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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2023-04-15 作者:食草龍

“艦長同志。”

  “指揮官同志。”

  大克舉著自己被繃帶纏得像是密封火腿的胳膊,朝Z-23敬禮——後者同樣在床上還禮。

  在這支艦隊中,也就只有這兩個人在見面的時候會做一些比較正式的互動動作了。

  只是這麼一會兒的功夫,布里已經把Z-23的耐久度修到了八千多點,看起來少女的氣色好多了。

  倒是克里姆林……整個人現在相當悽慘,如果不是那張臉沒有被毀容,他估計跟那些剛從恐怖片場趕到戰爭片場的臨時演員沒有區別。

  “我已經拜託布里同志去優先維修您的一號炮塔了。”

  Z-23知道自己就算恢復全盛的戰鬥力也做不了甚麼,因此她在布里修好她的螺旋槳後,馬上請求金毛艦娘去修復大克的艦體。

  這樣懂事的舉動,讓剛剛躺在貝法的腿上享受了片刻的克里姆林……心生罪惡感——

  “……西部島鏈的戰鬥已經結束,我們接下來將向東部島鏈的白鷹艦隊靠攏。”

  壯漢像是在彙報工作一樣地站在Z-23的床前,但實際上,只是他不知道這功夫該說些甚麼。

  雖然他明白,應該把艦娘當成男人來用,但當姑娘們受傷時,他還是會有點自責。

  “您的艦體還能負荷第二場戰鬥嗎?”聞言,對克里姆林逞強的性格非常瞭解的驅逐艦立刻露出了擔憂的神色。

  “可能負荷不了,但白鷹已經拖住了那些想要支援過來的阿爾法型,我不需要親自參與到戰鬥中去,只要讓腓特烈和齊柏林幫忙就好。”

  克里姆林扶著床沿,難受地動彈了兩下臂膀——

  被包成這樣他連煙都拿不起來,只能寄希望於布里早點修好自己的一號炮塔:“你安心養傷,之後我們就在這附近駐紮,把艦體都修復了再繼續北上。”

  “嗯……有白鷹的艦艇被擊沉嗎?這次交火……測試者的主炮充能速度快了不少——大概之前一直在隱藏實力。”Z-23不安道。

  寧可被擊沉也要示敵以弱,這幫傢伙應該不只是靠“自律”約束的吧?

  “……目前齊柏林還沒有反饋白鷹船被擊沉的報告,另外關於測試者的實驗專案,我有了一些猜測,等開會的時候再說。”

  大克認為,實驗的過程並不是要以碾壓一切的姿態擊毀艦娘還有他——而是透過這種讓他命懸一線的,恰到好處的戰爭烈度,來促成些甚麼。

  他感覺自己有在變強。

  那是一種和升級艦體不太一樣的感觸,就好像他的基礎面板、裝置都還是最初的狀態,但在一些細微的方面得到了提升——比如戰鬥時的反應速度,判斷的準確度……

  當然,那都是次要的。

  他現在朦朧中好像可以透過測距儀和雷達之外的東西來感知外界。

  比如那些塞壬在面對他時候的情緒變化,艦娘們的情緒變化,都在他的腦中有一個更加清晰的標示。

  就好像現在——他能隔著十幾公里的距離“感受”到白鷹戰場那邊的情況。

  她們在呼喝著,旗艦企業號,以及那兩艘約克城級的飛機,在兩次往返空襲中損失了半數以上,現在的空中優勢變得不是那麼明顯。

  隨著塞壬突破島口,島嶼掩體也不再有效——

  在以前,他不可能只是靠“感覺”就判斷出戰場形勢的。

  要麼是他的大腦發生了一些變化,要麼是他將自己艦體隱藏的某些特性激發了出來——當然,那些都是不寫在手冊跟戰艦核心注意事項中的內容。

  “嗡——”

  Z-23原本鬆了一口氣,還打算說點甚麼讓意外沉默的大克也放鬆心態——卻猛地被窗外的一陣金色閃光給打斷了。

  是等離子噴射炮的光芒。

  但目標並非大克,而是躲藏在島嶼南側的白鷹艦娘們。

  二層生活區暫時休整的男人跟艦娘們,似乎看到了一串爆炸的浮煙飄上天空,有甚麼東西被蒸發了。

  “是哪艘船被擊中了?”Z-23瞪大了眼睛。

  只有在作為旁觀者的時候,才會感受到那毀滅般的光景多麼駭人。

  當她們站在大克的身邊直面那些武器的時候,反而會因為某種鼓舞,而忽略掉自己被直擊沉沒的可能性。

  大克先是看向等離子射束消失的方向,亮光在視網膜上留下青藍色的閃光餘痕,讓他看不真切,隨後他一低頭,看向貝法幫他攤在桌面上的資料——

  那裡有企業送給他的這次出征的白鷹艦孃的舷號跟船型清單。

  “被擊中的是布魯克林級的輕巡……舷號CL-49……”

