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好,東京都!”
“昨天的肅反樂透,最終結果是滿打滿算的整整300個!”
“多虧了沒完沒了的財閥悍跳,光新宿區,就斃了100個!”
“但有2位肅反委員也掛了——我看你們全得去陪大臣,因為重櫻聯合肯定咽不下這口氣!”
“千葉市區再次發生停電,中部輸電網被連根拔起——又是塞壬登陸部隊乾的好事。”
“與此同時,橫須賀的原維安隊人馬還在人行道上,給裝成民意代表的資本打手收屍。”
“而在北海道呢……好吧——北海道,還是那個北海道。”
“我是你們的鐵哥們兒原田!和我一起,開始勞動之國的新一天吧!!”
“咔噠。”
大克關掉了平板的收音功能,坐在辦公桌正中,似乎在思考甚麼。
“怎麼,不喜歡這個節目?”沙發上穿襪子的歐根抬頭看了一眼大克。
“嗯,我不喜歡把嚴肅的事情說得如此兒戲。”
7月5日晨間。
距離支部成立剛過去兩天。
也是艦隊正式開展外交談話活動的第一天。
“反正是用來放鬆心情的……隨你。不過……我挺好奇的——真的一天就死了300個?”歐根繼續忙活自己的事情。
“只是統計在冊的,沒統計進來的起碼是這個數字的十倍。我們的鬥爭還遠沒有結束。”
“呵,總感覺小熊你一臉淡然地說出如此恐怖的情報,非常有那種味道呢~”
歐根抻平了長筒襪上的褶皺,微微繃起腳趾,確認貼合得非常嚴實之後,才起身,湊到大克臉上,給了他一個輕啄。
“你確定要讓23扮演你,而你繼續去飾演總提督?”
“當然,因為艦長同志最瞭解我的生活習慣,意識上也最接近我。”大克收拾好了東西,準備動身。
“在一個女人面前,說另一個女人更瞭解你——可是減分項。”歐根不帶任何嫉妒語氣地說道,隨後幫大克推開了房門。
“早安,歐根女士——主人,昨晚休息得還好嗎?”依然候在門口的貝爾法斯特提裙道。
“託你的福,貝法,我們度過了一個愉快的夜晚。”而歐根則皮笑肉不笑地讓開身位,給大克出來的空間。
住在首相府的第五天,大家都逐漸習慣了這裡的一切,但也是時候跟安逸的生活做告別了。
“貝法,肅反委員會的報告給我。”大克展現出了令人難以忽略的強大氣場——今天他必須跟早田一起,給予所有日本人一個幹練又有權力的印象,讓他們對新政權更加心安。
“瞭解,昨晚臨時徵調高雄級兩艘,對小泉家及其下產業進行突擊,在高雄和愛宕的掩護下,肅反委員逮捕家族成員35人,釋放幫傭701人,共計查抄……”
“東京圈的情況已經基本穩定了,我要知道的是大阪和京都的情況。”
“大阪的門閥意外配合工作,但京都藤原家的抵抗活動非常兇猛,他們的私兵以維護治安的名義封鎖街道和公路,現在該地區的食品分發工作受到了嚴重阻礙。”貝法又彙報了另一片區域的情勢:“住友家承諾的獻金已經送達,他們和三菱在對肅反委員施壓無果後,交出了沿海地區的工廠,但對內陸的部分產業依然攥得很死。”
“讓川內去辦吧,還有,昨天從陸軍部收繳的坦克也批下去一些,七月底之前,必須徹底國有化。”
大克說完,發現前方樓道,艦娘們正排成一排等待著自己。
“你們難道就沒有別的事可做嗎?搞這些形式主義做甚麼——”
他有些頭疼地看著那一雙雙充滿期盼的眼睛。
“確實沒事可做了,身為你的‘嫡系’艦隊,我們不能現身鎮壓私兵,也不能上街到處亂走,就只好列個隊給你助助興了。”
齊柏林環胸道:
“尼米還在化妝間,要去確認一下她的狀況嗎?”
“自然是要去的……腓特烈,物資的轉運工作做好了嗎?”
