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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2023-04-15 作者:食草龍

“真是盛大的焰火啊!”

  恩普雷斯展開雙臂,似是要擁抱那緻密的彈幕一般,高聲笑著,被淹沒進了綿延不絕的爆炸中。

  從東岸看向東京灣的中心,就好似有一排金色的雲霧滾卷翻騰,將大片蒸發的水汽送上天空,宛若高天原的神秘面目再現於世。

  文字所提“糜爛數十里”根本無法形容得了那股連成串的爆炸究竟有多麼恐怖,連帶著試圖接近戰場的直升機都差點被餘波拖進去。

  氣壓在瞬間升高,排開的空氣向兩側扭曲,而後塌縮回去,猶如快速脫水的葉片般,兀地飽滿起來,又兀地乾癟下去。

  波動的海面吞噬了商港兩側的街道,待退潮之後,留下一地狼藉。

  “各單位報告損傷情況。”然而看著十分恐怖的爆雲之後,赫米忒單手撥開了遮擋自己視野的煙雲,露出的瞳孔中光芒十分攝人。

  “相場雷達損壞,前炮塔轉軸卡死。”

  “一號魚雷管損壞。”

  “艦艏輕微損傷,前部甲板起火,正在滅火中。”

  這隊塞壬不愧是精銳中的精銳,都在有條不紊地彙報著各自的狀況,連面對那鋪天蓋地的炮擊卻連陣型都沒有亂掉。

  事實上她們也不算是被艦娘們給打了個措手不及,只是在等待仲裁者命令,才沒有自行開火。

  就好似排隊槍斃時代的“紳士”一般——彷彿對艦娘們高呼著,請對面的各位先開槍吧!

  “既然歡迎如此熱烈!我們也要回禮才是!”

  終於,在毫無意義地承受了一輪聯合艦隊的火力之後,恩普雷斯率先開火:“359!362號!協同矯正射擊!目標對方的第二水雷隊先鋒!”

  彈藥拖著粉紫色的曳光弧拋向快速接近第一陣列的輕巡及驅逐艦們。

  “……這炮彈看上去會跟蹤。”

  護衛在神通西側的黑潮猛地一個折轉,舵打死,從炮彈的縫隙間鑽了過去,然而她還是眼皮突突地看著那落進水中的粉色彈藥——它帶起的粒子光效很明顯是在空中猛地扭曲了一下,隨後劃出了一道不自然的曲線壓低,差點正砸在她的艦橋上。

  “又是新型塞壬嗎……倒也正常,若是沒有提升戰力便攻入敵人的本陣,也太託大了。”

  神通為了閃躲也是迅速地偏離了預定航道,一時間重櫻前鋒的動作變得歪七扭八。

  頭頂嗡嗡之聲襲來的同時,單縱陣東側的加賀也已經起飛了兩組艦戰,和仲裁者們的艦載機攪成一團,互相廝殺起來。

  空中的焰火就好像小股小股的單發飛行爆竹,在騰起的水雲中此起彼伏,由於能見度低下去的關係,看上去如同烏雲中雷電閃過的光影,平添了幾分世界末日般的氣氛。

  而這時候,大克正在迅速地接近著東側門閥私兵們佔領的港區。

  “指揮官殿——您在做甚麼呀!!”

  最接近東側的扶桑看到大克那奔行於泡水街道之上的身形,第二輪齊射差點射偏。

  “那邊是敵人的方向!!”

  “不要大驚小怪,扶桑同志,你需要做的就是在海上幹碎你的對手,我就負責清剿那些登陸的散兵。”

  “您不要冒這個險!我們完全可以派別的姐妹去做鎮壓任務的!!”

  “執行命令,扶桑同志——”然而大克根本不聽勸,就這麼朝著黑暗中摸進的私兵們衝了過去。

  “……啊啊??神子大人!指揮官殿下正在突入敵軍本陣!!”

  “……誒??”

  沉浸在許久未有的戰鬥的熱血中,以及指揮官強大的精神力加持中,小狐狸在聽到扶桑充滿擔憂的高喊後,先是疑惑地偏了一下頭,在注意到海岸上那翻越建築物的凌厲之影后,一股名為害怕的情緒猛地從後脊椎炸到尾巴尖兒上,直接從和服後襬處聳立起來:

  “汝在做甚麼呀!!!”她高聲質問大克,音色都走調了。

  “只是在做紅海軍的常規工作而已,用不著擔心。”

  只聽大克在通訊中淡淡說完,身子一陣伸展,豹躍向一臺徐徐前進中的私兵裝甲車,一腳將它的前頂蓋給踩癟了下去。

  裝甲內部發出了漏氣般的聲響,而後向兩側擠壓出大片的飛屑和火星,如同一隻被碾碎的大號蟑螂。

  “納尼——?!!”