  大克對照自己腦中閃過的冥冥之感,朝端著藥品走進來的貝法問:“貝爾法斯特,布魯克林級的CL-49是哪艘船?你有印象嗎?”

  皇家作為白鷹的長期盟友,大克也只能詢問曾經和企業共事過的貝法。

  “CL-49嗎……好像是,聖路易斯小姐吧?”

  女僕長將醫用酒精跟止疼片放在床頭櫃上。

  “主人對她有興趣?我剛才看到有噴射炮的閃光……”

  “甚麼叫有興趣——剛才被噴射炮打中的就是她。”

  “啊?!”貝法香肩一抖。

  大克則是抿著嘴,開始思考一艘布魯克林級退出戰場可能導致的形勢變化……雖然那是盟友的艦艇,但作為潛在團結物件的艦娘受創,只會讓他感到不快。

  “……您觀測到了?”貝法先是臉色有點發白,但深吸一口氣後,還是勉強維持住了自己的瀟灑氣質。

  “是透過‘感覺’。她們在島後面,齊柏林的飛機應該也看不到她們的情況才對……為甚麼我能……”

  男人也說不上來自己這種神叨叨的狀態意味著甚麼。

  “感覺麼?”

  貝法意外道——她似乎想起了甚麼關於“指揮官”的“傳說”。

  “嗯,我感覺現在腦袋裡有幾十個聲音在各說各話。”

  大克腦內的異變是從幹沉測試者03號開始的,在那之前,他對外界的感知並沒有如此敏銳。

  “有辦法集中您的注意力嗎……嗯,我想想……”

  貝爾法斯特開始按照之前皇家勢力在各處海軍學院試行的“精神力培養課”的內容來指導大克。

  “您能不能想象一下,想象自己打算接收的資訊,避開不想接收的資訊——”

  貝法斟酌了許久言語:“……限定一個範圍,就好像探照燈打光的籠罩範圍,然後慢慢把它的扇面收縮,變小……”

  “……”

  大克認真聽取貝法那像是“招魂”般的詭異提點,想象著自己光學測距儀以聚焦的形式收集視覺情報——

  而後他真的將自己的感知範圍收束了,定格在一位渾身浴血,暈倒並擱淺在海岸上的艦娘身上。

  “藍色的頭髮……她旁邊還有一位同樣藍頭髮的姑娘,以及一位紅髮雙馬尾的少女……”

  他喃喃地念叨著自己看到的資訊。

  “聽上去應該是聖路易斯,海倫娜跟火奴魯魯。”貝法在一旁判斷道。

  “姐姐!!不要離開我!!”

  “我會把你拖拽到安全的地方去——撐住——聖路易斯!”

  少女們的悲鳴像是一道尖銳的鋼椎,刺入了傾聽、感受、思考中的克里姆林的耳廓神經。

  “唔——”

  隨後大克感覺自己腦袋一陣劇痛,那被框定在一個範圍內的,敏感的資訊接收瞬間斷掉了。

  “……這是某種超能力麼?”

  大克捂著額頭貼在牆上,在艦娘們擔憂的視線中睜眼:“……我的感官好像又遲鈍了——對,這才是我平時的五感水平。”

  十幾公里遠,中間還隔著一座山,放平時讓他去傾聽、感受那邊發生的事情,他只會覺得荒謬,或者根本不打算在這種扯淡的說法上浪費時間。

  “聖路易斯的艦體前部斷裂,正在側傾,但她擱淺在了海岸上,還有救。”大克眯了眯眼,跟更加關注白鷹形勢一點的貝法道。

  “前,前部斷裂?”

  Z-23表示自己的艦尾被融掉已經很恐怖了,聖路易斯居然斷成了兩截……

  怎麼想都是死定了好吧??

  “真的有救嗎?”

