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雅圖,你有沒有覺得我們的指揮官很不對勁誒?”
大克在完成了白鷹的任務後,便迅速地開了一個小會,將新艦娘們安排在了自己艦體的各處戰鬥部上——
以前無論他表現得怎麼豁達,該有的階級敵意是一點都沒放下過。但此時他對自己建造出來的艦娘,無論國別,已經是幾乎無條件信任了,因為姑娘們對大克毫無保留的付出,他也終於做到了對一切原不同意識形態的姑娘報以信任,對她們一視同仁。
“有嗎?我倒是覺得指揮官沒有很熱情,但意外的對我們很重視哦?”科研艦西雅圖,抖了抖自己的灰白髮,元氣的臉上滿是來到新環境的興奮。
“唔?何以見得?”
“你要這麼想啊布萊默頓,你會給一些無關緊要的邊緣人物事無鉅細地安排住宿、軍餉,還有每天的配給嗎?”
“是這樣麼?”布萊默頓因為託胸的關係,將自己的露臍裝都向上扯了一截——臉上不是很確定的樣子,總覺得那個男人心事重重的,而且有些焦慮,但即使是忙得頭都快裂開了,他還是有囑咐貝法把新來的白鷹盟友分在一組方便行動,並給了她們額外的餐券和補助……在集合之前可以自己轉轉。
“我說的不是他對我們不好或者想要拿我們當炮灰甚麼的……只是覺得他跟企業姐形容的完全不一樣啊,甚麼威嚴厚重,時刻高舉意識大旗甚至帶著審視跟敵意之類的,都感覺不出來……倒是有點像孩子被人拐跑的父親……這麼說是不是不太準確?”
“嘿嘿,我覺得他應該是真的很忙吧!來來來,看看房間號——就好像派對的分桌一樣,雖然不是排擠不怎麼說話的姐妹,但擅長社交的人總是會坐在一起哦?指揮官也有考慮到這點吧,所以才把我們的船艙安排在一起呢,真是用心良苦!”西雅圖湊過去看了一眼布萊默頓的房號,臉上笑容如雛菊般乾淨。
“真的誒?太好了,這樣我們不用跑很遠就能見面……唔,只是現在外界還處於戒嚴狀態吧……在塞壬的外空間基地駐紮甚麼的……是有點接受不了。”
“很快我們就會離開了,忍耐一下嘛。”
“嗯嗯,除了房號,集合地點,我看看,啊,前面的拐角過去直走200米。是說塞壬居然也會做這些標誌性的裝飾嗎?”
看到前面生活區跟泊位分界線上的標牌,布萊默頓臉色微妙。
“這就是‘人不可貌相’?唔,說起相貌,指揮官是我喜歡的型別哦?怎麼樣,布萊默頓,要來公平競爭一下嗎?”
“……你都已經想得那麼遠了嗎?!”
一個是白鷹的派對女王,另一個是線上社交女王,她們的話題過於跳脫歡快了一點,彷彿沒有經歷過被擊沉的慘劇。
只有艦娘能明白,正是因為歷經過苦難,這般融洽的交談才顯得過於珍貴,令她們欲罷不能。
“社交狂熱”一直持續到她們進入泊位。
在看到大克艦體以後,她們齊齊一愣,接著也看到了在真空環境下“閱兵”的克里姆林。
他雙手環抱,漂浮在月壤上方,腳下的鋼鐵平臺無論多麼宏偉,都無法奪去他周身的威光。
在他的身下,成列的艦娘,無論是皇家、維希,鐵血,蘇*聯還是重櫻姑娘,皆面色平淡,沉默且帶著遠比她們之前記憶中在踏上戰場後所表現出來過的……強數倍的肅殺。
看到這情境,剛剛還信誓旦旦說指揮官是個好人的西雅圖啞火了。
她小心翼翼地將精神接入公用頻段,正聽到大克在那裡發表戰前動員演講。
男人猛地舉拳,明明月陰沒有一絲空氣,他的身周卻彷彿爆出了一陣狂呼,靈能逸散的瞳孔攝人無比。
“同志們!!你們能接受自己袍澤被人挾持的侮辱嗎?”
