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同志好厲害。”
塔什干對大克的唱、跳給予了高度評價。
處理完灶臺上的事情以後,甘古特跟塔什干也有閒情欣賞克里姆林的表演了,卻見蘇聯跟剛從外面回來的羅西亞都一臉心曠神怡,恨不得抖腿的樣子,連水星紀念那個傢伙都冒著星星眼,一臉嚮往地盯著克里姆林——
“有沒有覺得想要上去跳一段?”
甘古特拉著塔什干的小臂,露出一個難得放鬆的豪爽笑容——
“這樣,確實有跳舞的衝動,但是很奇怪,小同志的琴聲裡還有許多別的東西。”
塔什干也不知道自己是敏感還是怎麼的,居然產生了幻視,隱隱約約地看到架著機槍的裝甲馬車在平原上飛馳,騎手高舉的紅色旗幟彷彿就在眼前飄蕩。
“喔?我還以為只有我看到了一些東西呢,還好,不是我太感性了。”甘古特晃晃頭:
“這應該是精神力的高階運用方式——但克里姆林同志沒有專門引導我們,否則看到的景象就不會這麼分散了,如蘇聯所說,他的精神強度已經達到了一個實質化的階段,加以訓練的話,應該還能更誇張。”
甘古特呲著自己閃亮的皓齒:“我們都有義務幫他完善自己的精神,但現在,塔什干同志,來享受難得的舞會吧——”
她不由分說地拉著塔什干加入了旋轉的渦流之中。
具備薩丁風情的兩位北聯艦娘又帶起了一個小小的圓,隨後基洛夫跟威嚴也以這種大艦娘配合小艦孃的方式,開始了歡快的轉圈舞。
似乎是因為找不到跟自己匹配的舞伴,最外圍的明斯克鼓起小嘴,單人跳起了哥薩克的踢踏舞,她雙手疊在胸前,如同地板燙腳一樣噼裡啪啦地向前踢蹬著挪動,周邊的人看她如此奔放的動作,都齊齊一愣,向兩側讓開,任由她闖入了舞圈的中心。
正趕上柴郡在大克周邊亂跳噠,舊力已去新力未生的時候,腓特烈上前牽起了柴郡的手,讓她的炮塔跟自己的炮塔進行了一番接觸比對,把柴郡頂得一愣,隨後因為身高差而被腓特烈的炮塔壓了下去——貼在肋骨上。
在看到那個高自己一頭的魔鬼女人暗金色的眸子的瞬間,這隻假貓貓的臉色瞬間變青,被黑暗聖母頂著一路往遠離大克的方向而去——
雖然整個過程迅速無比,但又融入了舞蹈之中,讓人看不出任何的不當之處。
“腓特烈女士……”
“可愛的小貓咪,不想跟我跳嗎?”腓特烈的聲音溫柔無比,但在柴郡聽來如同撒旦的呢喃。
“當然不是——我……”
“獨佔那孩子的話,對其他姑娘有些不公平,只好委屈你一下了,陪我跳一會兒吧。”
明斯克開路,正好也給了蘇聯跟羅西亞“鑽空子”的空檔,兩艘戰列艦對視一眼,都解開了自己冰冷的神態,抬起雪靴,左腿前後左右擺著,一起往前挪去,如同平地起飛一般,待靠近到大克附近三米的時候,又切換成右腿,以極為高難度的單腿擺動,向周圍的人,包括大克,展現自己對那充滿爆發力的大腿肌肉的精準控制。
儘管厚重的衣物包裹下,很難看出來她們的腿部線條是甚麼樣的,但兩人絕對沒疏於鍛鍊。
“噓——咻咻!”
隨著響亮的馬哨,水星紀念被重新踢蹬著跑回外圍的明斯克給盯上了,老婆婆原本是額上冒著冷汗,想要拒絕這種浪費能量的活動的,但阿芙樂爾從她的身後探出腦袋,扶著她的肩膀,把她往前一推。
“為甚麼不動起來呢~水星紀念同志!”
“誒??阿芙樂爾你甚麼時候出現的!!你的傷好了嗎?”
