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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第一百零二章 滅絕令

“長者,時間到了。”一名傳令官來到正在檢視剛剛傳送到他手上的戰利品清單的萊因哈特面前,恭敬地將一份報告遞給這位受到所有忠誠的多恩之子尊敬的長者。

  “嗯。”萊因哈特將清單放下,接過了那份意義非凡的報告。

  看了一分鐘不到的時間,萊因哈特便起身準備離開。

  “告訴主教,可以開始了。”

  ————————

  所有的工作都結束了。

  就像一開始安排好的那樣,機械教已經把能夠搬走的都搬走了,星際戰士在一切結束以後也返回了鋼行者號。

  人類存在過的痕跡自此從這個星球上徹底消失了,而曾經居住於此的星靈的蹤跡也被夷平的城市一同消失。就像是一副美麗的雕塑被人強行用刻刀抹除一般,那座昔日繁華且充滿生機和活力的黃金之都就此消失在地平線上。很快,它將會徹底消失在這個宇宙中。

  因為戰爭的咆哮而離開原本世代生活的叢林中的野獸,在戰火熄滅後回來了,它們中有些對於它們平時啃不動又不敢靠近的金色巨物消失的無影無蹤而感到困惑,有些則繼續埋頭苦幹,要麼覓食,要麼尋找異性同類配種。

  它們不能理解剛剛發生了甚麼,只知道前段時間天崩地裂,就好像世界末日了一般。

  而唯二知道的則要麼死了,要麼離開了。

  想不通就不去想了,對於這些野獸而言,過好眼前的生活才是最重要的,那些無關緊要的事情沒有必要去想的。在它們看來,下次再發生這種事情,只要再逃一次不就行了。

  從戰鬥結束就開始的雨一直持續到今天,泥濘的地面漸漸抹去了機械教在此的活動痕跡,而遠在百公里外的古老遺蹟那裡,洞穴上層的土壤已經被完全清空,但是現在一場大雨下來,深坑被沖垮的土層形成的泥石流再次掩埋。

  就這樣,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點。

  沒有戰火,沒有機械的轟鳴,沒有屠殺時的慘叫......

  一切都結束了。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只有夜行性動物還在活動——也只有他們看到從天而降的流星。

  它們不知道那是甚麼,但是在他們頭頂發射那顆“流星”的人知道。

  雙極魚雷,一種特殊的颶風魚雷,它的用處在人類看來沒甚麼特別的,這種特殊魚雷一般只會用來做一種事情——執行滅絕令。

  羅得裡克總監對於這次的滅絕令表達了他的遺憾之情,很是痛心地將雙極魚雷的發射管對準了遺蹟所在的深坑。

  在發射之前,萊因哈特又聽到了羅德里克非常誠懇地禱告,對於不得不把機械神賜予祂最虔誠的信徒的偉大造物毀滅這件事情,他表示非常痛心——不過出乎萊因哈特意料的是——下令把雙極魚雷對準遺蹟挖掘點的恰恰就是這位總監。

  雖說也有禁軍隊長曉之以理,動之以情的功勞在裡面。

  萊因哈特並沒有對羅得裡克的禱告表示不滿,因為他的思緒已不在上面。

  和之前與無恥叛徒和邪惡惡魔之間的戰鬥不同,在洞穴的那一戰,他和那些異形是秉持著各自信念而戰的。

  “入侵者,屠夫嗎?”看著那個從鋼行者號上脫出的雙極魚雷,萊因哈特不禁陷入沉思,但他思考的不是異形的遭遇,而是人類。

  “我們從一開始就沒有退路啊。”即將毀滅這個星球的魚雷已經進入大氣層了,與大氣層的摩擦而產生的火焰將其吞沒,但是所有人都知道這顆魚雷必然會完成他們給它安排的使命。

  回想起對星靈城市的掠奪,萊因哈特突然想到了在大遠征時期碰到的事情——當時人類正落魄,無數異形趁機對人類發動攻擊,每一天都可能有幾十億人類死於異形的侵襲。最初萊因哈特也對這個估算不太相信,但是大遠征時期的所見所聞使他不得不信這一切。

  異形們打著各式各樣的理由對人類的世界展開入侵,那一個個用幾十億甚至幾百億幾千億人類的血書寫的案例,正是大遠征時期第七軍團乃至整個遠征軍的人所見所聞的。

  “這個世界從未有過和平,你弱小,你退縮,你就會死。”

