授勳儀式稍微出了點事故。
當腓特烈的艦裝兀地冒出四根新的大管子的瞬間,大克的艦艏也被她突增的體重猛地壓了下去——差點把一船頭的艦娘全都翹進水裡。
好在腓特烈及時解除了艦裝,加上大克馬上穩定自己的船身,才避免了被她壓進水裡的鬧劇。
雖然壯漢,Z-23,以及坐在臺前的所有艦娘都被翻起來的河水淋了個通透,但他們的目光都還是牢牢地鎖定在腓特烈身上,如同在看火山噴發的盛景般呆滯。
待奇妙的紅光跟絲線褪去,腓特烈才睜開眼,不可思議地掃視周身,還抬起自己的靴子,確認了一下自己的螺旋槳狀況,又伸手捋了一下自己的小腿肚子,發現防雷帶也變得厚重了一些,但並不影響活動——甚至舵效還要更上一層樓。
輪機的動力龐大到她都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被甚麼奇怪的東西給注滿了,但當她挪動了一下全新的三聯裝炮塔,才徹底明白,大克是從裡到外為,把她變成了另一艘船,而非簡單的強化。
“這澎湃的動力,似乎距離拉普拉斯妖更近了呢。”她並沒有喜出望外,而是從很理性的角度思考這艘艦體能夠達成甚麼新的戰術——
雖然她自己沒意識到甚麼,但放在大家眼裡,剛才捋絲襪的動作怎麼看都更像是因為灑了一身水而不太舒服的樣子,那濡溼的黑紗跟黑絲還在向下過濾著露珠,其包裹的肌膚給人一種極度光滑,又若隱若現的神秘美感。
不得不承認,腓特烈有一雙好腿……對男人的吸引力完全不輸給她那壓倒性口徑的主炮。
大克稍微將視線停留在對方抬起的腿上一陣,抬手把自己溼掉的帽子摘下,擰了擰。
而後他側過頭去,才發現尼米已經渾身狼狽,不得已,大克從自己的口袋中掏出了一張沒有完全浸溼的手帕,拍在了少女的頭上,幫她擦掉那些水痕。
雖然變成了落湯雞,但感受著大克那溫柔的手法,尼米突然有種“贏了!”的錯覺,甚至開始周身燥熱起來。
不過很可惜,今晚還沒輪到她當主角的時候。
“謝謝,孩子,我會用這身裝置,去做些對你有意義的事。”
停止了理性分析後,腓特烈沒有給出甚麼特別鄭重的承諾,但那看向大克的眼神中,不知道是不是男人的錯覺,包容的母性要更勝以往,而且還在往別的方面發酵。
大帝那微微隆起的唇瓣,加上彎彎的眉眼,好似壓抑不住自己對可愛孩子的寵溺,逐漸失去了自制心,暗金色的眸子中,濃厚的慾望害大克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他不得已放出了一點靈能,跟大帝的精神波“接壤”。
而對方精神中起伏的情感也是相當易懂,她……想要大克了。
一點不帶掩飾,沒有做給其他女人看的意思,就是想佔有大克。
既是情人,也是母親麼?
你可真會給自己定位——
如果說,之前腓特烈對大克的愛意需要稍微包裝一下的話,這新獲得的強大身體,強大的艦裝,則讓她覺得自己有能力成為獨屬於大克的那座避風港。
還好她沒打算真的佔據主導地位——大克淡定下來,朝對方敬了一禮。
意思也很直白——你該下臺了,後面還不少人眼巴巴地等著呢!
