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一思:滌盪垢孽。
有麻煩要來了……
這是近乎搜尋部隊內所有人都已經察覺到的現實,空蕩無人的詭異城市,上級多次下達的高度戒備命令,還有他們花費了數個小時匆忙修建起來的陣地都在告訴所有人——上至校級指揮官,下至最低階的列兵都已經感受到了那股風雨欲來之前的危險氣息。
曾經瀕臨滅團危機的第五重步兵團終究因為巨大的功勳和他們的團級指揮官仍在的原因,在戰後的休整中得到了補充,另一支同樣遭遇的帝國防衛軍團與他們進行了合拼。
因為第五重步兵團的指揮官仍在,情況比那支可憐的友軍情況要好得多,因此這一次合拼以第五重步兵團為主,換上了一條機械胳膊的霍伯特上校擔任這支合拼兵團的最高指揮官,同時也得到了一個新的番號——第五/2569團——這是一個臨時稱號,正式的整編工作得等到戰後才能完成。
將兩支殘廢的團組合起來是相當常見的標準做法,在這裡他們按照這種傳統,但是這樣的結果是顯而易見的,作為合併團成員的雙方都有著各自的兵團文化甚至是價值觀,想要讓這樣互相獨立的團體整到一起,基本不可能。
萊因哈特也知道這樣的難度,但是他也沒有辦法,為了能夠進一步有助於解決這個問題,萊因哈特以平叛艦隊的名義,對這個新的團進行嘉獎。
萊因哈特的做法得到了良好的收穫——在極短的時間內,既讓打廢的帝國防衛軍兵團在紙面上重新獲得戰鬥力,又讓他們能夠有一個共同關注點。至於他們因為合併而產生的不理解甚至是怨念——然而這些都不需要萊因哈特來背鍋,萬年背鍋俠軍務部再次出來顯擺了自己的存在感,成功被一波實錘。
看到這種做法效果如此卓越的萊因哈特,頓時又迅速多扣了十幾口黑鍋到軍務部頭上——所有打廢的兵團得到了與第第五/2569兵團的待遇,只要萊因哈特在通訊恢復之後,事後向軍務部發出補充檔案,最後的小小隱患就會徹底的消失,
……
“今天晚上會有敵人來襲嗎?”
列兵湯姆詢問道,他之前就是第2569兵團的倖存者,現在是第五/2569兵團一名小小的列兵,最低的軍銜說明了他的功勳不大,但是運氣不錯,沒有在殘酷的血戰中陣亡。
現在湯姆列兵已經在廣場邊緣的陣地上待了九個小時了,寂靜而昏暗的夜幕和陰冷的霧水讓他預感到有些甚麼不好的事物即將降臨。
第五/2569團計程車兵正在往停泊在陣地邊上的貨運車廂內搬運著重型板條箱和他們今天晚上的後勤物資,忙得不可開交。
高高懸掛在天上的圓月正在散發出陰冷而皎潔的月光,不知道為甚麼,被月光灑在身上的湯姆無端感到一陣戰兢。
“麻煩當然會有,你這個蠢貨我們為甚麼要來這裡你還不清楚嗎?”
負責擔任湯姆列兵班長的加羅下士沒好氣放下了手中搬運的板條箱,對著這個腦筋不開竅列兵的叫罵道。
“你們停下來幹嘛,不許停!”
儘管下士大聲的呵斥,但是周圍還是有些搬運板條箱計程車兵們都不自覺的停了下來,注視著他們的長官,他們的目光中帶著迷茫和疲倦。
“下士,給我們說一說,我們現在怎麼辦,我們太累了。如果要打仗,要和誰打?要打多久?”
