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大克一直都沒有對自己建造的艦娘賦予特殊的期待,來者不拒——但他心底還是想要見識一下自己那邊赫赫有名的,最先進的現役船會以甚麼形象在這個世界走動。
跟大和極為相近的氣息,錯不了——即將到來的這個女人非常強大!
“布里調出來的資料並沒有提到過大和級戰列艦……”
克里姆林不著痕跡地瞥了一眼兀自開心的明石,心底有些陰暗地想道:“長門都能當神子了,那麼以大和的實力,極有可能取代她在重櫻的地位?”
前提是真的建出來那個男人——哦,女人,克里姆林想到某些微妙的細節後,還是決定暫時遺忘掉老對手那張同樣昭和到不行的臉。
否則對比起來衝擊力就太大了。
“用一下快速完成工具喵!我已經等不及要見一見新同伴了!”
明石跳下大克的小臂,全不在乎剛才被指揮官當成真正的貓咪環在懷中的事情,從推車上取出配套的裝置。
“這是啥?”大克對那鑽頭狀的工具產生了強烈的既視感,好像從布里同志那兒見過類似的玩意兒。
“可以瞬間讓構築艦孃的過程結束喵,是時間魔法道具喵。”
明石覺得用科學的解釋大克也聽不懂,就敷衍了一下。
“別猶豫了喵,跟魔方不同,這東西是爛大街的貨色喵!”
“……要怎麼用?”
“扎進去就行了喵!”
“……扎進去???”
大克有些驚悚地瞅著明石遞過來的鑽頭,這東西還嗡嗡地轉著,看起來能隨便在薄鋼板上戳個窟窿出來。
好吧,專家說甚麼就是甚麼吧。
“滋——”
把鑽頭戳入身披紫光的艦孃的虛影中後,大克發現那些神秘的線條迅速地包裹住人形的外層,並同時閃爍起完工的強光——
“能夠加快建造速度,但並不算是必需品,除非是那種非常緊急,需要立刻補充戰鬥力的場合……之後問問布里同志能不能搞來一些吧。”
跳下地面的艦娘輕輕點了點腳尖,確認腳踏實地之後,揚起高傲的脖頸,朝大克露出一個算不上和善的笑容——
黑色的長髮,紅白挑染的額前翹毛,大克光是看到這種周身黑紅的配色便認定對方絕對是德國佬,甚至不用算上那頂非常有德國特色的軍帽。
“咔!!”
然而跟其他剛從建造機裡出來時便非常配合的艦娘不同,這位看上去掛著戲謔笑容的艦娘,猛地撈起自己右手那柄刷著鯊齒塗裝的長管手槍,對準了大克的腦袋。
“……喵喵??!!”明石被艦孃的危險舉動給嚇到了,她唰地往前一跳,雙臂展開,用自己嬌小的身子護住了兩倍於她身高的大克。
“你要幹甚麼喵!這可是你的指揮官喵!”
然而並沒有因為明石的攻擊姿態收手,德意志的槍依舊頂著大克的腦袋,完全無視了下面矮小的維修艦。
大克毫不退讓,滿眼淡定地看著那黑洞洞的槍口,甚至懶得做出更多的動作。
他那眼神說不上是敵視或者冷漠甚麼的,更沒有驚訝,反而是給了對面的姑娘一種他在欣賞自己的容貌還有周身裝備的感覺。
“……咦?”
鐵血艦娘挑了下眉,手一抬,將槍插回了自己身後的艦裝中,同時露出滿意的神色:“有點膽識嘛——”
“喵呼……怎麼是你喵,德意志……”
明石自然是認出來這個鐵血的問題人物來了,她鬆了口氣的同時用袖子抹了一把汗。
幾乎沒有戰鬥力的她如果跟德意志起衝突了,就算對方的等級是一級,自己也只能拖延時間而已。
而且看德意志的樣子,她好像氣場很強,並不是只有1級的“萌新”艦娘。
“這就是你跟自己長官打招呼的方式?”
大克嗤笑一聲,越過明石,直接質問對方道。
“甚麼長官——你已經成為我德意志的僕人了,你應該感到榮幸才對。”
名為德意志的艦娘撩了一下自己厚重的軍大衣,讓懸浮的艦裝作為自己的“王座”,飄在半空中,將嫩白的大腿在大克眼前交錯——
“喔?”
