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是誰?我為甚麼會在這裡?我為甚麼想要出去?
被低語折磨的人不斷思考這一點,他不斷試圖爬出這個黑暗深淵,但是卻無可奈何。而那暴躁的聲音仍然在一如既往的試圖讓被困者臣服於強烈的殺戮慾望當中去。
“忠於你的本能,不要再痴迷不悟了。醒來!把他們都給我殺光!”聲音仍然在用不容置疑的語氣發號司令,被困者本能地排斥著這個聲音,但是他絕望地發現自己的抵抗性越來越弱了。原本被抑制住的殺戮慾望在漸漸的恢復,並且前所未有的強烈。
“是的,就是這樣。”隨著被困者心中的殺戮慾望,慢慢不受控制,低語聲漸漸降低,而那個聲音擁有的力量越來越具有影響力。
被困者即將被黑暗完全吞噬。
而就在那個聲音即將取得最後的勝利的時候,一道金光突然從黑暗深處射出,將即將把被困者的吞噬的黑霧吹散。
“讚美帝皇,祂是我們永恆的庇護者,歌頌他,敬仰他,崇拜祂……
帝皇指引著我們,祂是人類堅固的壁堡,祂是人類的父親,祂是阿爾法,祂是歐米茄,祂是開始,也是終結……
向祂祈禱,並不羞恥,為祂犧牲,此乃義務,歌頌吧,祈禱吧,吟唱吧,祂乃人類之主,祂……是神皇……”
尖細、堅定的女音在高聲合唱著,這並不好聽,但是卻有著一種神聖、難以言喻的美和勇武的意志,被困者能夠分辨出來合唱內的每一道聲音,或者是堅定,或是誠懇,或是狂熱,但是無一例外,她們都在全心全意的唱誦著。充滿宗教氣息的頌唱,這引起了他的本能反感,但是卻又格外安心。
這或許不是最好的合唱表演,但是卻是最好的警示之音。
一道更為強烈的金色光芒從黑暗的邊緣照射過來,它貫穿了整片黑暗的空間,驅趕了雜亂無章的雜音和紅光,一雙燃燒的眼睛無比冷靜地凝視著被困者,被困者的面前彷彿出現了一個金色太陽,帶著一絲絲難以描述的感情,就像是一名工人剛剛從小偷手中挽救了他稱手工具一樣,雖然可以承受,但是失而復返的喜悅依然掩飾不住。
宛如實質的目光觸碰著我的思緒,傳達著一股意志,一個聲音從雜亂中浮現出來,一個命令著他的聲音。
“醒來,繼續戰鬥!”
……
我記得我叫甚麼了!!!
我是萊因哈特.馮.貝克曼,我是帝國之刃,我是星際戰士,帝皇的死亡天使!!!
短短的一瞬間,無數記憶片段如列車一般風馳而過,萊因哈特甚至沒有來得及反應過來就被金色陽光引導著離開黑色深淵。
猛的睜開雙眼,萊因哈特驚疑未定的看著眼前,頭盔反饋的資訊不斷在眼前閃爍著,他大口的喘著粗氣,面板閃爍著汗水,一股摻雜著血液的淚水從他臉上留下,在他雕刻著黑色“Ⅶ”的臉上留下了一道疤狀的印記,嘴唇因大力喘氣的原因而不斷上下張合著,顫抖著,鎧甲內穿戴的內襯被汗水浸透,哪怕下一刻就會被清潔系統清理乾淨,萊因哈特依然感覺到久違的涼意——一股滲入到靈魂深處的涼意。
不過就在萊因哈特即將離開的時候,他突然被拋到一個陌生又熟悉的地方。
而他也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阿普頓。
萊因哈特再一次見到了阿普頓,並且以一種他不想發生的方式見到後者。
成片扭曲的能量撕破天空,將整座已經變成廢墟的總督府籠罩在暗紫色的光芒之中。
麥斯世界在哭泣著,它像地面傾瀉著傾盆大雨,帶有腐蝕性的雨滴暢通無阻的穿透了本該阻止它們落下的蜂巢都市能量罩,不詳的混沌能量嘶吼著劃過空氣,彷彿在慶祝它們的解放,遠處的帝國防衛軍士兵哆哆嗦嗦望著這一切。
他們在恐懼,但他們又是勇敢的,因為他們選擇繼續以正常人的姿態活下去,而不是成為軟弱者——軟弱者將會便為名為邪教徒的怪物,靈魂成為邪神的玩物。
向原本是總督府的廢墟看去,那裡有一幅由死屍和鮮血為燃料塗抹而成的抽象派油畫,褻瀆的符文銘刻在染血的大地上,來自虛空的惡魔們低吟著扭曲的話語,像是在咒罵,也像是在歡慶著,它們的聲音來到現實中都化作了實質,墮落的氣息腐蝕著這片大地,扭曲了首都蜂巢都市珍貴的乾淨土壤,枯萎了植物的勃勃生機生機。
而在這一切的中央,一道撕裂的亞空間裂縫正懸掛在空中,儘管這條裂縫很小,沒辦法讓強大的惡魔肉體透過,但是它足以讓惡魔干涉現實。
曾經被萊因哈特擊敗的阿普頓正漂浮在那裡,不潔的能量風暴螺旋著從亞空間裂縫湧入現實世界,凝聚在重傷的巨人身邊,蘊含著的扭曲能量灌注到逐漸痊癒、扭曲變形的身體中,賦予他混沌的力量。
就在這個儀式進入到最關鍵的階段的時候,突然面前的畫面模糊起來。
“長者!?”
