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普雷斯最終只是要了一把託卡列夫,並回贈了大克一套力場護盾發生器。
不是她沒有勇氣管大克要復刻炮塔,而是在兩個老友的注視下,突然覺得這麼撩騷實在沒啥勁。
就算撩到手了,那些艦娘多半也不會允許她跟指揮官繼續獨處,順便發生點甚麼、
“之後你打算如何處置我們?”
皇后輕輕地召喚出部分艦裝,坐在懸空如同眼球的聚光器上,翹起二郎腿。
“處置?恩普雷斯女士,我可是幫你們在人民酒店訂好了最高規格的房間,為甚麼要用處置這個詞?”
大克一挑眉。
他認為自己已經表現的夠友好了。
“哦,是我措辭有問題。”恩普雷斯玩味一笑:“我不過是有些訝異於……你真的就這麼放過我們了?不打算為那些工廠討個公道?”
大克沉默了一會兒,前往13號建築的步伐也慢了下來,大約半分鐘,在氣氛有些冰封后,他才緩緩轉身,給了恩普雷斯一個複雜的眼神:“即使是我,有時候知道甚麼是對錯,也沒能力去強求正義。”
他頓了頓,又轉過去:“我們不要再討論這個話題了。”
大克當然想為那些失去了飯碗的電子廠工人討個公道,但他只能默默地安撫那些工人,或讓他們轉業去國家需要他們的崗位上去。
不然呢?拿槍指著仲裁者的腦袋,一臉狂妄地叫囂著審判她們?
那解決不了問題。
他還以為仲裁者們會很聰明地避開觸黴頭的可能,現在看來,他還是太高估了塞壬的情商。
“……不好意思,掃了你的興。”深深地看了大克的後腦勺一眼,恩普雷斯和其他兩位仲裁者交換了一下眼神——覺察到男人的靈能伏動頻率變得怠惰了一些,恩普雷斯想起了司特蓮庫斯的那個說法:
克里姆林是一柄需要保養、打磨的名刀,任何對他心靈造成的影響都會改變他的鋒利度,無論是正面情緒,還是負面的。
她們分析過,仇恨、憤怒才是激發戰鬥力的最好養料,但她們也不想過度刺激克里姆林……剛剛的話題,只不過是一個試探。
事實證明,大克的靈能護盾在他情緒低落後稍稍稀薄了一點,儘管只是一點。
他依然對自己的信仰目標堅定無比,可無數個小小的改變積攢起來,還是會產生質變的。
所以說人類真是有趣。
舔了舔嘴唇,恩普雷斯語調放得更加輕柔:
“……如果你真的認為塞壬的實驗能幫人類度過難關,為何不跟我們回蜂巢去接受各種體檢?”
今天他雖然也有袒護餘燼,但整體態度還是相當令仲裁者們滿意的。
“時機到了的話,我會去,但我現在還不能百分之百信任你們,更不知道其他決策層的塞壬對我是甚麼態度。”
大克並沒有慪氣,而是環著臂回答:“在那之前我需要把這個國家建設得足夠強大,強大到即使有一天我在戰場上戰死,它也能在艦孃的幫助下,舉起團結全世界的大旗。”
“聽上去需要很長時間去經營……但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恢復了冷淡態度的赫米忒直言道。
她並不能理解大克說出這般話需要歷經多少心理鬥爭,但能感覺到男人體表的靈能逐漸雄厚起來,似乎是剛剛的話語觸動了他自己的心絃,讓他豪邁起來。
這情緒的一落一升,居然讓仲裁者們收集到了相當不錯的研究資料。
“外敵再強勢,也無法完全抹平‘時間’跟‘距離’——首先是偵察部隊,然後是先頭部隊,最後才是大軍壓境,如果它們理解戰爭的藝術,就不可能一次性把全部的武裝力量都塞到一個鳥不拉屎的地方來。”
“你接觸過外星文明?它們的邏輯你解讀得了?”赫米忒彷彿化身為槓精——其實她只是想讓大克不要那麼自信。
“我在讀取晶片記錄的時候看到過幾個導致未來人類滅亡的主要侵略者,它們無一例外都符合我們熟悉的戰爭邏輯。”
