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在十五海里之外——
破局者級一型帶領著一支數目不大但極盡精銳的主力艦隊,自斐濟海域往澳大利亞西部填充戰線。
選擇繞遠的航路,是因為觀察者α型提到附近消失了一整支斥候特混,便順路過來確認一下。
她覺得觀察者最近是越來越神經兮兮的了,斐濟自古以來就是塞壬的核心駐地,也是生成大量量產艦跟具備心智的高階艦艇的中樞海域,前段時間她們還從這裡提走了一批質量很不錯的精英重巡,怎麼可能有碧藍航線的傢伙闖進來。
哦,對了,為甚麼斐濟島附近的重巡沒有發來訊息——
“……”該不會……
作為一型塞壬中區域旗艦的最強主力艦,破局者對海域態勢變動十分敏銳,立刻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不僅斥候隊沒有發來訊息向自己“噓寒問暖”,新生的重巡也沒有回應她的電碼,這絕對有問題——
觀察者擔心的事情成真了?問題那些傢伙是怎麼進來的?空投的?
如果碧藍航線真能空投艦娘,樂子可就大了,畢竟按理講,那點科技都是塞壬玩剩下的……艦孃的科技對塞壬來說不存在黑箱。
破局者金色的眼睛掃過群島全貌,甚麼都沒有發現,但隨後,跟她連通的水戰把一個十分可疑的標誌送進了她的魔方主機。
“……紅旗?”
她的眼角稍微跳了一跳——要知道在平時她可不會表現得如此人性化。
託託亞島的最高處居然插著一面紅旗,每一次抖動,上面惹眼的鐮刀錘子都彷彿在狠抽她的嘴巴子——
“呵,有趣,居然真的把艦娘放進來了,南邊的蠢貨都被成建制殲滅了麼?”
一點戰線崩潰的資訊都沒傳到她這,說明碧藍航線進行了一次超遠洋航行,從極南海域逆流而上,偷進了她們防線的後方,而能讓所有高階艦艇悄無聲息地消失,起碼有一整支的120級主力艦隊領頭,甚至可能是狗急跳牆的滿級聯合艦隊想要嘗試開啟巨大豁口。
“你發現甚麼了?”侵擾者級輕巡在她身邊護航,見她破局者表情十分之精彩,有些意外地開口——
“我們可能找到偷屁股的傢伙了,就是不知道對面的陣勢浩大不浩大。”
破局者邪笑一聲:“集結附近的斥候隊,讓她們去一探究竟,如果對方不急於求成,應該會在斐濟島附近扎駐恢復精力,我們可以趁他們修整的時間,從北方調幾支主力過來。”
“聽起來我們要打場硬仗?”輕巡奇道。
“硬不硬不清楚,但至少能夠盡興,可以撕碎南方防線的艦隊麼——不知道南方的殘編還聯絡不聯絡得上。”破局者繼續讓水戰在島嶼周邊徘徊,想要試探對方防空艦艇的耐心——
侵擾者聽後身子一頓,冷冽的眼神逐漸變得驚訝:“南方海域可是‘皇后’的地盤——你認為南方失守了?”
塞壬戰列和輕巡的航行軌跡逐漸併攏——通訊也開始加密。
“很有可能。”
“我覺得不可能,你聯絡下淨化者,讓她轉接‘皇后’——”
“那需要時間,不過還是先把艦隊集結起來再說,如果被擴大窟窿……”
破局者搖搖頭,臉上的邪笑逐漸放肆起來:“而且就算對面是碧藍航線的聯合艦隊,我們也能在試探之後全身而退……我找到了一個不錯的炮擊目標。”
“隨你便,反正我也看不到更遠的地方。”侵擾者沒好氣地說罷,便拉遠了艦體:“集結‘棋子’是吧?給我六個小時的時間。”
“嘭——”
當破局者開始校準的時候,她派出去的水戰被凌空打碎了——
碩大的火球遙遙而落,在島嶼西側的海中揚起了一枚水柱。
“三聯裝105毫米高平兩用,以及37毫米……沒確認到艦影,但應該是鐵血船,最可能是歐根親王。”
收集到了一點資訊的破局者神色瞬間凌然起來,而旁邊聽著報告的侵擾者猛地回過頭去盯著她:“赤色中軸的船?她們不是已經被殲滅大半了嗎?還能從南邊捅進來?”
“不清楚,歐根親王‘重生’了也說不定,把這個座標記下,我準備炮擊兩輪看看會不會激起對面的反制措施——”
破局者身後的艦炮開始收束,朝向南方群島——紅旗烈烈的位置。
……
“歐根姐!你為甚麼要打碎水戰啊?”
