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庫茲涅茲克地區。
作為中部西伯利亞州的一處交通據點,已經被紅軍牢牢把持著。
即使是夏季,新西伯利亞地區晚間的氣候依然稱不上“暖和”,倒是給人一種隨時可能變天的清涼感,明明不是最靠北的地區,但早晚溫差之大,甚至會讓人以為自己處在沙漠之中。
“快要到時間了。”
站在越發清涼的託木河上,天城反手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士表,再次確定了,自己是有按照安排,在指定時間上到達指定位置——
這一絲不苟的模樣給足了周邊竊竊私語的重影艦艇壓力,她們都知道,天城屬於那種凡事不會親自出面的型別,身為軍師,她總會居於幕後,把風光的活留給其他充滿活力的姑娘們,但今天她跟神通並行,等待那個男人,擺明了是有所圖謀。
有句話叫近水樓臺先得月。
而赤城跟加賀,都躲她躲得遠遠的——形成了一個以一航戰,以及部分驅逐艦為核心的小圈子,五航戰則拉攏了從海上歸來的能代和吾妻,看上去三堆人站得比較分散,十分有小團體的味兒,但重櫻內部的小團體因為艦孃的性情關係,倒是很少互相排擠,只會良性競爭,因此被大克默許得以保留。
“看來我們的軍師閣下忍不住要出手了。”
“但不是隻有長門大人才能跟指揮官大人門當戶對麼?”
“噓,小點聲,加賀姐也是多有受寵的,說不定是她呢!”
“她自己也說了,指揮官對她只是稍微照顧了一下而已……”
“只是稍微照顧一下嗎?但我聽說赤城姐還沒有——”
不知怎麼地,赤城猛地一回頭,猩紅的眸子瞪向說閒話中的某位辣妹打扮的巡洋艦。
“咿!!”
後者馬上被嚇得閉嘴了。
奪回了東南亞生命線並跟白鷹建交成功的新生重櫻聯合可謂是風光無兩,而為了答謝大克的“指導”,她們派出了大量的義軍參與導師的復國戰爭,當然,為了不給外國落下把柄,這些艦娘名義上還是要沿用紅海軍的編制。
至於戰後大克還不還……那還用問嗎?
北極熊胃口大著呢,而且重櫻並不在意大克的胃口,甚至會因為他多扒拉幾口而慶幸、興奮——還是那句話,馬上就是一家人了。
雖然“家族意識”對大克來說就是糟粕,但人本姑娘不可能不在乎。
而在這種蜜月期,即使日本蘇維埃的實權人物親自來蘇聯“訪問”,也完全說得過去……吧。
同樣作為領軍人物到現場迎接大克的費季索夫跟索林聽著艦娘們的各種“小道訊息”,一時間也只能感嘆年輕真好——哪怕他們的歲數沒有一個超過40的。
“這一批新登陸的日本人裡面有不少都是好手。”
“你是說那個叫諸星團的?”
“除了他還有一個姓鄉的傢伙,那身身材……嘖嘖,不知道還以為是北歐來的。”
如果不是下屬們知道師長們並沒有甚麼特殊嗜好,光聽討論內容,還以為他們在饞那幾個日本盟友的身子。
“我記得開發精神力的首批入選名單上也有你的名字,你為甚麼拒絕了?”費季索夫掐著煙,目光有些羨慕地鎖在索林身上——
第一批的志願者中,大和民族跟斯拉夫人各佔一半,這種過於公平的選拔其實也讓不少蘇聯人頗有微詞,但大克並沒有理會那些流言蜚語,畢竟隨著時間的推進,無論是美國人,德國人還是法國人,也都會獲得進入研究所的機會,大克並不希望俄國人待遇特殊化。
“倒也不是拒絕,我只是跟克里姆林同志申請延後了,畢竟我的兄弟們不放心我一個人去莫斯科。”
“但是我得到的訊息是他打算把你跟你的人都調到身邊去——”
“哪來的訊息,我自己都不知道,又不是任人唯親的時代了,你知道現在有多少人想擠進莫斯科去?”
“你難道不想?”
