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一思:無知不能證明任何事。
迷茫、焦躁、不安。
這就是目前萊因哈特的情緒,他對自己目前的所作所為都充滿了迷茫,回憶自己數十年之前甦醒直至現在,萊因哈特不禁自問——自己究竟都幹了一些甚麼?
坐著一艘戰列巡洋艦到處兜風,打仗,稀裡糊塗的打仗,與滿懷惡意的審判官進行糾纏,被莫名其妙的審查,然後開始漫無目的的尋找基因原體的蹤跡,以及所謂的團結多恩之子。
回憶並且總結自己的經歷,萊因哈特驚悚的發現自己雖然看似在有目的的尋找基因原體,以達到挽救帝國的使命,但是他的所作所為真的在朝著這個目標前進嗎?
即使是想要讓多恩之子重新像當初一樣團結,萊因哈特也突然發覺他其實並不知道到底要怎麼做。在這些年裡面萊因哈特一直在觀察著多恩之子們,他發現這些兄弟們分裂的情況遠超他的想象——他一開始只是以為他們的問題出在各自作戰風格不同上面,但是很快他就發現自己錯了,徹徹底底。
多恩的子嗣已經不再認同自己的兄弟,他們彼此間互相看不起,甚至於排斥和敵視對方。如果不是自己將他們再度聯絡起來,恐怕真的只有最後之牆可以讓他們聚集於一處——刀鋒盛宴似乎已經變成他們彼此爭鬥的一個新舞臺,他們之間的感情早已在幾千年前就變得脆弱不堪甚至崩離破碎。
那個在他記憶中的第七軍團真的已經沒了,沒了......只有他留下來。他甚至連個可以訴苦的人都沒有,周圍的年輕人們滿懷期待的,近乎崇拜地看著他,他不能讓他們失望,因為他們和他是兩個時代的人。
是的,當他那殘破的身軀恢復過來,當他的意識恢復過來之後,他就已經與那個信奉帝國真理,充滿希望的時代徹底斷開了聯絡。在那個逝去的,帝皇與原體共同支撐起人類帝國的年代,他只是一個衝鋒陷陣的戰士,無需多想,只要戰就可以了。但是現在,他得要揹負起多恩之子、第七軍團的繼承者們對他的期待與信任。
他不能令他們失望,他也不能讓自己失望。他,萊因哈特,即使孤身一人也要背起這一切重擔前行——儘管這很可能是他一個人的旅程。因為他見證過人類的強盛,見證過人皇行走銀河時的光輝歲月,見證過在基因原體多恩領導下的第七軍團的榮耀......他不想讓自己見證過的一切真的成為歷史。在這個時代他必須挺身而出——即使他的能力有限,但是他必須拼盡全力。他不會將一切都賭在未來的某個虛無縹緲的可能性上,如果他自己都選擇逃避,那麼他又有甚麼資格去指望別人?
萊因哈特孤身一人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在那裡靜靜地反思。
假大虛空。
萊因哈特只能這麼評價自己,他認為自己之前就像無頭蒼蠅一樣到處亂飛,有各種看上去很偉大的想法,但是卻沒有落到實際。他必須為自己尋找一條路。
萊因哈特認為自己必須要改變自己的所作所為了,他想要尋找基因原體的蹤跡,但是卻毫無線索;他想要挽救帝皇,但除了帝皇頒發的任務之外,卻根本無從下手。
“必須要改變了,必須要行動起來……”
萊因哈特如此命令著自己,使命與榮譽感在驅使和鞭撻著他的內心,如同蟻噬。
想要在一場戰役上的達到目的,那必然先需要在無數的戰場上獲取勝利。
在帝皇起來之前,帝國絕不能崩潰,這是必須的前提,現今人類的四周全是虎視眈眈的異星人和混沌,若是如今這個腐朽不堪的帝國倒下了,想要摧毀帝國重建一個根本就是白日做夢,這個時代可不是古代泰拉時期,帝國的敵人都是時時刻刻想著毀滅人類的異形,這些異形和異端必然不會給人類緩過來的時間,人類現在只剩下前進的選項,後退和停止,都會被追趕而來的深淵完全吞噬掉。
而想要挽救或是拖延帝國崩潰的時間,萊因哈特必須需要了解目前造就帝國如此腐朽不堪的原因,然後針對下藥,緩解它的衰弱。
但是這談何容易,甦醒這一段時間以來,萊因哈特對帝國的瞭解依然還處於表面上,脫離時代的侷限性並不是這麼容易克服。
不同時代的價值觀、世界觀,還有精神面貌,都讓萊因哈特與現在的帝國格格不入。
科學、開明、希望,和進取,在此刻的帝國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就是宗教、愚昧、黑暗還有絕望。
萊因哈特想要深入瞭解,想要入手改變,但是卻無從下手,甚至可以說是,萊因哈特他無能為力,這個發現讓他痛苦不堪,自責不已……
但是無論怎麼樣,萊因哈特認為自己必須要先真正地去了解帝國的實際狀況,這是他一切行動的前提條件。他就像是一個正在進行高風險手術的醫生,一不小心,他就會把自己要拯救的物件殺死。而現在的帝國就是這麼一個脆弱不堪的病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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鋼行者號依然停留在原地上,等待著未知的命運降臨,無法掌控這一切的萊因哈特無能為力,而在多恩之子們在無所事事的狀態下給他找麻煩之前,萊因哈特就先讓他們穿上動力鎧甲,然後扛著鋼板和熱熔焊槍,開啟磁力鎖再一次踏上鋼行者號的外甲板上,在機械神甫的指導下,對破損處進行粗略的維修。
儘管,這會進一步消化星際戰士們的體力,從而消耗戰列艦上的物質儲存,但是萊因哈特卻認為不能讓星際戰士們悠閒下來。
閒暇是戰士最大的敵人,勞動即是祈禱。
雖然一萬年前的老古董——萊因哈特本身並不需要信仰,但是作為一名實用至上者,萊因哈特在親眼目睹過信仰的出現和存在,並且無法否認它之後,萊因哈特就不得不考慮信仰的問題。
信仰是一柄雙刃劍,帶來好處的同時,也會割傷自身,而作為一名指揮官,萊因哈特需要儘量利用其鋒利之時,也避免被其所傷。
“你相信這些粗魯的星際戰士們,會完成好這一項工作嗎?”
