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衷心希望,新生重櫻聯合與紅海軍之盟約能為世界帶去曙光,我們定要奪回海洋,奪回屬於我們的一切!”
在長久的掌聲中,壯漢矗立在商港製高點的演講臺上——他的體態,此刻依然是西川貴教的,但氣勢壓過了旁邊並列的早田和Z-23假扮的“蘇聯代表”。
發言完畢,大克退到二線,把麥克風交給今天真正的主角——早田。
無論艦隊的實際權柄到底在誰手裡,早田作為國家的代表,需要受到最大程度的尊重,而克里姆林也不是那種飛揚跋扈的傢伙,他深知樹立領袖形象的重要性——軍政從古至今不可分家,表現出以早田為主的樣子,自然是為了讓外界明白……新書記持有海軍的領導權,以震懾試圖繼續拉攏地方諸君的傢伙。
如此重要的日子,在場所有的媒體人都被搜身過,雖然有很多想要搗亂的傢伙,但他們沒想到艦孃的嗅覺可以這般敏銳——間諜身上的火藥味兒、鐵器味兒早就被發現了,這些傢伙被忍者組的驅逐艦們迅速、隱秘地請出了會場,根本沒有引發混亂。
“即使是今天——依然有很多人民的敵人想要竊走革命的果實,最高蘇維埃會讓他們明白,任何阻礙本國勞動者獲取權力的意圖,都是痴心妄想!”
被大克調教了許久,早田終於也開始展現出他屬於新銳政治家那充滿魄力的一面。
而站在他身後的諸星團和鄉秀樹,此刻都熱淚盈眶。
不容易啊。
雖然中間多有曲折,但結果配得上他們付出的血汗與風險。
他們也知道,若不是有大克在中間牽線搭橋,這場政變多半就要落為笑談了——可能會被門閥吊起來打,用以立威,造成數年的反抗空檔期。
但無論是克里姆林、西川貴教,還是森下下士,他們都是好同志——是真正具備國際主義精神的鬥士。在各種非功利的幫助下,終於“旭日東昇”。
“北方海域的淨空有利於恢復與亞歐大陸的商業交往,締結盟約之後,我們的盟友將會為我們打通海上商路,因此,除了恢復產糧農場的生產,我們也需要準備大量的經濟作物,互通往來。”
淡淡地看向臺下那些接受過清算的門閥代表,早田滿眼的無慈悲:
“海上油田拓出的新工作崗位將優先供給需要養家、以及被認定為特貧的同志,漁場的工作則優先供給學習能力強,動手能力強的同志!”
他們還能安然地坐在這裡,是因為他們足夠聰明,否則就會跟陸軍大臣一樣,被送去勞改營了。
“諸君,讓我們共同建設只屬於勞動者的,偉大的日本民主共和國吧!”
又是一陣隆重的掌聲。
雖然很多人都不明白,外交儀式上為何一定要強調國內的情況,但少部分對政治敏銳的傢伙已經看出了端疑——早田進是在跟國民明言,新的共和國將作為獨立自主,主權完整的國家存在,並不會因為和紅海軍、北聯結盟就失去了對自身的控制能力。
這是個好事,但如此高調地宣誓主權,不會引起惡感嗎?
他們如今已經有些害怕了,畢竟多少年過去了,日本依然沒有從被美國主宰的夢魘中脫離出來——哪怕艦孃的到來改變了一切,平成時代的老人們還是很難恢復國家自信心。
只能由時間去沖淡這種恐懼了。
儀式已經接近尾聲。
——先是早田進和Z-23握手,而後克里姆林也和Z-23握手,標誌著聯盟的正式成立。
接著,重櫻組的四條狐狸依次跟鐵血代表的歐根、齊柏林、腓特烈,還有提爾比茨握手。
天空中,鮮花盛開。
但並非代表著皇室的金色十六瓣八重表菊紋,也不是陸軍及海軍大臣的家徽,而是代表新生重櫻聯合的櫻花。
屬於家族的時代已然過去。
……
“後會有期了,早田君。”
“克里姆林君是打算立刻出徵嗎?”
