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一思:駑則不移。
距離運輸艦隊進入到亞空間跳躍,懸掛在艦橋內的巨大任務鍾已經過了幾個月的時間——也僅僅能確定幾個月,不到半年的時間,亞空間的時間是沒有規律的。
所幸星炬雖然還在持續的不穩定當中,但是每一次波動過後,它的光芒都會在恢復過後強上一絲,這是提心吊膽的領航員們稍微安心了不少。
感謝帝皇的庇護,這一次亞空間跳躍從開始直至結束都非常順利,只需要還過一個月的時間,運輸艦隊就可以安全抵達這一次的目的地了,而鋼行者號在過幾個小時之後,它就會脫離運輸艦隊,而獨自返回到集結點星系大本營內的萊因哈特,也將會終結這一次以他聲望發起的大遠征。
而現在,在與運輸艦隊即將分離的前夕,數支被挑選出來準備支援運輸艦隊的星際戰士正在武器庫內做好最後的準備——原本是準備支援一支小隊的,但是到現在萊因哈特改變了這個注意,那些帝國防衛軍在麥斯蜂巢世界上英勇奮戰的表現打動了星界騎士,他們向萊因哈特主動提出了支援伊德爾星區的想法。
出於歸還人情和獎勵帝國防衛軍的想法,萊因哈特同意了那些星際戰士的提議,並且將原本的支援小隊全部換成了星界騎士的星際戰士,其中的理由非常簡單,歸屬於同一個戰團的戰鬥修士的戰爭默契更勝於其他戰團的戰鬥兄弟。
穿戴著銀色戰甲的星界騎士們整齊的坐在他們的位置上,大量的機械奴工正圍著他們,在吱吱作響機械運轉聲音中裝配著經過機械士官檢修的動力鎧甲,一塊塊厚重的裝甲被配重機吊了上前,機械士官們將它們安放到合適、正確的位置上,拿著電焊和螺絲裝配機的機械奴工們一擁而上,將它們密密實實的固定好,不漏一絲空隙。
手持骷髏權杖的牧師行走在這些即將出徵的星際戰士之間,為他們吟唱著神聖的戰鬥教條。
這是必要的出征儀式,雖然這些星際戰士不是新兵蛋子,他們身上琳琅滿目的戰功勳章已經擠不出多少的空間來堆放多餘的聖潔勳章,但是帝國內現在幾乎所有的星際戰士都現在戰前牧師的賜福會增加勝利的機率,因此這種出征儀式在許多戰團中都是必不可少的。
萊因哈特並不對此發表自己的意見,反對也會,贊同也罷,他都不會貿然去改變這種唯心的儀式——大遠征時期的帝國和現在的帝國相差之大,幾乎是兩個國度,科學和進步已經被迷信和愚昧所代替,帝皇所提倡的帝國真理在現在已經被帝國國教和神聖審判庭判定為異端。
萊因哈特感到很悲哀,但是他不會去鑽牛角尖,現狀無法立刻改變它,那就去努力適應它,然後去尋找可以改變它的人,或者是慢慢一點一點的從細節去改動。
他雖然固執,但是並不愚昧。
萊因哈特將視線從星界騎士的身上移開,一名站在角落裡的人吸引了他的目光,那是一名身穿亞麻布長袍的男人,他的身高與星際戰士的偵察兵相似,萊因哈特觀察之後知道他並非是偵察兵,因為鋼行者號上全是老兵,那些連十九道黑色甲殼手術都沒有完成的新兵並沒有資格上來。
“他是誰!?”
站在萊因哈特旁邊的布拉德利機械士官聞言朝著前者所指的方向看去。
“萊因哈特長者,他叫做塔洛夫,是一名失敗者出身的僕役。”
“失敗者……”
萊因哈特思考了一下這個名稱的含義,再加上塔洛夫的身高,他輕而易舉的猜出了後者的身份。
“是星際戰士手術過程中失敗生還下來的新兵嗎?”