大克一挑眉。
他還是頭一次遇到這麼跳的艦娘。
要知道就算最無禮的齊柏林也沒有在剛出生時就玩弄自己的指揮官,應該說對方的膽識才更大一點——
“還有,記住以後不要回答‘喔’,要回‘是’!”德意志“瀟灑”地命令道。
“……下一個吧……”
大克聞言,看向德意志的表情隱隱有點失望。
這傢伙真的是鐵血出來的嗎?一點上下級觀念都沒有。
若不是明石在場,大克一定要拎著她的腦袋,讓她感受一下袖珍戰列跟正牌戰列艦的差距有多大。
“下一個?”
還沉浸在復生卻沒有忘記過去的喜悅中,德意志剛剛美美地伸了個懶腰,聽大克這麼一說,才把目光瞥向左手。
一團七彩炫光正在她的身邊扭曲著,駭得她一機靈:
“這是甚麼……”
“在你之後還有一個排隊的,讓一讓,我給她也來一‘針’。”大克擺了擺手,示意德意志閃一邊兒涼快去。
“居然不主動歡迎你的新主人,還去伺候別的艦娘——可惡,何等無禮。”
德意志有些惱羞成怒地又將她那柄手槍頂在了大克的腦門上。
她的本意只是想嚇唬一下大克來表達自己被冷落的不滿,但這次大克啪地一巴掌擔開了槍管,反手將德意志給推向一邊。
“別擋路。”
大克擠過去的時候瞪了德意志一眼。
那一眼中,德意志彷彿看到了自己身上多了九個空空的大洞,從哪裡往外冒著金星,眼看就活不成了——
“……咿!!!”
狂氣的輕巡殺手被嚇得一個踉蹌從艦裝上跌了下來,彷彿見了鬼般地往後猛退了三步,直到跟大克保持了一個相對安全的距離——
而後她腳跟磕在“許願池”的石頭圍欄上,倒栽蔥摔進了池子裡,灌了一肚子水。
“……你沒事吧?”
大克承認自己有那麼一瞬間是有點對她不耐煩了,但因為這姑娘沒有朝他露出過殺氣,其實也只是順手扒拉了她一下而已……
“…………”用看怪物般的眼神盯著克里姆林,德意志哆嗦了一下,摸了摸自己正在快速自乾的大衣,確認全身上下沒少甚麼零件兒——
“是你自己摔進去的,德意志小姐。”
大克還不知道自己把德意志給嚇破了膽,伸手試圖拉她一把。
雖然兇了對方一眼,但說到底是個懵懂中二的“少女”,而且是有忠誠度保證的手下,剛認識的時候不好做得太絕。
“不,我沒關係的,多謝,多謝——”德意志趕忙搖搖頭,挑染的兩縷毛在額前狂甩,生怕大克伸出鐵爪把自己腦袋給捏爆。
在她的視野中,大克的變色龍系統已經失靈了,直接顯露出那高大威猛的身姿來,加強了德意志對於他的恐懼感。
這男人為甚麼要隱藏自己的相貌跟身材?德意志不得而知,但她甚麼也不敢說,甚麼也不敢問。
“……”明石在旁邊看著瑟縮的鐵血袖珍戰列,有點莫名其妙——
由於大克的惱怒只針對德意志一個人,明石是感應不到的,看上去就好像德意志自己絆了一跤而出殠。
“……有毛巾嗎明石,給她擦擦吧,我抓緊把這邊這位也快速建造出來。”
確認過德意志有點害怕自己而不敢繼續搞事之後,大克無奈地搖搖頭,把鑽頭塞進了彩色光團的腹部——
“嗡——”
當鑽頭浸入光團後,大克的身子猛地被掀起的衝擊波往後一拍,單手護臉,兩腳呈弓步摳死地面,才沒有被撞飛出去。
“喵嗚!!”
“什!!”