克里姆林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我知道你還想說甚麼……也許它們的偵察部隊就強大到讓人類束手無策……如果真是那樣,我們就更應團結一致,加強軍備——軍備需要整合大量資源,無論是政治上的還是經濟上的。“
他定身站在會議室的門口,如同一堵牆壁:
“統一的大國,或者團結的多國聯盟,這是我們應對戰爭的必須前提。”
“……”
赫米忒也靜默下去。
大克說的沒錯。
但諸多試驗場中的多國聯盟皆是鬆散無比,連對抗塞壬都顯得捉急——
可能真的是因為沒有一個強勢、正確的意識形態指引全人類吧,成千上萬的試驗場中,也只有大克這裡成功重啟了布林什維克,她們都在觀望,同時祈禱一個奇蹟的出現。
“親愛的~”
就在氛圍越發嚴肅,連後面兩個盯哨的潛艇艦娘都有點受不住大克跟三個塞壬周身凌厲的氣場時,一陣七拐八彎,讓人骨頭都酥掉的嬌呼穿入在場所有人的耳朵。
接著大克就被柴郡抱了個滿懷。
貓貓跳起來六十多公分,把胸頂在大克的右頰上,雙臂一收,居然環著他的脖子,掛在了他的肩上,讓自己的酥軟肉團枕著大克的耳根,儘可能地溫暖他。
這過於熱情的歡迎動作把大克給整懵了。
“唔?嗚嗚——”
“不好意思,親愛的,誒嘿,是不是有點驚喜呢?”
完全沒在反省的樣子,直到大克單手把柴郡從臉上“摘下來”,貓貓才抿著櫻唇,做出一幅被撫摸後失神的幸福表情。
“柴郡,我不是說過了嗎,在正式場合不要撒嬌。”
儘管吃足了福利,大克還是黑著臉數落起這隻英國貓來:
“會讓人看笑話的。”
“但是人家沒辦法抑制住對親愛的動情嘛~~”
被拎著命運的後頸肉,柴郡捧起豐潤的臉頰,嘴唇都撅成了三瓣:“不會影響到親愛的工作的~而且貝法小姐也說可以多跟親愛的互動一下~”
“……哦,貝法同志居然這麼說過?”
大克嘴角抽搐起來——
可能貝法是最近被冷落了,才故意躥騰別的姑娘來這裡討自己歡心……其實說白了,就是稍微搗個亂讓大克頭疼頭疼,反正無傷大雅……
也可能她有別的的念頭,想把其他英國船往自己身邊塞。
“……這傢伙不是不列顛那邊的科研船嗎?”恩普雷斯看著那超級自來熟的重巡做出各種憨態可掬的動作,不由得一挑眉。
“連她都搞到手了?”赫米忒則是突然覺得大克的“國際化艦隊”已經有了雛形,居然生出幾分期待感來。
當然,這都不妨礙她們兩個覺得現在賣萌的柴郡礙眼。
“有客人的時候別這樣。”扶正被撞歪的帽子,大克板著苦瓜臉要求道。
“意思是沒客人的時候就可以隨便抱抱咯?”但柴郡顯然是不懂得退縮的那類超~主動型的艦娘。
“……”
大克一時語塞,擅長對付德國佬,甚至連肉食系的重櫻艦娘都能應付得來的他……還真的不擅長對付極度直率型的姑娘。
畢竟中二病、假正經、病嬌,還有奉獻癖都可以修正,而本來就足夠直球,還坦率的……
根本沒辦法以再教育的名義搓圓捏扁啊!
“誒嘿嘿!親愛的有心動嗎?有對剛剛的柴郡動心嗎?”
像跳臉的小貓一樣自滿又嬌憨,纖手如貓爪般輕輕撩撥大克的前胸,柴郡毫無自己在大克面前就是四個移動的核心區的自覺,居然還想上去蹭蹭。
“……嗯——”
克里姆林剛想大方地承認自己是有被柴郡可愛的舉動吸引,卻見柴郡的俏臉右半部分猛地一癟,隨後半個腦袋都磕進了會議室前方的牆裡。
“咣!!”
“礙事,別擋道。”
恩普雷斯收回剛剛在柴郡腦袋上暴扣的玉臂,留下一句無比清冷的話,彷彿對被自己按入牆壁裡的貓貓一點興趣都沒有,只當是撥開門簾般地越過她露在牆壁外的光潔雙腿,又自顧自地推開了會議室的大門。
“快進來吧?還愣著幹甚麼?”
