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甚麼全域性投下去沒有反應?”
凌晨三點鐘,克里姆林犧牲休息時間在核心艙守著布里,看她倒騰自己退役的火炮繪控機——用那列印座標和彈道數值的墨盒推出一張又一張細緻的設計圖紙來,但就是沒見有艦娘從隔壁的澤洛轉化器中溜出來。
“難不成繪控機壞了?”
“指揮官,不是測繪機的問題布里。”
小隻的科研人員居然罕見地沒有用充滿活力的聲線回答大克,而是對著點了點食指,看起來有點尷尬——
“現在的情況是,建造池中沒有正在等待徵召的科研艦布里!”
“……啥意思?沒船可造嗎?”
大克一愣。
“就是這個意思布里……”
布里越發扭捏了,儘管這不是她的錯:“有可能是其他勢力已經把目前開放的科研艦都建出來了吧?”
“造科研艦還限量的嗎?”
大克覺得這該死的科研艦系統製造者……絕對是個敵對派的傢伙。
“等級提升上去以後,科研艦對比史實船優勢太大了……稍微有點限制也是可以理解的……吧?”布里蔫噠噠地靠著大克的腿根——
“我不打算理解。”
大克揉了揉自己酸脹的眉心,扶住了好像要順著他褲管子滑下去的布里同志:“少了這一艘據說很強的船,我就沒辦法跟姑娘們交差了。”
當然,就算沒有科研艦的協助他也是要強行啟航的……
“難道必須等別的陣營的科研船沉了,我們才能排上隊?”
“雖然聽上去有點對不起科研艦姐姐們……但指揮官你說的沒錯,只有她們沉了,我們開啟的建造序列才會開工布里……”
大克聞言,感覺痠痛的額頭越發難受了,只好撈起一頁圖紙來,欣賞上面“不知所云”的艦艇設計。
但不知道從甚麼時候起,繪控機吐出來的圖紙變得簡單易懂了許多,基本上寫的都是“人話”,由大量的數字構成艦體排布,還有一些線條被德語註釋——
等等?德語?
大克一挑眉,換了一張更清晰的圖紙觀察。
“……四組雙聯裝406主炮,前二後二佈局,105毫米副炮……等等,這他媽……”
壯漢感覺圖上的艦艇設計十分熟悉,直接爆了粗口。
“這圖紙上畫的他媽不是那個男人的艦體嗎??”
“那個男人?”
布里歪了下頭——指揮官又開始說一些讓她聽不懂的話了。
似乎是在緬懷,又好像是想到了某些討厭的過往,大克的面色頗為不善:“啊,對,那個男人,腓特烈大帝,在波羅的海突破作戰中被我重創後,他換了新的艦體,應該也是德國海軍中第一艘透過沖撞戰術撞沉十級大巡的次一代戰列艦,重歸主力艦隊後他也是個相當難纏對手。”
比俾斯麥能打,當然不及大選帝候——但從他撞沉斯大林格勒級超重大型巡洋艦就足以給大克留下非常深刻的印象。
“但是布里見過腓特烈大帝姐姐——她是一位胸有這~麼大的漂亮姐姐——”
布里比劃了一個相當誇張的SIZE:“跟齊柏林姐比不分伯仲,可能還要更勝一籌。”
“雖說腓特烈大帝的胸肌看上去也挺健壯的,但布里同志你說腓特烈也有對應的女性同名艦……那可太……”
克里姆林先是一愣,隨後神情越發微妙起來,似乎是無法將老對手和布里所說的,發育相當“成熟”的女性聯絡起來。
畢竟就算他想象力再豐富,也只能想到一個黑髮藍瞳的,臂可跑馬的德國佬在那裡大秀肌肉。
“如果設計圖是腓特烈姐姐的,那指揮官您可以期待一下的布里——她在科研船中也是數一數二的強——而且性格也很和藹!”
似乎是想起了在鐵血“工作”的經歷,布里難得給別的艦娘說了幾句好話。
“喔,數一數二嗎?”
