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發生了甚麼？”
可畏於煙塵中悠悠醒轉，只覺得胸口沉甸甸的，趕忙將自己身上的重物推下去，咯吱一聲，扭曲的輪椅架子便被她單手掰彎，而後抱著歐根的克里姆林也從她身上翻到另一邊去，臉上寫滿了苦痛。
“歐根……你該減肥了。”
“你不是說自己喜歡肉多的嗎？”
靈能趨於穩定的重巡毫不害羞地撥回了大克的調侃，在看到男人因為雙腿牽動傷勢而不自然哆嗦的樣子後，她心疼地跳到一邊去，扶著他的腰把他輕輕放在地上——
那架勢，跟搶救傷員一樣。
“看起來我們玩得有些過於奔放了，這是二樓？不，好像是一樓……下兩層沒人，但我記得三樓住了幾個英國大使……”
“……您是在說我嗎？”
兩人聞聲轉頭，卻見可畏笑靨如花的同時，發簾下的眼睛沉澱出一股陰暗的感覺來：
“歐根小姐，您能解釋一下您是做了多麼劇烈的運動才能把樓層都壓塌麼？”
“……關於這個……指揮官，拜託你了。”
歐根朝大克眨眨眼，彷彿剛才靈能暴走的不是她一樣。
“……可畏同志知道列烏托夫的研究課題嗎？”
認為自己也對鑿穿樓層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大克便接過質問。
“當然，靈能適應者的普查活動也在斯里蘭卡展開過。”
可畏不動聲色地低眉看了一眼自己危險的前領和胸口，意識到自己的儀態還算優雅後，煩悶的心情緩解了一些。
“歐根同志她這是處在靈能覺醒的初期階段，有時候不能很好地控制自己——”
【你到底是甚麼時候產生靈能的？怎麼不透過網路通知我？】
【不是照顧你，怕你精神力還沒恢復完全嘛，才讓腓特烈去了一趟。】
這對“熊”男女私底下交換了一下情報，把可畏矇在鼓裡。
【你到底是看了甚麼東西才覺醒了靈能？】
【就是很正常地看了一些聯共布的發家史而已。】
【很有感觸？】
【說不好，也許是吧。】歐根即使是用靈能通訊，語調也一如既往的玩味。
【奇怪……那些學員也研究黨史，但沒出現靈能逸散的現象……】
兩人眉來眼去了幾秒，把可畏晾在原處，航母小姐有些不開心地微微鼓起嘴，感撲面而來的甜膩狗糧讓她的頭髮無風自動，臉上的笑容也逐漸開始崩壞。
見可畏重歸氣惱，大克立刻彌補道：“沒及時發現歐根的變化是我的失職……這次意外有導致您損失甚麼貴重物品麼？”
“倒是沒有……可惜了那些甜品。”
可畏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上去不那麼幽怨：“那個，關於我們不列顛的宿舍……”
“……近期新建的住宿樓都不夠規格，如果你不介意的話，來指揮部的住宿區吧，我把我的房間給你。”
“……誒？”
雖然大克的決定聽上去很是禮貌，也很有誠意，但可畏不敢保證這到底是出於客套還是真心的：
“不必了，規格低一點也無所謂。”
“不行，這是我的失誤……不能讓你們承擔損失。”
然而大克想的是——也就讓你們住最多兩天，就準備啟程了，這段時間被許多事兒拖慢了登月進度，但它仍是第一順位的任務……要知道艦體早一天修好，找到艦長同志的機率就越高。
“……那就……”
可畏是見過指揮官宿舍及辦公室的，雖然說不上奢華，但肯定比水泥房要強不少，考慮到方便自己娛樂，隱私空間也很重要——
“看來情況已經得到控制了，可喜可賀。”
她剛打算點頭，卻聽阿賈克斯在門外發出了似嘲諷似不快的聲音。
“阿賈克斯——你沒事真是太好了。”可畏趕忙拍了拍自己的白絲，湊過去——在這種人生地不熟的基地裡，果然還是待在自己人身邊最有安全感。
