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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223 請假

2023-04-15 作者:食草龍

“讓姐,我想請假……”

  當蘇德的支部會議進行得熱火朝天之時,在亞歐大陸的最西面,窩在港口廢墟之中、某位灰頭土臉的白髮少女帶著快要暈過去的表情,拽著自己綁成糰子狀的兩朵頭髮強行提神,朝著隱於月光之下,彷彿傳說中只在遠洋海灣中出現的大海盜般的女人請求道——

  “不可能,惡毒,你知道你現在去休息的話意味著甚麼嗎?我得一個人站完今天最後一班崗!缺少雷擊艦艇很容易被塞壬欺身突破的——敦刻爾克的情況已經惡化到這種程度了,我沒有辦法給你批假。”

  以十足不留情面的話語訓斥過驅逐艦之後,名為讓巴爾的戰列艦娘短暫地露出了不忍的表情……因為惡毒嬌嫩的小臉上居然掛著大大的黑眼圈。

  艦娘那天生麗質,幾乎不會被任何外力因素影響的容貌都會產生如此“醜態”,說明她真的是強弩之末了——只要給她批了假,她估計當場就能表演一出枕著玻璃碴子睡著的壯舉。

  雖然艦娘某種意義上講確實不需要休息,但“金屬疲勞”以及缺乏補給的情況也會反映在她們的身體上,惡毒正是跟疊DEBUFF一樣,因高強度、無間歇作戰、備戰而落下了一身毛病。

  “但我們就算守在這裡也阻止不了塞壬向陸基工事發動轟炸……更何況她們炸的目標早就失去了戰略價值,這麼幹完全是浪費時間啊……”

  惡毒試圖請讓巴爾鬆口,但戰列艦娘無論怎麼心疼她,也只能冷著個臉,不予理會。

  在央求了讓巴爾半分鐘無果後,惡毒認命似地往廢墟里一趴,跟個狙擊手一樣窩在斷壁之後死死地盯著海面——實際上只是這樣暗中觀察海上的情況更加節省消耗而已。

  “……你可以休息十分鐘,但是十分鐘後我會叫醒你。”

  看到惡毒這個樣子,讓巴爾終於忍不住了。

  某種意義上說,艦孃的心也是肉長的,讓巴爾不想讓自己的同伴遭受更多的苦難,但說到底,打到這個階段她們的戰爭也只是象徵性抵抗了,塞壬就算沒有登陸計劃,隨著法國沿海的生存空間被進一步壓縮,且鐵血盟友們無法有效恢復戰鬥力的話,敗亡只是遲早的事情。

  維希教廷在鎮守本土的情況下都已經到了這個程度了,也不知道依賴其他陣營艦孃的自由鳶尾是個甚麼情況——讓巴爾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幾張令她難以釋懷的臉,估計如果真有一天沉沒了的話,她大概也會在死前想著那幾位同胞,欣然回歸上帝的身邊。

  當然,也可能會下地獄就是了——

  在聽到讓巴爾的許可的瞬間,惡毒就眼睛一閉,也不說一聲謝謝,在稜角岑立的廢墟上睡著了,半透明的白絲粘上了不少沙土,變得渾濁起來,看上去越發顯得她可憐。

  那微不可查的鼾聲中混著幾句夢話,讓巴爾聽到了諸如“凱旋、空想”之類的名字,顯然淺度睡眠的夢中,閃過的都是她們心心牽掛的朋友。

  讓巴爾不由自主地回頭——身後看不到一點燈火的水泥墳墓中,原本也有著千千萬萬如此呢喃著家人名字的平民,他們的苦難是維希教廷作戰不力造成的,這點讓巴爾不想找藉口,也不想把鍋甩給鐵血的盟友。畢竟俾斯麥蒙受的損失……很大程度上也是為了保護法國沿岸才不得已的。

