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第14裝甲連——第16裝甲連!全連追授蘇*聯英雄稱號!”
10月下旬,當西伯利亞地區逐漸開始褪下蔭綠,讓耐寒植被蒙上一層陰影之時,通古斯一戰烈士們的葬禮,在一如當日般朦朧的霧氣中舉行。
“鳴槍!!”
“嘭——”
整齊劃一的開火聲後,古老而充滿儀式感的帶刺刀步槍放平,那些在高溫中塌縮的金屬疙瘩也隨著起重機吊臂緩緩落入坑中,兩側的推土機向前,將那鋼鐵的墳墓掩入地下。
克里姆林和索林默然敬禮,參與過戰鬥的姑娘們也都並在墳墓兩側,為了符合今天這個肅穆日子的氣氛,她們刻意換下了那些看著十分個性暴露的艦裝,大多選擇了更加素淡的配色,和周邊軍綠計程車兵們融為一體。
“禮畢!”
咔地一聲,儀仗隊全部轉走,留下一堵水泥灰似的墓碑。
【為了人類文明,他們長眠於此——謹記那些對抗外敵犧牲的戰士】
“亞歷山大犧牲的時候才不到20歲。”
索林在大克身邊傾訴:“我把他從納卡德村帶出來的那年他才剛17,家裡因為舊政府農業政策壓力過大,為了讓孩子們吃飽,學點技術,一家三個兄弟全都從軍了。”
大克聞言,從輪椅的側兜裡掏出一枚“義大利炮”,又給索林點上。
“我教會他們開坦克,尋常家庭孩子最早學的都是如何開車和耕地機,但他們人生中的第一臺車就是坦克……媽的……還真是有男人味。”
索林咳了兩聲:
“塔克死在了符拉迪,約書亞死在了北極,他們一家都為這片大地付出了生命。”
“……撫卹金會按時送到他們父母手裡的,索林。”
克里姆林也想跟著吞雲吐霧,但他的醫生不允許,而且說好的要戒,因為心態崩潰已經復抽一次了,不能再食言。
“這些戰士並不是死在內鬥之中,他們死得其所……但我應該把裝甲部隊的作戰線列後移2公里,就能避免這麼大規模的傷亡了,這是我個人的失誤。”
“……不,您已經用實際行動證明了您不是鼓動戰士送死的那種傢伙,而且陸軍從來沒和外星人戰鬥過,我們別無他法。”
索林頓了頓:“很多老頭子只會計算數字,而忘記了自己曾經也是數字中的一員……我寧可一直待在前線也不回莫斯科衛戍,就是怕自己有一天也會變成那樣——我信任您,便是因為您注重每一個普通人的性命,不只是為那些姑娘著想。”
他掐著煙的手抖了兩抖:“可宇宙戰爭一旦拉開帷幕,犧牲將會成為常態……”
大克聞言,目光流轉:“……我們都會有死去的一天,當那一天真的到來,我將欣然赴死,以戰士的身份。”
“我希望能死在您前面,這樣我就不會輕易崩潰了。”
索林看向不遠處作勢欲靠近的腓特烈,抬腕摸了下眼角:“失陪了克里姆林同志——庫可夫找我就重編14、16連的補給問題討論……”
“去吧,如果受不了,可以放個假回符拉迪附近休息——”
“謝謝。”
待將軍遠去,腓特烈對著他的背影露出有些歉意的笑容,便來到大克近前,俯身在壯漢耳邊輕聲道:
“歐根在學習黨史的時候出了一點小狀況。”
“甚麼狀況?”
“打碎了一盞檯燈,並沒造成太大的損失,不過還是需要指揮官移步宿舍……”
大克微微眯眼:“齊柏林呢?”
