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一思:'憎恨是帝皇給人民最大的禮物。
火箭彈尖嘯著劃過灰暗的半空,留下如同疤痕般鮮明的煙跡與尾流。
叛軍突擊隊的指揮官看到帝國防衛軍依然沒有停下他們的衝鋒步伐的時候,他果斷的命令他的部隊立刻開始了射擊,混亂射出的鐳射光彈雖然沒有帝國防衛軍那樣的整齊,但是密集的光彈依然擊倒了一排帝國防衛軍,激射而出的火箭彈在佇列裡炸出一團又一團的爆炸火焰,一些正在衝鋒中的帝國防衛軍就這樣被爆炸撕碎了,單薄的防彈甲和軍服根本擋不住大口徑火箭彈的近距離爆炸,這支帝國防衛軍的隊形正在被破壞。
士兵也倒下了,一發側面爆炸的火箭彈撕碎了他的雙腿,但是他依然在匍匐前進,雖然他的身體因為痛苦而顫抖著,但是士兵依然沒有停下他的努力,因為衝鋒的命令並沒有被取消。
“瞄準他們的重火力,摧毀他們,用手雷削弱他們的火力!”
其他穿著同樣服飾的帝國防衛軍從士兵身邊衝過去,一些人半跪在地上向著叛軍射擊,但是掃射中的伐木機槍開始壓制帝國軍人。正在匍匐前進計程車兵在前進中扔下了他的鐳射槍,他意識到自己已經沒辦法使用它,他從腰後拔出了一枚長柄破甲手雷,擰開了擰蓋,抓住拉環,但是士兵沒有投擲出去,因為他知道距離不夠。
“轟……”
又是一發從旁邊爆炸的火箭彈,士兵感到頭暈目眩,他下意識做出了一個手勢,很快他就發現自己似乎被架了起來,兩個同樣服飾的兄弟將他架在前面,將士兵當成護盾繼續衝鋒。
士兵沒有掙扎。他接受了護盾的命運,因為這樣他會更快的靠近敵人,這是他做的手勢的含義,而屬於他的機會很快來臨。
架著士兵的兩名帝國防衛軍健步如飛,他們很快衝到了叛軍佇列面前,眼前一大群藍色護甲的敵人胡亂的趴在地上,或是躲在任何能夠遮擋他們身體的掩體後面朝著士兵射擊,士兵看到一門自動炮被三名叛軍飛快的組建起來,炮口正在移向他的位置,士兵知道,他的機會來了,一個一直以來所等待的,一個稍縱即逝的時機。
士兵用力拉開拉環,輪圓手臂將這枚長柄手雷扔了過去,但是未等他看到手雷爆炸的結果,士兵就看到了對面的自動炮口閃爍出橘紅色的火焰……
“我,應該沒有辜負帝皇的意志吧……”
……
在被當作前線指揮部的底部登陸艙室內,一名通訊官用力擠過混亂的人群,迅速跑到阿里納斯上校的面前,將他手中的一份檔案遞給後者。
“上校……”
胸口起伏不定的通訊官不敢停息哪怕是一口氣,他氣喘吁吁的說道。
“負責防禦右側面炮臺中轉艙室的第十五連隊和蒙奇連長,已經在十分鐘之前按照長官制定的作戰計劃發動衝鋒。在破壞敵方重型火力的同時,成功將敵軍的進攻力量引導至預定位置。”
“命令剩下右側炮臺的部隊放棄他們的陣地,退回到武器庫內進行修整,海軍突擊隊現在立刻到我們這裡集合,叛軍很快對這裡展開進攻。”
阿里納斯上校將手中的檔案隨手扔開,在腰後板著手轉身望向側面一臺投影儀上顯示的運輸艦三維構造圖,鑲著一顆紅色機械義眼的臉龐上目無表情。
“如果事情如同我猜想的那樣,我想吃下這些誘餌的叛軍指揮官為了彌補他的損失,他應該會繼續投入更多的兵力到運輸艦內。現在我的任務已經差不多完成,能不能擊毀格羅號,接下來就要看雷爾夫艦長和炮術長們的本事了。”
“雷爾夫艦長,我們正在極速靠近格羅號,它的速度減緩下來了……”
幾乎將頭埋進到投影星圖內的雷達官狂吼著一個好訊息。
“距離還剩下一千公里,炮術長們發來通訊,這個距離格羅號是逃不掉的,艦首光矛炮臺和八發等離子魚雷已經做好了發射準備,隨時等候艦長的命令。”
“艦長,把魚雷全部發射出去吧,只要命中格羅號的尾部引擎,八枚等離子魚雷的威力絕對讓叛軍只能夠得到一些廢鐵。”
艦橋上的所有人都望向了雷爾夫艦長,他們正在等待著最後命令的時候,然而後者卻搖了搖頭,輕聲否認了三副的提議。
“我知道,三副,我能看得見,投影儀上的星圖非常清晰,但是通告炮術長們,讓他們再耐心等待一下,現在並不是最好的攻擊時機,我們只有一次機會,不能隨意的浪費。”
“還有甚麼好等的,艦長,現在就是最好的時機了!”
