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冰冷的月陰飛出,度假過後有些閒散的克里姆林舒活了一下筋骨,揉了揉略微浮起的眼袋,覺著這假期還不如不過——
我現在只想投入到對人類社會無限的建設中去.JPG。
“總覺得指揮官在想很失禮的事情呢。”
重新拿回了觀察手位置的尼米看著大克那有些失神的模樣,鼓著臉吐槽道。
“跟我並肩就這麼讓您沒精神嗎?”
“確實是在想一些失禮的事情,不過不是針對艦長同志你個人,而是對所有試圖在排班中加塞兒的同志。”
大克抱怨著,做了一個撅斷樹枝的“酥脆”動作:“是,更換了艦體我的承受能力有所上升,但也還是經不住這麼折騰的。”
“唔,或許指揮官同志可以考慮一下開發出新的靈能用法來滿足艦孃的需求。”尼米嘟囔了一聲。
“我知道您能夠用靈能觸鬚輕鬆舉起重達千噸的東西——”
“但是每次靈能延伸穿過艦孃的認知防護都會被削弱、吸收一點……有時候我甚至會想,你們吸走的除了我的體重、水分,還有我的……靈魂……”
饒是以大克之崇尚科學,也會對自己的意識、存在是不是在被艦娘一併吮吸而感到恐懼。
對幾個站在指揮室牆角處觀摩星空之瑰麗,或不敢直視他,或不懂男人眼神韻味的女士投去尖銳的目光,頗為怨念地掃了她們一圈,最後才無奈重新站到舵盤前。
其中屬讓巴爾最剛,她十足驕傲地挺著自己的鼻子和胸脯,恨不能把身高再往上拔三成,似乎能夠征服大克這樣的男人,對她來說亦是一種值得驕傲和炫耀的事情,跟隔壁羞得恨不得在地板上打個洞鑽進去的奧丁呈強烈對比。
她也只單純從大克身上找了些慰藉,在感受到他確是某種意義上的“肉體凡胎”之後,就把之前對他的各種神化……徹底拋在了腦後,也把黑歷史清出了記憶,現在徹底能以平常心應對克里姆林了,差不多就是把他當成了可以一起“分贓”的人。
因此在大克提到要讓自由鳶尾和維希教廷討論重新建立合作關係,共同為法國復興做貢獻的時候,她沒怎麼猶豫就答應了。
如果能夠姐妹和睦,誰又想鬩牆呢?
“……這就是對我的考驗麼。”
可惜,大克暫時分不出功夫去細緻感受讓巴爾的心態變化,畢竟為了促成這種變化他這幾天睡眠很成問題。
“如果列烏托夫的同志能夠強化您的精神的話——”尼米也覺得最近實在是對克里姆林壓榨得緊了點,她算是難得對追尋正當契約互動而有些愧疚的艦娘。
“問題不在於精神強度,而在於時間。”
大克手指捏起來,比了個“億點點”的手勢:“要麼把我劈開成多份,要麼讓我的時間比別人多,否則隨著艦隊的擴大,我就解決不了所有人這方面的需求了。”
“……是呢……指揮官同志的時間是十分寶貴的。”
雖然大克訴苦的時候並沒有細想,但尼米顯然是把如何改變時間這在一定程度上可以曲張的刻度揣入了自己的想法。
之前海倫娜提到的廣義和狹義相對論尼米專門去學了,也透過總結叛離者們謎語一樣的自白,提點了下布里同志和明石,讓她們開啟了嶄新的大門。
布里已經開啟了一項秘密研究,在大克那裡都只有代號備案的……真正秘密的研究。
雖然現在還沒有辦法掌握時間,但隨著塞壬所說的,後勤艦和科研艦的“科技鎖”逐步解開,她們或許能看到那束……每個人都能享用到大克的一抹曙光。
“自動降落導航開啟,全艦抗衝擊準備——軌道淨空,沒有需要關注的東西。真難得,主機居然沒有再安排鏡面海域實驗來給你添堵。”
赫米忒帶著淡淡嘲諷的語氣彙報著,她已經逐漸習慣了這種跟艦娘、前餘燼成員共事的氛圍了,甚至有點享受,畢竟以前跟皇后搭檔的時候可沒這麼多好戲可看,參與感也差了點。
大克有氣無力道:“可能解析零號盒子的任務優先順序高一點吧……我現在稍微有點明白主機的行事邏輯了。”
“注意重力變化,即使是你,承受太高的過載也會紅視黑視,也可能會暈過去。”
“瞭解。”
就好像在身邊放了個科技官一樣,大克聽著赫米忒的各種指導,繼續熟悉著進入重力圈時需要做的各種操作。
“把艦艏抬高,艦尾噴口朝下來減緩——哦,你不需要做這個,這是多餘步驟,忘了它吧。”
顯然赫米忒也會偶爾陷入經驗主義的錯誤中去,但她也及時地更正了。
亞歐大陸的輪廓逐漸放大,就好像拉著一幅網頁全景地圖向外快速拖動,艦體和大氣磨擦時產生的光熱把視野染得猩紅。
“唔……重力!”