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被這個聲音驚醒的萊因哈特猛睜開了眼睛——是加拉頓士官,這時他才發現自己正躺在病床上,周圍不知何時圍了一圈的星際戰士,他們肩並肩,背靠背的組成了人牆,雖然他們穿著不一樣的動力裝甲,但是臉上的欣喜都是一樣的。
事實上就在剛剛,萊因哈特身上的伺服系統反饋過來的身體資料起伏不定,這件事情讓很多星際戰士都立即趕了過來。
不過智庫長他們倒是輕鬆了很多。
“詛咒發作了,承蒙帝皇庇護,讓我撐了過來了。”
萊因哈特輕描淡寫的簡述著,他不願意多講其中的兇險。他的記憶被詛咒封鎖,然後強行面對這些威脅。
“考爾比牧師,立即對我進行一次純潔鑑別。還有,加拉頓士官,我昏迷了多久,期間有發生了甚麼狀況!?”
手持著靈能權杖的考爾比牧師上去幾步,將權杖抵住萊因哈特的肩甲上,低聲吟誦著咒文——一個簡單鑑別星際戰士與混沌星際戰士區別的小法術,隨著吟唱的進行,前者聽到吟唱感覺沒甚麼,而後者會出現難受、噁心、昏迷等負面狀態。
“有一些偷偷摸摸的午夜領主和邪教徒對我們展開了偷襲,不過他們造不成甚麼大礙,在巢都各處修建防禦陣地的帝國軍已經不是他們可以撼動的。”
加拉頓士官彙報道。
“但是讓我感覺奇怪的是,這看起來更像是一次戰前偵查,我們預計敵人會有大動作。還有一件事情是賽文斯戰鬥修士的彙報——他在總督府廢墟中發現了一些被刻意掩飾過的痕跡,經過檢測很可能是戰將級泰坦留下的腳印,就連總督府最後的崩塌也非常像是泰坦上裝備的火山炮造成的。”
“我們有泰坦嗎?”
“沒有,長者。”
“敵人!?”
“如果有,我們已經早就捱到火山炮的襲擊。”
“那就不要深究這個問題了,未解之謎太多,我已經不想繼續增加煩惱,現在我們得做好準備,接下來很可能會是一場硬仗,在將那些惡魔送回亞空間之後,我們就離開,大遠征還需要我去結束。”
萊因哈特不太想討論這個問題,詛咒依然困惑著他,而即將到來的戰鬥將會是需要他傾注全部的精力來應付,他已經沒心情去理會一個不太可能出現的泰坦,就算是有泰坦,那也是機械神教需要應付的問題。
“傳令下去,備戰,帝皇告訴我,有頭惡魔即將從亞空間出來了。”
……
在遙遠的星空之上,一條印著帝國國教標誌的艦船環繞麥斯世界飛行,而在這個國教艦船的深處——在一處極其宏偉的帝國國教教堂內,一場集體的祈禱正剛剛結束。
“聖音姐妹們,我想帝皇聽到了我們的朗誦之音。”
大修女站在排著整齊佇列的戰鬥修女面前稱讚這她們,這些年輕的修女儘管在長達幾個小時的聚精會神地全力朗誦中已經疲倦不堪了,但是她們依然為大修女的稱讚感到興奮,而最關鍵的就是她們的努力得到了帝皇的回應,潔天使手上仍在燃燒的戰旗證明了這一點,帝皇的目光曾經注視過這裡,儘管一閃而逝。
“現在我們將在此靜候聖戰命令。在此之前,姐妹們,祈禱仍將繼續,帝皇保佑這個世界能夠早日脫離其悲慘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