三副有些急躁,後者的威望讓他無法提出反對的意見,他只能在一邊焦慮的等待著雷爾夫的命令。
雷爾夫艦長有些猶豫,他的臉色變幻不定,就像是在進行著重大的、讓他難以選擇的抉擇。
“再等等,再等等,如果格羅號沒有反應,那就再等等……”
雷爾夫低聲說著旁人難以聽清楚的話,他似乎在自己說服自己,喃喃自語著。
“艦長,運輸艦內出現新的情況,叛軍的突擊隊突破了我們的防線,現在已經攻入到我們的倉庫內,裡面運輸的作戰物資和武器都被敵人奪走了!”
“運輸倉庫失守了……”
這個壞資訊並沒有讓雷爾夫艦長感到慌亂,就像是聽到今天的晚餐是甚麼東西一樣,他輕描淡寫的應了一聲。
“那就讓它失守,沒甚麼大不了的,撤回附近依然可以控制的部隊,讓他們全部集中到運輸艦的底層登陸艙室內,三副,你也去,帶上守衛艦橋的海軍突擊隊和海軍憲兵部隊,帶他們全部去和阿里納斯上校匯合,他會給你下一步指示。”
“那艦橋怎麼辦,他們走了,叛軍突擊隊豈不是可以直接攻擊艦橋了?”
年輕的海軍上尉有些難以相信自己聽到的命令,有生以來,他第一次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壞掉了,以至於聽到這個不切實際的命令。
“執行命令,三副,等到你們走後,我會讓機械神甫鎖死任何通往艦橋的通道,那樣即使是叛軍突擊隊想要攻擊艦橋,也會阻攔一段時間。”
“但是……”
“執行命令,上尉!”
三副還想爭論甚麼,但是雷爾夫艦長直接用冷冰冰的命令泯滅了他所有的反對意見,年輕的上尉只能轉身離開了艦橋,前去將附近執行守衛任務的部隊全部帶走。
等到確定三副確實是帶走所有的守衛部隊之後,雷爾夫艦長就立刻指示艦橋內值守的機械神甫帶著他的機械奴工去執行之前說過的封路任務,艦橋內的氣氛一下子沉重起來,所有人都開始意識到他們的艦長準備幹甚麼了。
在最後最危急的時刻,有的船員依然堅守在他的崗位上,盡忠職守,有些軟弱者卻開始動搖了。
一名年輕的候補軍官從人群中站了出來,他壯起膽子向雷爾夫艦長詢問道,他的後面是一群同樣沒有軍銜的年輕候補軍官,他們望向雷爾夫的眼神中帶著閃爍不定的神色,有期待,有希翼,也有動搖和軟弱。
“長官,我們準備做甚麼?”
