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姆林歸島三個小時前——
逃竄的塞壬艦隊，多數沒有被快速重整。
只有其中一支，在逃往東方海域的航線上，被觀察者給“截住”了。
“誒！這還是我第一次看到精英級領洋者驚慌失措的樣子——看來北邊的戰鬥以失敗告終了？”
“對——對方只有一艘船！不，準確說，是，是一艘載著大量艦孃的戰鬥單元！！”
在確認眼前的觀察者持有令她戰慄的優先順序之後，殘存的重巡編隊不得不停下自己奔逃的螺旋槳，向區域旗艦低下頭顱。
“看來主機接收到的情報並非人類或艦娘耍詐放出來的。”
想起那艘驅逐艦帶回的“口信”，觀察者彷彿想到了甚麼有趣的事情一般，輕輕對著章魚足一般的觸鬚，點起了腳趾。
她欣賞著那些“同僚”落魄的樣子，隨後注意到，她們似乎比剛接受點化的時候，多出了很多負面的情緒。
不只是簡單的挫敗感，那是“恐懼’。
但塞壬理論上作為兵器，是不可能產生恐懼的——而就算模擬得再好，裝出來的恐懼也比不過人類那種經腦皮層刺激轉化出來的複雜表現。
“你們的靈魂……得到了補足？”
觀察者興致更高了。
這些曾經的傀儡、玩偶能夠覺醒出自我情感，靠的還是北方區域旗艦搞得那勞什子“私下行動”，跟實驗、觀察和引導人類與艦孃的進化……沒有一毛錢關係。可以說，她們其實是心照不宣地在濫用私權，尋求一個讓塞壬也跟著一同進化的機會。
畢竟實驗場實在是太多了，主機的部分資料共享也是由區域旗艦篩選決定的，並非完全自動。
這可以說是一種漏洞，也可能是造物主大人留給她們昇華的一道後門——誰也說不清。
當然，以觀察者的心思，她倒是樂於見到這些人偶朝著自主智慧的方向發展，也許她們有朝一日也能變成艦娘那樣的存在——
“補足？甚麼補足？”
領洋者明顯是在以非上下級關係形成的忐忑心緒跟觀察者對話——後者能敏銳地感覺出來。
在所有的區域旗艦中，只有她最懂人類，也最喜歡跟人類接觸。
“嗯？有新的資料從主機上傳？”
剛打算再問點甚麼，區域旗艦跟主機的單向通訊就被啟用，從海底基地傳過來了一條標註為紅色的資料流。
“將斐濟群島駐守的人類特種戰艦‘克里姆林號’作為測試第三階段的首選目標，編號……世界進行標記，啟用測試者阿爾法型。”
主機的訊息一如既往的簡單粗暴，但其中的嚴肅跟不容置疑也讓觀察者短暫地愣了愣。
“第三階段？誒？”
直接跳過了第二階段，說明對方非常有研究價值，而且聯合艦隊是單方面被屠戮了，武力上也非常說得過去。
就和其他特異點一樣，只不過相比那些“燼”艦隊的艦娘，這次被重點關照的艦艇，是由“人類”率領的。
那個指揮官——可能才是一切的關鍵所在。
擁有艦娘水平的戰鬥力，又不不具備女性特徵，到底是個甚麼樣的存在呢？
思考過後，她注意到逃亡艦艇們的目光有往崩潰醞釀的預兆，觀察者便抬起纖手，示意其餘的塞壬向南方進發：“去找‘皇后’報道吧，小可憐們~你們逃逸的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但其他的區域旗艦大人可沒有我這麼好說話哦？”
“是，感謝您的仁慈……”
領洋者的冷汗都快浸透緊身衣了——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的散熱系統可以憑空地在面板上生成那麼多的水珠。
恐懼真的是一種非常不方便的情感，但不具備恐懼，不完美的靈魂又談何超越艦娘和人類？
“看來是那個男人喚起了她們的恐懼本能……居然能把精英塞壬嚇到開智……果然值得我親自跑一趟呢，還得多感謝一下淨化親~找到了如此優秀的觀察物件。”望著遠去的塞壬同僚，觀察者眨了眨眼，隨後展開了自己的偽裝網。
相比淨化者那種半吊子的偽裝裝備，觀察者因為身份和工作的特殊性，擁有遠超任何區域旗艦的變化能力，不只是簡單的光學迷彩或者折光罩——
就像現在，她變成了一條可愛的海豚，在水上歡快地遊動起來：
“目標物件身邊有齊柏林伯爵和歐根親王——這是已知的艦艇，根絕領洋者的形容，似乎還包括Z系驅逐……就從她們幾個之中選吧~誒，這位指揮官還真是倒黴，正趕上鐵血大~失敗的功夫碰建造機呢~”
