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量的彼端是甚麼呢?”
斯佩窩在自己的宿舍中,喃喃自語。
她分配到的休息室不臨窗,雖然看似寬闊,待久了還是挺壓抑的。
少女短暫地複述了一遍某位艦孃的名言後,在床上翻了個身,便閉上眼睛睡去。
隨著少女進入夢鄉,大克也撤開了對她寢室周邊情況的監視,畢竟私人空間還是要給一點的。
他和腓特烈一樣,覺得斯佩不太對勁——具體說不上來,但有一點克里姆林敢確認,就是斯佩並不在他的“科技樹”上呈現可選狀態。
也就是說,她已經沒有提升空間了,或者她已經是完美的姿態,不能拔高到十級船的層次——
是因為120級?還是其他原因?
但就算是布里這樣的後勤艦,也有著上級艦艇的設計圖,在科技樹上顯示灰色不可升級狀態。
只不過布里需要的經驗好像並沒有一個明確的數字,反而是由一堆亂碼代替了。
大克尋謀了片刻,覺得暫時可以擱置這個問題——斯佩選擇了一條在提子評估中頗為危險的道路作為參考,如果她是帶著陰謀來的,那當艦隊去往所羅門後,一切也都會揭曉,沒必要特意防著。
雖然聽上去有點被動,但現在壯漢沒有那麼多的精力去規避風險了,只能以力破巧,破不了就重新來過——反正大不了就一頭撞死。
當然,他覺得,還是要給斯佩一定的信任,就好像破局者那樣——
他於無言中瞄了瞄各艘艦艇的等級情況,覺得也是時候了——在拔錨之前必須對全員進行一波艦體強化。
“把歐根、貝法還有U81叫過來吧艦長同志,我會為她們進行改造升級。”
“終於要進行改造了嗎?”小心翼翼地收好申請書的Z-23精神一振:
“指揮官,我們的艦體最終將發展成甚麼樣子?”
“目前沒辦法安裝蘇系裝備,所以還是用我記憶中各國的後期艦艇型號來做藍圖……艦長同志,你可能真的要體會一把成為Z-46的感覺了。”
克里姆林開玩笑似地說道——而後接過Z-23的信封,把它嚴嚴實實地鎖進了保險櫃裡。
……
當貝爾法斯特被狂風吹得散亂向四周的銀髮重新搭下來,她藍色的眸子也停止了閃爍,有些不敢置信地抬起手甲,看了看上面變得十足華麗的紋路。
兩側艦裝上似乎由凱爾特文書寫了“華麗級輕型巡洋艦”和“貝爾法斯特號”,用秀麗的藝術筆法印刻後,配上女僕長確實變得更加“華麗”的女僕裝,襯托其優雅和瀟灑的氣質的同時,還多了一股騎士般的堅毅感——
“這就是……華麗級輕巡的艦體嗎?如此輕盈又充滿力量……”
貝法朱唇緊緊地抿在一起。
她沒有想到,自己真的可以達到海王星那樣的艦體強度,明明隨著新銳艦艇的不斷出現,她都做好了退隱幕後的準備了,就像紐卡斯爾那樣……
“指揮官……為了賜予我這樣的力量,您一定付出了相當的代價。”
“不,事實上這是你自己努力的結果。”
大克總不能說,擊沉兩艘測試者的經驗分享就已經夠貝法晉升跟海王星同級的船型了——沒能達到十級完全是因為她加入的時間還短。
“貝爾法斯特,不知道該如何報答您……我粗劣的服侍,配不上我得到力量……”然而女僕長好像突然聽不進去話了一樣,面向大克的眼神中,如有伏爾加河上粼粼的波光般——
“都說了不是我幫你……算了,你開心就好。”大克最終放棄瞭解釋,因為他發現歐根看向自己的眼神比貝法還要誇張。
那是一種恨不能把自己生吞活剝的表情……異性意味上的,估計如果不是有很多艦娘在場,還有小孩子,她會衝上來和大克馬上探討一下457內部螺旋紋的設計的精妙之處。
“這艦體……是叫做……興登堡級嗎?”
