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臉莫名其妙地從破局者的宿舍中出來,大克跟神色如常的斯佩並排行至指揮塔二層,便別過了。
戒指的事情……他會想辦法找布里安排——破局者自從記入艦隊體系後,對他的好感達到了79,而觀察者比較誇張已經達到了99,眼看就要突破100大關。
所以她是有在暗示大克,可以開始準備了。
但到底給戒指是給觀察者,還是給“斯佩”呢?
這是個非常值得思考問題,因為關係到之後其他艦娘對觀察者的態度問題,畢竟自己熟知的友人突然被其他人給頂替了,就算脾氣再好,也會大發雷霆。
時間已經到了晚間九點,摸算著觀察者消失的時間也有點長了,不能讓她在那些敏感的姑娘面前消失太久——畢竟她不是齊柏林,也不會經常站在高處。
“接下來該乾點甚麼?”
貝法接管了剩餘的檔案批閱工作,由於並非機密檔案不需要大克親自過目,忙碌了兩個日夜的壯漢突然有點清閒起來。
當然,只要想的話,馬上又要有更多的工作朝他砸過來。
左右琢磨了一會兒,他直接步向核心艙——布里正在裡面進行研究,大克打算帶上艦長同志,稍微去看看她,順便討論一下增加人手的事情。
擊沉兩艘測試者獲得的經驗剛剛好夠他開工一艘科研船,戰鬥後全域性經驗之富足也是大克未曾想到的,或許跟塞壬那扯淡的武裝不無關係。
“艦長同志——”
“指揮官同志,今晚還有工作嗎?”
把Z-23從艦長室中叫出來,換了一個艦娘陪同的大克突然意識到……自己已經離不開這幫迷人的精靈了。
讓他回到過去那種全船隻有兩個大老爺們兒互相扶持的狀態,他可能會非常不滿。
“……唉,我逐漸地養成了不好的習慣了……”
“您是指甚麼?”Z-23看到大克少見地嘆息一聲,連忙詢問——
“就是……對自己過於依賴你們而感到愧疚。”
“……”
原本因為大克主動來找自己而非常高興的Z-23,這時候心中也突然變得五味陳雜。
這是她聽過最嘲諷的話了,雖然乍一聽很暖心,但無論是戰鬥還是工作上,大克的付出都是要多於任何一個艦娘數倍的。
尤其是剛剛被大克救了一命的情況下,聽到這話,只會讓她羞憤。
所以她頭一次沒有回應大克,而是稍稍低下頭,杵在一邊跟自己慪氣。
沒有注意到艦長同志的心態變化,克里姆林在步行途中,把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面板上,仔細研究起來——
Z-23的個人經驗也達到了原艦體需求的兩倍以上,但在大克的研發面板中,她下方的科技樹是昏暗的,並看不到其他選項,應該是暫時到頭了。
看起來科技樹只能顯示出大克同時代艦艇的最高傑作,而不能窺見未來。
克里姆林曾經跟布里提到過自己這種賦予全新艦裝的能力,也詢問過有沒有進化的可能,但聰明如布里也只能給出“不知道”這樣的答案。
他掌握的力量對自己和他人來說都是未知的,這是一個危險的訊號,但就好像生產線上出來的內燃機都有萬分之一的機率炸缸一樣,畏懼於力量的危險性而不去使用,在大克看來才是愚蠢的行為。
“需要提升提爾比茨的艦體作戰能力,還有貝爾法斯特,她也獲取了足夠升到下一個階段的經驗了。”
但是提高戰鬥力就意味著艦娘們的出擊消耗會增加,並不能無腦地把艦裝強度堆上去,要考慮收支平衡——
“提爾比茨……腓特烈大帝……”
其實腓特烈的經驗也夠升至下一級了,但目前看來,還是讓更加正經一些的提子先增加艦體強度比較好。
不然獲得了大猴艦體的腓特烈,就具備了跟自己角力的能耐了,說不定會幹出甚麼奇怪的事情。
至於那個契機,大克決定等布里解析完那支機芯中記錄的,充滿了機械感的艦隊的相關科技,併為他開發更先進的裝備之後。
必須保證自己能壓制住腓特烈,才可以考慮幫她提升等級。
“抱歉,腓特烈,你的換裝工作要排在我的艦體獲得第二次強化以後了。”
大克如此說服自己,思緒卻不可抗拒地又飄到了大帝把炮塔當成枕頭給他用的那一段美好時光上。
“我們到了,指揮官同志。”
見大克站在核心艙門前沒有動作,短暫失意的Z-23稍稍振作起來,為他拉開了閘門。
“哦,抱歉,我在想事,以後開門這種工作還是我來——”
“不,這種小事怎麼還能勞煩您呢——!”