加羅下士是原第五重步兵團出身的,而那些士兵明顯有一部分是隸屬於第2569步兵團計程車兵,他們身上的單薄防彈甲和周圍出身於第五重步兵團的同僚相比,僅僅在外觀上就寒磣了數倍——這也是第五/2569團矛盾不大的原因之一,在更加富裕和更加能打的同僚面前,原2569團計程車兵根本沒有底氣鬧起來。
與所有隸屬於萊因哈特指揮的帝國防衛兵團在內,第2569兵團也是剛剛組建不久的團,他們出身於礦業行星,徵兵地與第五重步兵團相同,甚至兩個團之間計程車兵在未參加軍之前還互相認識——這也是萊因哈特決定將一個精銳重步兵團和普通步兵團合拼在一起的主要原因之一。
作為一個敢於與歐克綠皮進行白刃戰,團長和團級政委都陣亡,甚至都寸步不讓,直至將編制都打殘的步兵團,第2569團自然有著他們的傲氣和軍魂。
如果隨意將這支有著傲氣和軍魂的步兵團隨意和其他團合拼,必然會鬧出矛盾。
不過第2569團與打得更為慘烈的第五重步兵團相比,前者不僅在編號上相差甚遠,甚至在功勳上也相差不小——畢竟第五重步兵團是與歐克獸人的歐克老大叢集進行較量,並且擋住了這些能夠直接與一支裝甲團硬碰硬的強大敵人的前進步伐。
這種戰績放到哪裡去,第五重步兵團可以讓任何人都無視他們的短暫建團歷史,對著第五重步兵團的殘破軍旗豎起大拇指。
也正是這種原因,萊因哈特經過短暫的考慮後,才會讓第五重步兵團為骨架,第3569團為血肉,重新組建第五/2569團。
加羅下士環視著周圍的大頭兵,他的心情一片暗爽,畢竟能夠以下士的身份指揮一個排的情況可不算常見,如果不是兩個團的基層指揮官損失太嚴重了,這個排長的位置也等不到他來擔任。
如果不是現在平叛艦隊與帝國失去了聯絡,一個下士也不可能擔任一個排長的職務,就算是要戰地提拔,至少也會提一提軍銜——只可惜,沒有這個授銜權力的萊因哈特根本不可能做這種事,也做不到這種事情,讓經驗豐富的老兵擔任基礎臨時指揮官,這已經是他的權利極限。有多大能力做多大事情,這一點自知之明萊因哈特自認自己還是有的。
他所擁有的僅僅只是一個平叛艦隊總指揮的職位,其他的權力,帝國可沒有賦予。
但是對於這些基層士兵而言,這已經可以說的上是一生的機遇和轉折了。
不知道是誰說過的話——不想當將軍計程車兵,不是一個好士兵。
加羅下士的野心沒怎麼大,他現在只想在戰後依然保持自己排長的位置,想要達到這一點,他就必須在戰鬥中獲得總共的功勳,然後順理成章的擔任排長職務,甚至是更上一步。
想到這裡的加羅下士就是精神一振,看到那些迷茫並且疲倦不堪計程車兵們,他決定一點時間花費給他們進行一下思想教育——感謝那位英勇戰死的政委,他從那位政委那裡學來了一點點鼓舞人心的技巧。
加羅下士在眾目睽睽中清了清嗓子,用他模仿政委宣傳時的口吻揚聲道。
而現在正是機會,現在在他身邊有一群連之前的綠皮都沒怎麼打過的新人,這些補充進來的戰士正需要他們的指導。
“兄弟們,以帝皇的名義想想我們是誰,我們可是帝國防衛軍,帝國之錘,向來是那裡有麻煩出現,頭頂上的大人們就將我們扔到麻煩的地方,去為帝皇解決問題。
我們被萊因哈特大人從集結點星系徵召起來,從遙遠的集結點星系跑到這個行星上究竟是為了甚麼?當然是要打仗拉!”
要打仗。
聽著加羅下士說話計程車兵們沉默不語,他們當然知道要打仗,並且還親身體會到打仗要死很多人的這一事實,現在第五/2569團的出現,本身就說明兩個團所經歷過的慘烈戰鬥。
因此,他們現在有些猶豫和迷茫。
“帝皇啊,你們肯定是想問我,我們要和誰打仗。”
加羅下士繼續說道,他極力模仿著記憶中大人物演講時的動作,用力揮舞著手掌往下劈,加劇了話語中的力量。
“但是我問你們,這很重要嗎?和誰打很重要嗎!!!看看這個行星,看看這個曾經繁華到我無法想象的波亞克聖城,看著那片我從未見到過的宏偉大教堂,你們就知道這裡曾經是多繁華,這可是我們家鄉無論如何都看不到的畫面,哪怕是管著我們的行星總督和議會員大老爺們,他們都不可能住在這種房子內,不可能!”