歐根和貝法不同,她在思考怎麼馬上吃了大克之後,把目光先落在了自己的炮塔上,瞳孔中的暗金色光輝醞釀了足足三分鐘之久,意猶未盡:
“12座203毫米炮,如此強大的火力……還有110mm厚的膠合裝甲板側裝甲帶……加厚的穹甲結構……”
就好像是集合了她所有對於重巡這個艦種強大之處的幻想般,也許真的只能活在設計圖中——按理說不會有任何一個國家會為了這樣的艦艇設計掏腰包……有這樣高水平的預算,還不如多造幾艘喬治五世那樣水準的戰列艦。
但透過挪動炮塔和兇悍的四座四聯裝魚雷管、切實地掌握了這股超越所有現役重巡的力量後,歐根才意識到,奇蹟已經發生過了。
“指揮官,你那邊的重巡都是這等怪物嗎?”
“只有十級新銳是這個檔次的……哼。”克里姆林瞅著那高射速的3聯裝炮塔,心底不爽地嘖了一聲。
明明是自己手底下的姑娘換裝相同的裝備,他還是產生了些許的生理反應,總感覺自己寶貝的三個損傷控制小組要保不住了一樣。
“嗚哇啊……感覺更不容易被人發現了!”
U81則是在炫目的七彩光芒閃過之後抱著桌子腿,輕輕地抬眼看著大克:“指揮官,能看得見我嗎~”
“……離得這麼近已經在強制點亮距離內了。”
XXI型U艇……
大克瞅了一眼似乎在嘗試當面削弱自己存在感的U81後吐槽道——“就算你是想欺負戰列艦沒有水下觀測能力,也不能在1公里以內的地方玩捉迷藏啊?”
“唔,我知道了,以後我會先降低噪聲波再接近目標。”
看著重新蔫下去的U81,大克許久才反應過來,這孩子替換的艦體他好像有點印象……應該是不被公約所承認的21型新銳潛艇,配備六座魚雷發射管,並且發射速度能夠達到二十秒一輪,甚至比他的主炮開火速度還要快。
當然,21型潛艇並不是大克經常面對的德系艦艇,因此壯漢更多地,是將懷念的目光集中在晉升為興登堡艦體的歐根身上……還有艦長身上。
驅逐艦娘並沒有像其他艦娘那般驚歎於全新的艦裝,她目光淡定,手下動作平穩地檢查著自己的魚雷管和主炮,並用那跟了她小一個月的筆記本記下各種引數。
“換裝了128毫米炮——也好,這樣對空射速和威懾力都能進一步提升,也更能幫到指揮官同志了。”
她輕聲自語著:
“換裝裝藥量更高的穿甲彈,雖然口徑小了,但毀傷效率更高……”
“這是Z-52的艦體,應該也是德海最先進的現役防空驅逐艦——搭載了長程水下監聽裝置跟高效發煙機。”大克探手摸了摸Z-23艦裝上的艦橋——就好像在摸她的小腦袋瓜一樣:
“但就像我之前跟你說的,就算艦體換了,你還是你……艦長同志……你的精神和鬥志無可替代。”
“謝謝,指揮官同志。”
驅逐艦臉色微紅,原本她強行冷靜下來,希望穩重表現,讓大克不把自己當成輕浮、好糊弄的女孩子,但只是輕輕地摸頭,就已經讓她破防了。
“有了改造船體,別說所羅門了,就算是主機所在的核心海域,我們也能突破給你看。”
歐根湊到大克身前,趕著Z-23剛打算再享受一會兒摸頭殺的功夫,將大克的臉頰給擰過來,給了他一個輕吻——
瞬間現場的氣氛變得粉紅起來。
“——歐根同志,我其實並不想你變成興登堡級重巡——因為那破船帶給了我不少慘痛的記憶。”
大克繃著個臉,沒怎麼享受歐根唇瓣渡過來的濃郁香氣,也是為了提醒她少得意忘形。
“沒關係的,以後我會用這身艦裝給你留下一些美好的記憶,就當是補償吧~”
她居然意猶未盡地舔了下嘴角。
尼米當時就感覺有一股無名火從胸口竄上去了——甚至貝爾法斯特都皺了皺眉頭,感覺有股酸酸的味道在船艙中徘徊。
“今晚要怎麼料理你才好呢~”
“歐根姐,你相對指揮官做甚麼?”
“做甚麼——當然是做只有婚艦才能做的事情~”
“……誒,那我可以觀摩學習一下嗎?”