“她們已經知道我們在這兒了,沒必要隱藏了。”
歐根的神色恢復了平靜,將防空炮組還在冒煙的艦裝收斂起來,倒是Z-23被她嚇了一大跳——
“對方有破局者級戰列艦,隨行的肯定有至少一艘侵擾者,她們的聲吶能在很遠的地方掃到指揮官隱匿在能量場裡的艦體。”
畢竟被排開的海水還是會形成大塊空腔的,在水下隱蔽,對裝配超級聲吶的旗艦級輕巡毫無意義。
“我們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固守這島上,必須立刻轉移——”
“那把飛機放走不就好了嗎?”Z-23還是不能理解歐根這麼做的意義。
“不,Z-23你說過塞壬有可能存在遊弋艦隊,現在那架水戰就是對你情報的證實……塞壬確實動起來了,我們不能靠經驗去預判她們的行動,也不能賭。我這麼做,是要逼指揮官撤退。如果指揮官撤退不及,被追上的話……”
歐根眉眼間閃過一抹懊惱的意思:“早知道會被這麼快發現,我就該反對他在島上插旗的念頭——也不該參加昨晚的宴會……切,塞壬的駐防體系都改變了,那外界又得亂成甚麼樣子——”
“……你應該跟指揮官商量一下的,歐根姐,現在我們別無選擇了……”
Z-23嘆了口氣:“我能理解你不想讓指揮官冒險的心情……但你肯定會被指揮官罵的……”
“……沒辦法,我就是一個非常自我的女人。”
歐根沉默了片刻後,轉身走向克里姆林的艦體。
“防空炮的聲音應該已經把他吵醒了——”
“吱——轟!!!”
心情沉重的兩位艦娘正準備入水登船的瞬間,震耳欲聾的爆響從她們兩人的後上方炸起。
“啊——旗子!!!”
Z-23反應過來,轉頭看向山頂的位置,瞬間火光映紅了她變得煞白的臉。
“指揮官的紅旗——”
山頭被削飛了半片,塞壬戰列的炮擊讓紅旗和滾滾塵土混在一處,於衝擊波中燃燒、粉碎。
Z-23甚至看到了那脆弱的旗杆才空中扭曲斷折。
她只能慶幸指揮官沒有親眼看到這一幕,否則他不知道會幹出甚麼恐怖的事情來。
然而短暫的慶幸並沒有持續超過五秒。
“轟——”
艦娘們腳下的沙地猛然震顫起來,帶著莫名的怒火,那沉睡中的鋼鐵巨獸嗡鳴著躍出海面——
“嘭——”它狠狠地落下艦艏,九門黑黝黝的管子在電動轉軸的拉扯下,盪開了還沒來得及完全落下的水幕,齊齊對準了炮彈來襲的方向——
“誒!!指揮官!!不要啊!!!”
見得此景,岸上的驅逐艦不由慘叫出聲——
……
“啊哈哈哈,侵擾者——你看到了嗎,我把她們島上的旗標給炸飛了——正·中·靶·心!”
破局者歡快的聲音響徹整片塞壬頻道。
“我再說一遍,我看不見,你不要再顯擺了。”
侵擾者黑著臉道:“這麼喜歡玩,我就該放任那些該死的潛艇把你雷沉。”
“別這樣嘛侵擾親,偶爾找點樂子有甚麼不好的,北線重櫻都好久沒找過我們的麻煩了,現在好不容易遇見艦娘——”
“轟!!!!”
話音未落,尖嘯由遠及近,聽聞那恐怖如催命的裂響,知道炮彈口徑絕對小不了的侵擾者如同撒窩的兔子般再次遠離了破局者,拉開了起碼六個船位的距離。
“嘭——當——”
“啊!!!!!”
遠比炮彈來襲尖利的慘叫聲迴盪在塞壬的頻道里,破局者猛地矮下身子,捂著自己的左眼一陣抽搐。
“破局者!!你艦體的觀測塔!”
九發炮彈因為遠距離散佈太差的關係,飛得東扭西歪,但正有一枚擦中了破局者艦橋頂部的測距儀。
沉重的穿甲彈沒有爆炸,恐怖的動能還是像撕紙一般將她塔樓的半截光學裝置給扯了下去,被打飛的凹口處火星四濺,磨擦產生的巨量熱能夾著被蒸發的海水和鹽漬,散成團團濃煙,向天空悠悠而起。
“我的左眼——那,那傢伙直接命中了我艦裝空間裡的塔樓!”
和大部分艦娘一樣,塞壬的艦體是有一部分藏在艦裝空間裡的,尋常的武器根本攻擊不到她們的“實質”本體,只能嘗試命中她們外部表現的極小艦裝和女性人類一般的“肉體”。
但這一發炮彈沒有朝著她的人形體落下,反而正中了她隱匿的塔樓,這讓她感到十分不可思議,混雜著疼痛跟驚悚的情緒,她一時間失了方寸。
“展開護盾——破局者——冷靜點——”侵擾者朝自己因失明而蜷縮起來的戰友吼道——“對方是120級的海上傳奇!!不是厭戰,聽聲音口徑肯定超過406了,應該是腓特烈大帝或者佐治亞!!”
“展開,對,展開護盾!”咬著牙,破局者蜘蛛蟹一般的節肢艦裝聚攏起來,在她的身前生成了一片厚重的護盾——
“當!!!!呲——”就在她剛剛展開護盾的瞬間,又是九顆炮彈同時划著過於快速平直的彈道撞上了她的臉,將她整個人都撞得向後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