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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1章 453 喪鐘為誰而鳴

2023-04-15 作者:食草龍

時間猶如poi吃烤肉,說沒就沒。

  原通訊大臣發現自己準備的,對付老部下的所有手段都失去了具體目標,而當那個目標重新出現的時候,一晃已經是新年的第二天了。

  零點的鐘聲敲響時,漢弗萊準時地從阿伯丁來到了格拉斯哥造船廠。

  “……漢弗萊先生——您已經下定決心了嗎?”前來迎接的胡德今日身著那套厚實的“戰衣”,身後的艦裝的炮口從始至終,都在向天空展露自己的猙獰。

  “我意已決。”

  漢弗萊點點頭。

  他自然知道便宜親戚是為了自己的安全考慮,為了有利於自己的輿論考慮,才建議他遠離格拉斯哥的。

  但他這幾日在伯爵家中避難,產生了新的想法,覺得逃避不是他的風格。

  他認為自己應該入局,不是以被迫害的靈能者的形象,而是以一個更加先進的,能夠被千萬人記住的身份,去迎接自己應得的榮譽。

  只要是國家意志頒給他的便好,不是內閣的,也不要皇室的,因為他們都不足以代表不列顛聯盟。

  或許是列烏托夫的精神暗示終於生效了吧——漢弗萊已經無法忽略自己這段時間看到的東西了,但在他將一切精神上的變化都歸結於蘇聯人的後手的同時,自己卻對踏上這條路沒有任何不快,雖然究其原因,是被逼的,但實際上,又沒任何人逼他。

  渾厚的鐘聲從古城婉轉的青石階梯上一路導下,彷彿一股新血流入艦娘和靈能者的身體。

  “請上車吧。”

  胡德注視著這位僅僅一週便放棄了自己一直以來所認同、堅持的東西的“可憐人”,點了點頭:

  “我來做您的護衛。”

  “請您領路吧。”

  “不,領路的不是我。”

  胡德看向海上。

  “當一切都結束後,他或許會親自向您解釋。”

  “那還真是我的榮幸……”

  “沒有任何個人能給予您榮幸——他也絕對不希望,由他來做那個定義您壯舉的人。”

  ……

  “終於完工了。”

  由於各方面的掣肘和調劑,阿列克謝級的仿艦,被稱為理查德級的六艘靈能戰艦,在新年的第一天正式、堪堪完成了舾裝和除錯工作。

  難的自然不是拼接一條對現代戰艦來說,都幾乎等於零防護的船體,而是組裝一門電磁炮。

  在科技尚未倒退的那些年,以及跟塞壬打的最歡的年代裡,人類透過逆向解構,掌握了使用能量武器的技術,太平洋上的不少軍事遺蹟中都留有曾經輝煌的見證,但現在手生了,對艦孃的依賴性增加了,搞個大功率電磁炮都要廢不少心思,也為了留下了靈能輸出埠多造了一些對漢弗萊用不上的裝置——否則後期改進達不到阿列克謝級要求的那種正面擊穿二型戰艦認知防護的火力。

  當然,進行對岸打擊的話,這種火力綽綽有餘,但因為它的打擊主要是造成貫穿傷,缺乏爆破對軟目標殺傷的手段,更像是一杆飄在海上的大狙,而非炮艦——所以拉去愛爾蘭就是做個樣子,嚇唬人的,大家都明白。

  許多工程師、工人在完工後,都沒有留在慶祝會上,他們要麼是太累了,已經缺乏睡眠到一定程度,要麼是早就得到了風聲,知道當艦艇落地的瞬間,便是這件武器最有價值的時刻,也是周邊最危險的時刻,他們充分發揮了自己的危機避讓本能,整座船塢裡除了還在準備明天拔錨大會的整備員,也就剩下一些國防派的軍人在保護“現場”了。

  然而當指標剛剛嚴絲合縫地貼在一點的刻度上時,旱架上的艦艇突地發出一陣嗡鳴。

  指揮塔上的靈能接收器綻出藍光,將本就燈火通明的船塢照得慘亮。

  “嘿!!理查德2號的引擎正在自行啟動!”

  “怎麼可能??靈能對接的引數顯示它還在離線狀態!”控制檯上的守備人員差點被嚇得魂都飛出去。

  英國佬還是沒搞明白這種需要收訊塔來接受訊號的無人戰艦,有多少種離譜的接管手段。

  “轟!!”

