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法……”
“陛下。”
鐵血的宴會還在繼續著，大洋的另一頭，貝法也剛剛下飛機，在皇家儀仗隊的簇擁下緩緩來到伊麗莎白麵前。
如果不是厭戰還在旁邊看著，伊麗莎白此時已經眼淚狂飆地撲倒在貝法身上一陣捶打了。
“你終於回來了！”
差點點，貝法就要變成外人了——這等刺激、屈辱是伊麗莎白所不能接受的。
她可以接受貝法成為他人妻子，但不能接受貝法不再做她的家人。
而看到陛下這般淚眼婆娑的模樣，貝法也是鼻頭微酸，但仔細想想，在大克那裡還真沒受了甚麼委屈，一方面是她的能力足夠，一方面是大克沒對她進行太多限制，到了眼角的淚光也被她憋了回去。
她仍是那個瀟灑可靠的女僕長。
可惜，陛下應該也能明白，這次貝法回來，身份上已是大不相同。
“你不在的時候上議院的混蛋們恨不得把皇家海軍拆了拿去做私兵！嗚嗚——”
強繃著的小隻女王不斷地敲打著自己的權杖，但並沒有埋怨貝法的意思：“那些貪婪的老頭子居然還想要從我手裡摳走魔方！那可是留著給大家救命用的——”
“陛下，您辛苦了……”
順著厭戰那“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猶如祖母般慈祥的目光，貝法抱住了伊麗莎白。
但是這個動作並沒有讓伊麗莎白好過多少。
因為以前貝法回家總是會先向她行一個女僕提裙禮的，現在貝法這般更加溫柔的舉動，其實便意味著她已經不再是伊麗莎白的女僕了。
她們可以更多地拉進關係，但不必行主僕之禮。
“……克里姆林值得你效忠嗎？”有些吃味地，伊麗莎白噘著嘴朝上瞥過貝法那不知為何大了兩圈的胸部——這絕對是改造過了吧！身上居然有超過海王星的強大氣勢——
連貝法身體都已經變得不熟悉了！
“指揮官是這世界上最有理想，最聰慧的男人。”
儘管伊麗莎白的發言十分孩子氣，但貝法並沒有完全把這話當成一個小姑娘吃醋慪氣提出的問題。
“有他的幫助，皇家很輕鬆就能脫離現在的窘境，而且單論艦隊質量，他組建的艦隊國際要比皇家強大很多。”
雖然皇家艦隊的基礎優秀，但還是架不住三四個國家聯合起來的威勢，而克里姆林作為艦隊中心，他一艦就可以對抗一支特混。
“艦隊多的話，他不一定會多依靠我們——也不一定會對你好——”
伊麗莎白紅著鼻頭，抽了兩下。
“陛下。”
貝法掏出手帕，卻被伊麗莎白隔開胳膊。
“他給你的任務……是甚麼？”短暫的脆弱之後，伊麗莎白轉過身，示意貝法跟上——她也不想再讓儀仗隊的人看笑話了。
“他讓我回來好好協助您，並帶回了一些靈能強化實驗相關的資料，供內閣分析。”
貝法神情稍稍肅然：“今日起，我就要開始負責篩選親艦娘派的小貴族，軍官後人，並送往莫斯科修學。”
“培養靈能者……那個傢伙就不怕給自己樹敵嗎？還是如此大面積地培養潛在對手——”
伊麗莎白有些不解地後仰小腦袋。
“還有提出甚麼要求或者條件嗎？”
總不能只是給我們好處而不要錢吧？
伊麗莎白太清楚毛熊的尿性了。
“……這批篩選的人，將會是我們顛覆上議院跟內閣的先鋒利力量。”
貝法則搖了搖頭：“或是多受實權貴族壓迫的小貴族，或是先進軍官，有些是工黨的騎牆派，但絕不可能是那些議員能夠直接左右的角色。”
“……哦。”
伊麗莎白馬上就明白了克里姆林的佈置。
勉強算是一步好棋，但這般“資敵”的魄力，也可能會導致計劃後期失控。
“他是要扶持工黨上臺嗎？”
“……不，指揮官要取締君主立憲制。”哪怕是貝法，說出這話的時候也有點忐忑。
“……本王就知道。”