“她並沒有出現甚麼特殊的狀況,但也是好久都沒出門了,本來今天的追悼會她們都準備參加的……”
“瞭解,帶路吧,腓特烈同志。”
……
艦娘宿舍距離指揮所不遠,跟施工場地只隔著一條街寬的鐵絲網,中間是大片荒蕪的乾地,但她們背朝鬱鬱蔥蔥的森林,倒不至於讓人一眼看盡了戰場的醜惡。
就是在這種充滿了現代主義藝術氣息的生活環境下,可畏稍微有那麼點小煩躁。
這房間真的有些無趣和素淡,和她想象中的出使居住處有很大的落差。
但另一方面,這該戒嚴的地區,居然沒有那麼死氣沉沉的,偶爾還能從別的艦孃的房間聽到一些窸窸窣窣的聲響,有的是樂器的雜音,有的是遊戲機的按鍵音,當然,更多的是樓下塞壬居住區傳來的新聞聯播節目的開場曲,好像是重播的——那些無聊的塞壬,居然去倒騰那些液晶電視……簡直摧垮了一直以來可畏對死敵們的固有印象。
“前日,高加索濃縮油田至黑海出海口的運輸管道正式貫通並執行,蘇*維埃同盟號戰列艦同志親臨現場剪綵。”
“20日星期5,通古斯作戰勝利告終,聯盟中部大片無人區宣告徹底解放,北聯政府在新西伯利亞地區的頑固分子已經與紅*軍接觸並解除武裝。”
“歐亞鐵路歐洲部恢復執行,出行請帶好個人身份證,持有軍人及教師、科研人員證件者優先乘坐,票價暫定每公里0.2盧布,據停點、經站或有減價,詳情請關注政府觀望公告欄。”
“昨日維內託就義大利黑手黨猖獗近況發表演講,宣告會打擊法院涉黑人士以維護司法公正性。”
“塞瓦斯托波爾旅遊局歡迎您——”
“接下來是天氣預報時間。”
在各種充滿了上個世紀七八十年代音樂風格的詭異音泡中,可畏終於是忍不了了——
她也忍不住開啟了電視。
被勾起了好奇心的大小姐非常想知道,官媒是怎麼評價大克對於這個原本腐朽的國家的一系列改造和挽救措施的,以及近期他們國內發生的一些大事。
奇怪的是,新聞聯播中很少出現大克的影子,也很少提及他們和外星人交戰一事,如果在不列顛,這樣的功績一定會被擺在最顯眼的頻道里大肆吹捧。
畢竟人類已經進入了能夠接受存在外星文明的時代了,不接受的個體要麼是跟梵蒂岡一樣被時代淘汰,要麼全都隨著黎塞留逃往了非洲。
“看起來他還需要一段輿論緩衝期?為甚麼呢?”
可畏有些不能理解,但不妨礙她揣度大克的思維,要知道就算是經驗最豐富的心理研究專家,也不敢說能讀懂大克每個舉動中隱含的深意,也許那個鐵血的男人只是想到要這麼做,便不計後果地做了呢?
今天伊麗莎白的命令也下來了,准許跟隨登月,一點都不帶猶豫的,可以說,可畏是徹底被家裡人和外面人聯合起來賣了個乾乾淨淨,她嘟著嘴,切著頻道,希望能獲取更多的民間資訊,以搞明白大克究竟想要做些甚麼,而哪些事情對她有威脅。
就是在這種自己跟自己慪氣的狀態中,她的頭頂猛地一震,接著便是一片玻璃碎裂的聲響。
歐根緊隨而來的尖叫聲把她也嚇得從椅子上跳了起來,再落下去的時候咯吱一聲,這可憐的松木椅直接從中心承重點往下崩裂,愣是讓她給坐碎了。
“唔唔!!那個鐵血女人搞甚麼鬼啦!!”
不行,要優雅——不能暴露自己的本性!
差點喊出聲來的可畏趕忙推開房門,正趕上阿賈克斯用餐券從食堂換了一些下午茶用的點心回來,兩人對視一眼,都把目光放到了樓上。
這種超簡易宿舍的走廊看著就跟老式教學樓差不多,下面的陽臺一個閃身便能翻上去,阿賈克斯把甜品塞到大小姐的手裡,便蹬著護欄跳到了四樓去。
只見歐根宿舍的玻璃窗已經成為了歷史,而她本人正跟懸浮在空中的床鋪貼在一起——滿臉的懵逼。
前提是無視她那迷茫的雙眼閃爍著幽藍色的暈光——她那可憐又懵懂的樣子才會激起人的同情心。
“歐根小姐?”
阿賈克斯打算上去幫忙,但她走到門口便感覺自己的身子也進入了失重狀態,兩腿一翻,鼻子便朝著天花板磕去。
“別過來——我控制不了——”
歐根有些懊惱地試圖把拍在天花板上的阿賈克斯給拽下來,結果她這一伸手不要緊,床朝著阿賈克斯那邊飛了半截,猛地也抬上去,兩個倒黴的艦娘直接被床單、墊子給裹成一團,“焊死”在了樓頂上。
“這麼大動靜?”
