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一思:唯帝是綱,乃效帝事。
“看來至高大導師已經完成了他的任務,我們做出的備用計劃派不上用場了,馬爾斯導師。”
自從萊因哈特至高大導師執行惡魔世界突擊任務之後,羅穆勒斯異端審判官就特別喜歡站在巨大的落地窗面前觀察著惡魔世界。
羅穆勒斯異端審判官這麼做的原因,只是為了能夠在萊因哈特至高大導師成功的那一刻能夠第一時間知道這個訊息,能夠親眼目睹惡魔世界的毀滅。
現在,羅穆勒斯異端審判官可以肯定,至高大導師成功了。
在三秒鐘之前,兩道亮光從惡魔世界不同地方燃起,從點擴大,迅速蔓延到整個球體表面,包括那些在外太空揮舞的巨大觸手都變成了烤魷魚酥,赤紅赤紅的,整個過程也不過是三秒鐘的時間。
這副畫面羅穆勒斯異端審判官很熟悉,即使他從未給任何一個帝國世界頒發過滅絕令,但是無論是從何種途徑上,他都不會對旋風魚雷造成的效果感到陌生。
現在的惡魔世界正在熊熊燃燒,但是這只是開始——就在惡魔世界變成一個燃燒的球體時,來自於現實世界的排斥和旋風魚雷的第二階段爆炸合力在一起。
整個圓形的惡魔世界開始向一個被燒得通紅的玻璃球,然後掉進冰水裡一樣,渾身進裂出斑駁的不規則網狀紋路,接著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拼命的擠壓、搓扁,最後變形、解體。
被六顆旋風魚雷轟擊的世界,如果沒有意外的話,接下來就是一場驚天動地的,衝擊波橫掃周圍星空的大爆炸。
然而,惡魔世界受到現實世界的排斥,在解體過程中,惡魔世界不僅沒有爆炸,反而被不斷的壓縮,不斷的變小,從一個球體變成一個不規則的物體,最後現實空間主動裂開一個通往亞空間的黑洞,像是丟垃圾一樣嫌棄的丟進去,一粒屬於惡魔世界的灰塵都沒有留下。
而惡魔世界的毀滅,也讓阿克斯通道逐漸的縮小,直至在極短的時間內消失不見,只留下一片空白的、充滿不詳紫色星雲的空白星空。
羅穆勒斯異端審判官非常清楚,惡魔世界與其說是被旋風魚雷摧毀的,倒不如說是旋風魚雷的爆炸讓惡魔世界的力量暫時失控,然後讓現實世界的排斥給摧毀的。
但是不管是甚麼原因導致惡魔世界的毀滅,只要確實的摧毀了惡魔世界,那就是一件好事情,其餘的,羅穆勒斯異端審判官也不想多管,現在的他只關注另一件事——該怎麼為這一場戰役收尾。
……
“成功了?”
即使是親耳聽到在網道外的屬下的彙報,艾爾德拉森王子依然有些不可置信的重複了一遍。
“我們真的成功了!?”
直到通訊頻道內的艾爾達人再次用激動的語氣重複了好幾遍後,看著那些星際戰士激動的互相擊拳慶祝,艾爾德拉森王子才相信這條訊息——這條付出了慘重代價才能聽到的好訊息。
但是,我們怎麼成功的,那些星際戰士做了甚麼?
隨之而來的疑問讓艾爾德拉森王子感到疑惑不已,他再次仔細的從頭到尾回想了一遍整個行動和計劃,但是卻怎麼也找不到成功的關鍵點在那裡。
怎麼成功的?