  令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意外發生了。

  在扭曲的崩響中,距離海水和滑躍板僅有7米遠的理查德2號,猛地向前一拱,下方的滑輪和室內推進裝置,都在同一時刻開始自動做工,猶如擁有了自己的靈魂。

  兩側走廊和巡邏架上計程車兵們,眼睜睜看著理查德級戰艦像那位“家喻戶曉”的可畏女士般,提著“裙子”便跳進了海里,動作之果斷猛浪無法形容。

  海霧褪去之時,鉅艦破浪而出。

  它開滿馬力,彷彿是撒歡的野馬般迅速遠離亂成一鍋粥的造船廠,而隨著夜色的掩護,靈能前行的痕跡也被蓋住了不少,幾乎是瞬間便消失在了船塢衛兵的視野裡。

  “我的上帝啊!!它自己入水了!!”

  “怎麼辦??到底是意外事故還是有人搶奪啊??”

  “趕緊接通海岸防務!!現在去攔截的話還有可能把它——”

  因為英國的傳統海軍越來越拉胯的關係,如果出現船難或者塞壬靠近岸線的突發狀況,都是由國防轉接艦娘那邊,由她們進行援救和攔截任務的。

  但這種挑釁艦娘地位的專案,軍隊還向艦娘求援的話,會顯得陸軍已經徹底沒救也沒用了,同時,對姑娘們的自尊心是個相當巨大的打擊。

  有的時候,無論是內閣還是國防,都太顧慮靈能戰艦代表的政治因素了,他們不敢去賭艦孃的態度,但事實上,如果這次他們向軍港求援,倫敦保守派的艦娘可能真的會向他們伸出援手充充樣子——就當是給當今的大英留下點底褲。

  但他們沒有,他們依然選擇了求助護漁部隊和舊海軍的海上巡邏隊。

  幾條破舊不堪,缺乏維護的驅逐艦接到攔截任務後,緩緩從港裡開出去,它們攜帶有小口徑自衛火力,以及精度不是那麼可靠的導彈跟火箭彈,原本這些東西都該淘汰掉的,但有時候比起對外敵的恐懼,人類還是更加恐懼自身。這些武器有兩個特點——它們對軟目標的殺傷效率要比能量武器高得多,以及非常便宜。

  接受了內閣腐化的舊海軍的反應速度已經非常慢了,理查德級因為是定向艦艏主炮的設計,必須有好的機動性,其航速要高過舊世代的驅逐艦一大截——根本追不上。

  於是不得已,他們起飛了夜間航空團。

  混亂抓瞎的追捕過程中,駐紮在格拉斯哥的國防大臣接到了電話,又有三艘佈置在別處的艦艇突然離奇地入水並自行離港,這個時候被從床上叫醒的內閣成員們終於明白了——自己要麼是落進了蘇聯的套裡,要麼是艦娘,或者馬伕蒂的靈能者強奪了戰艦。

  無論是哪一種可能,都足以讓他們萬劫不復,這些艦艇的遺失,會帶來一場毀滅性的輿論風暴和實質的軍事危機,將內閣約定俗成的權力遊戲徹底洗牌,同時他們也必須直視一種最為可怕的真相——

  “伊麗莎白支援登陸作戰極可能是個陷阱——我們必須立刻跟阿伯丁軍港取得聯絡!!”

  稍微有那麼幾個有腦子的人道出了事情的本質,但很快,他們便發現自己無法溝通阿伯丁——

  不僅是阿伯丁、倫敦,連他們想要聯絡坎貝爾敦協助攔截的通訊線路也被掐斷了,就在得到艦艇自行入水訊息的後五分鐘!一環扣一環且毫無還手之力。

  英國的軍事機構進入了半癱瘓的狀態,有些已經發出去的命令指示還在進行著,人們並不知道艦娘背叛的訊息,連倫敦方面也不清楚——對蘇格蘭大區來說,再怎麼快速地進行命令傳遞,也將是3個小時以後的事情了,在這種遮蔽電訊的環境中,連起落飛機都是一件相當考驗手藝的危險事情,皇家空軍有那個膽量和技術,但要不要給“散成漫天稀”的內閣繼續服務,則是他們在見過坎寧安之後才要考慮的事情了——

  隨著時間的推進,被困在格拉斯哥的國防大臣終於明白,或許伊麗莎白女王早就“背叛”了她的祖國,跟蘇聯人“同流合汙”了。

  這一幕簡直就是莫斯科之戰的翻版!

