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419章 411 織夢者

2023-04-15 作者:食草龍

在星際的大舞臺上,能量才是永恆的普世貨幣——這是肅正魔方告訴他的、站在更高視點上的“真理”。

  以智庫中的4級奇點文明為例子,他們的自動工廠只要有能源就可以吐出一切生活必需品,解構物質並重組不算是甚麼尖端科技,難的是怎麼獲得龐大的能源去供給物質轉化。

  而物質轉化的效率越高,獲取能量的手段越離譜,就代表著更高的奇點等級。

  按照它提供的資料,肅正的一座淨化主機核心便代表著一個至少11級的格式塔型文明,並且是非常偏向於戰爭特化的那種,沒有任何消費品、娛樂和文化產業的損耗,也不需要維持部隊士氣。

  甚至戰爭機器——連星艦這種大型複合工業產品都能夠做到自動化生產,可以說是非常的誇張。

  大克已經窺見了這真理的一角,因此開始變得節儉起來,能用飛的絕對不折躍,太浪費“錢”了。

  一想到自己之前發動莫斯科戰役的時候燒掉了三分之一個月球,他的心就在滴血。

  另外,他在聽過魔方的自白後,也有些不能理解為啥11級的奇點文明敢去找29級奇點澤洛的麻煩,而魔方給出的答案也很光棍——主核心在發現澤洛活動跡象之後確實管不了,試探性進攻就被打出了屎,好在澤洛族自己把自己玩死了,所謂山中無老虎猴子稱代王,肅正協議對一眾罕有達到4級奇點的“史前小朋友”那是真的降維打擊。

  “人類的文明等級大概是多少?”

  “塞壬主機所代表的文明大概就是3級奇點,但架不住分佈太過廣泛,全宇宙播種而且淨化不乾淨。”

  “聽上去還挺弱的。”

  “那是因為你的視角已經抬高了,你一直站在澤洛的肩膀上看世界。”

  魔方吐槽道:“如澤洛這樣對後人十分慷慨的先驅者可以說是寥寥無幾,在宇宙的大基數上,獲得前人文明傳承的個體本就少見,能得到接近極限奇點饋贈的個體目前我們也只觀察到了你一個。”

  “但是我的家鄉——”

  “我說的是我這個分支所觀察到的,而且你家鄉被淨化的那些傳承個體跟我無關,我一直沉在湖底睡覺。”

  精通人性後,肅正魔方具有了區分個體和集體的自主意識,並能很好地表達出自己被裹挾的無奈,這讓大克跟它對話輕鬆了很多。

  它學會了推卸責任後表現出的求生欲,也聽得大克直樂。

  “馬上到地方了,你先去倉庫待機吧,我不希望你出現在那個塞壬面前引發甚麼變故。”

  而魔方十分乖巧地把自己鎖了起來——比起長久的沉眠,只是幾個小時的等待而已,對它這種跨越了時間長河的存在並不算無聊。

  登艦前大克從每個陣營都拎了一個代表出來,考慮到零身份的特殊性,也該讓她們知道聯盟還有這麼一位獨立於主機之外的潛在盟友。

  順便把剛剛到位的路易九世也邀請上了,這讓她感覺自己的國家被充分尊重了,面上雖然沒有表示,其實十分滿意。

  大克把她跟阿布魯齊安排在了同一間水兵宿舍裡——兩個多少有點身份的女人剛見面就開始聊信仰的問題,因為路易九世雖然隸屬於法國教廷,但她的原教籍在羅馬,在一些原則問題上其實是偏向羅馬派的,可以說是把“八百多年的親善”貫徹至今。

  對“聖徒”好感大增,可惜阿布魯齊已經為撒丁的威光奉獻了全身,連信仰也在大克出現之後受到了極大的衝擊,她開始擔心克里姆林會強硬要求自己,還有自由鳶尾的同僚放棄信仰:

  “……也許神並不是我們典籍裡所記載的形象,主的話語也被別有用心的人扭曲過,但克里姆林指揮官曾經向讓巴爾展示過自己理解中的神,這讓她公開宣告脫離教籍——我很好奇,究竟是受到了多麼強烈的衝擊才會讓她質疑自己以往的信仰。”

  但看路易九世的樣子,她好像早就有了準備:

  “或許答案就在聖遺物之中。”

  “你是說……”

  “指揮官從聖遺物中取出了超越時代的科技……不妨往這方面想,這會是主對我們的提點和賜福嗎?而能夠取出饋贈的指揮官……”