  雙極魚雷已經突破外層,包裹著它的火焰外衣漸漸消褪,地心引力正在繼續將這個死神之物拉向自己。彷彿一個絕望之人在用尖銳的匕首猛插自己的心臟一般.雙極魚雷突破空氣對他的微弱阻礙,繼續加速向地表衝去。

  萊因哈特在剛起來的時候還處在萬年前的那場神聖戰爭中,他與無數帝拳的兄弟一同捍衛泰拉,不讓那個神聖之地,那個他無論前世,還是今生都是故鄉的地方落入叛徒之手。轉眼間,萬年已逝,昔日強大的第七軍團如今卻只剩他一人了,他的軍團長已不知去向。

  而他在得知一切已塵埃落定以後,曾幻想過人類已經是銀河霸主,他們當年未盡的事業已由這些後人完成,即使沒有帝皇的指引人類依舊會按照他留下的道路走向曾經的輝煌。

  但是他又錯了,人類又一次衰落了。帝國真理被斥為叛逆之道,被帝皇排斥的宗教正打著他的名義招搖撞騙,機械教也變成了一個不思進取的科技儲存者,那由偉大的英雄馬卡多建立的組織也變成了一個不堪之物——而帝國竟就是在這些東西的支撐下走過了一萬年的風風雨雨。

  甚至於曾經團結一致的第七軍團也已經破碎——被拆開的不是軍團的編制,而是他們自己,多恩的兒子們已經不再團結,聯絡他們的東西只剩下刀鋒盛宴和最後之牆——除此以外,就只剩萊因哈特自己了。

  他該怎麼做?他能做甚麼?萊因哈特不止一次質問自己。

  雙極魚雷的頭部已經與地面接觸,它釋放出強大的熱熔力量,將大地焚燒,將土層的阻礙消除——就像一把鋒利無比的匕首刺破血肉的阻礙一樣,它的目標從始至終只有一個——那就是這個星球的核心。

  焚世之火燒過巨坑,將裸露的土層直接燒成焦黑的玻璃般的物質,就連薩爾那加星門的奇特金屬都未能阻擋這股力量。它無視以一切阻礙,無論基岩,無論是熔岩都無法阻擋它的力量。

  火牆不斷推進,很快便燒到了叢林,無數還在睡夢中的動物被燒成灰燼,無數驚醒的生靈來不及反應落到了和前者一樣的結局。一個被星靈稱作哥達長猿的生物在發現這道即將推過來的火牆時試圖逃跑,但是火牆未至,熱浪便將它殺死。

  一頭鹿狀生物試圖保護自己的子嗣,她以身擋在孩子身上,在她的記憶中這是她僅有的面對這種無法躲避的天災時的方法,她試圖犧牲自己以換取後代的倖存——可惜,她甚麼也擋不住,她的身軀和火牆的力量相比太過脆弱。

  許多有機會可以逃的生物也本能的去逃跑,試圖躲過這一劫,它們遇到過無數來勢兇猛的森林大火,這一次可能也是這樣的。

  雙極魚雷在厚重的熔漿中穿行著,它的外殼不斷經受高溫和高壓的考驗,但是它還是成功的抵達了它所要抵擋的地方,它到達了這個星球的核心,在這裡它即將完成它的創造者要它做到的事情——毀滅。

  難以估量的能量在它的使命完成的一瞬間被釋放出來,這股力量讓星球核心動盪,星球的磁場和引力竟同時被破壞,而更大的災難即將發生。

  大地在劇烈晃動,而且晃動程度是這個星球上所有生靈從未體驗過的。地面被由內向外的力量撕裂,然後被熔流高高拋到幾千米的天空中,一些以為躲到天空便可以逃過一劫的鳥類被熔漿和石頭燒死或砸死。而地面上的生靈則更是無路可逃,他們早在隨著地面一起飛上天的那一刻便死去了。熔漿四處蔓延,將原本生機勃勃的世界徹底變成一個硫磺地獄。

  現在天崩地裂,眾生無處可逃!

