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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93 你們懂歐根的痛嗎?

2023-04-15 作者:食草龍

歐根親王早上醒來的時候腦瓜子嗡嗡作響。

  她覺得是有幾十門炮在自己頭旁邊狂轟濫炸了一晚上把她震成這樣的,其間還混雜著飛機引擎的轟鳴,動力不小的那種——

  她甚至幻聽到了德式穹甲被鑿穿的吱嗚聲,一度在夢中以為那是自己被炮擊了,還磨著牙有些後怕地確認了一下艦裝的完整性。

  然而艦裝還是非常的完整,緊身衣上也沒有一點缺口。

  是做了一場吵鬧的噩夢嗎?果然最近的戰鬥烈度太高,把她也打得神經質了?

  她的理智在勸說她——那隻不過是宿醉之後的隱約不適罷了。

  唯獨黑眼圈有點突出——按理說,艦娘就算是休息不好也不會對美麗的容顏有任何影響,但這稍微有點粗糙的眼角,還是讓她眉毛跟眼睫毛跟著一起跳了跳。

  昨晚是不是發生了甚麼可怕的災難?不然的怎麼會把自己搞成這幅德行?

  她檢查了一下通海閥還有穹甲結構——都是完好無損的,說明大克把她送回來以後就撤了,一點都沒帶留戀的。

  按理說是這樣……本能地覺得又不是那麼回事,她心裡慌得很,好像在失憶的過程中,發生了甚麼重要的變故。

  她有點惱怒,又有點頭疼地扶著艙壁,一路緩緩走到了餐廳——

  “歐根姐,昨晚睡得怎麼樣?”

  尼米早早地就在餐廳開始忙活了,繫著圍裙舉著煎鍋上下翻飛——今天大家的接班時間調的比較開,因此她起得很早,打算給所有人準備一份豐盛的早點。

  “有點不太舒服……昨晚喝太多了……”

  從某種角度上講,歐根詮釋了艦娘也並非完美的,她們強大的肉體有時候連酒精都排不乾淨,但這些弱點與其說是弱點,不如說是某種讓她們更有人性的“設定”。

  “我竟然睡了八個小時……這是我被撈上來以後睡得最久的一次了吧。”她翻出已經變成懷錶的列寧紀念款,吶吶一陣。

  最終她忍著不適和不爽,拉開椅子坐到桌前,直接順著椅背一癱。

  “昨晚歐根姐你鬧得太厲害了……以後喝酒請務必要收斂一些……”

  Z-23還是沒有數落她,只是把雞蛋和培根盛好,端到魂兒都缺了一半的歐根面前,隨後——

  “把這個喝了。”

  尼米推了一碗亮黃色的湯過去。

  “這啥?”

  “醒酒湯,雖然現在喝可能不怎麼管用了,但有總比沒有好。”

  “你準備的?”歐根捂著腦袋問——

  “指揮官同志準備的。”

  “……哦,指揮官……他醒的還挺早?”

  那看來他昨晚應該是沒有和其他艦娘相處太長時間?

  來不及想了——歐根就著凌亂的髮絲一頓猛灌,隨後眼神渙散地臥在桌邊,靜待酒精帶來的痛苦離她遠去。

  Z-23有些憐憫地瞥了她一眼,隨後嘆了口氣。

  她今早其實已經見過齊柏林了,艦娘身上的很多變化在同類間是很好辨認的,而無論是氣質,還是“氣味”,航母女士都本該更加血腥一些,但現在,就如同被甚麼猛烈的酒給沖洗了傷口一般,帶上了非常重的伏特加味兒跟煙味兒。

  而且她早上爬起來後第一件事情就是奔著浴室去的——一般來說,她每天只有晚上會入浴。

  艦長同志不是傻子,她其實已經預見到了某種發展,但其間的轉折連她這個吃味的旁觀者都有點猝不及防,因為大克是最先抱著歐根去臥室的,然而歐根的氣味依然純粹,倒是齊柏林……

  所以為啥是齊柏林先遭殃了呢?