“沒事？哦，我還沒有脆弱到那個程度，倒是我們的指揮官……呵呵，他的腿傷似乎因為某人失控而越發嚴重了。”
阿賈克斯看著大克撾上去的骨頭，打算再挖苦一番，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以別人的傷痛進行調侃，這不是她的作風。只能說，是因為被壯漢佔了便宜而稍微有點不開心，急於找回場子。
但她想了想，既然要調去指揮部的宿舍區，也能更加頻繁地接近這個男人，不愁沒機會報復。
“既然是意外，指揮官也安排好了——我們回去收拾東西吧……對了，指揮官~請幫我們補領一份餐券哦？”
說罷，她便領著還打算說甚麼的可畏一路溜向4樓的廢墟——
“……她們這是在避嫌，所以才這麼好說話麼？”歐根有些意外於英國人的“通情達理”。
“估計是吧，可能以為看到了甚麼絕密情報，急著回去跟伊麗莎白報備。”
大克笑著搖搖頭：“不過你的覺醒當真是個意外，我早些時候還以為只有艦長同志的特殊身份才能分享我的靈能……”
“呵，小熊不要往臉上貼金了，這是我自己努力的結果。”
“是，是你努力的結果。”
大克嘆息一聲，接著抬眼，用一種不善的目光瞪視歐根：“現在，我命令你，給我找臺新的輪椅來——立刻。”
“明明已經可以透過靈能託著自己飛行了，還要藉助外物~”
“靈能也是能量，該節省下來以備不時之需。”
兩人鬥嘴的過程中，腓特烈已經推著一把新的輪椅施施然地進來了。
“我已經驅散了周圍圍觀的孩子咯，指揮官。”
這個善解人意的成熟女人居然在自己的艦裝空間裡備了輪椅。
“另外，四樓跟三樓的毀壞情況我都檢查過了，對樓整體構造不會產生太大的影響，把這一串宿舍封鎖後，孩子們可以正常居住。”
她眼底也帶著一抹笑意——歐根和可畏的體重疊在一起實在太……直接把地面給摧垮了，但並沒有牽連到承重牆。
“呼，辛苦了，腓特烈同志……歐根，你，在我出發前先跟著我一起活動，不要窩在房子裡，下次你靈能逸散的時候我會想辦法制住你。”
“想要拴住我麼，成啊，小熊，反正你的炮塔沒故障——”
……
歐根的覺醒似乎只是一個小插曲，並算不上甚麼大事，但克里姆林將這次自主覺醒重點標記並歸檔——認為這是屬於艦娘和人類共同的歷史轉折點。
餘燼艦隊的成員掌握了靈能，那麼理論上，自己手下所有的姑娘也都可以開發出靈能，到時候她們本體的戰鬥力即使無法提升，只要加上列烏托夫開發的新艦裝，絕對能夠開闢出全新的作戰體系。
艦娘資質很優秀，很適合做靈能載體，但她們從來沒有表現出過靈能外放的特性，多半是以依附於指揮官的形式在使用靈能的基礎功能，Z-23情況特殊，不足以作為普遍規律研究，可歐根的情況讓他看到了許多種可能性和可塑性，他決定在全艦隊大規模推行黨史學習任務，想證明靈能和布林什維克之間的強烈聯絡——哪怕這可能會讓一些不那麼喜歡學習的艦娘反彈。
……比如U-37。
“唔呃呃呃……為甚麼我們要看歷史書啊！哪怕是上課也該學些更加有趣的實戰經驗吧！”
臨時教室中，炸毛的潛艇小姐把紅色的小本本蓋在頭上，一臉的生無可戀。
“嗯……用指揮官的話說，這學的是從哪兒來，到哪兒去的知識，雖然作戰應用技術是基礎，但思想也要跟上，否則就會出現炮口不知道指向哪裡的情況——”
U-81也有些為難，小艦孃的天性讓她不喜歡學這些，但她的自控力要比U-37強那麼一些。
“我又沒有炮口——上次最佳化艦體的時候就拆掉了！”
“學完這個章節就可以參與晚間活動了——聽說第9裝甲連的哥哥們組建了一支搖滾樂團誒，你不好奇麼？還有額外的餐點券！”
“搖滾樂團嗎……軍樂團？嗯，蠻啾都是交響樂專家，確實好久沒聽過金屬樂了，下個星期我用軍餉買部音樂手機——”
