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485章 第四百二十一章 歸宿 中

對於鋼行者號而言,與歐克古巨圾間的戰鬥是一場前所未有的考驗。從歐克綠皮那粗大的炮口轟出的致命彈體無情地攻擊著鋼行者號,這些極速彈丸釋放著足以摧毀一座城市的力量,但是就以這樣的力量想要將在虛空盾保護下的鋼行者號摧毀,那隻能說是天方夜譚。

  仍然處於運作中的虛空盾一次又一次地將本該狠狠擊打戰艦裝甲的炮彈擋住,就這樣,這個敢於向巨人挑戰的不屈的鬥士再次獲得了繼續攻擊的機會。這兩頭龐然大物就這樣在黑暗虛空中尋找著擊殺對方的機會,他們不是兩名展開公平對決的騎士,而是以一切手段摧毀對方的廝殺者。帝國軍人將對異形的恨意注入炮彈和鐳射中,從宏炮與光矛中衝出的是憎恨和毀滅敵人的怒火。海軍將士們沒機會為這場對決發出任何感慨,因為他們得到的命令便是竭盡全力,摧毀敵方旗艦。

  在宏炮平臺上,需要十來名機奴才能拉動的炮彈被塞入發射器當中。

  在大炮平臺內,需要十來名小子才能拉動的炮彈被塞入發射器當中。

  隨著拉桿被拉下,隨著大紅按鈕被摁下,怒火被釋放,毀滅的慾望被釋放。

  兩顆承載著不同群體的毀滅意志的炮彈就這樣從炮管中衝出,在寒冷的虛空中擦身而過,向著彼此的終點衝去。承載著毀滅本身的武器終將在戰鬥中被消耗,被毀滅,但是它們即將帶來的結果卻是驚人的。

  “帝皇在上。”

  “搞毛看著俺。”

  不同的話語象徵著不同的信仰,不同的信仰象徵著對立。

  再加上種族不同——那便是一場死鬥。“誅殺帝皇之敵。”

  “俺要砍死那些小蝦米。”

  從人類的口中透露出的充滿殺機的話語中充斥的便是對於異形的恨意,對於人類的忠誠,以及對於戰勝敵人的渴望。

  從綠皮的口中冒出來的髒話中蘊含著它們的憤怒和它們的意志,它們將在這場盛大的WAAAAAGH中展現自己的力量。

  “虛空盾被穿透,七號裝甲板被攻擊。”“大藍殼被打穿啦,俺們被打啦,趕緊給俺把洞補好啊。”

  戰已至此,唯有奮力殺敵,將敵人趕盡殺絕。

  ——————

  “C區甲板層遭到攻擊,未被擊穿。”

  “3號宏炮炮塔被擊中了,現在正在確認損傷情況。”

  “機庫遭到攻擊,正在核實艦載機的損傷。”

  剛剛回到鋼行者號的艦橋的萊因哈特還沒來得及瞭解現在的情況,便不得不應對這一個個麻煩事情。與歐克古巨圾的戰鬥對於鋼行者而言是場前所未有的大戰,鋼行者號必須將所有的力量都集中起來才可能有勝算。

  歐克古巨圾似乎也意識到鋼行者是它們眼下最大的麻煩,也將注意力集中到了這艘蝦米造的鉅艦上。

  就如同一開始和威弗列德太陽上將商量的一樣,鋼行者號成功讓這艘歐克古巨圾沒有機會去禍害其它帝國戰艦,而在帝國艦隊的圍攻下,古巨圾的護航艦隊也在漸漸被消滅。只要這些歐克先鋒艦隊被完全消滅,那麼帝國艦隊便可以將全部精力放在對抗歐克艦隊上面。

  現在帝國艦隊要想獲得勝利,便只有不斷嘗試採取新戰術。

  讓一艘戰艦牽制敵方旗艦,為帝國艦隊迎擊敵方主力艦隊這種事情在海軍的檔案中可以說是極為罕見的,通常海軍會集中火力去解決掉敵方旗艦,而現在之所以帝國海軍沒有針對這艘古巨圾便在於不能動手。

  沒人敢確定那些綠皮異形沒有在這座垃圾山中弄上甚麼帝國艦隊不知道的東西,就像之前那些綠皮秀的一手閃現位移以及它們直接無視鋼行者號的虛空盾將單位傳送進來的手段那樣。

  現在誰也不敢確定這群綠皮有沒有弄出別的甚麼奇奇怪怪的玩意,如果帝國艦隊專門針對這艘古巨圾卻被狠狠擺了一道——那才是最可怕的,在綠皮的真正主力艦隊過來的時候卻沒有做好準備那簡直可以說是自尋死路。

  因此在這種情況下,讓鋼行者號拖住綠皮古巨圾反而是正確的選擇。

  “還能運作的攻擊組按照預定的程式向綠皮旗艦進行下一輪齊射,我不希望看到那艘綠皮戰艦的任何主炮還能對準我們……”萊因哈特看著正在不斷重新整理著古巨圾的狀態掃描報告的投影儀,陷入了沉思。