  不只是被突然襲擊的私兵,連看到這一幕的扶桑都被嚇到了。

  隨後克里姆林踏著被自己直接鑿進地裡的裝甲車殘骸往上一步,輕輕蹬著那凹陷的車頂,把上方跟輕型炮塔同軸的機炮跟給扯了下來!

  內部電線跟金屬撕裂時綻出的火星都在摧殘著被突襲的私兵們脆弱的神經——

  “甚麼東西!!!!開火!!快打那個跳下來的傢伙!!”

  帶隊的陸尉嚇到直接把手中的筒子對準了克里姆林,然而當他扣下發射鍵的同時,克里姆林便拖著那足有三臂之長的槍管翻躍起來。

  “既然艦娘如此厭惡殺人……”

  大克掄起槍管,把它當成一柄重錘,掃在擊發了筒子戰鬥部的陸尉肚子附近,將他打得像是一塊折過去的餡餅,啪地拍在了街頭商店的牆面上。

  “投降吧!紅海軍優待俘虜!”

  “開火啊!!”

  然而似乎是被這超越現實的一幕嚇破了膽,剩下計程車兵根本沒有聽清楚大克的勸降,連基礎訓練時強調多次的防護性抵近射擊要點都忘了,就那麼扣住扳機把全部的彈匣都打空了——

  “嗡——”

  一整支小隊的全部輕武器彈藥在同一時間傾瀉在大克身上,噼裡啪啦地發出擊打在地面或鋼板上的震鳴,啾啾地飛得到處都是,卻連在面板上刮出血痕都做不到。

  更慘的是,有幾個距離大克極近的傢伙,被自己戰友打出的流彈給誤傷,嘭地一下翻在地上,捂著防彈衣的開口處嘶鳴起來。

  更有甚者,對著大克的眼睛和鼻樑開火,崩出的火星子原封不動地彈返回來,被跳彈給掀飛了頭盔,一下子白了眼睛,失去了發聲能力。

  “轟!”

  甚至不用開槍,大克又用機炮的槍身戳中了一個人的腹部,將他如同挑乾草般揚起來,又重重摔在地上,黑洞洞的管子指著他處在暈眩中的腦袋:“你們沒有勝利的機會,理智一點——投降吧!”

  “……”

  終於,這一批飽受精神摧殘的傢伙丟掉了自己的武器,有的更是向後躺倒,手腳並用地踢蹬著地面,試圖遠離這個恐怖的男人。

  儘管艦孃的存在舉世皆知,但他們幾乎沒有見過艦娘運用蠻力的場面,還是很難接受超現實力量的擁有者站在自己對立面上的事實——

  “神子大人……我們該怎麼辦?”

  觀望著岸邊發生的事情,扶桑第一次有些手足無措了——

  “繼,繼續攻擊!”

  為了掩飾尷尬,長門決定對剛剛發生的事情視而不見。

  這就是天城說的,除了精神力之外都跟普通人無二,需要保護的男人?

  開甚麼玩笑!

  “……那邊到底是甚麼情況?”

  而事實上對於艦娘們的刮痧炮擊並不十分上心,赫米忒一直盯著人類那邊的行動進度——一想起跟自己合作的那些門閥的醜惡嘴臉,饒是她也感到惡寒。

  明明怕得要死,卻因為利益過於龐大而無法按捺住前伸的手。

  連自然界的動物都知道甚麼東西能碰,甚麼不能碰——就算毒蛇披著素淡的花紋,那倒三角的頭型還是會讓任何哺乳類動物警覺……更何況是五顏六色的塞壬?

  生活在鋼鐵叢林內的這些蛀蟲卻失去了應有的警惕心,在他們眼中,彷彿甚麼都是能透過“利益”來拉攏和分化的。

  這種傢伙就算被毒蛇咬死也不值得同情。

  她們當然不可能跟重櫻聯合在這裡死磕到底,那不符合主機跟觀察者零的計劃,只要撤走了,這些支援門閥的陸軍失去了轉移的艦艇,就只能淪為東京都衛戍部隊嘴下的肉——

  一開始她們就是這麼想的,但私兵任人魚肉的時間點來的又有些過於早了。

  “轟!!!”