作為計劃的制定人,疲倦的依靠在飛艇的牆壁上萊因哈特當然知道,為了成功,事實上,艾爾德拉森王子只知道了整個計劃的冰山一角,星際戰士運輸的旋風魚雷只是一種掩護,真正摧毀惡魔世界的殺手鐧還在網道內。
從一開始,萊因哈特就未曾指望過星際戰士攜帶的旋風魚雷會不被惡魔發現,因此,從頭到尾,那顆旋風魚雷的最大作用都是在引開敵人的注意力,真正承擔重任還是負責裝載旋風魚雷的精金保險箱,以及那把”機械鎖“。
前者由布拉德利機械士官所鑄造,除開最基本的保護功能和承擔訊號座標之前,還具有“異常移動判斷”“空間鎖定”等特殊能力。
而後者則是死亡守望友情贊助的,來自於人類黃金時代的遺產,功能強大,訊號隱蔽,即使是在亞空間中也能正常的工作,雖然訊號範圍有些短,但是隻在一個世界的範圍內使用的話,是足夠的。
而這也是萊因哈特自信能夠摧毀惡魔世界的關鍵,同時為了計劃的隱蔽,防止知情人在惡魔世界戰死,靈魂被俘獲,從而導致洩密的可能性出現,知道萊因哈特整個計劃的人,包括他在內也就只有三個人。
布拉德利機械士官是計劃裝備的提供者和執行者,卡爾文仲裁官隊長是計劃的執行者之一,萊因哈特則是計劃制定者。
至於加拉頓副官和艾爾德拉森王子等人,他們對此毫不知情——一切為了計劃的成功。
所幸,計劃成功了,所有的犧牲都沒有白費。
……
“盟友們,既然彼此的目的已經達成了,那麼我們應該就此告別了。”
帶著一群艾爾達人的艾爾德拉森王子身穿飄逸的長袍,頭戴晶瑩的兜帽的站在聖戰天使號的機場出入口面前,輕聲對著面前的萊因哈特。
“惡魔世界的驅逐證明了我們聯合起來的力量,這對於我們兩族都是一個好訊息,希望我們的友誼長久的維持下去。”
“當然,艾爾德拉森王子,這是一次非常愉快的合作。”
萊因哈特用外交官的口吻不屈不卑的述說道,幾十名頭盔密閉、刀劍出鞘豎在胸前,在肅靜中等待著的星際戰士整齊的站立在他背後,充當著儀仗隊。
“但是最終的勝利仍未到來,阿巴頓還在哥特行省肆虐,接下來你有其他想法嗎?艾爾德拉森王子。”
“或許有,但是這不是現在應該說出來的事情。”
艾爾德拉森王子說道。
“正如同你在這一場戰役中的隱瞞一樣,先知的預言也同樣如此,說出來就有可能被混沌預知。”
艾爾德拉森王子的話語平靜無波,但是萊因哈特依然敏銳的從中察覺出了艾爾達人隱隱透露出對於戰役計劃隱瞞的不滿。
但是那又怎麼樣,萊因哈特直接忽略了這種不滿,用政客式的語氣回應道。
“既然如此,那確實是一件再好不過的事情了,我相當期待了我們的再一次合作。”
“那麼就從道別了,萊因哈特。”
萊因哈特的打官腔讓艾爾德拉森王子皺了皺眉頭,但是也沒繼續說些甚麼。
隨著空氣噴射的嗤嗤聲音響起,聖戰天使號的機艙氣閘門徐徐開啟,外形流暢的飛船幻影般從虛空顯現,猶如黑夜中沉默的獵手輕巧的滑入聖戰天使號機腹內,精準無誤的停靠在人類的停機坪上。
作為回應,聖戰天使號停機坪內的防禦炮臺在機奴的控制下,暫時關閉了動力系統,漆黑的炮管低垂下來,指著地面,以示無害。
沒有登艦的混亂,也沒有嘈雜的足音。外星人迅速,安靜地移動著,很快,所有不屬於人類的生命就迅速離開了聖戰天使號。
透過巨型大氣穹頂凹凸的水晶,萊因哈特親眼看著他們遠去之後,才長長的撥出了一口氣——無論語言上多麼的美好,都無法掩飾彼此在分歧中產生的不滿和怨恨。
“走吧,該解散了,這一場戰役雖然結束了,但是還有很多的麻煩在等著我們。”
萊因哈特轉過身對著身後的加拉頓副官如此說道。
……
這一場戰役持續太久,出現的意外太多了,當它真正的結束時,絕大部分的人反而有一種不真實的錯覺——我們勝利了?