“是的,長者,因為我們的新兵來源大多都是貴族子弟,一般而言這種新兵都會被退回到他們各自的家庭中,但是塔洛夫不太一樣,他是一個蠻荒世界遊牧民出身的。在手術失敗後,我們將處於頻死狀態中的他挽救回來,而在那以後,他就一直我助手的身份承擔著裝甲板技工的工作。”
說著,布拉德利機械士官就朝著塔洛夫走去,他想要驅趕後者離開這裡,但是塔洛夫不願意離開,他跪倒在地上,高舉著一張紙,低聲哀求述說著甚麼。
因為嘈雜聲音的干擾和距離的問題,萊因哈特並沒有聽清楚塔洛夫說了些甚麼,他只看到兩者發生了爭論,布拉德利機械士官似乎很震驚,他趕忙抽出自己的一根用來懲戒奴隸的鞭子用力抽打著塔洛夫的後背,血液很快浸溼了他那被鞭打得破破爛爛的亞麻布長袍。布拉德利想要驅趕塔洛夫離開,但是塔洛夫跪在地上不願意動彈,他甚至將雙手舉得更高了。
兩人僵持了一會,布拉德利機械士官似乎並不願意妥協,固執是每一名多恩之子都會有的特性,如果情況不發生改變,長跪在地上的塔洛夫被鞭子活生生打死或許也有可能。
雖然就連萊因哈特都看得出來布拉德利其實放了水。
“住手吧,布拉德利機械士官,將那張紙拿過來。”
萊因哈特能夠看得出這張紙就是布拉德利機械士官震怒的源頭了,他乾脆的制止了機械士官不通人情的行為,苛刻的紀律雖然會帶來強大的戰鬥力,但是有時候也會帶來負面的死板。
布拉德利機械士官或許會無視一名僕役的哀求,但是他無法不聽從萊因哈特長者的命令,他很快將那一張紙拿了過來,並且在經過三分鐘的檢查確定沒有任何危險之後,才遞交給萊因哈特。
萊因哈特接過紙張,上面的內容並不多,他很快便看完了上面的內容,他輕笑道。
“有趣的提議,布拉德利機械士官,你覺得怎麼樣。”
“無聊並且無用的提議,這是在浪費戰團的資源,凡人的本質註定了他們是不可能跟得上星際戰士的腳步,帶上他們只會拖累我們的戰鬥節奏。”
布拉德利機械士官板著他的那張臉,冰冷的說道,他的目光透露著不滿,他似乎在認為這是不可饒恕的行為,如果萊因哈特不在現場,恐怕他會選擇將這個塔洛夫打趴,再去懲戒那些寫名字在紙上的僕役,讓他們為自己那不切實際的美夢買單——法不責眾對於星際戰士而言,只不過是一種天真、不可能實現的幻想。
“我的意見與你恰好相反,士官,或許這是一個機會,這證明了我的改革開始起效了。”
萊因哈特抖了抖手上的這張紙,他望向那名仍然跪在地上的僕役,臉上露出一絲絲的笑容。
布拉德利機械士官沒有反駁長者的意見,他沉默不語的等待著,沒有人能夠從他那不苟言笑的臉上看出甚麼。
“這件事交給你去來負責了,士官,我知道你是一個不擇……咳咳咳,是一個有著特殊本事的機械士官,你去按照這張紙上面的人名去集結一個連隊的僕役,我需要他們的戰鬥力和意志在僕役當中是最好的。
這是一個實驗,成功的話可以解決我接下來的很多問題,況且這些僕役們對戰團的忠誠並不會差到哪裡去,我願意給他們一次這樣的機會,失敗了也不會造成甚麼麻煩的後遺症。”
“明白了。”
布拉德利機械士官朝著萊因哈特長者點點頭,但是緊接著他提出了另外的問題。
“那麼這支實驗部隊的武器裝備和編制怎麼辦!?”
“既然他們自己提出的這個提議,那麼就讓他們自己解決吧,我呆會和特拉津機械祭司打一個招呼,你就讓他們去找特拉津機械祭司,而編制直接參考連隊來好了,領導者也是按照同樣的方法來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