“目前進度70%左右,抵達橫須賀的艦隊還帶來了一些油料——但只是去武裝遊行的話,已經可以動身了。”
腓特烈有些意外於大克新軍裝的板正程度,眼中異彩連連。
她總是十分柔和地注視著大克,很少表達一些非常直觀的情緒,但今天,她在欣喜之間摻雜了一絲惆悵,似乎是因為大克那雷厲風行的手段收效甚好,已經完全用不上她建議的關係。
“我們的真正目標並不是威懾門閥,只要他們還在陸地上,就構不成威脅——但是鏡面海域……在離開之前,那片區域必須拔掉。”
大克將冊子遞還給貝法,越過兩側的姑娘們,在末尾的地方和羅恩對上了眼兒:
“聽說仲裁者透過她的那些俘虜手下,想跟我們建立聯絡?”
“是的,在我輪班的時間段裡,侵擾者的反應變得有些奇怪,按她的說法,恩普雷斯有意用技術和物資交換這批俘虜。”
羅恩空洞的眼睛短暫閃過亮光:“仲裁者暫時控制了她的心智,給出了幾套交換方案,都在這裡了,請過目。”
“唔。”大克皺著眉掃過羅恩遞來的紙張。
“……這條件有點太豐厚了,你們以為如何?是不是耍詐?”
“可能性比較低,根據夕張評估,這些技術於我們的代差並沒有想象的那麼大,但是有總比沒有好。”天城也現身解釋道。
“……在第二個方案的基礎上加一條,要求仲裁者給予鏡面海域相關情報,或者‘解散’鏡面海域。”
大克一咧嘴——敲竹槓誰不會啊?物資相關,可以積累獲得,但戰略目標的制定跟時效性相關,可不是每次都能獲得這種逼迫敵人配合自己的機會的……
“我會跟她們溝通的。”羅恩陰暗地笑了起來。
她並不是很喜歡清點貨物的工作,但讓塞壬露出肉疼的表情……多多少少能算是一種消遣了。
“記得讓貝法跟你一起向她們施壓。”
大克允許羅恩去和塞壬談的主要原因是——羅恩雖然看上去很好說話,但骨子裡是個戰狂,她會在不經意間顯露出一種對戰鬥的渴望,混在話語之中,配合上貝法的能耐,一黑一白,大概能多從恩普雷斯那邊摳點東西出來。
至於為甚麼他敢釋放俘虜——對於塞壬來說,補充這些高階量產型艦裝所需的資源跟生產力可不是小數目,就算想再形成戰鬥力,那也是以年為單位計算了。
“主上……關於護衛人選——”
見大克安排好了工作,天城也出聲提醒:“Z-23小姐由四艘鐵血姐妹造勢,至於您的衛隊,建議您親自挑選四艘重櫻姐妹共行——”
“……”
鐵血的姑娘們聞言有些不爽,但她們的面相都還是比較西歐風的,混不進重櫻大隊裡……
“天城你,還有長門,神通,信濃,就你們四個了。”
大克倒是決定得很迅速。
找了四個最會演的,也是非常的真實。
畢竟這樣保險多了——
“我去備車。”
神通聞言,以扇子掩住了自己控制不住上揚的嘴角,轉身離開了。
透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大克的脾性她們也算是瞭解了——絕不會在關鍵時刻任性。
而他做出的決斷也確實非常靠譜。
“可惡,為甚麼不是我……”
因為天城在場而不好衝上去跟指揮官親暱,赤城眉眼間陰鬱無比——加上站在她身邊的加賀臉上油光水滑,一幅抹了最高階的潤膚露的樣子,身上散發出來的,屬於蘇制鋼鐵的氣息更是讓她的心情進一步變差。
就在她有些按捺不住,打算衝上去揩油的瞬間,腓特烈若有所覺地回過頭來,用露在發簾外的暗金色眼睛,輕輕地盯著赤城,給她送去無窮的壓力。
同一時間,提爾比茨也側著頭,向加賀投來淡淡的警告意味。
“該死的德國廢鐵們……”
赤城只能嘟囔了一聲。
悍不畏死的一航戰也會偶爾識得大體——加上明石還在後面拽著她的和服後襬,她只能勉為其難地接受了這個安排。
“指揮官指揮官,開完會我能和伊19一起玩嗎?”等大克走到電梯前,U81突然從通風管道中鑽了出來,吊在大克的腦袋上,一幅惡作劇成功的嬉笑樣子。
你這是跟觀察者學的嗎??