直到她轉過頭,再次換上那幅玩味的笑顏,大克才反應過來剛才發生了甚麼——
被柴郡腦袋捅穿的牆壁還在往下掉渣……
【修牆的錢你們出。】
雖然頗有些意外,大克還是投去蛋疼的目光,控訴塞壬破壞公物的行為。
……
“嗚嗚!可惡的仲裁者,我們真的要跟那種傢伙合作嗎?親愛的——”
柴郡捂著頭頂的十字貼,縮在大克身邊,全不在意他坐在會議桌的中間,而他右側再添一個人顯得桌子有些擁擠——更是直接把Z-23給擠開了——
明明連獨處的機會都不曾有過,但這隻自來熟的小貓叫得那叫一個甜,那叫一個親切,差不多把大克全身上下所有尷尬的神經都給觸碰了一遍,導致他甚至都不太敢看著柴郡的臉,生怕露在外邊結實的胳膊迸出一片雞皮疙瘩。
沒辦法,柴郡這種屬於“用力過猛”了,反而會讓鋼鐵硬漢不自在。
“……”右端第三席的歐根見了此情此景,向大克投來一個幸災樂禍的表情。
【居然有艦娘能治得了你?】
【臭娘們兒別得意,等晚上咱們好好嘮嘮。】
大克也向歐根投去一個充滿惡意跟侵略性的眼神,後者回以嫵媚的眼神,還不動聲色地在桌下以高跟輕輕磕了磕大克的靴面。
這已經屬於“老夫老妻”的小情趣了。
至於右端第二席的貝法……已經在計劃更改這周晚上的排班表——雖然愛宕已經是第三次提出申請……但看大克和歐根互相嘲諷、眉來眼去的樣子,這男人絲毫沒有喜·新·厭·舊的意思,估計還是排不上。
從某種意義上說,這也能體現出大克相對保守的愛情觀和責任感。
當然,還是那句話,對其他姑娘來說稍微有點不公平,也有點不幸。
大克右手邊的仲裁者們連正眼都懶得給柴郡,倒是在聖路易斯也出現在會議室後,稍稍側目。
懂的都懂——能夠容得下聖路易斯,說明這個蘇聯男人確實挺“博愛”的。
明明是同處一個環境之下,貝法卻跟仲裁者們對大克有著完全不同的愛情觀判斷。
貝法為大克感到驕傲,也為自己下手之迅速感到慶幸,恩普雷斯和赫米特則覺得自己有了更多的“機遇”,越發目光灼灼地盯著大克的側臉。
臉頰差點被塞壬們的目光燙幾個窟窿出來,大克把視線從歐根的臉上挪回來。開始思考一個非常嚴肅的問題——
“這幫塞壬娘們看我的眼神咋跟那些重櫻娘們看我的眼神一樣一樣的?該不會……”
結合之前恩普雷斯把柴郡按進牆裡的操作,大克得出了一個相當驚人的結論。
“……我還是希望能靠自己的人格魅力還有意識形態來爭取盟友……而不是靠身子。”
他有些惆悵地站起身,迅速調整心態後,嚴肅地按吧了一下柴郡受傷的腦袋,示意她自己準備辦正事了,先一邊玩去——
貓貓在遭到大克凌厲的瞪視後,後脊椎如炸毛般一路有股寒意竄上頭頂,連帶著把頭飾都給頂了起來,只能灰溜溜地退到一邊——但她閃爍著星星的眼眸好像並沒有反感大克的強勢……甚至在稍微離開男人之後,變得更歡喜了一點。
會這樣摸自己的頭讓自己主動退開——說明大克至少不討厭她,還很在乎她的心情!
“首先,歡迎我們的盟友抵達莫斯科——這位是恩普雷斯……同志,這位是赫米忒同志——”
依次介紹自己右手邊的幾個塞壬,大克根本不知道貓貓的心路歷程,專心扮演好一個主持者的身份,又強行給幾個仲裁者安上同志的身份,防止代表對她們起疑。
“呱唧呱唧——”
“其次——經過各位工人同志、明石和提爾比茨以及聖路易斯同志的共同努力,小白樺百貨店在莫斯科也有了第一家分店,並開始售賣賑濟糧食,預計兩個星期內我們就能糾正食品市場的亂象,並向周邊城市開設更多分店,讓我們把掌聲送給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