“現場的跟錄音的感覺不一樣啦！”
潛艇們嘰嘰喳喳的聲音把自習室的氣氛沖洗炒熱，但講臺附近讀書的紐倫堡只是微微一笑，並沒有制止她們的討論。
交流的同時也能學得進去，是艦娘天賦使然。
在指揮部附近活動的可畏還沒習慣新環境，便出來稍微散散心，順便打聽一些情報，正好來到鐵血組建的學習小組附近，耳朵尖尖地聽到了關於搖滾的資訊。
“第9裝甲連麼？晚上一定要去捧場。”
心底雀躍於蘇*聯人居然也這麼會享受生活，組建軍內搖滾樂團，可畏卻沒有停下腳步，只是看似漫不經心地向著廣場方向進發——
晚間7點半的時候，一圈武直駕駛員，還有地勤人員已經早早地在跑道旁的廣場上就坐了，電吉他，架子鼓還有電子琴全都擺了出來，舞臺預熱工作看著就好像備戰一般，完全不馬虎。
臺上的黑髮男人朝士兵們高舉一個標準的“rockandroll”手勢，那不羈的模樣，實在無法將他跟之前那個苦哈哈地搬著炮彈滿街亂竄的裝填手扯到一起。
“這裡的氛圍跟我想象的好不一樣啊。”
以往可畏對蘇*聯的印象就是壓抑、不提倡個人價值，但現在看來，連**軍中都這樣放得開，應該是以往獲得的情報有誤，或者克里姆林進行了改革，拂去了以往的壓抑。
最讓她感到放鬆的是，即使自己穿著一身看著就很講究的艦裝混入人群，也不會有士兵對她投以過度尊重或紳士的目光，只不過更加友好一點，還是拿她當戰友的。
這和在皇家殖民地服役時的氛圍完全不同，那邊計程車兵lady長，lady短的，但就是不敢近自己身3米內，好像生怕艦娘把他們的胳膊給撕下來一樣。
“今天有鐵血的同志在場——我們換首開場曲吧！！走著同志們！！”
電吉他弦兒一顫起來，可畏便雙唇緊抿，形成了一串波浪紋。
味兒太正了——這幫人以前估計是專心搞搖滾的，到底怎麼就開上了坦克？還是說所有蘇*聯的坦克兵都這麼多才多藝？
止住自己暴露本性尖叫起來的衝動，可畏在旁邊阿賈克斯玩味的注視中，扭捏地攥著裙角，身子微微前傾，恨不得跳上臺去同樂。
“一首《Wolfpack》送給臺下的鐵血潛艇們！還有我們的會長腓特烈同志！”
主唱嗡地一下高嘯起來。
“會長？等下，腓特烈？？”
可畏興奮的情緒隨著那個名字又迷茫了一瞬。
“據說腓特烈是他們裝甲軍搖滾協會的會長，還用軍餉贊助了一些喜歡玩音樂計程車兵，這些樂器都是她的配給額換的。”阿賈克斯比可畏多掌握了一些情報，侃侃而談。
“……”
搖滾有協會這很不搖滾，但會長是腓特烈這事兒就很TM搖滾。
“這歌兒是送給海狼們的？”聽了兩句，可畏的臉上便不對味兒了。
“對，給那些小傢伙們的，看起來他們並不知道有幾艘我們的船混在裡面。”
阿賈克斯玩味道：“不過以克里姆林還有這些紅*軍一貫的性情，應該是不會太過在乎我們的感觸的。”
“說的也是呢。”
可畏才不在乎這些歌曲是給誰的，只要好聽，夠搖滾就行，她的足尖輕輕點著地面，就差把腦袋跟雙馬尾晃起來了。
“唱的真好——哦呼——咳咳咳……”
可畏的小小的呼喝混在人群的尖叫中，最後被淹沒，也好在她站得不是最靠裡的位置，沒幾個人注意到她。
而剛剛學習完，出來活動的潛艇們，都在那激昂的歌聲中搖擺——
雖然歌詞是俄語，原文還是英語，但不妨礙她們感到熱血沸騰。
“太棒了——咿哈！”
U-37只覺得自己剛剛閉悶了三個小時還是有那麼點用處的，至少能參加如此勁爆的活動，當成學習過後的獎勵還不賴。
但她身邊的U-81不知怎的，大大的眼睛裡充滿了疑惑，藍色的靈光開始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