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鐵血、蘇聯都有了,但我並沒有從重櫻的同志那裡聽到有關‘遺物’的任何情報。”
大克隨後撥通了神通的“電話”——
地下通道的防電訊塗層對靈能根本不起作用,短暫的等待後,大克便接通了軍師。
“指揮官?”
“神通同志,重櫻有沒有獲得過這樣一種物品……”
隨著大克把今天得到的先驅者遺物的情報和神通交代了一下,神通思索了一陣,最後想起,是有這麼個物件來著,但它一直在明石手裡。
大克只能又聯絡了明石。
“那個東西喵?因為沒辦法拆解的關係,不是給指揮官您當一個臨時護盾用了喵?就是您軍裝上的小型護盾發生器喵!”
“……那東西不是你自主研發的嗎?”大克聞言一愣。
“但是基礎架構還是從戰利品上扒下來的喵。可惜的是指揮官基本沒用上過喵,之前那次和仲裁者的交手也全都仰仗您自己的靈能護盾了喵——如果想要相關資料的話,現在我就給您傳輸喵。”明石也沒想到自己研究了許久都沒參透的東西居然這麼有來頭。
“不必了,回去我們再慢慢研究這東西。”
大克神情微妙地結束通話了電話,他還以為重櫻姑娘對他仍有隱瞞一些東西,但現在想來,明石單純是本著研究不透直接拿來用的實用主義,反正就算細緻解釋了這東西的來歷和執行原理,他也聽不懂。
大克自己都沒注意過護盾發生器有甚麼不對的地方,不過看來他心心念唸的雙層護盾計劃……可以提上日程了。
“怎麼了?指揮官閣下?”見大克步調變緩,維內託稍稍抬頭。
“剛才打了個電話,不礙事。”
大克揉了揉眉心——也不知道重櫻的這個遺物能不能對現在聯盟的護盾科技發展提供幫助,很多東西在劣化以後耗能仍然龐大,只有魔方精或者自己這種澤洛精才能用得上。
這種情況下,英國佬那邊的“陶罐”就很重要了,如果它真的是“電池”的話。
“我們到了。”
領路的阿布魯奇將自己機械手上的盾徽貼在前方閉口處的牆壁上,隨著一道道頗為科幻的藍色紋路剝離牆壁,新的天地終於在大克眼前展開。
“這裡是外圍武備庫。”
阿布魯奇走進全金屬質地的,銀色的房間中,其中堆積如山的T4箱子晃得大克眼睛疼,除了這些箱子跟海洋一般流淌的物資金幣,大克居然還看到了8枚魔方,在其他陣營普遍貧窮且經常需要碎魔方來進行研發工作的情況下,這確是一筆鉅款。
“不過這些東西都是毛毛雨,做給元老院看的——最大的秘密都儲存在更深處。請隨我來。”
阿布魯奇指著一處帶有升降梯轉軸結構的門扉,但被快步趕上來的維內託突然拉住了。
“閣下?”
“稍等,阿布魯奇。”
維內託少有地嚴肅地看向大克,隨後語氣變得極為誠懇:“指揮官……希望您看了我們的秘密之後,不要生氣,或者您就怪罪我好了——不要發洩給其他姐妹——”
“我不能保證,如果你們正在進行甚麼人體實驗……”大克目光平靜,但正是這種隨時可能由極靜轉為極動的狀態,才更值得恐懼。
“不,並不是,我們只是保護了一位……同僚。”
維內託話語磕磕絆絆的。
“其實我們保護她也跟您的一些戰略計劃相關,我們也是不得已的。唔,阿布魯奇……?”