  隨著一張張熟悉的臉孔離去,剛加入赤色中軸時所發下的豪邁誓言也變成了愚蠢的自我暗示,讓巴爾很清楚俾斯麥多半已經對自己失望了——當初,轉調到敦刻爾克協防的提爾比茨剛來的第一天,就被炸沉在了港區的泊位上,走得措不及防,得知這個訊息之後,俾斯麥那滿含憤怒與失望,乃至歇斯底里的瞳光照射在她臉上,讓她感覺火辣辣的疼,如同在她光潔的臉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疤痕。

  然而就算是那樣極端的憤怒之下,那個女人也沒有對她破口大罵,只是說了一句“你們能做的都做了”,來掩去餘下的悲傷。

  讓巴爾覺得這句話還不如俾斯麥給她一巴掌來的痛快,至少她的自責能夠得到一點紓解,而不是像現在,揹負著害死別人妹妹的罪孽感苟且下去。

  有時候她也想過如自己所指代的那位海盜一樣來一場快意的自殺行動,對著塞壬的大艦隊衝鋒,一頭杵進去留下個莽夫或勇敢者的名聲,一了百了——但果然,還是放不下惡毒還有其他朋友。

  活著才需要更多勇氣,以前讓巴爾還不懂,但現在她明白了,她活著……並不是在為自己而活。

  “不要晃,凱旋,讓我再睡一會兒——”

  聽著惡毒的夢囈,讓巴爾沉重的心情稍微緩和了一點點——夢裡還要睡覺,連睡兩次,你可真夠可以的。

  但是她隨後察覺到了一點不對勁的地方。

  不要晃……?

  地面在隱隱地震顫著。

  讓巴爾馬上提高了警惕,用自己有些遲鈍的光學瞄具開始監視前方海域。

  但她沒看到任何足夠引發地震東西,就算動用戰後時代安裝的雷達也掃不到凸起物。

  震動越來越劇烈,已經接近四級地震的程度了,從廢墟中驚出了無數的老鼠和爬蟲,但就算是如此強烈的震感,也沒能立刻驚醒惡毒,可見她到底有多累。

  “惡毒——地震了!”

  儘管單純的地震對艦娘幾乎構成不了任何影響,本著警惕一切突發狀況的規矩,讓巴爾還是把惡毒給抱了起來。

  “唔嗯……惡毒感覺跟沒睡過一樣——再睡一小會兒……”

  “地震啦!!”

  讓巴爾黑著臉使勁晃了了她好幾下,小艦娘才睡眼惺忪地繃直了小腿,用讓巴爾的衣服蹭了蹭白絲上的灰塵:“啊,地震……就算是海嘯來了惡毒也不想逃……讓它震去吧……”

  “奇怪,地震的震級不大,但又不是從內陸來的——可能真的會發生海嘯。”

  好不容易讓惡毒站穩,地震來得快去的也快,如果不是那些滿地亂爬的小動物跟驚起的飛鳥,讓巴爾甚至會以為是自己精神過於緊張而部分身體痙攣了——

  震源並不是拉帕爾馬島方向,作為被戰後科技武裝過的艦艇,讓巴爾攜帶了相對先進的地質探測用的系統跟器械,能夠稍稍推算出一些震波的來源,但她想不到除了那處火山之外,還有哪裡的地質變化能夠造成法國本土跟著一同搖晃。

  百思不得其解的讓巴爾不信邪地又掃視了一下西側的海平面,這次,她終於看到了一些不同的情況。

  隱隱地,有甚麼東西在陰暗的海對面蠕動著。雷達波就好像一頭一去不回的倔馬,撞上了堅硬的牆壁,直接撞暈在了上面——接下來便了無音訊。

  “雷達波沒有射回——”

  有的塞壬會在雷達上隱形,讓巴爾是知道的,但她們可不會像是一堵高牆般,讓大片的雷達波都呈現出不可透過,又不可折射的狀態。

  “轟——”

  “……啊。”

  沒甚麼精神的惡毒因為一直是保持光學觀測狀態,比浸入雷達波中的讓巴爾更先看到了海上的異象,便抻了抻讓巴爾的條紋襪——

  “我好像看到了導彈……”

  “……導彈?”

