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里同志說聖彼得堡方面的部隊已經陷入半癱瘓狀態了,他們無法加入對莫斯科的圍剿行動。”Z-23腋下夾著冊子,緊跟在大步流星的克里姆林後,這一幕落入克宮中正在復位的各種職員官員眼裡,意義一下子就變得不同了。
他們曾以為沒有個人能夠真正獲得艦孃的效忠,但大克重新整理了這一記錄。
因為恐慌,因為歎服,又或真的是心懷信仰,這個被接管的政府開始勉強運轉起來。
“很好,接下來就是伏爾加格勒方面。他媽的——絕對要把名字改回去,為了斯大林同志——先從那裡下手吧。”
大克一把推開了總統府的大門,作為最靠近13號建築區的克宮核心,這裡已經全部裝飾成了它應有的樣子。
兩側的旗幟在無風的室內微微垂下,中間的總統專用電話被拆卸,送到布里的實驗室做資料分析,換了一臺更有莫斯科風情的紅色電話機,用來接通還在遠東往西伯利亞地區進攻的各種部隊將領。
“截停的戰鬥機已經被送往新鋪設的臨時跑道附近,目前市內能夠升空的戰鬥機共計136架,等我們連通東側的運輸線,會有大概400架3代以上的戰鬥機加入。但是4代5代比較少,可能只有不到20架……”
“所以說北聯是真的把自己玩窮了,這些寡頭賣軍火賣不動,自己養的軍隊還用不上最好的東西,實在可悲。”
壯漢把帽子丟在衣架上,往辦公桌前一坐,突然覺得這地方比他在日本用的辦公室還要寬闊,有點太空蕩了,便皺了皺眉。
同樣作為先頭部隊,但一炮未開過的貝法給大克端上一壺咖啡,用以維持他高度集中的精神。
“我們需要儘快準備防禦公路設施,防空部隊已經往遠郊開赴了,但還是應該加快修復空軍基地。”
女僕長為大克整理好衣物以後,又朝向繼續彙報的Z-23,提出意見。
“第二批超空間傳送過來的艦娘中有明石同志,她會幫助我們快速建造一切工事。預計今晚23時抵達。”
Z-23翻看了一下名單。
“那就好。”貝法看起來還是很重視空中力量,儘管她知道有了藏在大克艦體上的幾艘重櫻航母幫助,不會有飛機能侵襲莫斯科的領空,但以防萬一——
“另外,費季索夫的部隊已經進入了通古斯爆炸研究區域的南部警戒線,恰巴同志和塔什干同志正在等待您的指示。”Z-23見貝法沒有疑問了,繼續道。
“命令他們在晚間19時整發動進攻,對古辛斯基部隊進行殲滅作戰。”大克託著下巴,開始思考如何讓那些空降兵最大限度地在新西伯利亞作戰時發揮作用。
“不先勸降嗎?”
“必須在保證自己人生命安全的情況下再嘗試勸降,因此突襲是很有必要的。既然那位近衛師長非常聰明地站在蘇維埃這邊,我們也要對他的屬下負責。”
“瞭解。”
“還有,把顧問同志加在我們的第二批傳送名單裡。”
“明白。”
“這樣做會不會太急了一點?”相比立刻應命的Z-23,貝法則有些猶豫:
“我希望您再考慮一下……”
“讓她早些露臉總好過讓仇恨隨著時間繼續發酵,我會想辦法讓人民接受她們的存在的。”大克則堅持己見。
“但在這個節骨眼上強調她們塞壬的身份真的好嗎?不如把她們劃入艦孃的身份……”
“既然有分歧,我們馬上開個會,就是否向民眾展示我們塞壬盟友的問題——”
“……不必了。”貝法嘆了口氣:“開這種會的話,只會是一邊倒的結果。”
女僕長也清楚,如果這個會議內容是以大克投贊成票為前提展開的話,大部分艦娘都會支援他。
“……能說說看你的擔憂嗎?”
克里姆林雙手交叉:“我看你明明對待那個姑娘的態度還挺和藹的……”
“因為這樣很可能會讓蘇聯陷入跟過去赤色中軸一樣的國際泥潭中去……”
“說得好像我們沒有塞壬盟友就不會被那些資本主義國家排斥一樣。”
大克嗤笑一聲,他不是在跟女僕長抬槓,而是覺得她這種擔憂有點太“豐富”了。
蘇聯從來都是一個在世界舞臺上,享受不到正常外交待遇的國家……他早就習慣了。
“說的也是呢。”
貝法釋然道。
如果不是對大克的強勢頗有信心,她現在已經在想著怎麼幫大克去換取西方國家的援助了——雖然那可能會在立國之後導致一定的主權流失:
“之後對待鄰國要怎麼辦?”