見大克依然沒有給出任何承諾的意思,維內託心底悲鳴一聲。
“還是開門吧,維內託。”
阿布魯奇居然也有些頭疼地嘆息了一聲:“所有責任都由我來承擔。”
因為義大利三極缺少一極的關係,阿布魯奇不得已頂上了這個決策層的位置,她其實早就有承受大克責備的覺悟了。
“嗚嗚。”
隨著維內託縮了下脖子,阿布魯奇的機械臂也點亮了腳下的傳送門——
大克這才回想起來,自己艦艇上的那個臨時拼湊的吞金大戶好像也是類似的設計,只不過眼前這道傳送門怎麼看都更像是塞壬的原裝貨。
“這便是我們揹著盟友,急於發動地中海掃蕩作戰的原因。”
展開的光幕之後,並不是大克所幻想的又一處高科技倉庫,而是看上去用了大量垂香木雕刻和羅馬大理石板裝飾的豪華房間,兩側掛有鹿頭作為裝飾,書牆厚得可以當掩體——如果不說,大克只會想到某些貴族的臥室而已。
但隨著坐在辦公桌正坐前搗鼓著甚麼機械裝置的小小艦娘從比她腦袋大三圈的發動機後面探出頭來,讓大克審視的目光突然一僵。
“……布里?”
“布里~”
有著銀髮的,面容跟布里馬克二型八成相似的小姑娘迷惑地看向幾個闖入者。
“布里,我帶新的補給來了。”阿布魯奇帶著幾分不忍和愧疚地,從艦裝裡拿出了論噸重的酸素可樂,放在大理石磚上。
雖然她知道拿來的這點兒安撫品已經沒用了,但該做的姿態還是要做的。
“布里?放在那吧,阿布魯奇姐姐——這次為甚麼還來了這麼多客人?”淺紫色的連衣裙隨著她跳下椅子的動作向上翻去,但看她那搖搖晃晃落地的姿態,應該是很久沒有離開過座位了。
她的目光盯著在場的唯一一個男性,還抽了抽小鼻子——除了這個男人,其他的艦娘她至少也是有過一面之緣的。
“啊!是姐姐的味道!!”
滲入鼻子的些許殘留氣味,讓她頭頂的呆毛一陣旋轉,看上去可愛極了,原本有些萎靡的精神也瞬間恢復了不少。
“布里!這位哥哥是?”
出於艦娘天生親近指揮官的本能,她衝過去,圍著大克一陣竄。
看到她這活潑的樣子,維內託眼底的負罪感越發嚴重了,她側過頭去,都不敢看大克那有些慍怒的臉。
“……布里同志。”看到被軟禁者的瞬間,大克感覺自己介於一個憤怒和平靜的疊加態——但他很快深呼吸了幾口,勉強想起來,就是因為自己把金布里給“挾持”了,才會引得撒丁在覺察出不對味兒來以後開始模仿。
她們這種止損工作,其實放在國家和陣營層面還真沒甚麼好指責的,但對泛用型布里來說,這就是一種剝奪自由的悲哀。
“布里~居然知道我叫甚麼——你果然和姐姐打過交道!”
儘管看上去不太聰明的亞子,但泛用型布里眨了眨眼,注意到大克的站位正好處在艦娘簇擁之下後,趕忙把扳手收回自己的艦裝中,借坡上地拉住了大克的軍褲:
“布里!你該不會是指揮官吧?”
“是我,克里姆林指揮官。你現在可以出去見見太陽了,同志。”
大克拎住紫布里捏在自己褲腿上的小手,緊緊握了握:
“我會安排你去和你姐姐團聚,她現在在列烏托夫主持工作,人很安全。”
看到大克那真誠安撫布里的樣子,維內託心虛的程度又增加了好幾十個百分點,連帶著阿布魯奇都有些不忍心地側過頭去。
但這也是為了撒丁啊……如果只有克里姆林壟斷了艦孃的晉升手段,她們豈不是隻有加入聯盟這一條路可走?在不瞭解南太平洋發生了甚麼事情的情況下,有人破壞了布里“流通”的預設傳統,她們唯一想到的對抗辦法,就是把紫布里也先控制起來。
說起來,還是大克過於人道的行為讓她們提前解鎖了“自私自利”的意識……
“布里!真的?”
“當然是真的。維內託女士,我們帶布里同志出去透透氣。”大克對維內託揚了揚下巴。
“請稍等,指揮官,請容我安排一處沙龍來匹配這場的史詩會晤。”
維內託清了清嗓子。
滿臉認命的表情。
但看起來,紫布里並不打算說甚麼撒丁艦孃的壞話,對她來說,不用一直在各陣營間流通,本身就是非常值得高興的安排了,而這個女人維內託,居然要准許她參加茶會?
