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一思:,
知識是力量,好好保護它。
"熱愛帝皇,他是人類的救世主……"
萊因哈特在眩暈的頭腦恍惚中聽到若隱若現充滿虛幻感的聲音,但是他顧不及深思聲音的來源去處,此刻如同千千萬萬只螞蟻在撕咬著他的身軀,讓他難以形容,劇痛正充斥著他的腦海。
劇烈的痛苦遍及全身,電流流竄在每一寸肌肉,在這非人的折磨下肌肉開始極度收縮,並被快速電焦。纖細的血管被瞬間燒燬,留下大片電流爬過的疤痕。
即使是這樣,萊因哈特依然沒有痛嚎出口,以發洩身體上的痛苦,雖然因為這折磨而緊繃面頰,但他的神色依然嚴肅而堅毅,閃電劃過他的眼瞳,原本就硬短的頭髮被電直,每一根都形同短劍一般刺向天穹。
"服從他的話語,他將帶領你們走向光明的未來……"
套在萊因哈特頭顱上的頭箍爆射出一道道粗壯的電弧,在永不休止的痛苦折磨中,瘋狂而粗暴的挖掘著每一絲可能墮落的汙穢想法,只可惜到目前為止它一無所獲。
"紀念他的僕人,他們用他的聲音說話……"
每一名星際戰士,都在漫長的艱苦訓練和手術改造的影響下,變得極具能夠忍受身體上的痛楚,而帝國之拳在所有的星際戰士當中,更是將這一優點發揚光大,每一名帝國之拳對痛苦的克服和苦修的沉迷,都會讓他們在戰場上視死如歸,重傷不下火線,即使是死亡之前的最後一秒,也不能讓帝國之拳停下他們戰鬥的腳步。
死戰不退,至死方休!
"在陛下的面前顫抖,我們都在他不朽的陰影中前行……"
隨著時間慢慢的過去,電弧對萊因哈特身體的傷害越來越多,身體上一些面板開始忍受不住電流的摧殘,開始進裂出一條條口子,鮮血不斷從中湧出來,順著戰艦重力的牽引,而往下滴滴答答的流淌著,最後在地面流淌。
(殺,毀滅,殺戮,鮮血、死亡、痛苦、殺……)
那虛幻的低語又來了,在經歷著痛苦折磨的情況下,萊因哈特覺得自己的意志開始變得扭曲,變得渴望殺戮。
"死亡,殺戮……"
但作為經歷過無數戰場的戰士,鋼鐵般的意志讓萊因哈特將這種扭曲的思維重新壓了下去,讓自己的思維重新變得平靜,他開始無視低語的影響,即使是強勁電流也不能讓他鋼鐵般的堅定意志動搖。
他直視著玻璃窗,耐心的等待著一個小時的過去,在他的心底計算中,距離結束還有十分鐘,而這時雖然他已經成為了一個血人,但是萊因哈特依然可以堅持下去。
"茲拉……"
一聲爆響過後,電流突然間消失了,全身的緊繃的肌肉猛然輕鬆起來,萊因哈特一愣,在他的計算中時間確實還不到一個小時,他相信自己的計算,這並沒有出錯,既然他自己時間觀念沒有出錯,那必然是機器出問題了。
"電容燒燬了!?"
萊因哈特仔細的嗅了嗅空氣,但是除了星際戰士那稠黏鮮血特有的濃厚鐵鏽味之外,他並沒有嗅到任何燒焦的味道。
"咚……"
萊因哈特面前的大門被粗暴的拆開了,一道纖細的人影出現在萊因哈特面前。
"恭喜你,士官長,你已經透過了異端審判庭的審查,你已經用實際行動證明了你對帝皇的忠誠,思維上的純潔。"
"透過了!?"
萊因哈特一邊說著,一邊費勁的從自己頭上摘下這鋼鐵頭箍,然後從這狹窄而憋屈的電刑椅上站了起來,大手抓住門框用力將自己拉扯出去,露西婭審判官輕輕的側身讓出道路,表情複雜的看著他。
"露西婭女士,我記得距離抵達一個小時應該還有十分鐘才到,是甚麼原因導致這一次審查提前結束。"
加拉頓士官迅速衝上去將一瓶稠黏的液體遞給萊因哈特長者,萊因哈特隨手接過來,抿了一口。
這液體它聞起來像再生水,但嚐起來卻像甘泉,外面呈渾濁的淡綠色,以萊因哈特的視力看過去,好像還有無數的細小的不明物體漂浮在其中,萊因哈特再一次喝了一口,而這一次萊因哈特細細品嚐,並且嘗試用舌頭捕捉那些不明物體,但是他失敗了,不過他也彷彿察覺到那些不明物體是甚麼。
"嗯,加拉頓士官,這水裡面摻雜了些甚麼。"
"士官長,一些有益於你身體營養需求的鋼和陶瓷粉的混合物,另外那些液體內還富含大量的蛋白質和礦物質,雖然這營養劑凡人無福消受,但是它對於星際戰士而言是非常有益處的一種營養劑,若不是價格昂貴了一些,它或許就可以代替星際戰士的專用食糧了。"
"呃……"
一口氣灌下這一瓶營養劑的萊因哈特打了一個飽嗝,頓感原本沉重的身軀輕鬆了不少,裂開的面板和破碎的毛細血管在迅速的痊癒中,接過旁邊機械奴工遞過來的乾淨毛巾,用力擦拭一下臉頰,將那些凝固的血痂全部擦落之後,露西婭審判官就在旁邊回答了他剛才提問的問題。
"士官長,你已經在審查中完全證明了你身體和思維上的純潔和忠誠,接下來的十分鐘已經不需要繼續了。"
露西婭審判官眼神複雜的看著萊因哈特長者,她從未想象過竟然會有星際戰士能夠完成忍耐審查機器的痛苦折磨,而不發出痛苦的呻.吟,這審查機器的本質就是利用痛苦來模糊一個人的感官和意識,然後趁機潛入腦海深處搜尋叛變和不純潔的思維,同時揭露心靈深處隱藏的墮落痕跡,以最大可能性發現潛在的混沌叛徒。
"既然士官長,你已經透過了開頭,那接下來就是身體檢查和由我進行的一次例行審問,然後這一次審查就結束了。"
露西婭審判官故作輕鬆的說道,她想要儘可能的將其中的內容含糊過去,以便完成她的任務,但是這顯然不可能,一直將注意力集中到審判官身上的加拉頓士官敏銳的察覺到禁止的事件,他一邊打手勢讓一名機械奴工帶著萊因哈特長者離開去換衣服,同時洗一個澡的時候,加拉頓士官走到露西婭審判官面前,嚴肅的警告道。
"你已經越權了,審判官,身體檢查那一次就可以免了。"
"但是,這是異端審判庭的一次正常的慣例程式,它……"
露西婭審判官據理力爭,但是加拉頓士官沒這麼好耐心繼續和她扯下去。
"沒有但是,身體檢查必須免除!"