伊麗莎白也不是沒有這方面的想法，早在她誕生於世，被有心人利用，逼迫在位的真正女王退位，成為這個有名無實的女王后，衝突就已經埋下了。
人類總是擅長轉移矛盾的。
若是她也不得不退位……其實還真無所謂。
掌握社會資源的方法有很多，當女王只是一種最流於表面的辦法——更何況她又沒真的掌握多少資源！只不過有那麼點可惜罷了，以往她是艦隊的核心，失去了這個名號，可能一段時間內大家都會不知所措，皇家也會變得不再是皇家。
但帶著艦隊身家，進入聯盟，或許能為姐妹們博得更好的生存環境。
能夠利益最大化的話，一個身份而已，又比不過自己姐妹的幸福——
從上次她和俾斯麥交易過後，觀察鐵血的執行模式，她的心思便不再侷限於不列顛的體制了，現在大克把一個不錯的藉口喂到了她的嘴邊上。
“可以考慮，但是我們必須要在聯盟內享有自治權——”她十分認真地回應了貝法：“不列顛地區的領袖必須是英國人，不能是傀儡選舉的，且必須要由我們推舉——”
“不列顛若是能成立支部的話，指揮官會同意我們進行內部選舉的，就算領袖是艦娘，他也不會有甚麼意見。”聽著有戲，貝法趕忙補充道。
“……誒？那個克里姆林這麼善解人意？”
伊麗莎白眨了眨眼——聽上去可一點不毛子！
“陛下，您真的打算……”
一旁的厭戰有些傻眼。
作為一名騎士，眼看自己侍奉的帝王家崩塌，實在不是滋味，但她也是理智派的，不可能阻止伊麗莎白的決斷。
“……今晚胡德向我求援了。”
然而伊麗莎白一轉話題，不給厭戰表現自己刻板忠誠的機會。
“她需要謝菲爾德去輔助天狼星……你們怎麼看？”
“謝菲爾德啊……”
貝法在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抿了抿嘴，隨後露出有些小壞的笑容：“很合適呢，天狼星負責戰鬥，謝菲爾德負責照顧指揮官起居——”
兩艘十分優秀的艦娘才能抵得上你在他身邊的作用……唉。
厭戰和伊麗莎白聞言，又在心底哀嘆一聲。
這樁交易無論怎麼看都是皇家虧血本，要知道這送出去的女僕是不會回歸皇家編制的，裡外都會讓她們覺得不捨。
“其實就算不給指揮官指派女僕也沒有關係……”
貝法隨後神情微妙道：“貝法最多在國內待兩週，就要去敦刻爾克主持志願者工作……”
“只待兩週嗎？？？”
這回饒是小女王強撐面子也有點hold不住了：
“貝法卿……好不容易回家，就待兩週怎麼行！！”伊麗莎白眼睛又開始轉光圈了。
“每隔兩週我都會回國來服侍陛下的……嗯，就相當於出差而已……”
貝法見伊麗莎白又要哭出來，趕忙安撫她。
大克不允許她以女僕自居，服侍皇室，但對伊麗莎白，她無論是出於敬老還是愛幼……都能說得過去……吧？
“……你能想辦法把聯盟總部搬到不列顛來嗎？”
這時候伊麗莎白才展現出自己有些嬌蠻的一面——哪怕她知道這個提議簡直是扯淡：
“這樣你就能在輔佐他的同時多跟家人相處……”
“會有些困難，但不是不可能。”
貝法沉吟片刻，居然給出了一個模稜兩可的答案。
“誒？”真的有機會？
伊麗莎白一臉大喜過望的表情。
“艦隊國際的臨時總部在莫斯科，但這個地點不是不變的，為了保持權力流動，每年應該都會移交總部許可權到世界各陣營，需要艦娘代表會投票。”貝法自信一笑：“指揮官住得近一點，我自然隨時可以回白金漢宮來。”
“今年一定要想辦法把總部職能給搶過來！我們船多！”伊麗莎白一抬權杖——只有這個時候，日不落帝國的底蘊才能體現出來……可以說是有點淒涼。
“那貝法便嘗試去拉攏其他陣營的代表。”重櫻內部有不少親英派的，也許真有搞頭。
在俾斯麥還在想著怎麼多搞點好處的時候，皇家這邊已經想著在老家給大克置辦房子了。
這大概就是前瞻性吧。