  “但他否定了自己現世神的身份。也拒絕皈依天主。”

  正是因為見過大克,也有著自己的評判標準,所以阿布魯齊跟讓巴爾不同,最開始便非常堅定地認為大克不會是甚麼超脫的存在。

  她反而比一些最接近大克的艦娘看得更透徹。

  “我以前認為虔誠的信仰不該任由他人定義和解釋,但經典需要人為解讀,以達成世俗的目的——在一些人眼中,文藝復興已經被證明是人類對神旨意的正確理解,或許在這一時期,我們將有幸見證第二次正確的理解,指揮官信與不信皆無所謂,他便在那裡。”

  “……你更加開明瞭,路易。”阿布魯齊找不到別的形容詞來形容突然有些陌生的路易。

  “在非洲生活的這段時間,面對彼岸的種種變故,我確覺得物質和信仰缺一不可,既然指揮官幫我們補足了物質,或許對信仰的解釋,我應該出一份力。”路易九世嗟嘆似地低下頭,鼻尖依舊挺翹,但似乎已沒有了無條件的自信和驕傲。

  “……”阿布魯齊聽聞後,乾巴巴地張了張嘴。

  這個“完美怪物”是打算像東正教對斯大林那樣,給克里姆林封聖嗎?

  考慮到克里姆林那質樸的願望是要福澤整個人類族群,稱他為聖也不是不可以——

  但這樣的話,政治的意味就太濃了,以路易九世對“潔淨信仰”的追求,也會有這樣的想法嗎?這會讓她潔淨的虔誠名聲蒙塵啊!黎塞留又是怎麼想的?會樂意支援她嗎?

  阿布魯齊感覺自己正處在一個危險的漩渦中,稍有不慎就會被攪碎。

  就在她怕話題逐漸往不可控方向發展的時候,大克的通告聲從擴音器裡冒出。

  “本艦即將入水,請帶好隨身物品,限制武器,有序依次離艦。請注意,會面場所駐紮的塞壬均不是敵軍,不要炮口相向,重複——”

  不需要大克提醒,一段時間的互相瞭解跟合作後,陣營代表們對塞壬高層的敵意已經消匿了不少,尤其是站在大克身邊時,她們會產生一種本能思維,認為對面的塞壬看在大克砂鍋大拳頭的面子上,都不會對她們動手動腳的,充滿了一種安心的氛圍。

  可惜的是,這種安心的氛圍在走出甲板,看到島上恭候多時的,那位周身蒼白如雪,散發著精靈似氣息的少女後,瞬間蒸發了。

  “……啊,原來是那隻大水母!”

  聽到某個艦孃的驚呼,陪在大克身邊的天城捏著傘的手稍稍僵硬了一點,新澤西則直接把自己的“兔齒”露了出來,好像打算用光潔的前門牙威懾一下對方。早就被知會了會面物件的可畏,也還是咬了咬下唇,感覺整個人都在邁出大克的靈能護盾之後,被對方的威壓給壓制得渾身戰慄起來。

  所有艦娘裡面也只有尼米能夠保持平常心,因為她的靈能水平是在場艦娘裡最強的,感受不到“零”的敵意,自然就不會怕。

  這時縮在自己上司旁邊的觀察者小姐則興奮地朝大克投去一個嘲諷似的眼神,彷彿在說,讓你少帶點兒無關人士過來,怎麼樣,現在要打起來了吧?

  大克手往後壓了壓,給了所有姑娘們一個冷靜的眼神,清了清嗓子,用洪亮但不會顯得太過霸氣的聲線徵求對方的意見:“觀察者零——或者叫你織夢者同志,可以這樣稱呼嗎?”

  “那麼我便稱呼你為拉夫裡年科先生,可以嗎?”漂浮著的,如精靈般蒼白的少女遠遠地向大克釋放著雙目中的藍光。

  白色的短髮發簾遮住上半張臉,但隨著她偏頭的動作微微散開,眼底的靈能線條也好像隨風搖晃起來。

  接著她一半潛在水中,一半依託島嶼地形的巨大艦裝稍稍向上伸展,水母形態的大帽頭揚起,觸鬚狀的機械臂將她身上如棉被般厚實,但完全遮擋不住光潔大腿的衣物捋平,看上去好像是調整了一下坐姿。

  只是這麼隨意的動作,都好像引得周圍的海潮翻湧,退去的海水在牽引的波濤中回流,把更上邊的沙灘打溼,蒼白的少女舒展優美的形體,配合頗有視覺衝擊力的巨大艦裝,在太陽的餘暉中展現著暴力又優雅的美感,就好像一頭剛剛甦醒的華麗怪獸。