稍微習慣了月球上的低重環境後,艦娘們居然都在進入氣圈的瞬間產生了些許不適,但她們控制住了自身噸位帶給腳下艦體的額外壓力,並沒有轉嫁給克里姆林,這是因為壯漢為了防止那種被姑娘們壓出幾個窟窿來的慘劇,已經早早和她們連通,在頻段中指導她們自我調節——
俄羅斯的大地快速展開,在列烏托夫城市地貌的邊緣,這處新建的海軍基地,有數不清的民間人士站在泊位兩側,將鮮花和綵帶向他送上。
“航海日誌:11月12日上午11時56分,自月陰歸航,至莫斯科軍區空天泊位。”
雖然是度假歸來,接受人民的禮遇會讓大克有種“德不配位”的羞愧,但他很快放平心態,因為他在月亮上也不是沒有辦事,很快全世界就會為法蘭西兩個陣營的合併而顫抖,也會將國際化運動推向新高峰。
“民間團體請勿靠近戰艦——克里姆林號自氣圈外降落,表面攜帶巨大熱量,有燒傷風險,請站在安全線外有序觀摩。”
塔臺上傳來的播報員聽聲音也是個熟人,大克挑了挑眉,顯然是想不到那個女人居然會從遠東跑過來就為了當一回地面引導人員——這也太俏皮了。
沐浴在綵帶和歡呼中,大克尷尬但不失禮貌地和首都學校組織來學習、觀察的孩子們握手並接受他們的獻花,有些熱情的孩子還向他粗糙的臉頰獻上純潔的親吻——不論男孩還是女孩。
跟在大克身後的尼米跟J8……新澤西顯然是已經習慣了這鑼鼓喧天的場面,不僅沒有放不開,還掏出糖和餅乾來塞給為她們獻花的孩子,貝法則是跟那幾位校長交換了聯絡電話——但奧丁就十分拘謹了,她生怕一個不小心動作拉太開就把這些可愛人類幼崽的胳膊腿兒給扯下來,因此整個人就跟枚只有小腿能夠移動的電線杆似地,小心翼翼地往前挪。
“關掉防雷帶和主炮塔的磁場傳動,出力調整到就不會有問題了,餘燼小姐——你現在的表現就跟條冰櫃裡的沙丁魚一樣。”
赫米忒眼睛一轉,露出陰沉又饒有趣味的神色,而後馬上恢復那張司馬臉,在後面一把抓住奧丁繃緊的的肩膀:“太難看了,餘燼就只有這種水平嗎?”
“我只是不太擅長處理戰鬥以外的事情!”
奧丁紅著臉據理力爭。
“但你在戰場上不也是被我們幹碎了嗎?”
“嗚嗚!”