  威爾艦長的強制性撤職對於整場戰鬥而言都是不利的,現在接手威爾艦長職務的機械神甫正在將所有的情報都轉移給特拉津祭司。

  但是這遠遠不足以起到作用,只有威爾艦長才對現狀非常瞭解,並且有足夠的經驗去指揮這場戰鬥,至於其他人,說實話萊因哈特並不記得他帶著的這些人裡面有足以替代威爾艦長的。但是現在偏偏想要把威爾艦長從機械教手上弄回來是一件幾乎可以說是不太可能的事情——這些機油佬的固執即使是同樣被稱作頑石的帝國之拳都有些頭疼的。

  “特拉津祭司,你確定接下來的戰鬥你有把握嗎。”萊因哈特看著正在關注於眼面前的戰鬥佈局圖的分析的特拉津祭司,有些好奇地問道。

  “實話實說我並沒有威爾艦長的那種經驗。”特拉津非常誠懇地表示自己並沒有威爾艦長的能力。這一點倒是讓萊因哈特對黃泉八號的機械祭司的印象稍微好上了一些,但是他一想到還在羈押狀態的威爾艦長就覺得有些不爽。

  萊因哈特開始思考在威爾艦長無法回歸的情況下該怎麼進行戰鬥,不過幸好特拉津祭司似乎做事還算靠譜——至少特拉津祭司應該可以保證整艘鋼行者號不會出現甚麼大問題…….

  萊因哈特現在只能指望這些了,他自己雖然也學習並接觸過這種艦船指揮。但是畢竟不是專業的…….這時候還是得靠這些個有經驗的……

  “希望如此吧。”

  事已至此,萊因哈特意識到最好的解決方法是以一種老套方式來應對眼面前的情況——以不變應萬變。

  在現在這種所有人都難以指望,可以指望的人還被關起來的情況下,萊因哈特很難想象自己可以找到甚麼方法去打破僵局。

  跳幫?在完全不瞭解對面的情況下盲目進行跳幫的人與送死無異。

  這或許是他骨子裡留著的多恩之血帶來的固執,也或許是他本人就很討厭那些不守規矩和依靠虛無縹緲的希望和迷之自信的人,萊因哈特從骨子裡而言就不是一個有著冒險精神的人。

  萊因哈特的確做過在外人看來極為冒險的事情,但實際上那無一不是建立在早有準備的基礎上。

  萊因哈特知道現在與歐克艦隊對戰的帝國艦隊需要一些具有決定性意義的砝碼,這些籌必須要能夠勝利天平牢牢壓在帝國這邊,甚至可以把那些綠皮佬彈飛出去。

  但是諾大一個戰場,萊因哈特又該到哪裡去尋找這樣的砝碼。

  ————

  “這裡是安德里亞號,收到請回答,重複,這裡是安德里亞號,收到請回答......”

  雷爾夫艦長一手支撐著自己的身體,一手握著通訊話筒,一遍又一遍地對著話筒喊道,但是除了雜音以外甚麼聲音都沒有傳來......

  通訊器故障。直到這時候雷爾夫艦長才看到在那裡無助地滴答滴答作響的紅色故障指示燈。

  “壞了嗎,可惜沒人可以修了。”雷爾夫艦長一把丟下通訊器,從手邊抓起一個不知道從甚麼地方撿拾來的鐵桿,用鐵桿支撐著自己的身體向雷達圖走去。

  就在這時,從觀測窗外刺入艦橋內的閃光引起了雷爾夫的注意——那是從被運輸艦撞沉的叛軍巡洋艦的殘骸上射出的。在極遠恆星微弱的光線中,那槍火顯得格外耀眼。

  是甚麼人在開火?是帝國軍人還是叛軍?

  雷爾夫看著那似乎象徵著最後的抵抗力量的槍口火光,以及往火光出現的地方撲過去的如同蜂群一般的歐克登陸船。

  無論那裡的是誰,雷爾夫都只能幹看著他們走向末路,面對如同在空中飛舞的蟲子一般的歐克大軍,他們的抵抗註定只是徒勞的。

  “祝你們好運。”雷爾夫眼睜睜看著火光消失,他彷彿聽到了那些人死前的慘叫和悲鳴,而他唯一算得上幸運,又或者說是不幸的是——他會在寧靜中慢慢死去,他可能會死的像一個貴族,但絕不會死的像一個軍人。

  但他是一個軍人啊,怎麼能在還能動的時候,死的這樣無能。

  帝皇啊,敵人就在面前,我該怎麼做。

  雷爾夫憤怒地砸著面前的一切,發洩著自己最後的怒火。

  他不甘心就這樣死去。他就算死也要拉著敵人墊背。他要讓帝皇之敵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他該如何做......

  雷爾夫感覺自己的生命正在流逝——鮮血不受阻攔地從他的腹部的傷口流出,他現在完全可以等待死亡降臨.......

  是的,靜靜等待死亡,就像每一個將死之人那樣,等待死亡是他們的權力,沒有哪個理智的人會責怪他為甚麼不有所作為。

  他不需要在體驗枯燥無趣的遠航生活,不需要再經歷充滿危險的亞空間航程…….