  僥倖存活的生靈在那裡絕望地吶喊,但是它們很快發現和星球死亡前的悲鳴和痛泣相比,它們的聲音如此無力。

  一切已無可挽回,從滅絕令下達的那一刻開始,此世眾生的命運便已經註定走向終結。

  遠在鋼行者號上的萊因哈特看著以肉眼難及的速度蔓延至整個星球的橘色裂縫和破碎的大地,心中突然有種說不出的哀傷。

  在大遠征時期的萊因哈特也曾見過這樣的場景,那時候有毀滅帝國之敵的爽快,有無奈。但是在一萬年後,翻開無數檔案,看著由審判官頒佈的,數也數不清的滅絕令,當時的萊因哈特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

  他們為之徵戰,為之犧牲的一切在時間的侵蝕下,已經變成一個可怕的東西。

  但是——

  一個堅定的信念掃清了萊因哈特所有的負面情緒。

  星球終於無法再支撐下去了,在爆發出如同創世之光一般的亮光之後,整個世界徹底破碎。

  人皇仍然活著,他沒有放棄,無數帝國將士也沒有放棄,他們用盡一切去守護人類。

  而他,既是多恩之子,也是帝皇的戰士,又怎能不為帝皇,不為帝皇和人類拋頭顱灑熱血,他有甚麼資格在那裡悲傷和消沉。

  他是舊第七軍團的倖存者,他將重新凝聚起第七軍團,帶著第七軍團的後代一同為帝國奮戰。

  吾輩征戰此生,只為人類登臨眾生之巔!只為帝國的旗幟插滿整個銀河,乃至整個宇宙!

  人類,永存於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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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鋼行者號在帝皇的指引下開始從虛空中穿梭返航了,而這一次與上一次的萊因哈特獨自返回時的困難重重有所不同,在一片寂靜的虛空中,萊因哈特一行人並沒有遇上甚麼不識相的東西跳出來阻攔。

  在回歸亞空間之後,帝皇的力量成功的將鋼行者號上的一船人全部指引回帝國,並沒有出現甚麼意外,但是一直處於極其不安的狀態中的克利夫蘭智庫館長不僅沒有鬆了一口氣,反而更加緊張起來。他的緊張狀態讓其他智庫館長有些疑惑不解,但是在克利夫蘭智庫館長有意無意的提醒下,他們逐漸意識到甚麼,整個艦橋內都因為智庫館長們的緊張態度,而氣氛有些焦躁不安起來。

  再次回到艦橋的萊因哈特很快就注意到智庫館長們極為異常的焦灼情緒。

  “發生了甚麼?為甚麼你們這麼緊張,克利夫蘭智庫長?”

  萊因哈特走到克利夫蘭智庫館長身邊,疑惑的詢問道,因為智庫長們的異常,萊因哈特本能的感到一絲不安。

  “你們在未來到底看到了甚麼?是不是帝皇給了你們甚麼指示?”

  萊因哈特接連問出兩個問題,然而克利夫蘭智庫館長和眾多的智庫館長們,卻始終一言不發,沉默不語。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萊因哈特也意識到了未來必然會發生一些甚麼極為糟糕的事情,然而智庫館長們卻不知為何,不願意向其他人述說。

  萊因哈特面容嚴肅起來,語氣一板一眼的加重道。

  “你們在未來看到了甚麼,告訴我,這是你們的職責。”

  “萊因哈特長者。”

  克利夫蘭智庫館長終於開口了,而他的語氣無比的凝重和壓抑。他在腦海中整理了一下自己要說的話,他要確保自己的話不會帶來更多的風險。

  “我們在未來確實看到了危機。雖然無所作為乃是對職責的褻瀆,但是如實相告卻蘊含著更大的風險,我們不能冒險讓預言自我應驗,不能讓任何事物影響神聖的遠征。”

  說到這裡,克利夫蘭智庫館長卻重新閉口不言,不在繼續述說下去,為此,萊因哈特感到一絲惱怒,他嚴厲的沉聲道。

  “告訴我,不需要告訴全部,告訴我關鍵的地方,若是危機無法規避,即使是死亡,星際戰士也應該欣然面對,而不應該像個懦夫一樣進行徒勞的躲避!”

  克利夫蘭智庫館長猶豫了許久,最後在萊因哈特那嚴厲的目光下,還是說出了他所見之物。

  “是那些水晶石,我們在未來中預見了許多次的危險,每一次都有所不同,但是這些危險的觸發點都是一致的,那就是我們從異域帶回來的水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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