“不能——”
雖然姑娘們的回覆不是那麼狂熱,但有道是平靜的軍隊才是最可怕的,在回答之後立刻止住自己的發散思維,這般自控力也讓思緒混亂的西雅圖還有布萊默頓顯得很是另類。
至於早就在現場被迫加入編隊的某艘衣阿華級——
她壓根就沒有進入到靈能網路中,全程保持著“@-@”的眼神,突出一個迷茫。
總之是把幾個來自“自由世界”的弱小姑娘們嚇得一直一直髮抖。
“一切阻擋我們的敵人都將被粉碎!我們會把它們的超空間引擎拆下來,掛在莫斯科博物館裡!烏拉!!!”
“板載——”
“Ye——scommander!!”
“ViveLaКремль!”
在一群用母語的艦娘之間,讓巴爾的法味兒俄語顯得是那麼刺耳。
但大家都沒有機會去細品,便在大克的命令下迅速登船就位——
“白鷹的同志們還是第一次隨本艦作戰,不要緊張,有甚麼不懂的優先參照戰術手冊,如果實在來不及理解,記住以指揮部的命令為準——!”
……總感覺像是某種邪惡帝國進軍前的洗腦活動呢……尤其在大克手底下重櫻艦娘跟鐵血艦娘都多少沾點軍國主義的情況下,這種氛圍更強烈了。
但是西雅圖發現,同樣標榜自己是自由世界扛把子……不,二當家的皇家艦娘們對大克的行為毫無牴觸,甚至隱隱有點興奮跟崇拜的樣子。
這個世界是變了嗎?還是說皇家也變得跟鐵血重櫻一樣極端崇尚強大的武力了?因為大克夠強所以無條件追隨他?
“那個,新澤西親?漢考克親?”忽忽悠悠飄過去,布萊默頓在提康德羅加的身邊懸停——
可能是因為艦娘最開始也被按宇宙作戰兵器設計、創造的關係,她們都能在失重條件下自如活動。
“先上船再說吧,看來我們得在船上食堂吃晚飯了……”提康德羅加,也就是卡莉永號埃塞克斯級航母稍有些困擾地盯著大克的背影,當著自己人的面微微嘆息一聲:“月球上既沒有兔子也沒有外星人的基地呢……倒是全是塞壬,有些破滅了。”
“啊??”
布萊默頓跟不上她的腦回路。
“指揮官一開始沒打算帶我們所有人登艦的,但是新澤西幫忙爭取了一下?所以我們也能全員返回地球了……大概。”
見西雅圖跟粉毛雙馬尾都一臉莫名的表情,先來的航母小姐悄聲道:“應該是為了向企業姐交差吧……另外,指揮官這次緊急出動是為了救一艘艦娘哦?聽說是救婚艦——”
“哇,這麼精彩的八卦是我可以免費聽的嗎?”
因為經常用飲料和烤肉來換取推……juus上的爆料來滿足好奇心,布萊默頓剛剛還在擔心自己要在邪惡紅色帝國的淫威下度過鬱鬱寡歡的船生,聽卡莉永這麼一說,馬上又精神了。
居然會為了自己的女人發動戰爭——好浪漫啊!這樣的男人,就算有點小缺點,也絕對是個值得託付的物件!
有的時候對人的印象扭轉的就是這麼快,從某種意義上講,布萊默頓也是突出一個“人間真實”。
“另外,雖然同意出擊,但他不打算讓我們打先鋒……我不清楚這是不是也是新澤西小姐爭取來的……”卡莉永不確定道。
“這樣,那他的先鋒部署由哪個陣營負責?”
“他自己。”
“哦,蘇*聯船啊,但是她們來的人有點少……看起來連外層防空陣型都負擔不起。”
“不,指的是指揮官自己當先鋒。”
“哈↓……哈↗??”
“說甚麼我們無法隱藏艦體之類的,沒有聽懂,總之,他有辦法帶著我們全員直接突入塞壬佔領區,再瞬間展開艦隊。”卡莉永託著臉蛋,也是滿眼不可思議。
“……這是甚麼高科技?和靈能有關嗎?”
“不清楚誒。”
“嗚嗚,過度使用塞壬贊助的東西會不會像俾斯麥那樣被反噬而死啊?”