而德意志跟明石則是在同時鬆了口氣的瞬間又跌成一團,滾到了樓梯口的方向去。
獨留下大克,站在慘不忍睹的衝擊扇中央,拍了拍自己肩上的灰塵。
從彩虹中飄出,隨後懸浮在空中片刻,到來的艦娘緩緩睜眼,黑藍色的和服上裝遮不住她宏偉的北半球,更無法遮住她短裙下的豐滿雙腿……跟雙鶴的足袋不同,她的長筒白絲更透明一些,隨著膝蓋屈伸,隱隱能看到肉光閃過。
銀色耳朵輕輕左右搖晃,直到她徹底清醒,將目光投向大克,九條狐尾才從身後綻開,如同孔雀開屏,像是高天原的女神親臨凡間,充滿了神性:
“這種感覺,亦非在夢中...將妾身自沉睡中喚醒的,是汝?”
“……克……西川貴教,幸會。”大克差點露餡,但他輕咳一聲,彷彿出口的第一個發音是他嘴裡卡了一口老痰。
這女人果然渾身上下都透著跟大和相似的氣質,但好像又不夠完全,有股新漆未乾的氣息……
“此亦命運的必然…大和級三號艦、信濃,讓妾身為汝指引前進的正道吧。”
如美夢般縹緲的狐狸美人輕柔地向大克伸出手,居然在後者沒反應過來前便纖細地捧住了他的臉頰。
“汝在隱藏甚麼呢?勇敢的人啊……這幅容貌也如同幻夢,讓妾身好似沒有徹底醒來——”
那雙鈷藍的眸子似乎要穿透大克的偽裝,直視他堅韌的裡子:“還是說,汝也沉浸在夢中不可自拔麼?”
“……”
克里姆林有些發愣,除了對方同樣有些中二的發言讓他摸不著頭腦外,對方的名字也讓他思考了一陣。
信濃?
不是大和號戰列艦,但用的是同一種船體麼……怪不得。
這艘船的大名他也略有耳聞。
航母界的最速沉沒傳說——
但是光氣場上判斷……感覺不弱啊?
“我現在清醒的很。女士。”大克相對溫和地推開了對方捧著自己臉頰的纖手:
“歡迎來到橫須賀軍港。”
……現在的男人都喜歡那種調調的麼?
不知道為甚麼,德意志看著大克跟信濃的互動過程,心裡很不是滋味。
雖然她被大克給無形中教訓了一頓,但強烈的佔有慾認定了——那個男人應該是她的,而非眼前這個看上去就很迷糊的狐女。
“該死,明明說話的套路都很接近,為甚麼你不對我多上心一點——”
德意志並不是初生的艦娘,她已經在海上戰鬥了有四五年了,現在也是鐵血的高階戰力之一,足有116級。
德意志,非常嫉妒信濃。
她尋謀原因,最終意識到,可能是自己過於囂張的態度造成了差別對待。
這讓她感到有些挫敗,又非常生氣——她以為男人會更喜歡她這種強勢一點的性格的——
而且這個男人為何要隱藏自己?明明是那麼恐怖的傢伙,這港區還有誰能傷到他嗎?!
磨牙中的袖珍戰列卻感覺自己的頭頂有一道陰影照下來。
“德意志小姐,雖然最初有些不愉快——”
跟信濃交流完畢的大克環著雙臂,一幅居高臨下的樣子,俯視著德意志。
那虎背熊腰,彷彿把所有地下基地的探照燈都給擋住了,臉黑得像是惡鬼:
“忘記自我介紹了,西川貴教,這是我的名字——歡迎來到橫須賀,讓我們友好相處吧。”
“嗯,嗯……好的……”
剛剛還在咬牙切齒打算報復的德意志立馬又慫了。
太可怕了這個男人。
他真的是人類嗎?傳說中的指揮官不是隻有精神力強勢麼——
“汝的惡意不應向妾身發散,妾身不是你的敵人。”
然而他身後那個恬不知恥的狐狸女居然用她那甜美騷氣的聲音開始“拱火”!
“……你們會友好相處的對吧?德意志小姐。”大克甕聲甕氣道。
“自,自然,我跟我的盟友沒有甚麼好生氣的——”
似乎想起來跟重櫻還有盟約,她趕忙拿這個開脫道。
“那就好。”
“……?”明石壓著被撞出一個腫包的額頭,看著唯唯諾諾的德意志,就算是再怎麼不敏感,此時也察覺出不對味來了。
但她看向信濃的時候——那位傳說中的重櫻大人物微微歪頭,隨後豎起一根食指,向她比了個禁聲的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