……
當萊因哈特洗了一個澡,將身上的凝固的血痂全面抹除感覺,順便換了一身換洗衣服,並且重新回到醫療室內之後,他發現這裡面的環境已經大變模樣了。
首先,房間內的病床和那臺礙眼的機器已經被搬走,兩隊戰鬥修女也撤銷了一隊,同時除了加拉頓士官之外,還有兩名額頭上打著兩顆釘的帝國之拳老兵一起陪他沉默不語的站在角落內,就像是三座鋼鐵鑄造的華麗雕塑一樣,上面裝飾著繁多的聖潔印章和經文。
在現在兼職審問室功能的醫療室中央,一張寬大的辦公桌擺在上面,露西婭審判官就端坐在另一側,辦公桌上面擺放著筆、紙,她的頭頂還懸浮著用來記錄聲音和影像的伺服頭骨。
"請坐,士官長!"
露西婭審判官經過這幾天裡一系列令人措手不及的事情發展,她對萊因哈特長者的態度已經發生了明顯的改變,至少已經懂得客氣和禮貌用語,這是一個不錯的進步。
等到萊因哈特拉開座椅,坐在審判官面前,審問就開始了,而戰鬥修女們都主動或是被動離開了醫療室,只剩下加拉頓士官和兩名老兵依然呆在角落裡,一動不動。
審問持續了幾個小時,在審問期間絕大部分都是露西婭審判官在提問問題,而萊因哈特負責回答。
在此過程中,露西婭審判官再一次領悟到萊因哈特長者的與眾不同之處,在提問當中,他並不像其他星際戰士那樣,充滿宗教式的嚴肅或是粗魯的態度。
相反,萊因哈特長者在交談當中,卻非常正式且附有禮節,複雜而饒舌的古高哥特語足以讓帝國絕大部分的貴族都感到羞愧。
而在互相的提問和回答之間,露西婭審判官不動聲色的將問題偏向到關於帝國目前的政權上,而萊因哈特雖然有所察覺,但是缺失的政治嗅覺並不讓他覺得這有甚麼問題,而旁邊的加拉頓士官卻不知為何並沒有阻止露西婭審判官的詢問。
在詢問中,露西婭審判官敏感的察覺到萊因哈特長者目前對這個帝國政權的矛盾態度,他認為現在帝國的制度和官僚管理都存在有問題,腐敗、反應遲鈍,政治內鬥嚴重,帝國境內的叛變此起彼伏就足以說明問題。
在一萬年前,帝皇所建立的帝國制度本身就是一個半完成品,例如給以當地總督極高的統治權和萬年不變的稅收制度,本來就是為了加快速度統一全銀河系人類,而做出的妥協政策。
這種政策雖然能為帝皇降低大量征服的時間和難度的,但是也埋藏下大量的隱患,當時的帝皇和第一個泰拉至高領主,也是現在泰拉政務院的締造者--魔紋瑪卡多,兩人必然也發現了這隱患,但是他們都認為這無關緊要,只要統一了人類,他們強大的力量足以讓他們擁有漫長的時間來梳理、消除這些隱患。
只可惜大叛亂的出現打亂了帝皇和魔紋瑪卡多兩人的規劃,時至今日,一萬年前埋下的隱患已經讓帝國千瘡百孔、搖搖欲墜,已經到了不得不改變的時候,帝國已經撐不了下一個萬年時間了。
萊因哈特長者在和露西婭審判官的交談中,他明確的表達出這一點,並且認為帝國的改變必須要進行了,只是這種改變不能轉變成改革,因為當今帝國沒有擁有足夠的威信和手段來主持改革,這隻能是緩慢而輕微的良性改變,以緩解帝國的壓力,而他自己正在尋找這種改變當中,但是能有多少成效,尚未得知。
一個溫和的改變派。
露西婭審判官在交談過後,給萊因哈特打下了這個標籤,審訊到此結束了,審查的最後一步已經完成,當這份審查結果上繳到異端審判庭之後,就再也沒有人能夠繼續懷疑萊因哈特長者了。
雖然異端審判庭還會對萊因哈特長者保持著警惕,但是異端審判庭對每一個人都擁有著這種神經質的警惕,無需介懷,也無需害怕,在沒有準確判斷萊因哈特長者墮落的證據之前,異端審判庭都不能對萊因哈特長者做出任何過激的行為了。
當萊因哈特走出醫療室之時,加拉頓士官走到他身旁,並且沉聲轉告了一個訊息給他。
"士官長,貝克曼家族求見你,不知道你的意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