站在帝國的角度上來看,阿克斯戰役確實是哥特遊擊獵殺艦隊勝利了,然而即使忽略了許多,這一場勝利也不過是一場慘勝。
不計其數的戰艦殘骸分佈在阿克斯星系的各個角落,只計算帝國方的,就有三個中隊以上的艦船為了勝利而英勇的犧牲了,這其中包括勇敢者號巡洋艦在內。
作為戰役中第一艘向混沌艦隊發動反擊的勇敢者號,這艘巡洋艦在衝鋒過程中遭受到了太多的打擊了,特別是在最後轉向敵人旗艦的時刻,衝撞帶來的衝擊力更是讓勇敢者號遭到了難以恢復的重創,就連艦船內最堅固的龍骨都扭曲了。
遭到這種程度損傷的勇敢者號,其艦船內的絕大部分船員自然在衝撞中因為劇烈的衝擊而死去。
勇敢者號的艦長,安斯艾爾上校是絕少部分被帝皇所眷顧的人,同時不幸的是,作為活下來的代價,安斯艾爾上校需要接受幾項“小小”的手術。
作為有幸在哥特行省海軍歷史上留下名字的功勳將軍,在戰後百忙當中,萊因哈特特意過問了這件事情,目前能為安斯艾爾上校進行手術的有以下兩位人選,布拉德利機械士官以及馬爾斯導師。
相信無論安斯艾爾上校選擇誰,他們都會讓安斯艾爾上校重新回到指揮崗位上的,或許還有一些意外的小驚喜。
暫時不提星際戰士的傷亡,也忽略那些微不足道的非主力戰艦的傷亡等其他損失,在這場戰役過後,負責統計海軍傷亡人數的軍官向萊因哈特給出了兩個不太詳細的數字:確定陣亡人數五十四萬餘人,失蹤人數三十六萬餘人。
陣亡人數是已知可以確定,並且找得到屍體亦或者是證明其死亡證人的海軍士兵,至於死亡人數最多的底層海軍契約工不在此列,根據海軍的傳統,他們被歸屬在物資消耗的名單上。
而失蹤人員則是在戰後統計找不到屍體,同時該屬戰艦卻並沒有被摧毀的所特意列出來的名單,需要經過一段時間的搜尋和確定無果之後,才會正式進入到陣亡名單內。
然而,事實上,列入失蹤名單的海軍士兵在海軍指揮官眼中也與進入陣亡名單無疑,畢竟一般會確定失蹤計程車兵都在被敵人艦炮轟擊的區域工作,能活下來的肯定都不是凡人了。
作為一名負責任的人,萊因哈特目前的工作除了處理戰艦的損傷,確定它們日後將要去那個鑄造世界維護之外,最主要的工作就是將失蹤名單上的海軍士兵劃入到陣亡名單內,儘早為他們的家人爭取到應有的撫卹,同時也想方設法的讓被歸屬到消耗品內的契約工得到他們應有的戰後待遇。
前者並不麻煩,雖然這項工作需要和不同戰艦海軍的政委扯皮一段時間,但是在剛剛摧毀惡魔世界,萊因哈特威望在艦隊內達到最高的這段時間,一般而言,海軍政委和艦長們都會給萊因哈特一個面子。
但是後者卻是困難重重的,萊因哈特意圖為契約工爭取到應有待遇的努力很快就遭遇到了失敗。
一方面帝國海軍並不想為契約工付出額外的撫卹,即使是在哥特遊擊獵殺艦隊內部這項工作也難以進行,另一方面,作為被視為消耗品的契約工,他們在海軍的序列中並沒有檔案記錄,甚至絕大部分的契約工都不知道自己的世界在哪裡,官方名稱叫甚麼,如此一來,想要為陣亡的契約工爭取到應有的撫卹,這自然是無從談起的事情。
自然而然的,這項工作很快就不得不被萊因哈特暫時擱淺,這又是一件讓萊因哈特感到無能為力的事情——可以帶領星際戰士摧毀一顆惡魔世界的英雄,卻對契約工的事情束手無策,這就是目前帝國中最常見的事情。
但是這也是無可指責的事情,帝國海軍毫無底線的壓榨契約工雖然殘忍,但是這也是一種無可奈何的正確——缺乏契約工這種低廉的消耗品,帝國海軍的運轉、維護成本就會大大的提升,而這種成本上的提升會實際上的造成帝國實力上的削減。
因此,為了人類,為了帝國,萊因哈特不得不放棄為契約工爭取合理地位的想法,也必須要放棄——存在即是合理的,哪怕這個存在的前提是錯誤的,違反道德的。
這就是帝國,依靠犧牲維持,黑暗而絕望,但是卻又必須存在,萊因哈特曾經想要改變他,但是他卻悲哀的發現,自己正反過來被那殘酷、沉重的現實一點一點的改變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