“不是讓我強化哪個姐姐?”
紫布里還是有點不信地,小心翼翼地問,怕自己逾越的舉止刺激到撒丁和皇家的姑娘。
“不需要,以後也不用你強化誰了,如果你不想從事研發方面的工作,我們可以安排你去其他崗位……或者如果你想退役去上學的話……”
牽著紫布里的手,大克盡量讓自己的語氣和善一點。
每每遇到這樣年紀看著就很小的艦娘,他其實都會不由自主地將自己最柔軟的一面展現出來,所謂鐵漢柔情,棕熊露肚……大概就是這麼回事兒。
“布里!我要跟著你——”
小艦娘卻連連搖頭,抱著大克的小臂,似乎對於能夠在陽光下自由行走都不抱甚麼期待。
這一幅害怕的樣子讓面癱的謝菲爾德都露出的難過和不忍的表情。
她開始反思自己以前照顧布里時的態度。
因為每次都是緊急使用布里進行突破強化,她們女僕隊最多就是給布里弄點甜品啥的就把她送到船塢去了……現在想來,那跟殺頭飯有甚麼區別?
“等一下,聖釘還沒拿——”隨著氣氛的醞釀,阿布魯奇也只能出聲制止了馬上要返回密道的幾人。
在這樣的氛圍中,反倒是看似最重要的先驅者遺物,差點被忘記了。
……
下午三點鐘,3棟別墅2樓的陽臺上——
常青的花壇利用特殊的搭建手段延伸到樓上,把雛菊的香氣熱情地送到客人們的鼻腔中。
但空氣一到了陽臺上,就馬上凍結了似地,在克里姆林的面前凝固不得寸進。
他的靈能微微逸散著,顯然有些許失控的跡象。
據說這處別墅是利托里奧用來招待名媛們的,但今天看上去就好像是大克在接待一群艦娘似地,明明他第一次來這處頗有年代感的貴族居所,但現場的態勢又好像他才是莊園的主人,把維內託和阿布魯奇給壓制得不敢說話,所有人都以他為中心,除了布里,都大氣喘不上來。
紫布里大口大口地咀嚼著維內託加急讓人趕製的鮮奶凍和提拉米蘇,喝著謝菲泡的紅茶,飽足地發出幼萌幼萌的喘息。
這個男人的靈能非常有針對性,一點也不影響到小姑娘,倒是如坐針氈的維內託更加清晰地感受到了俾斯麥來信中“強大靈能者”這樣的評價……到底意味著甚麼。
那女人倒是一直實事求是來著。
默然的大克終於撈起潔白如雪的茶杯抿了一口,這種瓷器的質地之細膩,據說整套造價堪比他的一根炮管,但裡面紅茶溫潤之感並不來自於器皿的價格,而是謝菲那飽含感情的沖泡。
她似乎是想要補償布里一點甚麼,因為她本身就是布里在種種自我犧牲之下受益,才能更加肆意馳騁於海上的。
他越是看上去無所謂,維內託就越擔心,可似乎覺得這樣耗下去也不是個事兒,大克放下杯子的同時,雙手前支,灼灼地盯著維內託那張成熟迷人,但也有些小迷糊的臉——
“你們的誠意我已經感受到了。聖釘和布里同志我都會及時轉移走,現在說說看,維內託同志,你想從我這裡換取甚麼好處?”
在這個比爛的時代,艦娘們能做到很多人類都做不到的事情,一是因為她們的良知不允許她們擺爛,二是因為她們有著種種思維限制,有時候也會對彼此存在的價值……形成一種忽視……
布里是犧牲品,但其實這世界上有很多過得還不如她的人存在,一想到那些人,大克便再次被催促,覺得在這裡生悶氣的自己很幼稚。
錯不在撒丁,也不在他,就是因為大家都沒做錯,所以顯得格外無奈。
“我們需要您的艦隊幫助控制亞歷山大羅馬劇場。”
維內託也褪下了自己天真的一面,認真地請求道。
“月初的一場歌劇表演,幾乎所有的實權元老都會到場,那是我們動手的最好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