“……”
腓特烈則是朝大克還禮後,又微微鞠躬,這一彎腰,減弱了軍人的氣質,倒是增添了幾分女性的柔美跟溫婉。
她是不想讓自己的鋒芒刺激到下面的“小傢伙”們。
當她走下臺時,輕巡跟重巡都從她身上感受到了那種可怖的壓迫感,就好像動物在面對頂級獵手時的不安,以至於來湊數的火奴魯魯都挪了挪椅子,才能不受大帝那宛若實質的威壓影響。
就好像最初的大克般,他在跟艦娘相處的時候偶爾會忘記收斂精神力,導致對方害怕。而大帝跟大克的精神強度幾乎達到了同一檔,只是腓特烈沒有特殊龍骨,來放大她的腦波罷了。
“這怪物變得更怪物了——嘖——”
艦娘們心中忌憚的同時,看向臺上男人的眼神更加狂熱了。
大克則在心裡再次感嘆這套升級用的科技樹的不可思議。
如果說能看到好感度資料的面板,是艦娘在他成為指揮官後反向安裝的一個系統,那麼升級艦艇的能力,絕對不在塞壬跟艦孃的計劃內,完全屬於大克的“嫁妝”……不,應該說,是來這個世界時自帶的彩禮……
塞壬的部分研究專案,也是跟他的這種能力相關的。
而最近透過近距離收集資料,觀察者已經快要得出某些結論了,她認為,大克是將自己對源頭世界戰艦的認知代入了艦娘,結合“無中生有”的澤洛,才產生了這個系統,或者說……能力。
它本質上,算是大克靈能方面的延伸功能。
注意到姑娘們那恨不得生吃他的眼神,大克只能假裝沒看到地繼續讀下一個名字——
“蘇維埃同盟同志——請上臺!”
又一個重量級人物登場了。
似乎是不滿意於腓特烈和歐根那過於露骨的,對大克的示好行為,蘇聯在上臺時就好像是裹著一層冰碴子般,彷彿誰碰她都會被凍傷。
“……我們的蘇聯英雄——恭喜你。”
給蘇聯號頒蘇聯英雄,聽上去很滑稽,也沒必要,但實際上,這裡面有一個必須傳達的訊號。
蘇聯將會在此,跟北聯徹底訣別——而她也會真正為自己名字所代表的“權力”,活躍在政治、軍事的舞臺上。
給蘇聯別上勳章的時候大克倒是一點旖旎的意思都生不出來,而蘇聯……她雖然感到有些可惜,但她的性格也決定了她不會在做嚴肅的場面工作時給大克添堵,她自己也是很在意這些排場的。
但她非常期待大克對她的強化獎勵。
腓特烈晉升成了那般強大的新銳戰艦,從氣勢上判斷,至少要領先自己一個世代,連噸位都變了……那自己……
“願勞動者的光榮常伴你左右,蘇聯同志。”
大克如此說罷,將手遞出去,和蘇聯重重握在一起。
雖然這麼說可能有點直男,但就是因為大克明白蘇聯絕對不會背叛自己的階級,也絕對不會背叛她的名字,才會把更多的精力用在維護其他陣營艦艇的關係上,這種信任決定了他可以毫不猶豫地送力量給蘇聯號,但也不會為她開後門,甚至會顯得稍稍冷落了她一些。
當然,這些令人不快的小細節,都隨著蘇聯周身旋轉上升的紅色光圈被雙方遺忘了。
金屬摩擦的嗡鳴令所有圍觀的艦娘血脈噴張,瞪大眼睛,在她們的面前,又一場脫胎換骨的震撼景象正在上演。
“……”
因為有了腓特烈把船頭差點壓塌的前例,蘇聯在感覺身體逐漸沉重之後,馬上收起了自己的艦裝,落地的動作也輕柔很多,就好似一片飄雪。
她的整體氣質也並沒有多大的變化,似乎很好地控制住了外洩的精神力,但她隨後抬起指尖——出神地看著自己的玉手。
其上的指紋看得無比真切,連大克臉上的毛孔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的眼睛猶如敏銳的鷹隼,原本就相當精確的光學瞄具,甚至能夠清晰地看到大克衣物上隱藏的痕跡——那些磨損的纖維,包括某些乾涸的痕跡,也逃不過她的掃視。
她微皺眉頭,把目光投到剛才就覺得氣息有些紊亂的貝爾法斯特身上。
……左舷的防雷帶跟防護網有被揉捏撕扯的跡象,艦尾處稍稍腫脹,可能是受到了劇烈撞擊,越過她的小皮鞋,腳背的白絲上還能看到些許刻意掩蓋、清洗,但還是沒洗掉的斑痕……