奧丁號差點當場大破。
但她聽從了建議,把出力控制到了這個數字上。
於是她從業一條僵硬的戰艦變成了一臺僵硬的坦克……從可能會造成傷亡的程度講,確實更安全了一些。
“歡迎回來,指揮官。”
在地毯的盡頭,那條狐狸正塌塌著大尾巴,款款地向大克鞠躬。
作為在場唯一的東洋人,她的出現可以說是必然。
因為大克就好像遺忘了重櫻的重建工作一樣,讓早田在跟莫斯科方面適度學習改革的情況下自由發揮,從不過問。雖然說是給足了信任和自治權,但也意味著他的重心暫時不放在重櫻那邊了。
同時就信濃在天上的表現,天城恨不得給她“重櫻航天”直接送到織女星去別再回來了——自己淪陷也就罷了,害人還害己……
一航戰已經被信濃給帶歪,拖進了無底深淵,現在整個重櫻僅存的聯姻希望和“驕傲”,就是她——天城。
當然,天城自動在心底把某位大七踢出了出嫁團。
對大克種種不甚在意的表現,天城其實並不是很惶恐,也不認為指揮官不喜歡重櫻的姑娘,但赤城的轉變怎麼說呢……嗯,有點魔怔了已經,最近她也不主動去申請排班,就端著臺終端,天天看提子和恰巴近期在艦娘群裡釋出的經濟政策意向,吃飯的時候用手機看列寧節選跟蘇*聯小說——眼睛瞪得像銅鈴,顯然她看沒看進去是一回事,把自己給弄憔悴了是真的有——
有道是……你凝視深淵,深淵覺得你理論不精實踐不親,往你的嘴裡塞了一本《宣言》。
而一條日本狐狸如果不尋求異性的滋潤,反而看起了紅書,那她離崩潰也就不遠了。
相對而言,加賀的表現倒是很不錯,她依然是貫徹只要大克說的就是對的——姐姐把這些東西研究好了轉達給我,我照著辦就行——等一系列尊崇強者的行動方針,變化也不大。
按照赤城那種要強的性子,她自己肯定轉不出這個怪圈,拉不下臉去找大克解惑,但身為姐姐……天城有必要想辦法從指揮官那裡取經,解救自己那魔怔的妹妹。
穿了一身有別於白色大將袍和自己紅色和服的衣物,想要給大克耳目一新的感覺,天城在二次點頭哈腰的時候把尾巴稍稍翹起一點。
信濃倒也不是完全沒幹人事兒,她有把大克的喜好偷偷告訴自己的姐妹們,比如大克非常喜歡擼尾巴這件事——甚至對尾巴的狂熱要超過對她們美貌和脂肪的狂熱。
“……我們的隊伍又壯大了呢。”然而,那一片來自白鷹的,白花花的大腿林讓她短暫地感受到了一點威脅。
那邊剛跟美國人談好貿易協定,這邊白鷹的傢伙就來給她上眼藥了,該說不愧是傳遞了一整個世紀的孽緣嗎?
“天城同志,好久不見……這些新同志們——說來話長,如果你想聽的話,待會兒把留守的同志們都叫來,我簡單開個會。”
“不用了,指揮官,今天‘新聯合’跟您一起前往列烏托夫的人只有我。”
天城似乎聽不懂大克那見所有人一面草草了事的暗示似的,擺明了要找機會對他下手。
而這種過分明顯的意圖也導致他身後的新澤西再次掛上了那充滿智慧的眼神。
“天城……你不是在東京灣駐守嗎?等下,你的腰傷好了??”
“嗯,這邊也經歷了許多事情呢,多虧了主上……指揮官。”
差點又把稱呼改回去,天城走過去,當著尼米的面,攬住了大克的一條胳膊。
不是那種特別緊貼的,專門留了一點社交空隙給男人,但就和天城進行親暱互動的大克來說,這卻是他展露在公眾視野中的頭一回。
一時間媒體的閃光燈咔咔亮起,也有不少比較年輕的圍觀者開始起鬨。
好懸今天來的都是正經學校和國有媒體的同志們,否則大克就要被掛上各種牌牌被狂罵了。
“天城……這不太合適吧。”
大克皺了下眉,覺得天城有些急功近利了。
要知道連齊柏林和歐根都沒有在公開場合挽過大克的手。
從這方面講天城對她自己的風評也真的是毫不在乎,屬於傷敵一千自損一千二的那種。
“……”
大克的視線在新澤西和天城兩邊來回掃視——這兩個傢伙有故事啊。
以新澤西那見誰都自來熟的性格,居然會對天城有所保留?
“既然你出現在列烏托夫——是不是東邊的收編工作已經全部完成了?”
“幸不辱命。”
“你可以在靈能頻段裡向我彙報的。”
大克無奈道,而天城雖然仍是那幅大和撫子的模樣,對他的殷切表現又實在跟過去的軍師形象相去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