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一思:慎己之思。
震驚,疑惑,釋然。
敵人的話語和樣貌讓萊因哈特難以避免地感到震驚。
萊因哈特可以肯定,自己的兒子已經死了,也必然死了,不可能活著,甚至活到了現在的時代。眼前的存在不可能是自己的兒子,他只是敵人,意圖用花言巧語矇騙自己的欺詐者。
萊因哈特遇到過很多的敵人,萬年前的軍團戰役中,他遇到無數難纏的存在,有些是單純力量上的強橫,對於這類強者來說,移山填海不是誇張的描寫,而是單純的陳述事實。而有些敵人,它們的正面戰鬥力或許不是很強,但是它們擅長玩弄人心。
而在萊因哈特看來,眼前的敵人就是後者的一種,或者說前者與後者的混合體,既有強大的力量,又喜歡操控人心,尋找、操控敵人的意志薄弱點。
星際戰士軟弱嗎?並不,在帝皇設計、製造星際戰士的時候,他預想的星際戰士是意志比鋼鐵還要堅韌計程車兵,因此,從製造之初,軍團的星際戰士新兵都會歷經種種的考驗和改造,力求剔除新兵意志上的弱點。
萊因哈特年少時與妻子結婚,在後者逝去之後,真正意義上完全成為軍團星際戰士,也是一種剔除意志弱點的手段——除了生理上的手術改造之外,人的心靈有過愛情、親情的回憶了,在其失去以後,那些體驗成為經驗,而經驗填補空隙和弱點。
這些情感一旦逝去,超凡的改造同樣會影響萊因哈特對於這些的感知,讓它們成為自己純粹的經驗,更好地分辨和應對敵人的手段。
這似乎有些冷酷無情,不過對於萊因哈特這樣的戰士來說,單純沉迷過去的情感和回憶才是最詭異的。
然而,即便是意志堅入鋼鐵的星際戰士,在面對銀河系中的那些以玩弄心靈的敵人時,也常常因為被尋找到了意志上的薄弱點,而打擊到士氣崩潰,甚至到背叛了自己對帝皇發下的誓言的地步。
根據萊因哈特以往面對這類敵人的經驗,在與他戰鬥時,不要理會敵人長甚麼樣子,與你見面說些甚麼話,他的容貌就是偽裝,是用來弱化你的敵意和戰鬥意志,他說的話,哪怕再怎麼驚世駭俗,哪怕他說的就是真理、真相,也不要相信他,因為那是用真相構造出的謊言。
不要聽,不要信,不要停下來,永遠牢記著自己最初的目的,不要有絲毫的動搖和軟弱,不要有一點改變的想法和思維,即使後果是世界毀滅,人類滅亡,也不要改變你最初的目標。
因此,不要說眼前的敵人是在冒充“安德烈”,就算是他是真的安德烈,為了人類,為了這個世界,萊因哈特也必然會殺了他。
如果眼前這個傢伙背叛了自己的信念,出賣了自己的靈魂,那麼即便他真的是安德烈,真的是自己血脈繼承者,是他的骨肉血親,那麼他也必須去死。
萊因哈特承認的安德烈絕不是眼前這個玩意。
所以,萊因哈特一言不發,頭盔下表露出的驚訝和些許的回憶,只在瞬息之後就消失了,接著他邁著沉重的步伐,踐踏起無數的血花,在這宛如沼澤一般的血肉角鬥平臺上前進。
不遠處那名手持血色斬首劍,頂著一張安德烈臉龐的存在看著萊因哈特的動作,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抉擇。
“果然啊,父親,你還保持著以往的固執,頑固不堪的固執,沒有人能夠改變你的想法。”頂著安德烈面臨的敵人笑著舉起了他的斬首大劍,指向了萊因哈特,用這個動作回應了後者的挑戰。
萊因哈特視之為沼澤,行走艱難的屍體角鬥場,對於“安德烈”卻如同平地一般的平坦無礙,他幾個跨步,就在一連串殘影中跨域了萊因哈特與他的距離,然後向著他口口聲聲所說的“父親”刺出了快如閃電的一劍。
