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誰說過這樣一句名言,書山文海是戰鬥英雄的天敵。
萊因哈特必須要承認這句話是正確的,自從他正式宣佈多恩之子們大遠征結束之後,為了收尾,他現在與檔案打交道的時間比他上戰場的時間還有多幾十倍。哪怕是現在,遠征艦隊的事情不歸他管,但是僅僅是鋼行者號上產生的事務都夠他忙活一陣子,更別提在艦隊進入亞空間之前他自己提出的調動防備計劃。
這裡再重複一次,鋼行者號是一艘效能傑出的戰列艦,並且還是一艘具備多種功能的機械方舟,這意味著它的內部構造和人員組成非常複雜。
關於戰艦的維修和執行,特拉津機械祭司會處理好,但是關於艦船上新駐紮進來的戰鬥修女和重灌步兵團,他們的衣食住行,包括兩者之間產生的矛盾和衝突,甚至還有星際戰士對此的反應,卻必須要由萊因哈特來處理。
在這件事情上,作為臨時艦長的威爾艦長可沒辦法幫忙,他得將全部的精力和注意力放在亞空間航行上,根本分不出功夫來協助萊因哈特。
新進人員的駐紮地點分配,生活區域的需求,他們的食物配給,訓練、備戰需求,甚至還有每日宗教儀式中所需的場地和物資,這期間而產生的繁雜事務更是讓萊因哈特感到了一絲絲的後悔。
不是後悔提出這個建議,而是在前一段時間沒有聽取加拉頓士官的意見,儘早找到能夠為他處理檔案和雜事的私人官僚和書記官、抄寫員。
招募私人官僚、書記官和抄寫員以此組建自己的私人參謀和後勤官系統,這件事情,對於萊因哈特而言並不難。
帝國內有無數個傳統家族世世代代從事這方面的事務,他們祖祖輩輩、子子孫孫都是專門為大人物提供這方面服務的,泰拉上有不少官員就從這些家族當中招募了不少來當自己的辦事員,包括一些審判官在內,他們處理一些檔案和私人軍隊雜事的時候都會放手給他們私人僱傭的參謀和後勤官來處理,只要有他們盯著重要的地點,一般都不會出問題。
只要萊因哈特有需求,他完全可以透過一些中介商人來尋找到一些優秀的人員,相信會有不少有經驗的老參謀和退休官員感興趣,為帝國之拳戰團的死亡天使服務,這可是一件至高無上的榮譽。
不過問題在於現在很多麻煩都是因為遠征的收尾工作。他每天處理的檔案中有一大半都是和這有關的,而且現在招收這樣的人也太晚了。相比之下,自己培養一批值得信賴的人反而是更加適合,到時候只需要在那些實在需要專業人員的地方僱傭人員就可以了。
畢竟比起那些外人,自己手底下的人明顯和萊因哈特更加默契。
“我吩咐米契爾百夫長辦的事情怎麼樣了?”
在鋼行者內的星際戰士專用餐廳內,萊因哈特倚靠在一張厚重的座椅上,他的面前是一張狹長的長方形餐桌,上面擺放著一份形同小山般的烤恐龍肉和大盆蔬菜肉湯,一大杯已經被喝了一半的深紅色葡萄酒擺在邊上,殘留在玻璃壁邊上的酒液反射出站在萊因哈特身旁的加拉頓士官的身影。
站在旁邊的加拉頓士官並沒有立刻回答萊因哈特的問題,他看著那一片狼藉的餐桌和用餐姿態不復曾經優雅從容的長者,他的臉上露出了猶豫的神色,嘴唇挪動了幾次,似乎想說一些事情,但是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萊因哈特忙中抽閒的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葡萄酒的同時,也看了一眼面色變化不定的加拉頓士官,他當然知道後者在猶豫甚麼。
但是萊因哈特並不打算採取加拉頓士官的意見,帝國之拳固執性格在他身上也同樣體現出來了,在這件事情上,他不準備讓步,至少在為大遠征完全收尾之前,他是不會放手的,這既是責任心,也是一種原則。