“只要國家穩定了,我其實去哪裡都不是問題。”
如果不穩定的話,他就算退役以後,身上掛著多少勳章,揣著多少盧布也沒用。
這倒是索林發自真心的答覆,但費季索夫顯然不認同,還想再勸他兩句……
卻見前面的姑娘們啪地一下站好,原本嬉笑著的重巡跟驅逐們也都站得板直,瞬間面上整頓一番,嚴肅得很。
“要來了!”
明明是在歡迎某人,搞得就好像要接敵一般……
在一陣青光閃電之間,克里姆林的艦體憑空出現,砸進了託木河裡,也把周圍漂浮的艦娘跟漁船給顛起來一些。
“有些事情自不必多說,克里姆林同志是個真誠的人。”
撂下這句話,索林便命令下屬開啟發動機,往搖晃的戰艦身邊靠去。
克里姆林捏著自己還沒幹透的衣服,正在皺眉,見天城已經撐著傘向自己艦艏垂下的軟梯游過來,趕忙擺了擺手,示意不用登艦,自己準備下去跟她們談。
他往後瞅了一眼,發現所有隨行的艦娘都準備好了,儀容也都沒有問題,便沿著繩索滑了下去。
為大克準備的小艇正好靠過來,接應他到索林的船上去——兩側艦娘開道護航,看起來有那麼幾分實權將軍出行的派頭了,但大克一點都不喜歡這種好似作秀一樣的過程……
鬼知道她們為了搞出如此排場,在下面練了多少次。
把注意力投向天城,後者在感受到大克那質詢的目光後,對大克輕聲解釋:“並不是為了迎接您才特意集結的,陣型也只是簡易的副縱陣,我們將閱兵、合併儀式放在一起,以節省精力跟軍費,希望您理解。”
“……”聽上去是那麼回事兒,但你能解釋一下為甚麼分配到秘密行動部門的吾妻跟能代也出現了?
大克心裡嘀咕著,沒有戳穿天城,又稍稍把目光打到信濃那邊去——
大狐狸好像是加入到了五航戰的小圈子裡,可能比起天天嚷嚷著奮進、知恥、榮光等等詞彙的大昭和主義一航戰,五航戰的柔和氣氛可能更適合她,也可能是翔鶴親自去拉攏她過。
反正大克覺得,以信濃的悲慘身世……性情處的稍微溫潤些也有好處。
注意到大克的目光,她微微頷首,不會顯得太過熱情,但能夠第一時間對男人的注視產生反應,已經能說明很多事了。
“上校同志……不,少將同志。”
上船後,大克首先向索林敬禮——
“克里姆林同志。”
索林看著大克溼透的衣服,還以為他剛剛經歷了異常惡戰,還沒休整就馬上趕過來了,也是絲毫不敢怠慢。
刻意地避開地位高低,直接叫名字,也是一種預設對方權力的行為,而軍銜稱呼不是相互的,而有時候在特殊語境下,也可以達到尊重或警告的意圖。
“我們的部隊已經準備好了對新西伯利亞市發動總攻。”
“新西伯利亞州政府依然沒有同意我們的要求嗎?”
“甚至反過來要求我們給予自治權……呵呵。”
說到這裡,無論是索林還是費季索夫都露出了標準的毛式微笑。
對他們這些毛子來說,他們笑得越兇,捱揍的那個傢伙就越慘。
“……哈。”
大克難得也笑了一聲,而且比起這倆貨,他的笑聲更爽朗一些。
“……”
笑罷,他伸手指了指泊地:“明天我們會沿著河上游進發,到時候所有的空中火力都供你指揮,重炮部隊會協同費季索夫同志進攻,不要有太大壓力,勝利遲早是我們的。”
“明白。”
心領神會的索林已經在心裡計劃好了怎麼利用大克給他創造的火力優勢在白匪頭上尿個爽。
到了這個階段,其實已經是分功的戰爭後期了,如果自己聰明一點的話,很容易就能撈到大克遞到嘴邊的好處。
但索林也不確定克里姆林是不是在考驗自己等人,並沒有表現得太高興。
費季索夫則是若有所思。
第一批被選拔的靈能者,有一部分是大克親自處過的將領,有一部分是軍中推選的楷模,反正就是確認對新蘇聯無比忠誠的同志。
所以這個選拔條件……並不是大家想的那樣,透過“天賦”來篩麼?
幾個大老爺們兒有說有笑的,卻害後面目光火熱的姑娘們乾瞪眼。
明明自己這些艦艇才是戰爭的主角,但為甚麼……指揮官會對幾個臭男人更上心??
