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測試者32號並不具備其他區域旗艦那般非常複雜的情緒,但當身邊的同僚戰死時,她還是本能地感到了悲哀和幾分不知所措。
這種情緒表現在動作上,導致她的航速稍稍減緩,電腦也開始空轉,並沒有立刻判斷克里姆林號上其他艦孃的轉火行為,也沒有立刻反擊。
壯漢在飛機從船頭方向轉出的同時,注意到了32號因為悲傷而有些走樣的五官,先下一城的高昂情緒彷彿被潑了一瓢冷水,還在隱隱作痛的肩膀也再次提醒他——這不是甚麼值得高興的事情。
“這就是你們想要的……實驗……”
對大克來說,殺了她們毫無意義——如果塞壬真的是為了應對未來的敵人而製造出來的,現在這場戰鬥也只是在內鬥而已。
但出於自衛的目的擊沉塞壬,無論哪個方面來說都是“正義”跟“合理”的。
他也沒有放水的餘裕,一動手就必須抱著致對方於死地的覺悟。
“投降吧——測試者阿爾法型——紅海軍優待俘虜!”
“拒絕提案……實驗繼續。”
然而轉出並向32號勸降的飛機馬上就被擊落了。
渾厚的黑煙在海上瀰漫開來,如同整片海面都在燃燒。
無論最開始的目的為何,現在雙方都沒辦法體面地收手了。
這就是戰爭。
測試者眼底的金光越來越亮,一度讓大克以為對方開啟了探照燈。
“我很欣賞那些有堅持的敵對士兵,但不妨礙我在戰場上遇到他們時總是想第一時間崩死他們——”
也不知道是在感嘆還是在和Z-23嘮嗑,壯漢自言自語的同時將舵盤又往左打了一點。
“距敵艦13公里!”
Z-23也無法接過這個話茬,她被某種沉重的氛圍壓得喘不過氣來。
“艦長同志,你也去甲板準備吧,進入十公里後,是你發光發熱的最好距離。”大克不打算讓Z-23承受過多來自自己的壓力,便命令道。
“明白,我不會讓您失望的……但請至少把傷口包紮一下。”驅逐艦娘把主炮的控制權交還後,依舊有些擔憂地盯著大克的肩膀。
“布里同志已經修好了漏水部位,現在我的最高航速只慢了0.5節左右,放心去戰鬥吧。”
克里姆林甕聲甕氣地回答。
“……那我去了。”
Z-23臨走前,還瞪了一眼已經被戰鬥烈度之恐怖給嚇破膽的破局者一眼。
這傢伙看起來已經毫無威脅了。
想通之後,她便迅速地消失在走廊中。
“明明你願意投降,為甚麼測試者就不願意?”
在驅逐艦離開後,大克緩緩地嘆了口氣。
“……您是在問我嗎?”
好不容易從桌子底下爬出來的破局者語氣不安地反問。
“這裡除了你以外還有別人嗎?”
窗邊的閃光映亮了男人的側臉——他的主炮又開火了。
明明受了很重的傷,還能一邊開火一邊分神跟她交流?
破局者突然有點發自真心地敬佩這個人類。
“……區域旗艦和精英艦最大的不同在於,她們直接受主機調遣,目標複雜,自主性強,但我們這些精英塞壬的目標很簡單,就是消滅艦娘和扼制人類的海上活動……在受到點化之後,我們則多在跟隨其他區域旗艦大人的腳步……”
破局者不帶任何負面情緒地闡述著塞壬各階層之間的奇怪關係和羈絆。
“我已經習慣了服從,在主機對我的約束力被削弱後,我也迷茫過很久,自己到底該為誰效力……但測試者們在主機排序中的地位不低,肯定不樂意屈居人下吧……啊,我不是暗指我不樂意服從您——”
“我跟你的看法不一致。”
大克非常直白道:“她們不是不樂於屈居人下,而是我們艦隊展現出的武力對她們來說,還不具備壓倒性的優勢。”
“……”似乎是這麼個道理。
但破局者總覺得大克在嫌棄她不夠強,莫名地感覺丟人。
“明明我們有著比艦炮更具威力的思想……但一個個的,都不願意接納更好的思想,最後還是必須用炮來對話……唔!”