Z-23的反應有點過激,大克被嚇了一跳之後,才發現少女黯然的神色。
“……我是說錯了甚麼嗎?”
由於對自己某方面的尿性有清晰的認識,大克雖然不知道自己做了甚麼刺激少女的事情,還是擺出一幅“是我有錯在先”的樣子,小心翼翼地問詢她。
“嗯……不,指揮官沒有做錯任何事,是我太沖動了。”
尼米還是一個好孩子。
她知道自己有些無理取鬧了。
但沒辦法,身為女性的部分感性思維也會在戰鬥之後的日常生活中稍稍體現出來,這也是她的弱點,更是所有艦娘不可避免的弱點。在以前的Z-23看來,感性之於戰場可從來不是便利東西。
這就是為何以前的鐵血一直在摒棄雜質,除了追求戰鬥、榮譽和力量之外,並不特別講求姐妹親情的關係。
但沒有辦法,面對指揮官的時候,她的感性永遠佔據上風。
“你是不是在為自己沒做到甚麼事情而感到氣餒?”
克里姆林並不是一個合格的政委。
但他非常的有同理心,加上他如今的靈能資質,聚精會神時很容易看出別人的情緒波動——
“不必如此,艦長同志,你應該這麼想,如果那道光束沒有擊中你,可能打中的就是我——”
他雙手按住少女的肩頭:“我一直相信一點的是,在正確的指導跟理想照拂下,任何犧牲都不是白費的。”
“您真的這麼認為麼?”Z-23囁嚅道。
“理當如此。”
克里姆林好似一個寬容的父親般摟著尼米——儘管他們的實際年齡差距、外表年齡差距都沒有父女之間那麼大,甚至Z-23的艦齡還要比大克長得多——
但此時從外人角度看過去,只會感覺是父親在安撫女兒。
“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我不是唯結果論主義者,而你還有非常光明的未來,如果一場戰鬥失利了,就把目光放在以後的戰鬥上吧。”
我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他拉著心態平復不少的尼米走進了核心艙。
同時在心底暗暗擦了一把冷汗,想著以後絕對不能亂說話了,這些姑娘是真的敏感又純潔。
有時候單敏感還不算問題,可太善良純潔的話,就會總把過錯攬到自己身上。
“布里同志——我來進行新科研船的開發工作了——你那邊能騰出手嗎?”
吸了口氣,壯漢朝裡面嚷道——
“指揮官——等下,本大人這邊快要把迴路制完了——”
在一陣非常工業化的電焊閃光之後,戴著焊接時用的面罩的布里從金屬堆中鑽了出來。
“這麼快就攢夠經驗了布里?”小艦娘把面罩摘下來,露出下面灰漆漆的臉,顯然是讓金屬粉給塗成這幅德行的。
“嗯,在確認到第二艘測試者被俘虜之後,經驗就已經結算了,之前沒有立刻過來,是在計算建造新船得失。”
大克簡單解釋了一下,面向澤洛轉化器跟繪圖室:“現在我們還得重新‘排隊’,是吧?”