……
“柏林之聲？”
大克看著被使者推送至身前的鐵盒子，露出了奇異的神色。
這名字，聽著有點像電臺啊。
“這是家族的珍藏，是上次大戰中，艦娘出現之前，人類少數從塞壬手中奪得的戰利品之一。”
使者用平緩的語調朝大克介紹著這份禮物。
在知道大克還在參加宴會之後，使者心底其實就咯噔一聲，但無論會不會悖了俾斯麥的面子，他這個禮物都是必須送的——好在大克比較通情達理，給了他一個私密的空間表達來意，不用跟俾斯麥當面對峙了。
“那為甚麼叫這個名字？”
“因為當初保管它的盒子很像是早期的電臺箱。”
使者顯然也不知道上面大人物的想法，乾巴巴地念著：“現在的柏林之聲已經是家族產業了——也有紀念的意思。”
“……這東西不放在研究所裡，拿出來當禮物送給我？”
大克覺得十分離譜。
“因為完全沒有破解的渠道和手段，我們嘗試了一切能想到的辦法，在碧藍航線時期還跟白鷹的科學家們合作研究過，但最終只得到了一個結論，柏林之聲僅對研究所中精神力強的實驗員有反應，而當今最強大的靈能者……便是閣下您——”
拍了大克一個馬屁，使者其實也好奇，大克是否會跟這東西產生共鳴。
“與其爛在手裡，不如把它給真正能運用它的閣下。”
我懂了，你們抱著嘗試的態度對吧？
大克倒沒感覺出盒子裡有甚麼危險，如果是密封炸藥或者別的武器，以艦孃的敏銳，根本都不會讓使者進了大門——
應該是無害的，但既然是塞壬的東西……
他按下按鈕，盒子便層層開啟，露出一枚中樞機芯來。
看到這東西，大克嘴角微微翹起，隨手掏出終端：
“接莫斯科。”
壯漢轉頭撥通了電話，並示意使者可以先坐下休息——
這般放鬆的表現，甚至把後背露給自己，使者更確定了對方的大度和自信，一時間只能不斷地抹著頭上的冷汗。
剛進去的時候大克身邊簇擁著一團艦娘，他還以為自己壞了人家的好事。
“轉人民酒店VIP套房。”
“喂？”
“皇后”慵懶嫵媚的聲線從另一頭響起。
“恩普雷斯，你知道柏林之聲嗎？”
“……那是甚麼東西？”
“好吧，換個說法，大西洋戰區，進入新交戰階段前的一段時間，你們有沒有中樞被人類攻破並搶走了機芯？”
大克的聲音之洪亮，聽得旁邊本就冷汗不斷的使者差點得心臟病——
被人類攻破……他是在跟誰交流啊？？
難不成這個指揮官是塞壬鴿派扶持以統治人類的？？
不得不說，這種猜測沒有二戰時期的亡靈那麼玄幻。
“大西洋戰區，你等下，餘查查，那附近是天帕嵐斯的……嗯，知道了，是有一份遺失記錄，不過那枚機芯是送給人類用來測試人類靈能強度的。一直沒被啟用。”
“皇后”似乎夾著電話，兮兮索索地從床上爬起來——順便發出了一聲剛睡醒伸懶腰時的嬌哼。
“……送給人類的？”大克眉頭一挑。
好傢伙，人類自認的戰利品居然是塞壬白送的。
“跟你們在太平洋上送給我的那個差不多？”
“……居然知道了？嗯，都是主機送給人類的，只不過你那邊海域確實淨空了，從規則上講算你搶到手的，不是施捨給你的。”
“裡面具體有甚麼內容？”
大克可不想再體會一次腦袋被撐爆的痛楚。
“應用遠端感應控制系統的外星科技，簡單說，就是強化靈能訊號的科技，不是布里給你裝的那種大件兒，是能夠量產的。”
“好，我知道了，謝謝。”
撂了電話，大克看向使者的眼神再次友好了一些：“……我收下了，你代表的是……”
“倫德施泰特家和貝克曼——”
“……給你們五個靈能開發的名額。”
大克數出一掌之數：“這算是給你們的家族保留火種吧——你們自己決定讓哪些後輩接受教育，但先說好，我不喜歡容克——非常不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