“嗯,在外海盤踞的塞壬艦隊隨時可能捲土重來,我們要粉碎她們的前沿基地,防止她們在臉上拍個造船廠甚麼的——”
儀式結束後,休息室中,大克起身向早田進道別,儘管後者一幅頗有些忐忑的樣子,但大克已經認定了他可以經受住考驗,就會信任他的各種決斷。
年輕人們還沒有到被權力腐化的年紀,只要維持住這份熱忱,同時不斷地進行權力的更迭,這個國家就一定能遠離階級僵化的過往。
“祝您武運昌隆。”早田深深地向大克鞠了一躬——但還是被大克給兜住了。
“也祝你事業有成,如果有甚麼困難——一定要和組織說。”
壯漢朝他敬了個禮,便乾脆磊落地從港口通道登艦了。
“我願意相信這個世界上有真正的正義——”
待到大克的背影徹底消失在走廊盡頭,早田才在自己的筆記上寫下一行字:
“我也確定,這份前輩們傳承給我們的事業,是正義的。”
“紀念克里姆林先生,紅海軍的國際主義戰士。”
另一頭,大克覺察到一股來自早田的精神波動,若有若無擺動著,似乎在向他致意。
他難得輕鬆地笑了笑,接過齊柏林遞來的軍裝,和歐根遞來的帽子。
總提督的軍裝雖然帥氣,但於他而言總好像少了點甚麼。
“清點艦隊——我們去會會恩普雷斯還有那個……赫米忒。”
他挪了挪自己的帽子,確認帽穗兒擺在正確的位置上:“歐根,你來當領艦。”
“樂意效勞。”
“要說‘是——同志!’”
“誒,小熊不要這麼死板嘛。”
嘀咕了兩聲,歐根還是改口:“是是,同志。”
她隨後高聲吶喊:
“拔錨——!”
連線梯收回後,大克也踏上了自己熟悉的艦體。
艦艏方向,一股清新的海風撲面而來,讓他心曠神怡。
雖然無數的挑戰依然在等待著他,但只有這一刻,永遠是這一刻,讓他從不後悔當一名海軍。
“聯合艦隊——第一戰隊,第二戰隊!出陣!”
長門的聲音從大克的身邊響起。
作為重櫻的總旗艦,她需要在大克的艦體上進行指揮工作。
脫下了神子的華麗服飾,艦艏的菊花紋章也被卸下換成了星型,但她的心情意外的不錯。
當然,她會在這裡,也是因為天城比較呵護小狐狸的關係,實際上長門的位置應該由幕僚組來站才對。
“一航戰,五航戰出陣!第八水雷隊,出陣!”
“觀察手已經就位,指揮官同志。”
Z-23在長門佈陣的同時,已經爬到了大克一號炮塔上——和陸奧一起。
熟悉的感覺,讓她周身洋溢起令人側目的活力。
在她們的視野中,從商港轉向出海口的水平線之上,艦娘們密密麻麻地鋪開。
如此強盛之軍容,令艦長同志也笑得合不攏嘴。
“好久沒有一起出擊了!看起來大家都很有精神!”
陸奧的聲音軟軟的,但其中透著一股令人心疼的感動。
她已經被陸地禁錮了太久了,是時候回到海洋的懷抱去,去做一艘戰艦該做的事情——
隨後,她的目光投向下方的大克。
“等著我,我馬上回去。”
被艦娘簇擁的男人,捏著帽簷,正看向午間的豔陽,目光如炬。
正如這個國家明亮的未來一般。
他需要解放的並不只有這一處島國而已,還有更多的人在陸地的那一邊等著他。
“北風二級,舷速四分之三——艦隊離港,鳴號!”
“嗚————!”
小黃雞們在長門的身後開始奏樂。
混雜著U81和重櫻潛艇們在甲板上跑動的聲響,後方富士山上許久未曾消散的雲層也揭開了它的帷幕,露出真容。
“好美啊……”
艦娘們順著那雲霧撥散的輪廓,齊齊驚歎。
雪頂上斑駁的亮點,在視網膜上反射出隱隱的金輝。
彷彿那才是高天原所在。
然而,在大克看來,那只是這座島嶼在向他告別。
“武運昌隆嗎……呵,說得倒挺有氣勢。”
壯漢輕笑一聲,巧的是,長門也向他投來問詢的眼神:
“吾,這樣就可以了嗎?”