在艦橋上,看著投影儀光幕中,正在鋼行者號甲板上有條不紊忙碌的鋼鐵巨人們,羅得裡克鑄造總監發出了自己的疑問。
聽到這種言論,坐在一張辦公桌上,正在寫寫畫畫的萊因哈特抬起頭來看著羅得裡克鑄造總監。
“那萬能的鑄造總監,你有甚麼辦法?現在艦船上絕大部分的凡人船員都被你殺光了,剩下的機械奴工們和機械護教軍,還必須要對艦船內的破損出進行維修和檢查,你去那裡擠出人手來進行外太空工作。靠智控機器人嗎?還是那些半死不活的半機械人嗎?”
萊因哈特略帶不滿的諷刺道。
“這些剛剛對重要部分記憶進行清洗的星際戰士們,你能讓他們安靜的呆在軍營內?即使是超凡的阿斯塔特,在意識到他們的大腦被人動過手腳之後,也會焦躁不安起來,你不讓你們進行勞動,讓他們轉移注意力,出了意外誰負責,你嗎?”
羅得裡克鑄造總監安靜下來,不再言論,他似乎意識到此時的萊因哈特長者並不宜刺激,他明白自己為了保密而做出的無差別屠殺,雖然長者並沒有反對,但是毫無疑問這樣做的確會有一些副作用出來。儘管羅得裡克總監認為這無傷大雅,但是在萊因哈特看來,這麼實在太草率了。
不過萊因哈特也知道總監有不得不這麼做的理由。因為他親眼看到過一個凡人是如何變異、墮落,如果船上的凡人船員裡面有這樣的墮落者,那麼後果恐怕會很嚴重。就像阿普頓牧師和他說的那樣,如果被亞空間的邪惡存在知道有這麼一個機會可以一次消滅這麼多星際戰士精銳,他們一定會不惜一切代價把這艘鋼行者號徹底變成太空垃圾的。
亞伯希恩禁軍隊長站在角落裡默默看著這一切事態發生,靜寂無聲,他那華麗頭盔遮擋著他的面容,無人可以清楚知道他的所想。
“報告,附近星域發現一個艦船訊號,它目前正朝著鋼行者號前進。如果它不做出反應的話,我們甚至在它的撞擊航道上。”一名機械祭司向羅得裡克總監報告了一個非常重要的資訊。
“嗯!?”
羅得裡克鑄造總監從座椅上站立起來,呼吸面具下的瞳孔釋放出疑惑的神情,安靜呆在這個角落裡的鋼行者號,已經開啟了潛行模式,不可能這麼輕易被人發現。
而按照時間來算,不管是黃泉八號鑄造世界,還是集結星系的支援艦隊都不可能這麼快趕到,那麼這一艘直奔此地而來的艦船是早有目的,還是不經意路過?
不管怎麼樣,羅得裡克鑄造總監都認識自己該提早做好準備才行。
“雷達官開始分析未知艦船,代理艦長,準備……”
“我的主人,那艘艦船發來資訊,它是一艘帝國的黑船,現在要求我們開啟艦船藉口,準備對接工作!”
“帝國黑船!?”
羅得裡克鑄造總監突然一驚,他迅速轉過身來,看向那個始終站在陰影中的禁軍隊長,語氣中帶有一絲絲惱怒。
“亞伯希恩隊長,有甚麼需要解釋嗎?”
“帝皇的命令,請羅得裡克鑄造總監迅速執行。”
禁軍隊長的聲音依然冷漠,唯有他手中的守護者長戟隱隱被握緊,位於爆彈射手頂端的刀刃不易察覺的閃爍過一絲力場光芒,而冰冷的命令再一次被重複——帶著不容置疑的語氣。如果羅得裡克總監不肯服從,那名毫無疑問,禁軍隊長會採取某些強制甚至是致命手段。
“羅得裡克鑄造總監,請執行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