  她陷入了深沉的思考之中,甚至忘掉了自己鍋裡還煮著土豆,直到淤鍋,內容物啪嗒啪嗒地掉下臺子才慌忙回去收拾。

  可以看出來,其實大家都有點心不在焉的,但艦隊裡的氣氛又好像不那麼尖銳了,透過某些手段得以緩和。

  ……

  “6月3號,克里姆林進行例行炮管清洗,檢查炮座轉速和急停速度,確認正常,繼續執行斐濟主島的防禦工事建設任務。”

  相比平時,克里姆林睡得很少,但依然神清氣爽的,記錄和檢查工作都沒有落下。

  至於齊柏林,她已經徹底趴窩了,躲在自己的房間中,蓋著毛巾被,動都不敢動一下。

  六個核心區造成的傷害……就算是換了戰列艦過來,也多半吃不消,她沒被炸散架已經相當堅韌了,把德意志精鋼的厚重和延展性發揮得淋漓盡致。

  大克還大方地給她準備了一些巧克力,而根據布里診斷的意見,以齊柏林的優秀體能跟身體強度,今天晚上她就差不多能恢復了,還能參加晚間集訓和爐邊晚會。

  “所以到底齊柏林的通海閥是怎麼啟用的?”

  “這個,就要從一頭北極熊南渡說起了。”

  面對布里疑惑的追問,克里姆林只能含糊其辭。

  他今天罕見地沒有抽菸,在檢查完艦艇裝置後,和布里進行了一些後勤的彙報工作。

  “戒指已經打造完畢了?”

  “是的,除了戒指,建議指揮官也為每個艦娘準備一套新的艦裝,用‘紅尖尖’絲化的衣物,能夠加強婚艦的戰鬥力,而且就算不穿在身上,只放在艦裝空間中,同樣可以加強戰鬥力——”

  布里依然揮舞著碩大的鑽頭,在擁擠的走廊中非常佔地方,她遞過來三個小小的白色盒子,即使是無憂無慮如她,也對那裡面的東西流露出幾分渴望的情緒來。

  但她對大克的好感度落下了戰鬥艦艇一大截,現在剛達到80,應該不能透過高烈度戰鬥在短期內提高了。

  “原來如此,為女伴選購衣服嗎。婚紗也可以?”

  克里姆林注意到了布里那種留戀的情緒,他還以為布里是希望自己珍重她的傑作,便鄭重地接過。

  那麼,最好能把水晶編成婚紗——

  他都說了要辦全套,一身婚紗肯定是少不了的。

  “婚紗?”

  “布里同志,你懂得禮服設計嗎,就是宴會及典禮相關的那種正式衣物?在此基礎上進行修改就行。”

  “有資料庫可以做參考布里——而且到時候徵求一下艦娘們的意見不是也不錯嗎?”

  “那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回去問問齊柏林對新艦裝有甚麼要求吧。”

  “布里?”

  總覺得今天的指揮官相當有幹勁兒,而且健步如飛,這就是勝利帶來的自信跟改變嗎?

  真好!

  布里笑眯眯地一蹦一跳地跟上了大克。

  “……總覺得布里小姐太單純了!這樣下去很可能遭到指揮官毒手!”

  U81從兩人的身後探出小腦袋,“水下騎士”也說不出今天為甚麼特別擔心布里,就一路不急不緩地在暗處監視著他們。

  事實證明,哪怕大克跟齊柏林的氣味兒都混在一起了,他暫時對布里還是沒有任何想法,也讓U81鬆了口氣。

  “婚紗……婚紗嗎?”

  隨著危機的解除,小潛艇開始幻想自己長大後身披白紗的樣子,但因為實在想象不到自己艦體變長的可能性,這種幻想被她自己給殘忍地掐滅了。

  “唔唔,果然U81不適合在人多的地方拋頭露面啦,還是到資料桌下躲著就好——”

  然而她並沒有立刻回到會議室跟指揮室去,而是鬼使神差地摸進了大克的房間。

  ……

  “婚紗?”齊柏林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

  她如今的賣相真的挺病弱的,頗有股我見猶憐的味道,但就算是這樣,枕著床頭的她也能隨時用掌風把溜進來的蚊子直接按死在空中。

  “對,考慮到你那比較特殊的偏好,我覺得直接給出幾種款式,不如讓你自己選擇藝術元素。”

  克里姆林的語調中透出一股心疼勁兒來,但面上為了讓布里少知道點齷齪,還是很收斂的。

  “偏好……藝術元素?”

  齊柏林有些微妙地眨眨眼。

  不行,現在的她比之之前冷厲的樣子殺傷力太足了,一時間大克得捂著鼻子跟她說話,以防止鼻腔毛細血管破裂。

  “想想看唄,你喜歡甚麼?”