然而大克並不太在乎布里對腓特烈的評價——他比較清楚大帝級的真實實力,與其說是船強,不如說是戰艦核心的戰鬥意志出眾。
比較有趣的是,前些日子他還在心中尋謀,如果鐵血的姑娘們能夠提供大帝或者大侯的設計圖,從洩露機密的角度講,對自己才算是有幫助……沒想到設計圖居然真就這麼平淡無奇地到手了……
“原來如此,犧牲火炮負重來增加生存能力嗎……但是這個設計對鋼材的浪費真的太誇張了。”
大克雖然想要再嘲諷兩句來證明自己設計的優越性,但考慮到剛剛被電磁炮爆了核心艙,也就收斂了一些——
面對測試者穿透力道遠超想象的武器,無論是穹甲結構還是多段隔艙設計,都沒啥卵用。甚至,如果現在有機會,讓他透過犧牲裝甲的噸位來換取更強的火力——他會非常積極地嘗試。
當然,考慮到破局者那樣的“雜兵”還是佔大多數,或許短期內還是沒有必要把自己搞得跟玻璃大炮一樣。
腦子逐漸混亂起來的克里姆林翻著圖紙,卻聽隔壁嗡地一聲——和建造機效果相同的澤洛轉化機突然開始運轉了。
“布里同志——看起來某個勢力的科研艦沉得正是時候——”
克里姆林整理了一下手中的紙張,用戰艦核心遠超常人的記憶裡,把它們默默地記了下來,同時撇了撇嘴——
雖然光聽語氣不帶多少諷刺的意思,但這話怎麼聽都不像是人話。
“真的是大帝姐姐!”
布里探頭出去,在建造機構成的人形體上來回掃視,隨後雀躍道:“您看——指揮官——那對炮塔!我沒誇張布里!”
“……呃。”
大克本來還想戲謔兩句,但那七彩的紋路來回過濾之中,屬於戰列艦的特色部分之惹眼,讓他短暫地閉嘴了——
得比同樣是俾斯麥級的提爾比茨大兩圈吧——
所以380毫米跟406毫米果然是有天壤之別嗎……
“看起來我今晚是不能睡了……但總歸是好事兒。”
克里姆林悄悄地移走目光,腦袋裡混亂的思維突然開始暴走——產生了某些絕對不能讓自己艦娘們知曉的鬼畜想象。
比如——
“勞資裝著457毫米的巨炮,如果有一艘跟我同艦名的艦娘,她肯定會胸下垂吧?”
……
早上七點多的時候,構築科研船的彩色線條終於開始減緩了編織速度。
由於這個時間正是艦娘們交接班的時間,加上部分艦娘剛剛休息完畢,沒有別的姑娘跟大克一起來迎接這位新生的同伴。
直到克里姆林打了個哈欠,覺得有一股強勢的氣息徹底從建造機中躍出,他才把目光又抬回面前的七彩輪廓上。
就算對方還沒有被完全建造出來,一直盯著炮塔部分也有那麼點失禮——反正大克覺得不合適。
紛亂的彩光轉為微微泛白的純色光,艦娘終於落地,上下搖晃的炮塔復位的同時,大克也艱難地把視線挪回到對方的臉部。
“歡迎你的到來,我的孩子,你希望我贈予你甚麼?黃金,榮耀,還是青春?”
烏黑亮麗,如同泛著星光的黑色瀑布般的長髮之上豎著一對紅色的,如同惡魔般的角,為女士增添了些許魔性,擦過雙角的髮絲順應重力的感召,在她的肩頭和身後輕輕垂下,也遮住了她妖豔的右半頰,暗金色的眸子凝視著大克,其中飽含一種超越了“信任”,直逼“愛意”的情緒。
但這樣端莊、成熟卻又不乏性感的容姿掩蓋不住她仍然年輕的事實——克里姆林保證,從對方的外貌、和肉體表現力判斷,其真實年齡還沒有他大。但那股撲面而來的,有些魔媚的,但又包含著些許母性的奇妙視線,還是如同纖細的撫摸般,滑過他的胸膛和腋下,如同要將他抱在懷裡般——激得他打了一個寒顫。
“你……剛管我叫甚麼?”
短暫地被對方的魅力所俘獲後,大克連忙晃了晃頭,有些牙疼地問這個剛見面就“口出狂言”的“表面熟女”。
“我的孩子——你的表情中寫滿了對這個世界疑惑和戒備——但不要戒備,不要害怕,我就在這裡——我會包容你的一切。”
腓特烈大帝——姑且這麼叫吧,這個女人向克里姆林張開了自己寬廣的懷抱,她是十分認真地打算把大克當孩子抱,而且並不在意克里姆林看上去比她還稍“老”一點的硬漢長相。
“……”
壯漢有些莫名地看了一眼旁邊已經睡死過去的布里——
還好,這閨女睡著了,不然被人稱為孩子——他身為指揮官的威嚴還往哪兒擱?