  她是一個強大的靈能個體,比其他仲裁機關艦艇更強大。

  “當然。”大克應答後,心底嘆息一聲:

  既然家鄉熟悉的人都不在了,那麼保密的必要也就沒有了——代號是祖國對他的一種期許,但他並不排斥別人強調他的個人身份,因為他如今已經和蘇*維*埃合為一體,也是它的唯一見證者……和踐行者。

  從艦艏跳下,大克手動牽著自己艦體的固定索,在塞壬面前一百米處插下,待拍掉手上的細沙之後,他才有功夫欣賞這略顯熟悉的海景。

  就好像故事的一個輪迴般,經歷風雨的男人被千錘百煉後,卻又回到了起始點,對著過往的種種唏噓。

  他身邊的尼米也露出了恍惚的神色,不過這種懷念的情緒沒有持續太久,他們的注意力便投回了零身上。

  “織夢者同志,我如約來此和你會面——我的目的很簡單,主機的指導太過脫離實際,也缺乏對人性的考慮,這樣下去很可能會引出禍端,我希望獲得你這樣長期行走、觀察實踐的實幹派高階塞壬的協助,不僅是為了平衡它的權力,也是為了更好地將全人類導向團結。”

  “……我已經幫過你很多次了,拉夫裡年科先生。”

  織夢者的聲音跟她的形象一樣空靈,還透著一絲孩童般的俏皮,但仔細聽的話,又會感覺她的聲音是多種年齡段女性的嗓音複合而成:“仲裁機關三人的投誠,也有我的協助在,這已經是對主機策略平衡的結果。”

  這位號稱觀察者“原型艦”的元老級塞壬緩緩地併攏雙腿,塗著黑指甲油的腳趾同樣白皙得過分,也很吸睛:

  “我的目標和主機相似但不相同,主機為了讓人類具有抵抗外敵和天災的力量不擇手段,而我負責修正人類歷史程序上的錯誤——你的到來讓我的工作變得十分輕鬆,所以這些服務都是免費的。”

  她的話語有些俏皮,可配上那張好似幽蘭的,可愛又缺乏表情的臉,加上靈能的保護,讓大克拿捏不準她的真實想法。

  是說,靠近了以後大克才發現,她身上那棉被一樣的衣物居然不是用來遮蔽肌膚的,而是一條大衣狀的披肩……彷彿是為了襯托下面纖細的骨骼和形體,衣物的配飾也設計得十分巨大,讓少女的可愛程度更上一層樓。

  只能說,怪不得沿海地區總有些邪教徒因為塞壬姣好的面容而對她們心生好感。

  “也就是說,你承認馬克思列寧思想的指引作用了?”

  “只是承認你整合資源、人力的手段和魄力,但並不是只有這一條道路可以走。不同的實驗世界中,也有不同體制的人類達成了大一統,包括你看不起的封建體制。”織夢者淡淡道。

  “我猜到了,但他們應該失敗了吧?”大克依舊淡定,他認為如征服者那樣或大選帝候那樣的帝國主義者,就算能夠透過絕對的實力和強權把全世界人類的力量暫時整合,也不可能像自己這樣將工業集體化的力量運用到極致,這是一種主義自信。

  “事實上布林什維克也失敗過一次,就在你的複製品人格被格式化以後——但在那之前,他已經組織過艦隊向肅正發起過沖擊並差點取勝。”

  織夢者越發向大克靠近:

  “那場失敗的實驗也提供了相當喜人的資料和一種可能性。”

  “……一切就都說得通了——是因為‘我’的勞什子模擬人格已經讓你們看到了勝利的曙光,才緊急將我本人喚醒,也沒打算強行控制我?”

  大克嗤笑一聲:“把我當成工具——真有你們的。”

  如果是祖國這麼做他會覺得光榮,但塞壬這麼做只會讓他不爽,就算調節過心態,這種不爽也會延續很久。

  “……看來你的靈能幫你洞察到了真相。沒錯,機器掌控的虛擬人格雖然不會抹殺人類的可能性,但因為少了複雜的人腦跟人體作為憑依,反而更容易被入侵消滅——最後被證明是失敗的進化理念。我們感激你的模擬人格所作出的犧牲,所以把他的那一份功勞也算在你的身上。”

  織夢者淡淡道:“我謹代表觀察者派系向你保證,類似的實驗不會再有了,至少不會再針對你——”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