  如果沒看錯的話——那個男人剛才應該是甩開膀子將一臺坦克從公路掀進了東京灣,那架勢,彷彿它不是四十噸的鐵坨子,而是一塊兒街角隨便就能撈起來的板磚。

  “……恩普雷斯,根據人體受力分析,那個男人在抬動坦克至三十度仰角的同時,就要承受二百八十倍於他韌帶最大承受能力的縱向拉力,如果要把它拋進水裡,這個資料還要翻六番。”

  “很顯然他的肌肉跟骨骼都是強化過的,但是他……比那些所謂的‘木偶指揮官’要成功多了。”

  恩普雷斯也眼帶微妙之色:“怎麼?想要再上岸去會會他?”

  “我覺得可以——讓艦隊拖住,開啟迷彩,我們從東岸過去,跟他近距離接觸一下。”

  赫米忒點頭:“這是難得的機會,如果他真的是強化人的話,我們還要修正一些觀點。”

  “——”

  瞬間,兩艘戰鬥力最強的仲裁者都用了金蟬脫殼的絕學,從自己人跟敵人的眼皮底下溜了出去,只餘下一具掛著自動開火模組的艦裝,在那裡機械化地傾瀉彈藥。

  似乎淨化者跟觀察者玩熟練的那一套逐漸在塞壬中變得受歡迎起來——

  然而就是因為她們用內建AI讓艦裝自己去攻擊,反而增加了重櫻艦娘們突進的難度。

  “對方的火力又變強了!黑潮!朝潮!我們再散開一點!”神通只覺一股阻力如同堅實的牆壁向自己壓過來,粉紫色的彈幕、蒼金色的電弧一時間佈滿了她的視野,彷彿要把她的頭髮都蒸成黑煙。

  “西側的艦艇是那支援軍……那不是疾風小姐嗎??”

  朝潮規避的同時看到切開和服下襬,開始大跨步在水上滑行起來的驅逐艦——

  然而莫名其妙地,她並沒有遭到敵人的打擊,明明從相對位置上,她距離塞壬的先鋒更近才是。

  “嗡——”

  當接近到一定距離之後,“疾風”的身體突然一陣扭曲,從散落的黑色和服虛影中,蹦出一個身姿更加矯健的緊身衣少女來——

  “咿!!!等,等下——疾風大人變成Z-23小姐了!!!”

  受到震撼的朝潮猛地在海上一剎車,隨後被破局者三型打過來的近失彈給掀了個人仰馬翻,跌進水裡倒灌好幾口。

  她剛剛爬起來,吐出滿嘴的腥鹹,又發現頭頂呼嘯著衝下來一排轟炸機。

  當時這位防空苦手的小姑娘就露出了“玩兒完”的表情,試圖再提起速度來。

  如果說她的前一型驅逐艦是用三八大蓋打飛機,那麼她的防控水平多半隻配得上“南部十四”那個級別的,防空全靠信仰。

  不,說是信仰也沒用——拿來自盡都嫌口徑小。

  “呼——”

  一串藍色的曳光彈從空中掃過,那些剛進入俯衝姿態的塞壬飛機立刻變成了三股大火球裂成三叉戟的形狀,從天空墜落。

  “不要分心!想死嗎?”

  加賀怒斥這個新兵之後,立刻讓戰鬥機向西側轉出,去掩護不斷靠近塞壬主力的Z-23和貝爾法斯特。

  “她們到底是為甚麼才能貼靠得這麼近而不被敵人關照的?”

  所有重櫻方面的艦娘都帶著相似的疑問。

  “第三輪齊射來了!!!注意頭頂!!”

  隨著山城在頻道內的一聲嬌喝,又一片遮雲蔽月的亮點從出海口方向徐徐升起。

  藍色的,明黃色的,猩紅的彈幕划著完全不一,但似是對稱圖案,具備奇妙美感的陣列,飛過友軍的頭頂,砸在塞壬的副縱陣中。

  第一戰隊火力全開之下,掩護後入場的天城也進入優勢齊射角,終於,重櫻的艦隊向世人第一次展現了她們相對完滿的戰列線作戰效能。

  若不是分散在重要港口戍邊,她們本可以將各艦的技能疊起來,發揮出超乎想象的炮擊威力。

  大克的到來頭一次將火力最兇猛,但因為政務纏身而不能出擊的幾艘船給請出了山。

  彷彿是想把東京灣再挖出個更大的口子,以供日後增加船流量,被兩側陸地包裹的海水登時向上抬了足有兩三米,而中心部——這回直接在半空中形成了一道宛若噴泉,又好似倒懸的瀑布般誇張的水幕,下雨般倒扣在岸邊的集裝箱、車輛上,將各種警鈴都觸發了。

  最倒黴的自然是沿著海岸前進的門閥軍——

  許多士兵被那兩三年米的浪頭給打了個翻,直接順著水流的張力,被拖進了海中,不見蹤影。

  一時間戰場上更加混亂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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