大克的自語被塞壬艦裝上的藍色電光給打斷了:“趴下!!”
受到提醒的破局者猛地壓低身子。
“轟!!!!”
測試者的主炮不僅能發射能量武器,還能發射動能武器——那些機芯資料中記錄的,會發出尖嘯的磁彈射彈丸從遠處呼嘯而至,將克里姆林的艦橋瞬間撕裂。
指揮室的右側艙壁跟玻璃被高速擦過的短柱狀彈丸撕裂,即使是金屬也看上去不堪一擊,像是變形的橡皮泥般塌下去了一大截,讓混雜著高速磨擦產生的焦味兒的海風湧入,瘋狂拍打著克里姆林和破局者的臉頰。
測試者沒有打歪,只是大克在被瞄準的同時微調了艦體的角度,磁軌炮彈藥才沒有從指揮塔中部穿過去。
“高斯武器攻擊沒有觸發認知護盾,不知道對方是處在充能狀態,還是金屬彈丸不在護盾削弱威力的觸發範疇。”
32號的臉上已經失去了戰鬥帶來的愉悅,只剩下嚴肅和森冷。
“嘭——”
彙報還未結束,提爾比茨的大口徑高爆彈便在她的艦艏處炸開,緊接著是克里姆林的一輪齊射,迎面而來的炮彈滯阻力讓她的航速更慢了幾分,甚至被推得看上去稍稍向後航行了一小段。
“指揮官——”
Z-23差點就朝著艦橋重新奔回去,但從後方的豁口處看去,在散發著高溫和灰煙、彷彿熔岩般燃燒的液態金屬之間,大克的身姿依然挺拔。
這無疑是一種無聲的鼓勵。
“Z-23小姐,主人的狀態怎麼樣!”饒是貝法也被差點摧毀戰艦指揮核心的炮擊給驚得張大了檀口。
“貝爾法斯特——我們要準備好魚雷進行接近戰!”
驅逐少女不再抬頭去看那個男人的身影,有過幾次生死交錯的經歷後,她已經對大克有一種近乎盲目的信任了:
“指揮官同志不會有事的!我們需要做的就是把他佈置的任務完成——”
克里姆林抹了抹自己臉頰上裂傷流出的鮮血——心裡多少對測試者的攻擊方式有個底了。
對方變換了很多武器種類來攻擊自己,但每種主武器的發射間隔都很長,需要的裝填時間跟威力成正比,副武器雖然射速快、射程遠但無法破他的防,裝甲優秀但可以穩定地擊穿上裝和上層建築——對付這種敵手他很在行,把測試者當成大選帝侯來對抗就好。
“距離敵艦10公里!!”
一號炮塔的後方,躲在“掩體”後面“拉大栓”的歐根代替Z-23向全艦彙報。
“齊柏林,戰鬥機群怎樣了?”克里姆林聽後,馬上意識到了自己需要一個側翼的火力掩護點。
但在艦隊中所有艦艇都固定在甲板上當炮塔的這種境況下,側翼的打擊力量只有航母能夠勝任了。
“第二中隊還在纏鬥中——壓力明顯減輕,估計是測試者沒有足夠的計算能力負擔飛機操作。”
回答大克的問話後,航母女士的魚雷機也陸續起飛:
“但是對方的防空火力太猛,我無法進行第二波投彈!”
“我會嘗試給你創造火力真空部。”
如此說罷,大克的火炮轉向對方的左舷,想要復刻一次剛才尼米毀滅一整側副炮的炮擊。
“轟!!”