  “前提是白鷹不放棄她,也不把她胡亂轉運,現在擱淺了,反而能減輕進水造成的影響。”大克又沉默了片刻後道:

  “……我們向前推進。”

  “咿!!您不是說——”Z-23立刻炸毛了。

  “但是她的時間可不多,我們儘早趕走那些阿爾法型,才能儘快給她營造一個安全的損管空間。”

  壯漢用自己包的嚴嚴實實的手掌輕輕拍了下Z-23的小腦瓜:“就當是賣白鷹一個人情吧,而且你忘了嗎,現在我們的相對位置在西側,她們總不可能越過山體來炮擊我。”

  他深吸一口氣:“啟用維修小組,我們從西邊支援盟友,告知U81,我們在編號西南側島口集合——”

  如今損管消耗品只剩2份,維修小組只剩1份。

  在貝塔型被擊沉的情況下,他有信心透過“釋放”艦孃的方式,對塞壬進行包夾來結束這場戰鬥。

  “貝法,要麻煩你們一下了。”

  “主人?”

  “我的意思是,你們可以下水作戰。”壯漢想要頂一頂自己的帽子裝逼,手都伸上去了,才發現已經把帽子給歐根了,只能尷尬地放下——

  “……”

  貝法先是一愣,隨後眼底有異彩閃爍。

  她提了下裙子:“感謝您的信任。”

  “……不好意思,一直把你們圈在我的甲板上……現在出去大展身手吧——”

  言罷,大克用自己彆扭的雙手,抄起床頭櫃上的酒精瓶,在貝法處在驚喜狀態,還沒反應過來的瞬間,一巴掌扇飛了瓶蓋,對著嘴兒吹起來——

  “敦敦敦敦——”

  “……主人……那是醫用酒精。”從驚喜轉為驚嚇的貝法聲音稍弱地提醒道。

  “嗝——我知道啊。”

  大克兩手捧著玻璃瓶的樣子還挺滑稽的,但他那理直氣壯的表情,全無自己剛剛喝了一瓶……尋常人根本無法下口的東西的自覺:“醫用酒精不就是拿來消毒的嗎?我喝到肚裡也能消毒——”

  你是打算把自己當毒給消了嗎??

  目瞪口呆的Z-23跟貝法腦中傳出這般無厘頭的聲音,直到壯漢把半瓶都幹下去——

  “指揮官同志!!!您不是說航行期間不能喝酒嗎??”

  小腿受傷的Z-23居然差點蹦起來——

  “放心吧,醫用酒精跟伏特加還是有點區別的,我的身體會自動把酒精蒸發掉——噸噸噸。”大克嗤笑一聲,滿不在乎地繼續自己的放縱行為。

  當然,艦娘們不會知道,好像終於放縱一回的行為之下——他現在腦袋究竟有多疼。

  ……

  “聖路易斯姐!!”

  “……不要哭,火奴魯魯……海倫娜,就算我沉沒了……我們……終有一天還是……會再見的。”

  聖路易斯虛弱地微笑著——

  兩艘輕巡的馬力也無法挽救處在傾頹邊緣的她……這是大海對艦孃的限制,否則她們將永遠不會被水給吞沒、侵蝕,那對這片自然中的其他生物來說,未免也太不公平了。

  “對我們來說……死亡……不是結束……”

  “不,聖路易斯姐!你要是在這裡沉了——我們過去的記憶——”紅髮的艦娘淚珠像斷線一樣灑在聖路易斯的臉上:“好沉,唔!!可惡,為甚麼,明明你平時沒有這麼沉重——”

  擱淺增加的底部摩擦力並不是聖路易斯變得沉重的因由,而是她在“認知”上已經無法航行的表現。

  “……火奴魯魯……這麼坦率的你……還真是不多見……”

  聖路易斯眼皮開始向下耷拉,這是她再次陷入昏迷的前兆……“因為我已經要回應大海的召喚了……這大概就是幸運了那麼久的……代價吧?”

  她似乎在朦朧間看到了天邊靠近的一支黑色機群——但已經沒有足夠的思考能力去關注它們來自何方了:

  “啊……果然~還是不能過分……依賴“幸運”……這類不會久駐的東西呢……”

  她想要閉眼,順應那股疲勞感,但在她徹底癱倒之前,一陣響亮的呼喊跨越了十幾公里的遙遠距離在她的腦海中震盪開來——

  “不要睡過去!!”

  “……你是……”聖路易斯的精神世界中,如有一束紅光照下來——讓她無盡的疲勞感稍稍緩解了一些——

  “堅持住!援軍在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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