“邀請原盟國加入。烏克蘭的情況我已經大致瞭解了,當政的是個沒甚麼主見的傢伙,先從他下手。”
大克想了想,補充了一句:“如果能讓烏克蘭自覺回歸蘇聯懷抱當然是最好的。”
他並沒有放棄使用武力,但在動用最終手段之前,都會透過遊戲規則儘量拉攏對方。
辦公室內的氣氛緩和、平穩,彷彿北聯的轉化工作馬上就要成功。
但大克知道,自己的工作只是起了個小頭,真格在後面。
“還有一件事,指揮官,因為現在您的艦體還在進行超空間跳躍後的維護工作,今晚不建議您回船上休息,就在克宮用現成的房間吧?”
貝法輕輕鞠躬:“請放心,所有的私人用品貝法都有準備新的換上——”
“……但這裡的臥室是給蘇聯同志準備的啊?”
大克聞言一愣。
“誒??”
“……你是不是誤會了甚麼,我又不是新蘇聯的最高統帥。”大克還以為貝法早就知道了自己如此安排的意圖,當即臉色苦了下來,又有些嚴肅地開始了長篇大論:“貝法同志……你該不會又犯了……”
看來免不了一番說教了。
貝法露出一個有些無奈,又透著點幸福的微笑。
有時候……看到貝法因為經常動“歪腦筋”而被大克說教……Z-23甚至有點羨慕。
……
“嘭!!”莫斯科東郊的一家超商中,兀地爆發出木頭被劈穿的巨響。
通往地下室的樓梯前,備貨間的木門被一腳踢碎——由於闖入者用的力道過大,幾乎把整片門板都給踹成了柴火。
闖入者頭頂的燈泡瞬間被槍彈擊碎,而後一連串突擊步槍的爆鳴,拖著閃亮的槍口火焰給烏漆墨黑的備貨間重新點上幾分光亮。
但被五把AK正面攻擊的艦娘根本不在乎對方的火力,她全身叮叮咣地迸出大量火星,看上去頗為嬌小柔軟的身子一度把擊打上去的步槍彈給懟成了鈍頭,歪歪斜斜地杵進兩側的貨架上,把貨架也穿得千瘡百孔。
抵抗者訓練有素,可當他們當中有三人因為傾瀉火力需要換彈,轉為另兩人壓制艦娘時,對方便趁著這個漏洞摸上去,猛地撩起手裡的大傢伙,把最靠近自己的倒黴蛋拍飛在了牆上。
邦地一聲,鋁製的簾牆被他撞出了一個人性的凹痕,看上去頗有卡通跟滑稽電影的風格,但對當事人來說,他只覺得自己肺裡的空氣全都被擠了出來,連牙齒都在震盪中鬆動了。
施暴者還在繼續前進,她迅速地敲飛了另一個剛抬起槍口的傢伙,斧背把他的胳膊打得以反關節狀向上扭曲,咯啦的脆響中還有幾枚骨茬混著鮮血飆出,但這已經是艦娘相當手下留情的結果了。
威嚴開啟了自己的船燈,被照到的剩下三個抵抗者都瑟瑟發抖地,試圖潛回陰影中,他們的臉色白得不能再白,就好像貧血一樣。
“……內務部執勤。閒雜人等閃開。”
並沒有把這些攻擊自己的武裝分子定義為敵人,威嚴小臉上看不出悲喜,甚至因為船燈的反光效果照得她的臉部輪廓比較柔和,能說得上幾分可愛,但被那把破冰斧招呼過的保鏢們,顯然對這張臉蛋有些不合時宜的話想講。
“……”
看這些人已經被自己嚇得沒辦法正常進行肢體動作了,威嚴乾脆用斧背將一個擋道的傢伙輕輕掃到一邊去——這回的力道顯然稱不上“攻擊”,但那大男人如同不存在體重一般的平移姿態還是擊碎了這些保鏢最後的一點堅持。
前往地下室的最後一面大門是鋼製的,看起來有點像是銀行金庫用的那種,嚴嚴實實,讓威嚴挑了下眉——
這幫布林喬亞為了逃脫審判,不僅不要臉,也不要命了。
就算專門斷了電,躲進冷庫裡去也是不好受的……可真會選地方。
她用小鼻子吹出一團熱氣,雙手拎起斧子——
這還是自她進入陸地作戰狀態以來,第一次雙手持斧。
“當!!!!!”