……
“總覺得最近看到的日出要比往常多得多。”
負責守夜的Z-23合上了書本望向東方，天邊的一抹亮色似乎在預示著艦隊光明的未來——
既不喜歡裝逼又不喜歡高處的好孩子只在海邊搭了個小型的偵查崗，上面飄蕩著蘇維埃的鐮刀錘子旗，還有德意志的鐵十字旗，證明此地已徹底被艦隊接管。
克里姆林不再躲藏，戰列艦的本體就這麼大大咧咧地放在海面上，彷彿宣誓斐濟主島的主權般，囂張得很。
他們斷定，塞壬在至少一個月內都不會有能力再組織一次興師動眾的聯合艦隊遠征了，這段時間他們可以可了勁兒地造。
那些逃走的艦艇肯定會把訊息傳到區域旗艦那兒去，但在區域旗艦發兵之前，他們應該也已經準備好了北伐的資源和新艦艇，踏上回家的路了。
“不知道布里同志打出來的戒指會是甚麼樣子的呢？”
小小的艦娘並不擔心可能到來的威脅，美滋滋地想像著自己成為婚艦的儀式——儘管條件艱苦，但大克承諾了，他會為每個艦娘準備一場單獨的結婚典禮。
對，誓約物件包括Z-23——出於提高Z-23戰鬥力的想法，克里姆林別無他法。
畢竟婚艦的誓約儀式，更多是走個過場，並不意味著一定得和克里姆林同床共枕。
但Z-23天真地認為，只要有了婚艦的名頭，造小船甚麼的也是遲早的事情。
“打成紅星或者鐵十字的樣式都不錯——啊，如果是要照顧兩邊的心情，大概鐵十字和紅星圖案都會有吧？”
等她發夢完畢，看了一眼時間，發現差不多也該到換班的時候了，但歐根親王沒有按時到達崗哨附近交接。
“奇怪，歐根姐一直都很準時守約的。”
驅逐艦娘微微皺眉，心想是不是有甚麼突發事件絆住了歐根姐的腿——
對，哪怕是歐根親王那種喜歡玩鬧的傢伙，在工作上也從不馬虎。
大概又等了五分鐘左右，歐根才匆匆地從大克的船體上跳下來，趕往海灘方向。
“不好意思，讓23你久等了~”
“歐根姐，是出了甚麼情況嗎？”
“嗯，浴室的水管炸了，我和提爾比茨剛才幫布里修了一下。”
重巡的目光遊移起來，但語氣如常，讓驅逐少女沒有生出懷疑。
“原來如此，辛苦了——”
Z-23朝她敬禮後抱起了自己的書堆：“那我就回艦體內休息了？如果發現敵情，記得直接拉響警報，不必用對講機告知——”
“好的好的，這些操作我早就學會了。”
歐根見艦長同志如此輕易地就相信了她的說辭，沒來由地心裡有些小痛。
就算是她，也會對誆騙尼米感到歉疚……
她確實是有修水管。
但具體過程嘛……
……
“我從來就沒見過這麼會玩兒的。”
克里姆林嘆息著檢查了一遍出水口的工作情況，隨後才確認——被歐根弄壞的管子已經徹底堵好了。
“這幫娘們兒力大無窮不完全是好事。我艦體中比較脆弱的地方她們也是一掰就斷……”
一想到剛才歐根的操作，他就有些蛋疼。
“居然為了玩個溼身誘惑故意弄壞水管然後騙我過來……我雖然不會監視你們入浴的情況，但你他媽掰斷的也是我艦體的一部分啊？我能不知道嗎？”
說是這麼說，但克里姆林差點就著了道，當歐根親王攏著毛巾蓮步輕移從指揮室裡把他釣出來的時候，他要說沒有一點齷齪心思也是不可能的。
問題就出在入浴時間安排上——
提爾比茨也是輪休狀態，聽聞船上提供熱水，也是想要稍稍沖掉身上的海腥氣，結果她抱著毛巾走進浴室的時候，正趕上歐根和大克在爆裂的水管邊上準備親熱。
後者剛解開歐根的毛巾，前者剛幫大克褪下溼掉的海魂衫。
提子看到這一幕，大概定頓了有七八秒之後，沿著原路退了回去，重新確認了一下男女入浴的分段時間。
確定是已經過了早上六點了，也過了打掃時間。
北方女王十分尷尬，但絕對沒有大克尷尬——畢竟那牌子是他掛上去的，被歐根釣過來導致他也壞了規矩……
於是兩個互相使壞的傢伙只能蹲在提子面前開始裝模作樣地修水管，那場景要多扯淡有多扯淡。
其實你們不用顧慮我的——提子挪進浴室的時候眼睛中透著類似的意味，然而大克為了面子，絕對不可能說自己和歐根是在這裡準備簽訂蘇德艦艇研究互助條約。
“打了一場勝仗就開始不知道自己姓甚麼了——拉夫裡年科同志。”
他在心底把自己狠狠地批評了一番，同時感嘆法西斯的糖衣炮彈是真的可怕。
得想個辦法把糖衣舔了，炮彈打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