“當然,乾的不錯。”大克點點頭。
“唔,雖然跟以前沒甚麼不同,但心情意外的好……”長門的雙頰微微暖起來:“以後吾就負責這個吧。”
“那就說定了。”大克也伸手拍了拍她的頭——
然而長門並不是那麼好糊弄的孩子。
或者說,還從來沒人這麼對她“下手”過。
“輕,輕薄無禮!”
她猛地往後一縮,用一種警惕的目光看著有些莫名其妙的額大克。
側面的腓特烈看到這一幕後,好似想到了甚麼有趣的事情,沒忍住,笑出了聲來,又朝大克投去一個同情的眼神,弄得甲板上的氣氛突然歡快起來。
……
白令海附近。
“唔啊!!我的頭要被那傢伙打爆了啦!!!咕嚕咕嚕!!!”
水星紀念被破空飛來的光彈砸在後腦勺上,爆起大團火雲的同時,一個猛子撲進了飄著幾片碎冰的海水裡,花了好一會兒才重新滑起來,就跟溜冰被絆了一跤一樣,她頭部那大大的十字貼,就好像某種表現受傷狀態的卡通效果一樣,配合上她那淚汪汪的品紅色雙目,看上去那叫一個悽慘。
都已經七月份了,白令海附近依然存在大片的封凍現象,塞壬的到來不僅破壞了人類的生態圈,似乎連地球本身的氣候都改變了。
從北冰洋一路退守,放棄臨海的爛地後,北方聯合只剩下幾處亞洲的不凍港作為前沿陣地,而現在,她們連支撐這片跟阿拉斯加特混艦隊共同防守的海峽都有點力不從心。
因為白鷹佬在上次聯合作戰時被突然回撥的某艘塞壬區域旗艦痛擊了一頓,正集體於海峽另一邊“泡澡”。
“援軍甚麼時候到啊!同盟是在壓榨勞力啊!!明明我只是艘護衛巡洋艦而已!!拖不住的啦!!”一邊慘叫著,水星紀念一邊用她笨拙的動作躲避著飛來的小型光彈,雖然有著舵效不好加航速太慢等等等等缺點,但因為等級比較高,非常皮實,捱了成噸的胖揍也暫時沒有沉沒——
有點麻煩的是,那哭爹喊孃的架勢把旁邊也在承傷的阿芙樂爾搞得有些頭疼。
“加油!!水星紀念,馬上就要到達接應海域了——蘇聯從來沒有遲到過,羅西亞也一定會按時趕過來的!”
而被打黑了一門炮的阿芙樂爾甩動著她長長的麻花辮,積極地尋找著浮冰作為掩體——規避塞壬的炮擊,但因為對方的火控系統實在太厲害,收效甚微。
無論是阿芙樂爾還是水星紀念都知道,對面那個蘇卡塞壬是在玩弄她們——她那門威力巨大的主炮但凡正中一發,剛才壞掉的就不是阿芙樂爾的主炮炮座,而是輪機了。
“還,還有多遠,我不行啦——”
水星紀念是真的快要累成死狗了,瞳孔都有點渙散開來——承受了她這個年紀不該承受的運動量跟打擊後,她才發覺活著是真的是需要拼盡全力的。
如果是早一年,她根本連上場作戰的機會都沒有,而現在,需要老將發光發熱的時候到了,她卻後悔當初沒有去跟恰巴耶夫申請改造名額。
“還有2海里,堅持住!!衝啊水星紀念同志!!”
明明是在反向衝鋒,阿芙樂爾硬是開出了撞擊敵艦的氣勢,相對的,裝了撞角但自打養老以後就再沒用過的水星紀念必須得靠她一路拖著走了。
“唉……還以為會有新式戰艦跟我對抗呢……結果就來了兩艘奶奶船……真不知道北方聯合是在小看我還是她們真的沒甚麼人力分配到這個防區了。”
淨化者嘟著個嘴,百無聊賴地用自己的副炮一下一下地轟擊著逃竄的兩隻“老鼠”,甚至連齊射都懶得放一輪,覺著她們帶來的樂子實在有限。
被觀察者趕到北冰洋以後,她接手了原來赫米忒主管的部分割槽域,但日子還是一天比一天無聊了。
“啊,真想跟那個男人再見一面,但把這些理論上算是他同胞的艦娘打沉的話會跟他結仇吧……算了……摸魚裝裝樣子好了。”
今天的淨化者,依然“幹勁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