雷爾夫艦長望著他,這是一名嘴角絨毛都尚未退乾淨的年輕人,候補軍官就是海軍軍校安排軍校生到艦船上實習的海軍學員,他們空有理論知識卻無實際經驗,因此安排一些即將畢業的優秀學生到一些並不是特別危險的海軍艦船上實習,確實能夠起到非常好的學習效果。
如果某一艘新出廠的護衛艦要招募新船長,除開背景之類的額外因素,帝國海軍也會優先考慮那些有實習經驗的的軍校畢業生,而不是空有筆試成績的書呆子。
雷爾夫艦長有些可惜望著這名未來前途無量的年輕人,他的手想要摸向腰間的槍套,但是他想了想,覺得沒這個必要,他們現在還是一些白紙,雖然這些軍校生缺乏必要的犧牲意志和勇氣,但是未來的事情可不是他一名海軍運輸艦長能夠預料得到的事情。
最後,雷爾夫艦長取下了腰間的儀式長劍,抬手扔給了他。
“走吧,帶上所有的候補軍官,趁著機械神甫還沒有完全封死通道,趕快去底層的登陸艙室與大部隊匯合,如果你們能夠活下來,記住未來不管發生甚麼事情,都不要辱沒了海軍的榮耀……”
……
“魚快要入網了……”
叛軍艦長吸嗅著舉到鼻子底下的葡萄酒杯,用刻意模仿出來的優姿態抽.動臉上的肌肉,露出唇齒間的八塊潔白整潔的牙齒。
“通知格羅號開始回頭,同時我們加快航速繼續靠近目標,堵死它逃竄的可能性,現在正是收網的時刻,我要用這艘運輸艦鋪出我未來的道路。”
叛軍艦長自信滿滿的發出他的勝利宣言,但是旁邊的大副卻並沒有心思欣賞自己長官那副惺惺作態的模樣,他有些憂心忡忡的提議著。
“艦長,在我們靠近目標之前,是不是應該優先對目標的引擎進行炮擊,癱瘓敵人的動力讓他們徹底喪失任何的反坑能力?這樣可以避免敵人發現格羅號的異常之後有可能出現的抵抗行動。”
“摧毀引擎?大副,你在開甚麼玩笑,那艘運輸艦可是我們阿曼達共護國海軍的寶貴財產。”
叛軍艦長毫不猶豫的反駁了大副的提議。
“一艘帝國艦船上對我們最重要的就是亞空間引擎和船殼上的隔離符文了,這些可都是亞空間航行的關鍵地方。如果損壞了,我們去哪裡維修,這可都是腐朽帝國刻意對我們隱瞞的技術,我們必須要獲得足夠多的材料來進行研究,直到我們阿曼達共和國也掌控這些技術為止,這樣我們才能不受帝國的威脅。”
……
“雷爾夫艦長,格羅號似乎準備轉向,它的引擎尾流正在移動,它現在距離我們八百公里,後方的叛軍戰艦也在極速靠近,距離我們在五千公里左右。”
當雷達官的彙報聲音在寂靜、空蕩的艦橋內迴響之時,雷爾夫艦長卻正在整理著他的儀容,本就無比端正的海軍大簷帽被再次壓低帽簷,直到與眉毛對齊,平整無比的燙金衣領被撫平,直到內側柔軟的衣料與肌膚無比的貼近。被裝放在鎏金木盒內的幾枚戰功勳章被雷爾夫艦長鄭重的取了出來,然後懸掛在左邊的胸口上。
等到雷爾夫艦長完成這一切之後,雷達官再次向他詢問。
“長官,您的命令是?”
“艦首的光矛炮臺暫時不要射擊,艦船頂部的炮術長們立刻將八枚等離子魚雷全部射出去,舵手等到炮術長們完成他們的任務之後立刻轉向,將艦首對準叛軍巡洋艦。”
隨著雷爾夫艦長的命令傳達到宏炮炮臺內,八枚等離子魚雷立刻從安德里亞號的頂部射了出去,形成一波魚雷攻擊波次向格羅號那程亮的引擎噴射孔飛去,與此同時,那射出等離子魚雷的宏炮炮臺也因此而自毀,高溫的魚雷尾焰點燃了未做改造的冷卻管道,徹底的宣佈了炮臺內海軍船員的陣亡。
在這近乎貼臉的距離內,格羅號甚至連一點躲避動作都沒來得及做出就被這些等離子魚雷全部命中,那脆弱的引擎噴射孔立刻在連綿不斷的爆炸中分崩離析,散逸的等離子電流在艦體上流動,然後引起更多的短路、更多的爆炸和燃燒,熊熊燃燒的可燃氣體從被摧毀的艇身尾部中傾瀉而出,蹦飛的裝甲板四次飛灑,安德里亞號的雷達官甚至還可以在光學鏡頭中看到從格羅號破損處噴出來的屍體。
格羅號完了,它只是一艘運輸艦,沒有多少護甲卻又被八枚等離子魚雷命中的它,現在後半截船體都籠罩在熊熊燃燒的大火中,時不時引起的爆炸還在損壞著它的船體構造。
雷爾夫艦長無暇觀看自己的戰果,安德里亞號船殼周身的姿態制御推進器已經點起火焰,密集而碩長的尾流在它的側面燃起,耀眼的光焰照亮了帝國運輸艦周圍黑暗虛空的同時,也刺痛了一些人的眼睛和理智。
……
“啊啊啊啊啊啊啊……開火,給我開火打爆那艘帝國運輸艦,立刻開火打死這些骯髒的蠕蟲,我要讓他們立刻去死!”