“俾斯麥是主動戰沉放棄塞壬的饋贈的,而且她現在活得好好的,不要隨便把人說死了。”
旁邊的希佩爾聞言不幹了。
以往口不對心的重巡居然難得冒出來給自己上司說了兩句公道話。
“呃,但是我聽到的版本是……”
“我參與過那場戰鬥,你聽到的版泵能有我看到的真實嗎?”希佩爾的馬尾失去重力的桎梏後,在空中瘋狂上翹,看上去就比布萊默頓那下垂的粉毛要有氣勢。
但另一方面,明明口徑是佔優的,但希佩爾的炮塔也根本做不到布萊默頓那般下垂,無形中失去了一些威嚴。
“唔咕。好吧,對不起。”
布萊默頓趕忙雙手一舉:“那個,作為道歉,我請你喝酸素可樂可以嗎希佩爾?能把你的juus號給我嗎,我想跟你細聊——”
“……蛤?”
之前因為隔著老遠,鐵血已經很久沒跟白鷹的女人打交道了,自然是對布萊默頓這艘巴爾的摩級的新銳沒甚麼印象。
但布萊默頓表現出來的超級自來熟跟令人頭皮發麻的社交手腕把金毛搞得一愣一愣的,甚是招架不住。
“等等,你是誰來著??我都沒見過你——”
“那種事情不重要,我們還沒跟鐵血的敵……同伴說過話呢!請一定要給我們個認識認識的機會——”另一邊西雅圖也開始幫腔。
就在希佩爾準備丟出“Hello?Thankyou?撒有哪啦?”的素質三連並逃離現場的時候,克里姆林號的汽笛響了。
“嗚——”
準確說,那船笛聲是迴盪在精神層面上的,令所有姑娘神情一震。
“……先登船再說吧。”
希佩爾切換回了無表情的狀態。
她隨大部隊來到月球上見過了世面,但一直都在隊伍中充當透明人,主要是因為她對自己不討喜的性子有一個很充分的認識——只是戒不掉,便不主動摻和大克的工作,一直只做好分內的事情。
她還比羅恩對危機的感知更敏銳,明白如果惹惱了大克,絕沒她好果汁吃,也是因為她暗中觀察了許久,才大致為新來的這些鐵血同僚總結出了克里姆林的習慣跟風格。
最後她都對自己的結論感到疑惑——
這種優質男人是自己那個玩世不恭的妹妹能搞得定的?憑甚麼?
好男人就喜歡壞女人是吧?
“指揮部通訊檢查,check,引擎錶盤check,一切正常,可以出航。”
這時候廣播裡傳來貝法的聲音。
瞬間白鷹跟鐵血的姑娘們都莫名其妙地生出了些許危機感。
為甚麼是這個娘們兒給播報?
……
事實上,J8……新澤西在閱兵結束後就先一步跟著大克來到了指揮室聽從指令。
身為名義上的別動隊旗艦,大克認為只要管理好她,便也能管理好其他的白鷹同志——
思路沒錯,但新澤西並不是一艘經歷過碧藍分裂時期各種離合悲歡的靠譜老將,她的等級高純粹是戰功堆出來的。
因此在面對大克各種戰術佈置,還有白鷹同盟的管控要求的時候,她的眼神一直是很迷離的,嗯嗯啊啊的不知道聽進去多少。
“……算了,貝法同志,還是老樣子,麻煩你一下,帶新澤西同志學習一下,我們只有六個小時左右的互相熟悉時間,之後就要把彼此當成可以託付後背的戰友了。”
大克見她目光空洞,只能按照慣例把麻煩甩給最靠譜的那位。
“謝謝,但是我不明白,這麼重要的任務……讓我們這些剛加入的新人去……啊,我沒有不自信,只是問問。”新澤西……花園,一臉懵逼道。
“這是企業的要求,你也可以理解為,這是我對她贊助蘇*聯的小回禮,讓你們參與到這些高優先順序的任務裡去,更快地磨合,為之後我們登陸美國提供一些……你懂的幫助。”
大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滿臉淡定——
“我不明白,登陸我們本土?您需要的話,隨時都可以去西海岸停靠啊……為甚麼要用登陸這個……咿!”
新澤西差點被嚇死,天線都併成了一根。
“您是要打過去嗎??不行的啦!!我絕對不會對朋友們動手的!”
“……你在想甚麼?美國現在跟我們是有正常外交關係的……”
大克沒好氣地說:“我是需要你們幫助我進行滲透作業,從你們各自的代言地區獲得支援——別忘了你加入的是艦隊國際,又不是紅海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