這是凡間之物絕無可能反應過來的一劍,萊因哈特雖然因為星際戰士改造手術,以及近段時間發生在他身上的奇怪發育讓他已經超越了凡人,但是他的肉體還是凡間之物,按道理他是不應該反應過來的。
然而,萊因哈特還是反應過來了——不,不應該是反應過來,而是萊因哈特提前舉起了盾牌,在敵人殘影出現,還沒有真正衝到他面前時,萊因哈特就開始了他的動作,舉起盾牌,跨步側身,舉劍前刺。
格擋,躲避,反擊,三個動作一氣呵成,然後,下面就是“安德烈”出現在萊因哈特面前,那柄血紅色斬首大劍也刺了過來。
萊因哈特的動作很快,很利索,但是,結果的發展卻不如他的意願,萊因哈特反擊刺出去的動力劍不僅沒有刺中任何實體,被“安德烈”躲了過去,後者刺過來的血色斬首大劍卻如同刺穿一張紙一樣,輕而易舉地從萊因哈特舉起的盾牌後面透刺出來,與他的軀體擦肩而過。
如果不是萊因哈特打過太多能夠一擊打穿盾牌的敵人,從一開始就做好了躲避的準備,“安德烈”的這一擊,即便殺不了他,也會在萊因哈特胸膛上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痕,如果那柄斬首劍還附有甚麼詛咒和毒素的話,還會順便給萊因哈特加上重傷中毒之類的負面狀態。
萊因哈特果斷的抓緊被串在敵人大劍上的盾牌,意圖以此來固定住敵人的武器,同時,右手刺空的動力劍順勢橫過向敵人斬去。
然後落空,“安德烈”回收斬首大劍的動作非常輕鬆,一個上提,就撕開了萊因哈特的盾牌,最後一個後跳,從萊因哈特的攻擊距離內離開,自然後者的一切反擊和限制手段全部失靈。
“哐當……”
戰鬥在眨眼間發生,也在眨眼間之後結束,被斬開的盾牌一半殘骸在敵人遠離了萊因哈特之後,才真正的掉落在地上。
萊因哈特看了一眼遠處的敵人,又低頭看了一下手中半截盾牌上的光滑斷口,動力立場發生器正在緩慢的停止工作,立場光芒慢慢消散,直到這個時候,盾牌的機魂似乎才意識到了它已經被斬斷。
那柄劍有問題,盾牌的動力立場沒有發生一點作用,盾牌的精金材質也沒有發揮出它堅韌的特性,敵人的刺擊甚至讓萊因哈特的左手沒有感覺到半點的衝擊力,這不合理,即使“安德烈”的攻擊可以貫穿盾牌,也不應該如此的輕鬆。萬年前,萊因哈特就算是遇到那些能夠將物質瞬間離子態或者分解回玻色子費米子的強大異形武器,精金鑄造的盾牌也有著可擋幾息的能力。
即便是靈能加持的立場兵器也不該如此輕鬆。
作為黃金時代沿用至今的一種人造金屬,一種在巢都可以和水等值的硬通貨,精金一直是如此可靠。
那柄劍有問題,上面顯然是附帶著甚麼蠻不講理的法則,或許它在現實世界中無法展現出來,但是在這個混亂的世界裡,顯然它可以起效。
理智告訴萊因哈特,這並不是那把兵器的全部能力。
萊因哈特感受到自己的記憶似乎存在空缺,他竟然無法去完整回憶剛剛戰鬥中敵人的劍路,也無法去獲取自己對敵人劍路的預判。
不,不是無法預判,而是自己對敵人的預判在腦海中只存在於“現在”。
剛剛的交手在萊因哈特記憶中還殘留一個奇怪的印象。
自己究竟在和幾個敵人交戰?戰鬥究竟持續了多少秒?
很快,那殘缺的戰鬥印象也消失了,他感覺自己過去的時間線斷了一截。
萊因哈特深呼吸的了一口氣,將手中的盾牌殘片遺棄,右手上的動力劍轉了一個劍花,隨後橫在面前,對著“安德烈”擺出了一個防禦反擊的架勢。
來吧,讓他見識一下那柄斬首大劍還有甚麼神奇之處,面前這位冒充了“安德烈”的異端的戰鬥力,是否有學到他傳給安德烈的幾分本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