  從雷達視角切換回來,讓巴爾也看到了,十幾海里之外,似乎有無數蝌蚪狀的光點在天上飛舞——

  之所以能看到那麼遠的地方,一是因為在夜裡辨認光源很直觀,二是因為那些光點的量實在太龐大了,如同從樹幹之上起飛的螢火蟲,把一大片區域都照得通亮。

  它們散發著詭異的綠光,從低處飛往高處,又大片大片地落回海面上,沿著水線鋪開了一條綿延的熒光路。

  熟悉了戰場的讓巴爾跟惡毒都立刻判斷出來——那應該是某種爆炸物引爆後的效果,只是顏色奇怪了點。

  點火升空,然後落下爆炸,確實像是導彈。

  然而無論是塞壬還是艦娘都不會使用導彈這種容易被攔截的武器,哪怕是賦予了認知摧毀特性的導彈,運用強化過的心智單元,依然能輕鬆使用防空炮凌空打爆它們——曾經風靡一時的對艦導彈飽和打擊學說被丟棄,也正是因為塞壬超越時代的科技對人類造成了無情的傾碾,連核彈都無法壓制她們,只能靠艦娘對等的黑科技來反抗。

  在讓巴爾的眼前,無盡的綠色豆點像是要給天際著色般瘋狂地湧動著,而在這般荒唐的光景之中,夾雜著一些對艦娘來說不那麼陌生的顏色——金色的火炮,鐳射射束,還有高階塞壬的點陣防禦系統紛紛升起,對比那些密密麻麻的綠點,就好像毛毛雨一般。

  “這是……甚麼情況?負責壓制西歐的塞壬艦隊跟某個陣營打起來了?”

  第一時間想到的是皇家的艦娘,可讓巴爾很清楚英國佬的情況,連法國沿岸都能分出這麼多塞壬來轟炸,不列顛那邊只會更加窘迫。

  美國佬聯合英國佬倒是有那麼一絲絲的可能,前提是她們東海岸的艦隊能先突破到不列顛。

  “嗡——”

  等離子炮的暈影從海對面浮起,洞穿綠色光點組成的圓陣,也從惡毒前面的海岸線上掠過,蒸發的海水模糊了她們的視野,讓本就風中凌亂的兩位艦娘更搞不清楚西邊的情況了。

  “這個交戰烈度……”

  讓巴爾臉色沉重得能擰出墨水來。

  “要拉近距離觀察嗎?”惡毒難得說出一句符合自己驅逐艦身份的話來。

  “我怕你被捲進去……算了,就這樣再看看情況——”

  兩人遲疑間,又是一道亮紫色的離子束自海上襲來,橫貫敦刻爾克城區,它的目標明顯不是艦娘,但卷出的威勢必須要在大氣中前進許久才能耗盡能量,以至於距讓巴爾跟惡毒所站的位置不到一百米的廢墟被犁出了一條玻璃化的深深溝壑,向著老城區延展,直到擊中山體,還點著了大片早就碳化的樹木。

  “這種程度的火力——得讓阿爾及利亞備戰了!肯定會波及到這邊——”

  雖然塞壬的光束武器多有貫穿那團如風暴般旋轉的綠光,但又好似泥牛入海,根本看不到攻擊效果。

  點陣防禦的金色彈幕開始左右搖動,又升起了數十道,跟那些侵襲過去的光點迎頭撞上,雙方打得越發不可開交跟混亂。

  戰鬥打響後的二十分鐘左右,順著海風跟海霧刮來的氣息害讓巴爾跟惡毒鼻頭一陣**,想不出來是甚麼東西會有如此的臭味——像是鋼鐵被腐蝕過後的酸味,又好似某種實驗室中氨水的味道,總之很難用語言形容。

  “是化學武器嗎??”惡毒有些怵得慌地縮了縮頭。

  “化學武器對塞壬又沒用——等等,可能是某種強酸!”