尼米緊閉的口齒中崩出這麼幾個詞兒,把大克和歐根都聽得一愣。
“學習甚麼?不是所有東西都適合你學習的——23你——”
“噌——”
歐根話音未落,尼米便亮出了自己的鑽戒,那耀眼的反光把歐根的眼部神經深深刺痛。
“……指揮官你……”她猛地一回頭看向大克。
“歐根同志原來不知道的麼?”克里姆林只能尷尬地撓了撓臉頰:“……雖說年齡上確實有點差距,但我們處在戰時狀態,鑽戒能夠提高艦孃的作戰能力——我覺得……”
“……難不成你早就把23給——”
“不,你想甚麼呢——還沒有——!”
“也就是說你真的有類似的打算咯??”
似乎搞清楚一點狀況的貝爾法斯特玉立在一旁,笑得十分勉強——
不知道為甚麼,好羨慕歐根小姐能這樣逾越地跟指揮官鬧彆扭啊……
只有成為婚艦,才能如此肆無忌憚地撒嬌嗎?
……
“航海日誌——6月14日,上午8時27分,遠征的補給已經準備完畢,我們將以萬全的姿態面對接下來的挑戰,從所羅門挺進羅林。”
無論海對面的情況是怎樣,大克都做好了一去不復返的準備了。
不只是為了爭取時間,也是要利用前幾日擊潰敵主力造成的防守中空,儘可能平直地向著日本方向靠近,如果重櫻稍微爭氣一點的話,或許他們還能沾上沿海防線的光。
總不至於重櫻也和德意志方面差不多慘吧?
將各項記錄清單都在板子上釘好,大克回身看向逐漸擁擠起來的艦橋,攏了攏帽簷,心中也說不上是該自豪還是該頭疼——
全是性格各異的美麗姑娘啊……這要在以前,想一次性見到如此多的美女,只能等歌舞團巡演輪到他的駐地,要麼跟那些為老不尊的傢伙換班,往敖德薩附近的酒館跑,當然——也只能過過眼癮而已。
他掃到齊柏林的時候,發現航母女士的心情不是很美麗——究其原因,是昨晚齊柏林夜襲大克的時候,被歐根和腓特烈大帝給撞到了。
歐根是為了對大克改造艦體的事情“報恩”的——她雖然看上去是最難搞的那個,但意外地比較好哄,被輕鬆地用“空襲演練”的理由給忽悠走了。
但是……打算“陪孩子一起睡”的腓特烈,在看到齊柏林騎在大克身上的場景之後,沒有發表甚麼粗暴的見解或者直接甩門走,反而一臉擔憂的表情,抖了抖那比齊柏林更誇張一些的炮塔——
“孩子也已經到這個年紀了……希望你們能保護好自己。”
她說罷,就保持著慈愛的眼神退了出去,還一臉祝好夢的樣子。
這一套操作間接導致了齊柏林的心態爆炸——她差點就放出艦載機去把腓特烈的甲板給掀了,但在大克的努力勸導下,還是沒有付諸於行動。
代價就是最終兩個倒黴蛋都沒有心情繼續造船運動。
大克有些蛋疼地把目光又別到腓特烈的臉上,後者好似完全不知道昨晚壞了指揮官好事兒的樣子,依然端莊恬靜地立在那裡。
即使甚麼話都不說,甚麼都不做,她豐腴的身體隨著海波輕輕盪漾,也彷彿有無窮無盡的母愛朝大克撲面而來。
至於歐根,好像也有著自己的“煩惱”——最近女僕長看向大克的眼神非常不對勁,也許跟她的態度轉變有關。
“拔錨——東南風——海浪高60厘米!”
最終,克里姆林壓了壓帽簷,不想被其他艦娘看到自己越來越詭異的表情。
隨手拉住一個美人就能暢談風花雪月,但在花朵與月亮的背後,總是旋著一把名為“外敵”的利刃,一個不小心就有可能穿刺他的胸膛。
放鬆要適度,戰鬥還遠沒有結束。
“拔錨!收梯!”
Z-23已經習慣了作為大克的副官在一旁為他操控一些不是很需要進行資料精算的部位:
“壓力正常,動力狀態良好!可以出發!”
克里姆林得到少女的確認後,雙臂環住,沒有做甚麼氣勢十足的姿勢,僅僅是像一根通天柱般迎著陽光矗立:
“同志們——!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