一想到古代大名都有養小姓的習慣之後,赤城突然覺得有一種可能,就是指揮官原本是直男,但自己等人獻殷勤的幅度過大,有點“力透紙背”了。
擦的那種。
瞬間她看向大克的眼神帶著三分哀怨,三分不解,三分擔憂,一份愛憐,直以接扇形統計圖的形式拍了過去。
而被盯著的大克後腦勺一涼,也是不自覺散出靈能,跟對方的精神波動接上了——
“你在想啥呢?”大克因為對方黑暗的念頭而感到牙疼。
“!!我是怕指揮官去接觸一些不乾淨的東西……”赤城被大克的突然接入嚇了一跳。
“……別亂想。”
跟從“軍十二年,母豬賽貂蟬”的他國軍隊不一樣,蘇軍內部是有不少養眼的女同志的,大克也不可能跟自己的艦長鬧“矛盾”……當然,Z-23是特例。
說起來,今晚的排班……物件應該就是赤城,以及好幾天沒見面的加賀。
可以想象得到那會是怎樣一番血戰。
大克突然從意氣風發轉為愁眉苦臉的樣子落入天城眼底,她又跟神通稍微交換了一下眼神,後者纖指一搓扇柄,展開後眉目流轉——
兩隻最聰明的狐狸已經開始計劃甚麼不得了的事情。
大克在解決了赤城的無理擔憂之後,又把私訊接到了天城那裡——害她頭頂的狐耳往左一別。
“天城同志。”
“我在,主公。”
“聽說那個所謂的聯姻……是你發起建議的?”
大克的語氣不是很友善:
“聽起來,你並沒有完全明白‘人民的日出之國’到底是甚麼意思啊。”
“是這樣的,主公……”
“嗯??”
“……指揮官……同志。”天城趕忙壓低身子。
雖然重櫻跟皇家的意識形態也多有不同,但在改稱呼這件事情上,倒是出奇地都沒甚麼堅持。
反正換個稱呼也不會掉肉。
“其實,不一定非要是長門來蘇聯……”
……
“請進,指揮官!”
終於,晚間9點,盼來了自己回合的赤城,熱情無比地託著大克的胳膊把他邀到了臨時宿舍去,豔麗的櫻花妝點綴下,眉眼即使不用送甚麼秋波,也有動人的情悸在閃爍。
將男人牽引到屋子裡來——清冷的月光順著大開的窗戶灑進來,她跟加賀已經是恭·候·多·時了。
“……呵,看來那些鐵血的姐妹有把你照顧得很好。”
在照顧一詞上加重音,加賀語調玩味地回過頭。
“咣!”
然後她就怔住了,因為赤城已經把大克壓倒在了榻榻米上,晃盪著自己柔順的九條尾巴,如同開屏的孔雀般,拂出豔麗的紅色反光。
“……”
大克覺著自己每次和加賀幽會時總是伴隨著月光、飲酒,以及陽臺等等關鍵詞,但這些場景疊在一起,確實很能引人遐想。
只不過比起加賀那稍微克制一點的進攻慾望,赤城就屬於完全忍不住的型別。
他甚至能在滲進來的冷氣中看到赤城嘴邊白色的呼霧。
兩人有些刻意的癱坐態勢,也並不是赤城主動的,而是大克因為這些臨時鋪設的榻榻米而稍微有些不適,稍微往赤城那邊借了點力,結果順勢,赤城便撲在了他的懷裡——因為牽引的動作,她好像還把自己的胳膊磕在了茶桌上。
“……是不是磕到麻筋上了?”大克小心地幫她揉了揉胳膊——
說實話那一下聽著都有點胳膊轉筋。
“嗯?沒有哦?赤城的結構還是很結實的。”
不,我覺得你比起你那艘德國的遠房親戚,還真的沒想象那麼皮實。
心中說著無厘頭的話,大克撈起赤城,還算有禮地把她端平:
“雖說我接受了你們的邀請……但考慮到可能會冒犯你們重櫻的某些習俗……”
“不,指揮官甚麼都不用做,全都交給赤城來就好!”
聽了大克那斟酌了半天的話,紅狐狸眯著的眼睛猛地撐開,喜出望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