  “舊世界打個落花流水,奴隸們起來起來——這句話我挺喜歡的。”

  她這一早上都在搗鼓大克給她的錄音機,能聽的歌兒雖然少,但都挺合她口味的,就算站不起來,全身都燃起了一股力量感。

  但這麼一說,大克也犯難了起來:

  “你喜歡這段?我很欣慰……但是文字元素有點加不到婚紗上……”他尋思難不成在婚紗上套一枚袖標?嚴格說來倒也不是不行吧……

  “可以把字繡上去的布里!要俄文還是德文?”

  然而小同志已經開始興沖沖地進行記錄了。

  克里姆林越發傻眼。

  就算是在蘇聯,他也很少見會把類似的標語、歌詞或者名言金句放在婚紗上的新娘。

  不,去掉很少,是根本沒見過……可能是他很少離港,孤陋寡聞了還是怎麼的——

  “你確定嗎??”他木然地再次詢問。

  “能做到的話就這樣辦吧,對了,我喜歡黑色為主色調的衣服,紅色做輔助,紫色也可以,但不要用太多的白色和綠色的布料。”

  她頓了一下,目光在克里姆林硬朗的臉上停留很久:“要有長手套,還要有半透明的長襪,記得上裝不要約束得太緊,給我留出足夠的空間。”

  “嗯嗯,布里~”

  鉛筆上下飛舞,最終布里大致敲定了一張輪廓:

  “就這些要求嗎布里?”

  “能不能增添一點毀滅的元素?像是爆炸、破碎、扭曲和痛苦——”

  隨著要求的遞進,航母女士也開始露出本性。

  “……你確定這些元素適合出現在神聖純潔的婚禮上??”

  克里姆林瞪大了眼睛。

  他覺得自己果然是修正齊柏林還沒修正徹底,雖然口頭上齊柏林已經同意了跟他了解蘇維埃的精神核心,但某些劣習依舊困擾著她——

  “而且婚紗不該是白色的嗎?”

  黑色的,帶著骷髏頭爆炸紋還有國際歌的婚紗?那是甚麼鬼?

  “作為新時代的鋒尖,你應該不會制止新事物的出現吧?”

  齊柏林安靜地注視著他,唇角帶著淺笑,似乎有霞光飛上兩頰:“是好是壞,也得擺在面前才能徹底分明,不是嗎?”

  “如果覺得成品不好看的話,到時候再改也還是來得及的。”

  布里在旁邊複議。

  她似乎對新奇的設計也很有興趣。

  “雖然你說的乍一聽有點道理……晚上記得提醒我,我給你弄點書來看。”

  壯漢按住了自己的眉心,也強行壓住了額頭跳動的血管。

  現學現賣有一手啊?但你的知識掌握程度照著Z-23同志還差遠了。

  “成品需要多久?”

  齊柏林語氣略顯溫柔,連布里都能感覺出來那股突兀的變化。

  就好像毒蛇磨平了自己的毒牙,蠍子自斷了尾巴——可能形容得有點過分,但差不多就這麼個意思。

  而且,她既然一直在追求滅世的快樂,按理說應該對自己惡語相向才對?

  “大,大概三天就能交付使用吧布里?”布里沒來由地有些發怵了——她甚至覺得那個每天都想著怎麼“吃”了自己的航母才更真實一點。

  “我靜候佳音。”

  她眉眼稍稍彎了彎,彷彿以往的暴戮都是特技,是演出來的。

  這絕對不是齊柏林伯爵啊——她是不是被調包了布里??

  後勤艦哆哆嗦嗦地跟著指揮官走出船員休息區,往餐廳走的路上,還在不停地糾結。

  還好,審美方面還是對得上號的,不然布里絕對會讓指揮官小心一點,據說塞壬也會裝扮成艦孃的樣子靠近各個港區的大人物竊取情報,只不過那是早期的都市傳說——

  “喂——你還好嗎?”

  正趕上歐根從餐廳中搖搖晃晃地走出來。

  克里姆林看她快要撞在牆上的落魄樣,立馬上去扶了一把。

  “……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對我使壞來著?”重巡的亂髮灑在大克肩上。

  “沒有。”大克眼神十分坦蕩。

  只是這個問題的話,確實能表現得坦蕩一點。

  “那就,奇怪了……”

  歐根栽在他的身上:“嗚,頭,頭好痛。”

  明明還沒有疼到不能忍受的程度,但她的眼角噙著淚花,在詭異的自我厭惡中,被大克拖回了大副休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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