炮彈出膛,但測試者在火炮飛來的瞬間,艦身往左一擺,儘管被鎖定後機動性下降,這種損失後主炮開火機會,用以換取減少被彈面的動作還是讓大克的九顆彈藥八發落水,其中一顆還在甲板邊緣處滑開了。
“……她在學習。”
克里姆林透過瞭望鏡確認了那細微的角度變化,讚歎道:“她似乎知道了我的炮彈在小於三十度的被彈角情況下無法強制碾壓她的甲板和上裝,很聰明。”
他艦體的炮塔底部傳來一陣噹啷的聲響。
“但並不是只有穿甲彈才能重創戰列艦。”
有別於艦娘彈幕的亮銅色炮彈從水霧中飛出,落在測試者的身上——由於艦艏對敵,她的艦橋下方部分承受了所有克里姆林的炮彈直擊,一大團火雲升起,待測試者撥開火焰,她的指揮塔已經面目全非了,就好像放在炭火裡考過那般,坑坑窪窪還漆黑一片。
“……”
她那張精緻的臉也裂開了大大小小的血痕,流出金色的液態能量。
“居然沒有起火嗎?”
可能是提爾比茨已經幫我把運氣用完了。
大克產生了某些詭異心思的瞬間,測試者的船身又擺過來,將副炮對準他,丟擲兩輪金色的細密彈雨。
由於計算能力下降,彈雨本來是瞄準艦橋的,但打過來的時候只有少數擦到了大克的艦橋,倒是將二號炮塔附近的甲板炸得凹陷進去不少。
“看來是知道了一些皮毛,但還沒完全學精。”
剛填上的一輪高爆彈馬上被大克換成了穿甲彈,在持續作用的裝填助推器助推下,彈藥只用了不到六秒鐘便從底部被“撞”進了炮管。
看到大克的炮口動向,測試者還想故技重施,但她的實際艦體還是有點笨重,舵效和轉彎半徑也都是重巡級別,辨認出來襲彈種之後再想轉向已經晚了——
三朵金色的火焰從艙內爆出,三個破口引起了副炮炮座的連鎖反應,失衡的能量流衝擊著內艙管線,讓她的半邊身子都暗淡了下來。
雖然沒能直接把副炮組炸上天,還是成功地將它們癱瘓了。
“齊柏林——從左舷切入!”
“收到,魚雷轟炸機已經自路上了。”
“6公里!馬上就要進入危險區間了!”
歐根再次彙報時,大克的艦體開始向右打舵,只將兩門前炮正對著測試者。
“你要放棄使用尾炮嗎?”
破局者可能是覺得自己甚麼都不說一直在那打擺子有點過於“完蛋”,硬著頭皮請教大克戰術決策的奧秘。
“艦艏迎敵也是為了裝甲區的安全——有時候我們不得不犧牲三分之一的火力。你也看到了,那電磁炮和鐳射武器肯定有打穿我主裝的威力,但利用更厚的前端擋板和傾斜內裝甲,還是可以勉強一扛的……就是不知道測試者夠不夠聰明,有沒有猜透我的裝甲結構。”
這不是在賭,而是在求穩。
克里姆林知道,如果雙方繼續這麼靠近下去,錯身戰是不可避免的——他們兩艘鐵王八誰都無法在這種對轟中打出決定性的一擊。
而且……3公里之內,他的低幹舷優勢也會蕩然無存,比拼的,就是對機會的把握……還有……誰更沉著勇敢。
雙方都有著瞬間毀滅對方的近程火力。
“嗡!!”
終於,測試者的第二輪鐳射照射也打了出來——六道紅色的光束在經過漣漪削弱後,從會議室的左側穿入,將大克的塔樓幾乎熔去了一半,因高溫而扭曲的樓梯掛在混合金屬材質的樑上搖搖欲墜,甚至整座塔體都有略微傾斜的預兆。
指揮室中,克里姆林的臉頰上猛地飛出去一大塊血肉,連咬合肌的輪廓都若隱若現。
“就是因為不想讓你們看到這種嚴重的傷勢,才把你們支出去的。”
克里姆林心底暗道,在感受到塔身傾頹姿態的同時,他一甩手,把歐根之前給他的手帕拍在了臉上稍作遮掩,防止底下作戰的艦娘們被嚇到:
“開啟維修小組——開啟損害控制小組!”