“已經沒有大礙了,快,快跳起來,機會難得——”
如同自帶柔光燈效進場,阿芙樂爾拉著水星紀念迎上了明斯克,三個艦娘團在一處,跟大克、蘇聯,還有羅西亞形成的新的舞團形成了一個隱隱的對峙態勢。
還沒搞清楚情況的水星紀念確見大克豪情萬丈地一揚手,蘇聯便從他身側旋轉著飛出,她頭頂的哥薩克帽本身就圓圓的,隨著冰白色的髮絲散開,如同在大高加索山脈上盛開的洋甘菊。
銀白的眉毛,銀白的睫毛,銀白的眸子,渾身都散著“寒光”,就好似蘇聯的嚴冬般美麗凍人,但當她展現自己獨到的熱情時,又沒有任何人能拒絕得了她的魅力。
“哦——要鬥舞嗎?”
明斯克馬上就明白了大克跟蘇聯的意思,隨著蘇聯臉上那看不太出來的玩味神色逐漸膨脹,明斯克矮下身去,不服輸地扶著自己圓潤的小腿,開始了一段匪夷所思的舞蹈。
她如同用胳膊搬著自己的腿在挪動,黑色的皮質高跟被她的手腕掰著往兩側跨開,踢散了她隱在大衣下面的水手裙,露出絕對領域來——同時她就好像一柄精準的裁紙刀,以左右橫移的方式,在大理石板構成的地板上留下些微整齊的劃痕。
覺得這樣的橫移還不夠盡興,她飛身而起,在空中轉了整整兩週,落地的瞬間以高跟的鞋尖點地,一點失衡的跡象都沒有,甚至重複了三遍這個高難度動作——
“烏拉——”
每次明斯克飛起來的時候,周邊的俄羅斯軍人、服務員們都會發出一串響亮的應和聲。
“烏拉——”
塔什干也隨著應和聲入場,作為靠近門這邊的一撮人,她自動把自己歸入了蘇聯這方舞者。
“羅西亞同志,借一下你的披風——”
“誒!”
原本只是在欣賞明斯克的舞步,想著自己要以甚麼動作來“應戰”,卻被塔什干從後面揪走了毛披風,羅西亞趕忙自動分離了這部分艦裝,借給塔什干用。
由於衣物不屬於作戰部也不是動力部,所以重量不是很沉,塔什干也操練得起來——只見天藍色的巡洋艦將這件披風在身前弧動起來,展開如一面雨傘——好像鬥牛士,又好像是義大利高卓舞的舞姿,塔什干成功地把囂張的明斯克頂了回去。
“——沒想到塔什干同志也放的這麼開,那我們更不能怯場!”
阿芙樂爾的麻花辮就好似有自己的生命般隨著她躍近的身姿而在空中抖動。
當她加入舞蹈中的同時,齊柏林好像正跟赤城對上了眼。
完全不會跳舞的她攔在了赤城通往大克身邊的道路上,似乎是因為艦型有著各種各樣的潛在聯絡,她在齊柏林的面前多停頓了一會兒。
“……你要跳舞嗎?”齊柏林儘量讓自己表現得不是那麼不合群,奈何她的唇線都已經抿緊,如果不是那張冰棒兒臉肌肉都僵死了,估計她已經露出了幾分不知所措的表情。
“……真麻煩……看到你這幅樣子居然讓我更加煩躁了……”
“那還真是抱歉。”
然而齊柏林的一聲道歉直接把皺眉的赤城給打了個措手不及。
她覺得自己的同型艦應該會更加……怎麼說呢,自我為中心一點,但齊柏林的表現居然有點可憐……估計是被舞會的氣氛給衝懵了吧。
連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帶著甚麼樣的情緒牽起了齊柏林的手,嘆息一聲。
“算我倒黴吧……加賀,你去找那隻蟲子……或者信濃大·人湊合一下。”
“知道了,姐姐。”
帶著幾分理解的清冷笑容,加賀找到了信濃,但後者正跟神通纏在一起,由於神通的舞蹈動作同樣略顯僵硬,她不得不用尾巴扶著對方——九條尾巴在保持平衡感上還是要優於一條尾巴的,哪怕她們的腳都不挪動,憑藉剩下的八條尾巴,都可以在地上如螃蟹般來回橫行。
“作為軍師,這樣還真是難得的失態呢……早知道當初金剛來找我練習宮廷舞的時候就不推脫了……”
“妾身也不會跳交際舞……如果是巫女舞的話……但是這種明快的音樂,不適合妾身慢悠悠地動作吶。”
待信濃也有些苦惱地發言後,加賀的狐耳也在她們身後豎起來——
“介意搭個伴嗎?姐姐被人借走了。”
“歡迎,加賀卿。”
說話似乎染上了一些長門的習慣,但信濃軟軟地分出一條尾巴去,跟加賀勾在一起,三條狐狸強行組成了一團移動的毛球,在“風暴”的邊緣緩緩“蠕動”起來。
而作為對“德意志同型妹妹”的關懷,赤城難得大方地把自己的時間“浪費”在了齊柏林身上。
“前二後一,前二後一,不要踩我的腳。踩空地,空地你懂嗎,啊……我的尾巴——”
因為被齊柏林的高跟鞋壓到了狐尾,赤城大腦都在顫抖,有些後悔自己用尾巴來維持兩人的平衡,也後悔心生惻隱來教育齊柏林——這女人到底是從哪裡挖出來的廢鐵啊?還不如埋回去!