已經徹底失態的叛軍艦長在歇斯底里的咆哮著,語無倫次的他現在出離的憤怒了,哪怕是曾經被雷爾夫艦長耍得團團轉的他也在此時終於從他升官發財的幻想中徹底清醒過來,他從未像現在這樣如此痛恨帝國。
在艦長唾沫星子下的大副立刻跑去執行了長官的命令,叛軍巡洋艦和周圍三艘驅逐艦的炮火立刻撕碎了星空的寧靜,大片的能量“流星”蜂擁而至,瞬間砸在仍在轉向中的安德里亞號艦體上,流光溢彩的爆炸立刻在這艘帝國的運輸艦上出現,已經破損過半的上甲板立刻被密集的爆炸而碾碎,燃燒的火焰在燃燒著洩露的氧氣,曾經射出八枚等離子魚雷的頂部炮臺也徹底消失在這一次炮擊中。
安德里亞號在雷爾夫艦長的指揮下是幸運的,在敵人炮火襲擊到來之前,它就已經將脆弱的引擎噴射孔給隱藏起來,不在暴露在敵人的炮口之下。它也是不幸的,如此密集而兇猛的火力徹底摧毀了它的上甲板,遍體鱗傷的艦體上密佈著凹痕和裂縫,艦體上部的艦橋和教堂即將分崩離析,崩裂的破口洩露出無聲地流失著空氣、水、燃料與冷卻劑,數以百計的海軍船員在他們仍然堅持著工作的時候從裂縫處被吸入到太空中。
即使遭受到如此慘重的打擊,但是安德里亞號依然存活著,哪怕它現在就像是開膛破肚了一樣,但是它依然在掙扎著按照已經制定好的命令,帶著滿身的火焰和傷口向叛軍巡洋艦衝去。
……
“呸……”
雷爾夫艦長惡狠狠的吐出一口血沫,他那顫抖的軀體無力的坐在艦長指揮座椅上,靠著座位上的安全帶將他固定在冰冷的軟墊上,得到依靠的雷爾夫艦長得以喘息一口氣,他藉此獲得一些力氣,讓他可以環視四周。
顯然,艦橋的通風和消防系統已經工作,艦橋內精密儀器正在燃起火焰,滾滾濃煙盤踞在空曠的艙室,不知何時死去的通訊官依然待在他的崗位上,他就像是睡著了一樣臥趴在操作檯上。
雷達官消失不見了,空蕩蕩的掌舵位置上已經被火焰和四處迸射的電火花佔據,唯有舵手還在崗位上,顫顫巍巍的他緊握著面前的鋼製操作杆,滴滴答答的鮮血從他太陽穴上流淌而出,看舵手身下的出血量,他也堅持不了多久了。
雷爾夫艦長也不能肯定自己還能繼續為帝皇服務多久,他的下半身已經沒有知覺,他也沒有低頭去檢視自己的傷勢,因為這毫無意義。
他有些費勁的開口說道。
“舵手,加速至衝擊速度,目標:叛軍巡洋艦。”
“正在執行命令,艦長,這應該是我最後一次執行您的命令了。”
蒼白色頭髮被鮮血浸溼的老舵手虛弱的回應著雷爾夫艦長的命令,後者也抬頭看著這名一同陪他走到最後的部下。
“不用遺憾,老約翰,這也是我最後一次下達命令了,但同樣是我最滿意的一次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