攥了許久省下的恢復類消耗品終於啟用,他的艦體開始以一種非自然的,堪比神蹟的速度自愈,金屬猶如被賦予了生命,彷彿那不是需要經過高爐熔鍊的材料,而是海中四處可見的海草般向上瘋長。
已經向左側咯吱咯吱沉落的塔身居然被新長上來的艙壁給接住了——恢復了平穩,甚至上面滴落的鋼水也迅速凝固冷卻,就好像被浸入水中降溫處理了一樣。
“我的老天啊……”
提爾比茨不怎麼信神,但目睹了大克艦橋被重創,再到瞬間修繕的全過程,她還是不由自主地發出了歐洲人習慣性的驚歎聲。
貝爾法斯特也被這一幕震懾,扶著艦裝炮位的手甲無意識地鬆開,任由炮口向下耷拉:“主人……”
“這樣一來你就只有電磁炮可用了——測試者!”
大克並不在乎艦娘們的失神反應,轉手將染血的手帕收起——不消一會兒他面頰上原本猙獰的傷口就變得極淺,彷彿沒有受過傷。
“烏拉——!!!”
太平洋的上空兀地掠過一陣如巨浪般澎湃的戰吼——
測試者只覺全身一僵,無機質的眸子被瞬間撐大,被那聲戰吼給吼得生出更多感情來——然而大多是負面的情緒。
“這是甚麼靈能運用方式——記錄……記,記錄!”
她磕磕絆絆地錄著音訊和影片,光學捕捉器內的畫面好像出現了幾千條紛亂的彩條。
“距離敵艦4公里!!指揮官!”
齊柏林的飛機從正西方接近——
此時最前端的歐根已經能看到測試者的鱝頭的紋路了,只能再次提醒大克——
“更正——3公里!!”
“各單位釋放魚雷!”克里姆林神情一凝,怒吼之後,剛剛還指著測試者的前炮塔,居然向著艦體正東方向鎖死了,不知道在謀劃甚麼。
“釋放魚雷!”
除了呆滯中的提爾比茨,無論是Z-23,貝法還是歐根都撒出了魚雷,密密麻麻的魚雷網將一整個扇面,即塞壬旗艦無論加減速、所有可能躲閃的身位都覆蓋住了。
足以令任何一位艦長頭皮發麻的白線以不同的航速擴散出去,甚至歐根覺得不夠保險,還側過左舷去把另一邊的兩組三聯裝魚雷也丟了出去。
“全員——切換穿甲彈——停火!準備錯身戰!!”
克里姆林的艦炮開始向左擺去,尾炮轉了270度,也已經重新就位,在另一邊整裝待發。
“準備錯身戰!!”
3公里內撒出的魚雷可以說是突擊雷,對時刻開啟水下探測器的測試者來說更是相當於捅到面前的鋒利刺刀——看到那把整片海域都鋪滿的白線向自己奔騰而來,饒是測試者都心中一毛,她把舵往右甩,左舷癱瘓的隱形收納艙張開,向海面拖出了一面明藍色的,光束質感的魚雷攔截網,試圖透過外切規避和攔截網的幫助脫離這片爆炸物堆滿的危險區域。
但就算是在這樣危險的情況下,她也沒有過分地外切,始終不敢跟大克的左舷平行——
“嘭!!!!”
被攔截的魚雷從北向南拉起一整排的白色“立柱”,一度遮蔽了雙方的視野。
西側齊柏林投出的航雷則直接在她的船底炸開——作為代價,她被水下的爆炸瞬間向左推了一截,但那相對厚重的奈米防雷帶擋住了大部分的擴散衝擊。
而正面的魚類雖然沒能突破攔截網造成傷害,還是封死了測試者的走位,導致她必須在網的保護範圍內活動,被釘在了原位長達兩分鐘,更麻煩的是,她根本沒辦法以低航速繼續轉向,脫離克里姆林的衝鋒範圍。
當那紅星徽幾乎貼到臉上時,她一咬牙,克服了那種從來沒有體會過的討厭情緒,將炮塔也轉向克里姆林大方敞開的左舷——
“距離敵艦2公里!!1.9——1.8!”