  ”亞空間引擎!”雷爾夫突然想起來,機械神甫提到過亞空間引擎殉爆,而現在最近的歐克戰艦都離安德里亞號只有不到百來公里的距離。

  雷爾夫知道如何超載亞空間引擎,他對安德里亞號太瞭解了,也曾經旁觀過機械祭司維護亞空間引擎時所說的一切。

  只是誰也沒有想到,他第一次用上這些知識居然是為了引爆這艘陪伴他一生的運輸艦。

  雷爾夫苦笑了一聲,便用力抬起自己的身體——這件事情他必須要去做,綠皮們會做甚麼他是知道的,他知道那些帝國船艦在落到綠皮手上後遭遇了怎麼樣的命運,他不能讓安德里亞號被綠皮改造成用來攻擊帝國的武器。

  更重要的是,為了帝皇。

  雷爾夫不顧自己的傷口會不會因此而撕裂,咬著牙從走到艦橋口,在即將走出艦橋前,雷爾夫突然停頓了一下,他轉過身來看著自己為之奮鬥的地方。

  痛苦,恐懼,不捨,悲傷,以及決然。

  再見。

  為了人類。

  雷爾夫艦長關上了艦橋門,往常這象徵著這艘運輸艦將會啟程,但今天.......不,這也是啟程。

  雷爾夫孤身一人行走在這艘已經死去的運輸艦內,到處都是斷裂的鋼結構和屍體。叛軍艦炮的攻擊讓運輸艦遭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創——因為不會再有以後了。

  一路上的屍體有很多,有的他認識,有的他不認識。

  這些人生前有的是普通船員,有的是契約工,有的是契約工,有的是戰死的帝國防衛軍———無論他們生前是甚麼樣子的,無論他們是甚麼地位,他們都死了。

  這便是他們的末路,是他們的歸宿,是每一個在這戰火紛飛的銀河中戰鬥的人終歸會有的結局。他們不是帝皇,沒有永恆的生命,他們是人,是掙扎著向所有試圖滅亡他們的異端發起衝鋒的脆弱凡人。

  無論是星界軍還是海軍,終歸都是凡人,死亡會吞沒他們,將他們變成一地的碎屍。

  人類在這個銀河中生存,人類在這個銀河中戰鬥,人類在這個銀河中死去。

  為了甚麼?生存!

  沒人可以以任何理由讓人類這個族群毀滅,沒人可以以解脫的名義讓人類放棄生存。

  無論是這些綠面板的怪物,還是那些長耳朵的人皮怪物,都不可以!

  雷爾夫盡力向引擎室走去,他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但是能夠活到現在不就是一個奇蹟嗎,帝皇為人類帶來的奇蹟。

  無需畏懼死亡,大步向前。

  帝國的艦隊正在和那些綠皮戰艦英勇奮戰,那些綠皮不僅僅想要奪走整個艦隊的帝國軍人的生命,只要給它們機會,他們就會奪走整個星區的人的生命。

  無論是傷害安德里亞號的叛徒,還是那些掀起叛亂,助紂為虐的叛亂世界民眾,在接受帝國的制裁之前,他們首先是人類。

  能夠制裁人類的罪行的只有人類,豈能讓異族來傷害人類。

  “轟——”突然到來的震動讓雷爾夫倒下了,傷口迸裂,血液開始更快的流失。

  雷爾夫迅速地包紮了一下傷口,伸手抓住那尖銳的突出物——那是他唯一能抓住並幫助他站起來的東西了。

  尖銳的突出刺傷了他的手掌,但是艦長已經來不及為這疼痛抱怨,強烈的情感驅使他繼續前進,他會死,但是他不會就這樣死在半路上。

  “去死吧,綠皮渣滓。”雷爾夫艦長大罵了一聲,他經過一個接著的屍體,雷爾夫不打算現在就成為這些死亡船員的一員。

  他感覺雙眼已經有些模糊了,但是沒事,他還能走。

  往日人來人往的艦船走廊,現在一片漆黑,這裡的照明設施已經被破壞了,

  雷爾夫的意識有些模糊了,摔倒,站起來,摔倒,站起來……

  這樣痛苦的過程讓他的前行變得艱難,但是也讓他能夠保持意志的清醒。

  雷爾夫無視黑暗,他對這艘船實在是太熟悉,熟悉到閉著眼睛他都能正確走到每一個他要去的地方。

  滾下樓梯,爬起來,轉過彎,雷爾夫知道自己的終點到了,他擦去遮住眼睛的血霧,微弱的燈光告訴他自己已經到了。

  艦船的動力室不知為何仍然在運作,超載亞空間的條件已經滿足。

  雷爾夫腦中過了一下科爾曼祭司曾經說過的那些……

  “雷爾夫艦長?”就在雷爾夫踏入動力室的瞬間,他的耳邊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科爾曼神甫。

  雷爾夫朝著科爾曼神甫的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卻看見科爾曼神甫的身軀被尖銳的重物砸中。

  “感激萬機神的庇護。”被尖銳物刺穿的神甫的聲音非常輕,似乎他的維生系統已經出問題了,他和雷爾夫一樣命不久矣,“亞空間引擎的超載工作可以繼續進行了。”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