足有坦克正面裝甲厚的門被一斧子劈開了半截,但因為威嚴的出力還沒有拉滿,最後卡在了下方七十厘米左右的位置,飛濺出來的鐵屑甚至刮傷了兩側已經開始雙腿麻木的保鏢的臉頰。
“啊!!!!!咿!!!!!”
雖然沒能一下子就破開門,但巨大的縫隙已經能讓威嚴窺視到裡面的情形了——
她此行的目標,霍多爾科夫,正縮在還沒有完全通風,溫度接近西伯利亞寒冬的冷庫中,如同被惡徒逼近的少女般,發出無比尖銳的叫聲——很難讓人相信他是一個擁有石油王國,經常光臨俄羅斯富豪榜第一位的男人。
“……開門。”
威嚴眨了眨眼,好似不帶惡意地從縫隙瞅著裡面的寡頭,但這樣的舉動反而更加深了霍多爾科夫的恐懼,他連滾帶爬,手腳並用地爬過被冰凍的牛肉架子,打翻了不少黃油罐子,一邊雙手抽搐著嚎叫,一邊試圖把自己的體積縮小一點,好不被威嚴看到。
“我說開門——公民霍多爾科夫——”
“啊啊啊啊——啊啊啊!!!”
“……”
見這個男人已經徹底被嚇破膽了,威嚴有些無語,又有些生氣地抽離小腦袋,重新舉起斧頭——
“嘣!!!”
全力施展的一斧頭直接把鐵門沿中線劈開,呲啦冒火星子,濺了寡頭一臉。
“呀嗷嗷嗷——”
雖然崩出的火星並沒有真的劃傷他,他還是背過身去,想把自己變成一隻鴕鳥。
“咔,吱——”
三斧頭下去,威嚴終於劈出了一個能讓她兩手伸進去的縫隙,她順勢向兩邊一掰,就跟撕紙一樣地將整扇鋼門扯了下去,噹啷一聲甩到房間的角落裡,又插著腰俯視著不成人形的霍多爾。
“你被逮捕了,罪名是盜竊國家財產,洗錢及一級謀殺——”
“不,不,這不是真的…………只是一場噩夢,哦——”
聽著威嚴那刻意威嚴起來的聲線,精神繃不住的霍多爾科夫兩眼往上一翻,貼著牆根的雙手滑下來,臉頰扯著冰冷的牆壁,居然就像是一灘爛泥似地撲在了地上。
“……”
全程目睹了這傢伙的丟人表現,威嚴已經乳酸到一定程度了。
就是這種傻X,透過北聯政府對我們發號施令,還以合作名義給我們各種添堵?
之前我們就是在為這種貨色服務跟戰鬥?
雖然從結果上說,威嚴並沒有真的給這些寡頭打過工,戰鬥也不是為了這些人——但她還是有些接受不了。
這種和放壞了的肉餡一樣的傢伙,怎麼配跟信仰堅定的布林什維克相提並論?
“……我不想碰他……你們把他帶走可以嗎?”
“是,威嚴同志。”
兩側繳了保安械的訊號旗迅速地進入冷庫,有些敬畏地看了一眼那破紙似的大鋼門,一人一邊拖著霍多爾的兩條腿,如拖死豬一樣把他拖了出去。
“真是令人不快的工作,希望克里姆林同志看在我工作賣力的份上能讓我跟明斯克換班……”
低下頭,威嚴摘下自己的毛帽子,覺著大冬天——不對,深寒的冷庫都無法阻止她周身散發出的燥熱。
這是血壓上去了。
她沒能忍住,借酒澆愁,立馬擰開了一枚伏特加,當著所有訊號旗士兵的面敦敦敦起來。
“噗哈……可惡。”
然而一瓶下肚,她又想起了之前跟大克在符拉迪遠郊遇到那些破事兒,心情反而越發差了。
“不行,我需要同志安撫一下……再這麼下去我都要被自己給氣死了。”
繃著小臉,她拔起插在地上的冰斧,左搖右晃地從冷庫中重新回到太陽地底下。
然而已經是黃昏時分了,太陽也下班了。
黎明還要多久才能到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