錯身戰開始的時候,歐根親王將自己的彈幕技能牢牢地握住,死活不開那關鍵的一炮。
已經能看到測試者醞釀著電光的炮口了——其中的螺旋紋在瘋狂旋轉!
“穩住!!姑娘們!!穩住!不要開火!”
克里姆林還在命令著,他的雙手按在舵盤兩側金屬架上,熾烈的目光轉為平靜,緊緊地注意著自己貼靠的角度和敵艦的相對位置。
“1.2——1.1!”
當兩艘戰艦的左舷完全平行的剎那——
“開——火——!!!”
“開火!!!”四道清脆的應和聲混在絢麗的彈幕中吐出。
九門457、八門380、203、十二門152跟五門150毫米炮在一公里的抵近距離上朝著測試者暴露的船腹怒吼,瞬間撕碎了跟它們呈相對垂直態勢的主裝,超出克里姆林跟姑娘們實際科技水平兩個時代以上的重型轟炸艦在結構和裝甲的設計上反而沒有她們搭載的武器那般強力,被輕易地貫通,炮彈暢行無阻地撞碎了35度內傾穹甲,直達核心艙。
但在錯身的那一刻,塞壬的尾炮也完成了磁軌的激發,三顆彈丸從克里姆林的輪機艙撞入,把他的動力艙打了個對穿!!
“轟——嘭——”
錯身射擊後立即脫離的兩艘戰艦都冒起了滾滾濃煙,無法自主剎車地在被衝擊波翻攪得混白的海水上滑行了一大段距離。
最終雙雙停擺。
克里姆林扶著舵盤,抽搐著支撐身子——他的心口處被打出了三個大洞,血汩汩地往外冒——
但他的心臟還在跳動,對一般人類來說的致命傷還不足以直接斃了他的命。
在確認自己還剩下的耐久值之後,他有些無力地趴在舵盤上,開始大口喘息起來,每一口氣都從肺部翻出不少的血,吐在艙壁上。
別看他接戰之前無比冷靜,其實都做好了交代在這裡的準備——
他就算拖刀逃命也根本跑不過對面的兩個“畜生”,比拼主炮威力也沒有絕對的優勢,“置死地而後生”都是無奈之舉。
嚇死爹了!!
還好那婊子打了兩個過穿——!
反觀後方和大克錯過去的測試者,她的艦體各處都在向外湧著金色的烈焰,人形體的四肢呈現出逆關節構造的不規則扭曲,癱在艦裝上——
“記錄……記錄……記憶金屬……自我修復……對不起……33號……”
接著,她的半邊身子爆開來,將零件撒的漫天都是。
“轟!!!”
更深處的殉爆讓她的艦體往高處一跳,被洞開無數孔洞的左舷水線處經過內爆的衝擊,進一步撐大,海水倒灌進去,頃刻間讓她的塔樓順應一側的重量落水,折斷,並緩緩地生出漩渦,不消一會兒便只在水中留下一點點黯淡的金光。
“……她沉了?”
然而,相比之前勝利的豪情萬丈,艦娘們沒有響徹雲霄的歡呼,沒有劫後餘生的淚水,有的只是……
一股徹骨的寒意和後怕,彷彿半隻腳已經踏進了海拉的冰獄之中。
因為她們都看到了克里姆林號還沒修完整的指揮室玻璃上大片的血珠,甚至它們還在緩緩地順著玻璃的內傾角一點點滑下去。
“……收集戰利品,我們,準備返航。”
克里姆林廣播中的聲線依然渾厚,但詭異的斷句方式出賣了他。
“……”
沒有多餘地交流,艦娘們全都用平生最快的跑速衝上有些扭曲的階梯——朝著指揮室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