“當然,下午你不是輪休嗎。”
一邊責怪觀察者帶壞了孩子——克里姆林還順手揉了揉她的小腦袋瓜——“如果無聊了就看兩眼電視,今天是個重大的日子,希望你也能開心點。”
……
“綜上所述——日本國利益和蘇聯一致,我們理應團結共進——爭取更加美好的明天——而對那些潛伏在人民之間的敵人,我們要施展雷霆手段,予以毀滅打擊!”
在化妝間中背誦臺詞的Z-23身形已經被變色龍系統給重組成了大克的模樣,而那張臉被她差點擰成核桃——
用重櫻姑娘們的話說,就是用力過猛了……
當然,乍一看是很有氣勢的。
“……如何?”
稍稍放鬆了一下之後,驅逐艦對作為評委的一圈重櫻艦娘們問詢道——
“比指揮官兇多了……”
“Z-23是有甚麼特別恨的人嗎……”
“感覺是急著要去槍斃哪家的家主一樣……”
濱風、穀風,還有不知火都一臉微妙地看著Z-23。
“不過單論精神程度……完全足夠了……估計也找不出比Z-23演得更像的姐妹了。”
黑潮冷不丁地說道:“主上如果真的生起氣來,大概就是這個樣子吧……”
“哼,你們不懂,那男人的厲害之處,在於對敵人從不表露仇恨——雖然他也會迅速把敵人轟殺就是了。”
德意志作為這一圈“驅逐”之中體型最大的那個,儘管不招人喜歡,說的話還是有一定的參考價值的。
“所以尼米你應該再平靜一點,有那種只靠眼神就能殺人的味道就更好了~呵呵~”
“咔噠。”
在她品頭論足的過程中,大克正好推門進來。
於是德意志的表情迅速僵硬下去,後半段話也沒敢說完,甚至都沒主動和大克打招呼。
“還真是謝謝你對我有如此高的評價。”
大克沒好氣地拍了拍瑟瑟發抖中的小公主的肩膀,別過她的腦袋,看向跟眉目突然軟起來的“自己”,心思也是非常詭異。
“指揮官同志。”
“艦長同志。”
大克盡量不去在意自己那張老批臉是怎麼露出小女生一樣的表情的——嘴角抽搐著跟Z-23打招呼:
“準備好了嗎?”
“隨時準備著。”
“我對你的表演力道沒有特殊要求——日本人就喜歡這個味兒,但你看向我的時候千萬別帶上一臉熱切的表情,會被誤解的。”
“……我盡力。”
完蛋,這麼一看,Z-23居然臉紅起來了,反映在克里姆林的面部肌肉上,整個人就跟大冬天在戶外喝了伏特加一樣,雙倍紅潤。
不行了,要尬住了。
大克突然覺得這個計劃可能並不是很完美——雖然也有著鍛鍊Z-23的意圖在,但果然還是……
可惜來不及變更了,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早田先生打來電話,一切就緒。”
這時神通的聲音從門外傳來,讓大克有了不反悔的理由:
“是否現在就前往港口——”
“那就走吧,姑娘們。”壯漢趕忙背過身去:“艦長同志,記住言多必失,你最好給媒體一個沉默但言出必行的形象,有利於之後我們的佈置。”
“瞭解!”
如此提點之後,大克趕忙走出門去,把自己的遲疑和“軟弱”甩在腦後。
說實話,因為Z-23現在看向自己的眼神裡滿是關切和某種幸福的意味,他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大概也能算是一種甜蜜的苦惱吧……把戰友轉化成伴侶甚麼的。
“……我從來沒有見過那男人害羞的臉,啊,說的是他本人——你到底對他做了甚麼,還是說他對你做了甚麼?”待大克走遠,小公主在Z-23耳邊嘀咕起來。
“這就是深入交流的結果。德意志姐,以後你也會有機會去實踐的。”
Z-23緩緩道,只不過那挺翹的小鼻子,怎麼看都有股藏不住的炫耀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