在某種無法言明的歡快氣氛中,掌聲、馬哨、歡呼聲、手風琴、鞋子敲擊地面如壘鼓的鼓點——構成了符拉迪夜空之下的新景象。
篝火間攢動的人影不再陰沉,不再只有酒精的麻痺,就只是這一晚,彷彿他們都回到了那個偉大的時代,歌頌著勞動過後的美好,歌頌著友誼。
……
一直鬧騰到半夜才仍有些不盡興地結束,活動開了的部分艦娘們面上帶著紅暈跟些許汗水,幫助服務員、戰士們把桌椅板凳收回倉庫,才往自己的住宿區緩緩而去。
“不愧是克里姆林同志,我越來越確定自己跟對了人。”
以這樣一句話結束了長達半天的試探,索林帶著隊伍離開時,直言讓大克放心——承諾任何來自更北方的威脅他都能搞定,只要專注西進的問題就好。
除了索林和士兵們都對大克增添了信任之外,也有一位艦娘對大克的評價只因當晚的演奏而拔高了一大截。
翔鶴,這位精通樂律的優雅之鶴,看向大克的目光已經充滿了異樣的悸動感。
“姐姐,你是在對指揮官犯花痴嗎……”
瑞鶴看不下去自己姐姐對著指揮官房門呆滯的樣子,出聲提醒道——一向因理性為人稱道的翔鶴姐居然也會兩眼冒桃花,這是她想不到的,也讓她有點接受不了……
“沒有下苦功的話,是做不到如此輕鬆調動大家情緒的,他不只運用了靈能,最重要的是具備演奏者的真心。”翔鶴一改對克里姆林若即若離的審視態度,接連讚揚她。
“……你說的都對,現在,我們是不是該回去睡覺了——明天一大早還要執勤……”
“瑞鶴,你缺那點休息時間嗎?”
“不缺,我是覺得你這樣堵著門,指揮官的婚艦都不好意思當著你的面進去……”
雖然自認沒甚麼女人味兒,但瑞鶴一直是對形勢看得比較清楚的那一類,否則也不會在珊瑚海戰時找到戰機了。
“……但剛剛已經進去很多艦娘了哦?”翔鶴疑惑地一歪頭。
“都是德國人,都沒看到蘇聯人,要我說她們肯定不是進去談話的,走吧走吧——以後有的是機會。”
難得是妹妹拖著姐姐走,待五航戰的兩個姑娘離開後,塔什干突然從裡面開啟了大克的房門,往外面瞅了瞅,確認沒有其餘閒雜人等後,才縮回去。
“小同志,翔鶴她們撤退了——”
“麻煩你努力更正一下這個稱呼,塔什干同志。”
“這樣,但是塔什干認為這樣會更親切。”
“……”
最終大克翻了個白眼,沒有和驅逐艦較真。
其實瑞鶴沒看清楚,早在鐵血艦娘們進來之前,蘇聯她們就已經在套房內候著大克了。
這次是蘇德開會。
至於為甚麼沒有叫重櫻姑娘來參加會議……
因為這是兩個勢力的艦娘第一次對建立新的黨支部進行討論,也只有蘇德兩國的姑娘能參與。
“你們之前沒有過類似的提議嗎?”大克轉向蘇聯,掛上了詢問的眼神。
“自然是有的,但最終都因為人太少而變成了類似‘士兵俱樂部’一樣的組織,我倒是覺得克里姆林同志你組織的這種有記錄官的模式更加正式一點。”
“雖然不知道做記錄到底有甚麼意義,但既然你們覺得這樣能安心的話……”
歐根一面嘆氣,一面在大克的瞪視下往筆記本上寫下——
“第一屆鐵血克支部及蘇聯黨總支會議召開,標記……7月15日。為甚麼不讓23來幹這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