“你是腓特烈大帝,對吧?”克里姆林磨了磨牙道。
“正是,鐵血海軍腓特烈大帝號戰列艦,H計劃的產物之一。我的孩子,如果失眠的話,就讓我為你唱首搖籃曲吧。”
她緩步上前——雙手似要攬住大克的後背。
“不,我沒打算跟布里同志一樣馬上睡死過去——腓特烈大帝女士,我必須糾正您一下——我今年27歲,已經過了被當成小孩兒的年紀了,請用正常的稱呼來叫我,比如指揮官,實在不行叫克里姆林也好——”
大克已經被這女人的“精神程度”嚇到不敢一開始就用同志稱呼了……這種女人是不能馬上納為同志的,必須進行一些精神穩定性方面的考核再說。
甚至大帝往前走了一步,他便立刻往後退了一步——生怕被傳染似地。
“年齡並不是桎梏——你在抗拒我嗎?可愛的孩子。”
似乎被大克退避的舉動給傷到了,雖然還是滿臉的慈愛,大帝稍稍站定了一步,跟壯漢保持了一個比較剋制的距離,輕撫酥胸:“抱歉,嚇到你了,但你的可愛讓我無法抑制自己的情感。”
說得好——那些被老子嚇到失禁的塞壬要是也有你這水平的審美就太棒了。
克里姆林尋思自己再往前年輕個十五二十歲可能還配得上這個形容詞,但現在的他,說不上滿臉橫肉、社會非常——隨便瞪個眼也足夠瞪哭真正的小朋友了,可愛甚麼的,實在擔不起。
“人和人交流的基礎是互相尊重,所以腓特烈大帝女士,麻煩你稱呼我為指揮官或者克里姆林少將——當然,我不介意你叫我拉夫裡年科同志——”
他甚至把姓氏都透露給大帝了,就是怕她整點更尬的。
“如果你不能接受,就叫你指揮官吧……抱歉,我的愛還是太沉重了嗎?”大帝柔和地放下雙臂,那慈愛、寵溺的架勢,就跟面對一個鬧彆扭的孩子一樣,可但凡把大克的形象代入進去,就會有無窮無盡的違和感生出來。
“那是相當沉重,你比樓上那個剛登場就89好感的斯佩可嚇人多了。”
大克腹誹的同時確認了一下腓特烈對他的好感度——然而只有50,看上去是正常區間的好感數字。
一時間他有點不確定,到底是自己最近跟齊柏林壞事兒幹多產生幻覺了,還是這個世界本來就這麼瘋狂。
“……對我來說這種見面的示好方式有點太……過了。當然,拋去有些逾越的稱呼,我相信你是一艘可靠的戰艦。”
即使是想要摟抱大克,大帝身後的艦裝也沒有收起來過,那猙獰的活體艦艏和雄偉的炮塔,一看就威勢十足——以艦孃的水平來說,這是大克見過最有視覺衝擊力的裝備組合了。
“自我介紹一下,第二十四計劃,克里姆林號戰列艦,來自偉大的蘇維埃聯盟……大帝女士,您能別那麼看著我嗎?我總感覺你真的對我的年齡有些誤解。”
說真的,如果不是腓特烈大帝從跳出建造機到現在表現出的“情感”始終如一,大克都有點忍不住要對她使用蘇維埃修正拳了。
“……蠻啾,來歡迎……新朋友……”
大克叫出樂隊的措辭都變得收斂了許多,生怕大帝收到暗示而得寸進尺。
蠻啾們本來保持著一幅幅吊兒郎當的模樣從縫隙中鑽出來,但看到腓特烈大帝的瞬間,它們豆黑的小眼珠猛地睜大,變成了一個個碩大的白色實心圓。
“嘟嘟嘟——”
它們就好像因眼前的女人生出了極致的恐懼般,用克里姆林認識它們以來最為認真的態度,開始演奏一曲《C大調長笛協奏曲》。
居然對味兒了?等等——有問題——
大克猛瞪那些黃雞——覺得它們的突然轉性絕對有蹊蹺。
“這些孩子居然知道我最擅長的曲子——”
而聽到這首曲子,眼前某種意義上講無懈可擊的艦娘攏著雙手,笑得十分妖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