“嗯,理論上講是這樣的。”
考慮到指揮官一貫的好運氣,布里也只能加個“理論上”來安慰自己:
“因為大西洋戰場太過慘烈,鐵血的原型艦有很多都跑來指揮官這裡了,大概下一艘也會是鐵血船吧布里——”
“……誒……”
Z-23發出一聲驚疑。
“俾斯麥姐她們……”
“這是我之前從白鷹那裡取得的情報,應該是皇家轉交的,塞壬對法國沿岸進行了大規模包圍行動,因為你還在修養,我就沒有第一時間告訴你,不過這也不是甚麼大事了,如果她們真的戰沉,我們在這邊再把她們建出來就好。”
大克倒是語調輕鬆——當然不是因為死的都是德國佬他不心疼,而是因為艦娘不知為何,能夠攜帶等級跟記憶入駐他的艦隊的關係。
“嗯。”
Z-23聞言連連點頭。
發洩過小脾氣後,她的乖巧程度又上升了一個檔次——雖然一直以來她都是最省心的那個,但克里姆林每次看到她這樣,都有些心疼。
“只是這樣下去俾斯麥姐那邊的戰鬥力越加被削弱,如果發展到整片西歐沿海都被塞壬佔領,人類的活動範圍至少要被壓縮排內陸40公里左右。”
她隨後突然臉色一整,做出了非常嚴謹的分析:“大量的難民內遷……無論是法蘭西還是德意志的經濟狀況跟民生都會雪上加霜。”
艦孃的補給線也是養活了大批工人的,如果失去了沿海堡壘和港口,這些可憐人會失去飯碗。
而德意志跟法蘭西又沒有蘇聯那樣的緊急戰時政策,確實值得擔憂。
“……待事情發酵下去吧,艦長同志,必須明說的一點是,如果維希政府跟德意志政府不能安頓內遷民眾,反而對我們之後的計劃是有利的。”大克滿臉真實地說道。
跟Z-23交流也就沒有那麼多彎彎繞繞了——最多閉嘴不提。
當然,現在來看,這個計劃離實施還是太遙遠了一些。
“我理解。”
Z-23壓下了擔憂。
人總有力不能及的地方。
“嘿咻——需要的東西都在這布里~”
兩人交談的過程中,布里已經準備好了所有的科研艦需要的圖紙,這都是白花花的經驗轉變而來的,光是看一眼大克都感覺自己的神經在刺痛。
索性別過頭去不看,直接往建造機裡一丟完事。
然而出乎意料地,這次建造機的凝型相當順利。
馬上就有艦孃的艦裝雛形出現在了上方,並散發出金色的光碎。
“喔哦~中獎了~”
布里啪啪啪地拍起了手。
這男人果然是天選之人。
“會是哪個陣營的?呵,算了,大概就如你們期待的那樣,又是一位鐵血的姑娘吧。”
克里姆林釋然似地笑了兩聲,但他身側的Z-23在看到那雙逐漸構成形體的,跟防雷帶和螺旋槳結合起來的高跟鞋後,馬上露出了驚悚的表情。
“羅恩姐……咿!!!”
她直接炸毛,差點把自己頭頂的貝雷帽給頂翻下去。
“指揮官!!快停止研發!!”
她馬上攬住了大克的胳膊,火急火燎地比劃起來:“出來的船肯定是羅恩姐!!您不能帶著她到處作戰!!”
“……羅恩?”
大克的腦子裡又開始過回憶了,名為羅恩級超重型巡洋艦的德意志戰艦核心是個有著米棕色短髮跟榛子色眼眸的幹練男人,喜歡效仿歷史上的馮姓元帥收集寶劍——由於他在代號為“突破英吉利”的風暴行動中表現出色,被克里姆林一直記在心底。
但顯然Z-23指的不是那個男人,而是歐根曾經提到的,讓他特別小心的那位艦娘。
不過是艘重巡,性格差一點能翻出甚麼浪來?她還能抗命不成?
到現在為止,他還沒有見識過任何艦孃的抗命行為,因此非常樂觀。
Z-23見大克一臉的不明所以,晃動得更加厲害了——
“您絕對會跟她起衝突的!”
“她很能打嗎?”
“當然很能打,但這不是重點!!”
“呃,但是這個建造過程是不可逆的……沒法退貨。”
大克無奈地指了指已經構築到小腿肚子部分的金色光絲:“艦長同志,可能你只有幫我做一做這位羅恩小姐的功課才能避免爆發衝突的可能性了。除此之外別無他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