加羅下士斬釘截鐵的說道,第五/2569團計程車兵們下意識望向了那座仍被層層疊疊的虛空盾保護著的宏偉宗教建築物,他們頓時贊同了加羅下士的話語——請原諒這些沒見識、沒文化的大頭兵們,實在是沒辦法分得清教堂修道院和行星總督府的區別。
看到周圍圍住自己計程車兵們都贊同自己的說法,加羅下士說得更加起勁了。
“這座城市是如此的繁華,但是你們看看,現在它成甚麼樣了?是空無一人,到處是血跡,雖然找不到屍體,但是當地人肯定是找到毒手了。
下手的人既然能幹掉一個行星的人,那麼誰敢保證幹這些事情的敵人會不會在我們的家鄉重複一次?”
說到這裡,就連加羅下士都感到一片不寒而震,更別提那些已經完全沉浸在下士描述的可怕預言中計程車兵們。
“所以和誰打有甚麼關係?反正都是一些不懷好意的異形,他們看不慣我們,他們想要幹掉我們,然後佔據我們的家鄉,在灑滿我們兄弟姐妹鮮血上的土地生活!
我們沒有選擇,這就是為甚麼萊因哈特要徵召我們的原因,我們是帝國防衛軍,我們就是來消滅那些對我們有敵意的敵人,是來消滅那些不懷好意的異形。
當我們完成這個壯舉的時候,返回到我們家鄉的時候,所有人都會對我們致上謝意,他們會充滿感激地親吻我們沾滿泥點的靴子,我們可以在老去的時候,拿出我們的勳章和破舊軍服,充滿自豪的向我們的子孫吹噓——看吶,這就是你爺爺當年的壯舉,幹掉無數可憎的異形,從背棄帝皇的叛軍手中挽救了一個世界,一個星系,甚至是一個星區,然後拿出我們當年的戰旗,用更加自豪的口氣說道……”
加羅下士放低了聲音,衝著他的兄弟們咧開嘴笑了起來,揮舞著他的手臂,猛然拔高音量,用近乎怒嚎的音量咆哮道。
“看吶,我們是帝國防衛軍,是最能打的精銳,我們幹掉過數不勝數的叛軍,與綠面板的野蠻人進行過殘酷的白刃戰,我們與傳說中的半神,與星際戰士一同並肩作戰,我們在萊茵哈特大人的命令下衝鋒陷陣,無所畏懼,榮譽帝皇!!!”
“榮譽帝皇!!!”
戰吼和歡呼聲此起彼伏,甚至連不知何時在不遠處旁觀的政委都忍不住為加羅下士的出聲演講而鼓掌。
更遠處那些拖著沉重的腳步或者是呆在已經修建好的陣地上待命計程車兵們,都好奇的探出頭望向了第五/2569團陣地的方向。
在旁觀政委有意的宣傳下,周圍的同僚們也很快得知了加羅下士的演講內容,慷慨激昂並且接地氣的演講很快激起了他們內心的激動情緒,在軍官們有意的放縱下,他們也為此而喝彩起來。
指揮部內的萊因哈特很快得知了這個訊息,他對此默不作聲,這條好訊息並不能讓他動容,但是有功必賞,這一點也很重要——只可惜現在萊因哈特也想不出來在他這個許可權上能夠獎勵甚麼東西。
“通訊官,聯絡一下鋼行者號,我們接下來還需要一批防禦武器,詳細清單我會發給你,讓他們儘快投送下來。”
“是!”
通訊官快步去通告這個訊息了,不過他剛剛離開沒一會,通訊官就迅速跑了回來,並且臉色蒼白,眼神中帶著一絲慌亂。
“報告,萊茵哈特大人,我們與平叛艦隊和波次亞要塞的聯絡,就在一分鐘之前中斷了,機械神甫已經驗證過,是附近有干擾源在干擾我們!”
中斷聯絡,干擾……
萊因哈特的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敵人終究是來了。
“立刻發射紅色作戰訊號彈,參謀們立刻執行五號作戰計劃,通訊官立刻派遣通訊兵去通知康拉德審判官、羅穆勒斯,還有亞爾曼主教到指揮部內。”
鎮定自若的萊因哈特感染了指揮部內有些不知所措的作戰參謀們,他們迅速恢復了正常,開始在作戰圖紙上寫寫畫畫,計算著敵人的進攻方向和相對應付戰術。
但是,一部分感官靈敏的參謀們卻望著正在往指揮部外跑,腳步有些倉促的通訊官——他們從萊因哈特的後半段命令中,意識到一個要命的問題。
萊因哈特大人懷疑他們的通訊線路被敵人監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