  然而令格拉斯哥的內閣成員更加膽戰心驚的發展是,這次並沒有一個天降猛男,帶著一群陸戰隊突然出現在內灣裡對市區政府中樞發動突擊,然後把他們的腦袋掛在路燈上,倫敦那邊也未受到入侵——唯有那些幽靈般的理查德級,在脫離了飛機和驅逐艦的追蹤後,便好像從沒存在過一般,啪地消失在了雷達上,將國防大臣對未來的美好幻想,以及對它們寄予的厚望,都碾碎在了海底。

  一切的佈置,都好似小刀剮肉,讓他們死不明白,死不痛快。

  ……

  “前方有來自大坎佈雷島的攔截部隊……兩艘導彈驅逐艦。”

  站在理查德2號的艦橋上,胡德放下了自己手中那多少有些作秀意味的望遠鏡,她拿著這麼個玩意兒,只是為了讓旁邊剛剛接受……自己正在和艦娘並肩作戰,且叛離舊體制的漢弗萊同志稍微安心一點,可以說是在照顧這個“凡人”同志的接受能力。

  “命令還是傳達到了,各處別動隊的動作還是沒有統一嗎?”漢弗萊有些難受地揉了揉太陽穴。

  操作理查德進行“魚躍龍門”的動作還挺耗費精神的——另外,讓他愁苦的,並不是隱隱作痛的額頭,而是他不得不親自對抗自家暴力機關這件事。

  “總會有人掉隊的,只要在預定時間軸上就都好處理。”

  胡德眼神趨於冰冷:

  “看來是避不過去了,現在就算全速避讓也會迎面撞上被發現的。準備接敵吧,漢弗萊先生。”

  “……胡德女士,由我來做那個壞人吧——不要讓血腥沾在你身上。”

  雖然多少對這種發展感到愁悶,但漢弗萊的驕傲不可動搖:

  “我不想你們的形象受到玷汙,就當是回報你們選我去列烏托夫的報償吧……”

  “您已經知道了麼……不用勉強自己,我也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這些攔截的戰士……都是我的敵人。”

  胡德捏著淑女帽的帽簷,整了整儀容,又拉緊了自己的白手套,準備走出艦橋,去外面為漢弗萊掃平障礙。

  貝法能做到的事情,她也能夠做到——她和那些敵人,分屬不同的立場!因此只有互相征伐,直到另一方投降或死傷殆盡為止!這無關乎艦娘和人類的區別!

  “謝謝您的好意。”

  但漢弗萊站直身子,略顯年邁的軀殼中爆發出了讓胡德側目的靈能:“……希望那些小夥子能做出正確的判斷,不要強撐。”

  最先逃出格拉斯哥封鎖網的理查德2號跟前來填補攔截線的兩艘驅逐艦正呈反航戰狀態,當他們撞入漢弗萊的通訊範圍時,兩船的通訊裝置,都收到了來自漢弗萊的避讓要求。

  “Allhands!!”

  最糟的情況出現了,他們仍不能鎖定理查德的位置,但還是準備交火,且朝著內灣的方向奔來。

  “……警告射擊。”

  在離開列烏托夫回國之前,漢弗萊就已經進行過靈能模擬駕駛了,實戰出乎預料比他想象得簡單得多——

  可能因為敵對方也是人類吧……而不是和那些假想敵作戰。

  船體轉動,艦艏的主炮開始充能,供能管並不似塞壬那樣花裡胡哨地製造些光汙染,但彈射中心呲呲的電火一點都沒弱了氣勢。

  “吱!!!”

  軌道炮亮起的蒼光在地轉偏向力的牽引下看上去微微帶著一絲弧度,它跨越了數十海里,從驅逐艦之間的陣型縫隙中鑽了過去,帶去的勁風好似把空氣當成紙張撕破,震顫的同時還有一股微不可查的臭焦糊味兒遺留在它們的甲板上。

  船員們都嚇傻了,其上的老船長也回想起早年在外海支援艦娘行動時的護航經歷,那時候就偶爾會有塞壬的流彈刮過來,一般的艦艇只要被擦到就都是屍骨無存。

  好不容易人類列裝的武器裡,也有了相同威力的傢伙,但艹蛋的是,掌握它的是敵人。

  “剛才只是警告射擊,如果貴艦一意孤行,下一發將會命中東側格蘭堡號的輪機艙,望周知。”

  單方通訊裡迴盪著漢弗萊平靜的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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