  “轟——”

  待到讓巴爾想出了這種惡臭的源頭時,一陣無形的波動以超過聲音傳遞的速度盪開,掠過兩艘艦孃的身體。

  與此同時,海的另一頭綻出了一道巨大的光柱,那正是區域旗艦被擊沉所產生的震盪。

  “用導彈載體將強酸投射出去,類似的攻擊方式人類應該也有嘗試過,而對方是靠人類難以達成的,無比巨大的投射量來進行飽和攻擊,同時能夠無視塞壬的認知塗層——”

  確認到未知勢力跟塞壬交戰造成了一艘區域旗艦陣亡,讓巴爾卻沒有感到哪怕一絲慶幸,因為事態早就超出了她的理解,而她信仰的神不會在這個時候回答她任何疑問。

  “轟——”

  第二道區域旗艦爆炸造成的特殊衝擊波也盪開來,隨著海平面上越來越瘋狂的綠色熒光點的移動,她們發現戰場正在逐漸向法國海岸靠攏。

  “真是怕甚麼來甚麼——!!”

  “我們已經就位了,讓巴爾,有何指示——”

  阿爾及利亞的聲線在通訊中響起,她也凝重地自另一方防區看著靠近的綠色風暴——

  “不要輕舉妄動,萬一對方是我們的盟友……”

  “嗡——”

  當維希教廷的旗艦說到一半時,伴隨著第三艘區域旗艦沉沒的衝擊波盪開,一道在黑夜中都無比顯眼的純黑色空洞在近海兀地出現。

  它透著恐怖的吸力,將周遭一切能夠吞噬的物質都迅速納入,壓縮,哪怕是站在遠處,維希的艦娘們都能感受到那強大的質量正在牽引自己的艦裝——

  “……俾斯麥??她不是已經拋棄了那種塞壬賦予她的武裝了嗎——”

  “不對——這個黑洞炮的威力也太大了!!”

  漫天的綠點被成型的迷你黑洞生嚼入口——它大股大股地吞噬著一切可視的物質,直到某個被設定好的閾值觸發,才猛地縮小成一個黑點,最終於月光下不見蹤影。

  那些綠色的“導彈”也隨黑洞消失得無影無蹤。

  彷彿全世界都跟著寂靜了一秒,或者說,時間都彷彿停頓了一瞬,周遭沒有震動,連一點響聲都聽不到,而後海流倒卷,被黑洞吞下的海水形成的漏口必須由其他方向的海水填補,一瞬間海潮便退去,法國沿岸的水線都下降了半米多。

  “……簡直是一場災難——塞壬真的剛才戰沉了三艘區域旗艦嗎??”阿爾及利亞不敢置通道——她以為自己是因為緊急維修而安錯了零件,都開始魔怔了。

  回流的海水又在岸邊掀起高浪,但比起那恐怖的、純粹的“黑暗”,跟蜂群般的綠點,洶湧的浪潮好像也不是那麼滲人了。

  “……不知道,但她們確實差點打輸,而且付出的代價極大。”

  讓巴爾淌著衝上廢墟,已經沒過鞋跟的海水,乾巴巴地說道:“等天亮,我們再去試探吧……”

  似乎是因為黑洞連部分空氣都吸走了,她只覺得海上瀰漫的惡臭稍微緩解了一些,鼻孔張大,為確認自己依然活著而奮力呼吸起來:

  “那肯定不是英國人……呼,我第一次見塞壬出動三艘區域旗艦對抗某個勢力——不,準確說是沉了三艘,如果伊麗莎白那老太婆有這個能耐,我們早就全都餵魚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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