怪不得提爾比茨叫來了明石——
這麼精準的瞄具,用以實驗的觀察目標,居然那個英國佬被“自家”戰列轟擊過後的維修痕……蘇聯原本很自豪的心態,又稍稍變差了一些……
她的目光又掃過歐根親王,覺著對方目光充滿忌憚後,心情稍微迴轉了一點,同時挑釁似地瞥了一眼那位黑暗聖母。
然而腓特烈回以十分慈愛的目光。
那表情,像極了對著傲慢的熊孩子給予寬容的成熟女性。
“……”
不知為何,雖然蘇聯感覺自己正處在前所未有的強大狀態下,但依然很難跟那個女人正面對壘……是經驗上的差別?還是因為自己的新艦體並不能碾壓對方?她也不清楚。
當然,和腓特烈的對抗意識不妨礙她繼續測試新裝備——
依然是406毫米炮……但是這炮……跟自己那趕製的,壽命短暫的初始裝備有天壤之別。
新的炮管能夠負荷更高初速度的同口徑炮彈,同時加強了穿深,精度和可控性——
現在就算是在24公里外放一枚空罐子讓她炮擊,她都有信心打中。
她有些虛幻地伸手,想要去撫摸大克那硬朗的臉龐,卻在觸碰到之前,就停下了:
“你給了我如此之大的改變——這份恩情並不能以互幫互助的名義帶過去。”
她認真地注視著大克:
“指揮官同志,我們彼此都承載著一份天然的,高貴的使命——我不會說甚麼漂亮話,但只要你願意,蘇·聯將永遠是你的家。”
這話可太……直女了。
雖然大克自認沒甚麼撩妹的本事,但蘇聯那做盡強勢的撩漢方法也是足以讓他生出幾分微妙情緒的……當然那並不值得他開心,只會讓他在短暫的玩味之後,於自省中逐漸空虛,感嘆自己已經越來越像是個渣男,思維方式也逐漸改變了,更沒有以前那般堅持本心——
是在挽留我嗎?怕我突然離開,回到故土去?
還是說,想要暗示我,是時候給自己成個家了?
大克沒敢在這個時候用靈能試探對方的精神,因為他也有些害羞。
是了,直球其實對大克很有用,並不是說若有若無的撩撥就更能把握住他的心。
“……同志,我並不是對你的個人作風問題有甚麼意見……但……”
然而蘇聯的話還沒說完。
她接入私人頻道中,向大克輕飄飄地建議道:“……那些輕浮的盎格魯薩克遜人跟日耳曼人……若是一直享受她們的溫柔,肯定伴隨著風險,很容易被鑽空子,遠不及家人帶給你的安全,無論是我,甘古特,還是羅西亞——都願意承擔你的原始訴求。而且,作為思想相近的同志,我相信我們也更容易達成精神和肉體的統一——”
隨後,她那氤氳著青白色霧光的眸子,掃過大克的三號炮塔:“而且,總是炮擊一些裝甲薄脆的傢伙,呵,肯定很沒意思吧?我期待你的答覆,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就在今晚,我會幫你重新回想起斯拉夫女人的美好。”
這些話的臺詞指導……是不是甘古特?
“……”大克聞言,微微張開嘴,想要辯解甚麼,但最終還是乾巴巴地蠕動了一下,沒了下文。
今晚可是要飛往新西伯利亞啊!有正事兒要乾的!
但蘇聯邁著極為自信的步伐離開,讓大克連再次敬禮的機會都沒有。
“這幫女人——一個個的都是想要看我的笑話嗎?還是故意要緩和一下氣氛??”
大克是有苦說不出,但在唸下一個名字之前,大克又瞄了一眼科技樹上,那名為“光榮”,也就是“斯拉娃”的十級艦艇,心裡泛起嘀咕。
蘇聯的升級方向,其實是他多有私心下選擇的——
克里姆林級的配置決定了他還是比較擅長抵近作戰,而艦隊現在需要更加精準的超程打擊能力,雖然犧牲了裝甲跟口徑,但更多的排水量得以負載更加強大的火控雷達和測繪裝置,實際投射效果可能要遠超他這艘“傳統型號”,而在他來到這個世界前,光榮級已經接近竣工了,他也對這艘船的實戰效果非常好奇,希望蘇聯能夠以更新銳戰艦的身份,代替自己那位後輩,在這邊的戰場上活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