除非是真的存在重大問題,不然萊因哈特並不打算放棄這種嘗試。
時代在變化,曾經強大的凡人輔助軍如今也已經消失。現在只有在太陽軍的身上,萊因哈特還能看到昔日輔助軍的身影——但是那並不能幫到萊因哈特甚麼。不過萊因哈特可以自己培養一批可以擔當曾經凡人輔助軍角色的部隊。
現在這樣一支隊伍正在組建,不過像加拉頓他們還沒有從這些凡人士兵身上看到某種價值——帝國防衛軍的戰士表現非常出色,但是他們的敵人過於強大。即使花費更多資金去武裝他們,也只是平白無故增加炮灰的成本罷了。
這一點萊因哈特也注意到了,這些凡人士兵的裝備都是為了服務於其所在團的作戰風格和特色來的,並且都在儘可能控制成本。而機械教的鑄造世界顯然不打算為這些非機械教人士提供護教軍的精良裝備——儘管在機械教眼裡那些護教軍也是炮灰,但是裝備比防衛軍好得多。
萊因哈特自然清楚這個情況,因此他希望可以利用這個機會證明凡人的力量同樣強大——不過萊因哈特已經放棄了推廣這種方法的想法了。經過發現自己編寫的軍團訓練手冊被所有多恩一系戰團當作玩笑棄置一旁的事情以後,萊因哈特已經清醒的意識到時代變了。
“士官,彙報情況。”
萊因哈特放下了手中的刀叉,用手背的臂甲敲了敲桌面,鋼鐵餐桌表面出現的晃動讓餐具發出了輕微的輕微碰撞聲。
“長者,米契爾百夫長的工作完成的很好,駐紮進來的重灌步兵團百分之七十都已經到了他們該去的生活區域內,目前他們正在熟悉分配給他們的作戰區域。”
“分發給他們的新裝備呢?”
萊因哈特重新拿起刀叉,將一大塊烤肉送到面前,在咯吱咯吱作響的悶響中,一大塊連皮帶骨的肋排烤肉迅速消失在他的嘴外面,在強如鋼鐵的牙齒撕咬中化為肉糜,他鼓著一個鼓鼓鐺鐺的腮幫子發出模糊不清的聲音詢問道。
“熟悉的怎麼樣,能儘快上手形成可用的戰鬥力嗎?”
本來萊因哈特並不喜歡在私人用餐時間中談論與工作有關的事情,但是現在為了保密,不讓有心人從一些瑣碎小事中察覺出甚麼,無論大小事現在唯有萊因哈特自己親自參與和過手,他才能放心下來。
“長者可以放心,他們都是經過嚴酷訓練計程車兵,適應新裝備對於他們而言並不難。他們當中有不少戰鬥經驗豐富的老兵充當基層指揮官,並不缺乏使用噴火器和散彈槍,還有熱線排槍、克拉里昂電臺等武器裝備的經驗。”
加拉頓士官信誓旦旦的保證道。雖然加拉頓士官對於長者的計劃並不是很贊同,但是他一向實事求是。不過萊因哈特卻沒有像是加拉頓士官那樣的樂觀精神,他顯得有些憂心忡忡的再次放下了刀叉,停止了進餐。
“那是一般的情況,加拉頓士官,艦隊明天就要結束亞空間的航行,馬上就要進入戰區,可以說戰鬥隨時都有可能會打響,留給重灌步兵團適應新武器的時間非常少,而且還需要從中擠出一部分時間來熟悉新的作戰環境。
這讓我不得不為他們的戰鬥力感到擔憂。”
加拉頓士官沉默不語,他承認長者的憂慮是有道理的,但是這種事情是沒辦法改變,除了默默等待重灌步兵計程車兵儘快適應他們的新裝備,形成可用的戰鬥力之外,他們並沒有多少辦法可用,甚至還不能施加壓力給他們的政委和作戰指揮官,以免防止壓力層層下壓,導致最後影響了部隊的正常作息時間和士氣。
加拉頓士官閉口不談這些困難,萊因哈特也沒心情重提這些沒辦法解決的事情,他重新恢復了進餐,一邊吃著艦船廚師開小灶弄的烤恐龍肉,一邊稀里嘩啦的喝著肉湯,只是美味的食物因為這些雜事的困擾讓他有些食不知味,機械的往嘴裡塞的食物沒嚼幾口就嚥下了肚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