遠遠地,大克便聽到宿舍裡面的嘈雜聲,許多塞壬和輪休的姑娘們也都茫然地把頭探出陽臺尋找聲源。
視野最好、最先看到了那宿舍中混亂景象的腓特烈,當機立斷拎著大克的輪椅椅背躍起,跳出了一個漂亮的拋物線,從平地起飛,跨過四五十米的距離落在了歐根的陽臺上。
她知道,有人靈能暴走的情況下,需要把大克這個“專家”也一起帶過去才保險。
於是壯漢感受了一把“跳樓機”的快樂,好懸腓特烈控制了自己落地緩衝的動作,才沒把他別進去的腿骨又給壓折一次。
“歐根——你還好嗎??”
男人架著輪椅和腓特烈並排衝入房中,正好有一隻小皮鞋從不知道哪個角度飛出來,落在大克的胸口,他們才發現天花板上有兩團蠕動的“怪物”在瘋狂掙扎。
“放鬆精神——歐根,你這樣越緊張越會把床往身上擠!”
似乎是克里姆林中氣十足的聲音達成了一個安撫效果,歐根掙扎的力度小了一點,轉入了一種“索然無味”的狀態。
但她也只是放鬆了床單和墊子對阿賈克斯的鉗制而已,先把輕巡小姐放了下去,而她自己還被扣在天上——
“呱唧。”
失去了抬升力的阿賈克斯短裙像是開花般翻起來,一屁股落在克里姆林的頭頂,隔著嗨絲依然溫熱的縫,順著壯漢挺翹的鼻樑滑下來,順過一段美好的曲線,才坐倒在他懷中。
在對方掉下來的一瞬間,腓特烈本是打算伸出手替大克承受這一“公主抱”的,但在看到物件是阿賈克斯後,她眼睛微微一亮,接著伸手的動作都慢了半拍,才讓少女穩穩地給克里姆林發了個福利。
……如果忽略掉大克鼻尖剛才遭受撞擊磨擦劃出的火星的話,這確是一次香豔的天降福利。
阿賈克斯的兩隻腳都因為剛剛的踢蹬而光著,小皮鞋被攥在大克手裡——
兩人都有些意外和不知所措,輕巡肉肉的臀部壓著大克的三號炮塔,瓷實地將體溫傳到過去,末了還感覺有些不對勁,稍微往上挪了挪,蹭了蹭。
給大克的感覺,就好像他的面板代替他的嘴吃了一枚絲滑的巧克力一樣。
他很是正經地看了一眼阿賈克斯稍微有些抱歉的主炮組,還有那依然沒來得及學瑪麗蓮夢露般壓下的裙襬,十分自然、紳士地,捉住了阿賈克斯因緊張而彎曲的足弓,為她把鞋套上。
“……你先下去,我得把歐根也拽下來。”
那淡定、淡漠的眼神,充分詮釋了這男人已經身經百戰,不在乎這丁點兒福利。
“……”
都沒有回應大克,阿賈克斯帶著幾分氣惱和不能言明的挫敗感,飛快地起身,用臀部的彈性和腰部肌肉施力,頂著大克的小腹跳出了他的懷抱,匆匆地去找另一隻小皮鞋了。
衝出門前,她咬著下唇,用一種小氣憤但嫵媚更甚的眼神瞪了下大克,彷彿再說——你給我等著,找個機會一定讓你亂套。
大克沒去管那位有些凌亂的少女,反而將眼神落在腓特烈臉上,表情嚴肅——
“……腓特烈同志,你故意的吧?”
腓特烈也只是笑而不語。
幫助孩子物色優秀的異性,創造機會,也是一位合格母親該做的事情。
阿賈克斯的性格有點扭曲,但並不是說她不會愛別人,是這種愛大克不一定會接受。
只要打破他們兩個那種超級S的性格,稍微中和一下,說不定真的有戲。
至於可憐的歐根……
“……”
大克嘆息一聲,輪椅居然緩緩升空,抬著他飛向了還在跟自己被褥作鬥爭的少女。
“實在不行你進入戰鬥姿態把體重變重點好了——我能接住——”
“轟!!!”
話音剛落,歐根便抵著被褥,一頭砸在了大克的身上,連帶他的輪椅還有他們宿舍的地板,一同壓得稀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