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一思:泛思無專。
“魔星最終還是醒來了。”
漆黑空虛的網道深處,身著黑袍者靜靜地望向眼面前那座殘缺的神像,感受著這座已經破損不堪的預言女神像上殘留的命運之力。
在這些預言碎片中,魔星的陰影籠罩了其中大多數,那顆充斥著惡毒怨念和亞空間邪念的巨獸正在命運之海的深處咆哮著,咒罵著,掙扎著,哀嚎著。
一切不過是命運棋盤上渺小的棋子罷了。
“所以你們打算做些甚麼。”身著黑袍者細指輕彈,命運的亂絲在他的指揮下被一條條捋順,那些隱藏在黑暗中的猙獰真相被一點點排列出。
魔星的過去,現在,未來。這些被混亂的命運所隱瞞的東西正一點點被揭開。
“為甚麼魔星會再度出現?”黑袍人自言自語起來,似乎是在和身處遠方的某人對話,“命運線的波動一開始往往非常微小,但是命運絲線的力量遠不是表面上那麼簡單,在凡人彈動命運線的瞬間,一場風暴便開始醞釀,在時間的幫助下,這場風暴會越來越強大,直到未來或者過去的某個時點向觸動命運者撲來。”
“是的,命運。魔星的真正出現原因便是因為命運線的改變。名為萊因哈特的凡人在銀河的另一邊觸動了命運的絲線,而現在他所做的一切的惡果已經向他撲來。
不,不用擔心。一切才剛剛開始,你所期待的這場戲的演員們可還沒到齊呢,現在只是一個開始罷了。魔星的到來是他們必須要面對的……屬於人類的罪。而魔星本身並不是一切的結束,它所代表的是一段命運的開始與結束。
看下去吧,我的老朋友,去看看命運迷霧另一邊的風景吧,這場戲才剛剛開始罷了。我們的賭局才剛剛開始。”
黑袍人從懷中取出一顆水晶匕首,這把樸實無華的匕首正在將神像上的命運之魔力吸入其中。那些命運絲線中所承載的力量正在讓原本黯淡無光的匕刃熠熠生光。
“而現在,就讓我們看看它的結局吧。在命運之輪重新轉動並碾碎那些附著在上面的抵抗者前,就讓我們做一個看客吧。”
說完最後一段話之後,黑袍人拾起了在地上的頭盔,在拂拭掉那些附著在上面的灰塵後重新戴了上去。
“縱慾者的灰燼。看來你們果然聞到我的氣味了。”黑袍人回頭望向身後的無邊黑暗,微微一笑,將一顆石子模樣的東西丟在地上,隨即便退入了網道迷宮的陰影之中。
就在黑袍人離開的瞬間,在黑暗中傳來了一聲聲不甘的吼叫,無數魔物開始為他們失去了一個珍貴的獻祭品而痛苦不堪,但是很快,他們便從這種折磨中尋找到了新鮮的快感,陷入到縱慾的狂歡之中……
只不過它們沒有注意到,那顆不起眼的石子正在將在亞空間中的某些古老存在吸引到這處網道。
——————
“我們無能為力,萊因哈特大導師。”
斯派爾上將坦誠地對萊因哈特說道,不過他也沒有去隱瞞話語中的無奈和憤怒。
“目前的哥特遊擊獵殺艦隊艦隊無法對這個惡魔世界造成威脅。
我們的艦隊嘗試過了,包括光矛和新星炮在內的諸多武器都對這個新出現的邪惡存在無效……還有,萊因哈特大人,根據艦隊內的一些目擊報告,那些我們曾經擊毀的混沌戰艦‘復活’了,並且這些古怪的敵軍艦船正在靠近惡魔世界。”
斯派爾上將低下頭,發出一聲無力的嘆息,重複道。
“我們已經嘗試過使用旋風魚雷了,但是結果很不理想。”
“我知道。”萊因哈特說完便看向了一旁的資訊面板上正在重複播放的影片。
在那段影片上,一顆威力大到足以毀滅任何一顆星球的表面,並破壞其根基的旋風魚雷,在沒有任何阻攔的情況下直接命中了那顆惡魔之星——但隨即發生的一切讓萊因哈特震驚不已。
威力強大的旋風魚雷竟然沒能對惡魔之星起到任何傷害,那個天體級的怪物施展著某種他見也沒見過亞空間邪術,將旋風魚雷的力量變得和炮竹一般微不足道。
這種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即便是在大遠征時代,他都沒有聽說過。這種荒唐的事情只該出現在酒吧裡那些酒鬼的口中才對。
“或許我們應該撤退,然後將訊息轉告深淵港,讓瑞文斯伯格領主海軍上派遣更多的艦隊過來。”
索拉里斯惡魔審判官提出了他的建議。
“即使惡魔世界真正的出現在現實宇宙中,但是它吞噬世界總會需要時間,而利用犧牲一些世界獲得的時間,我們可以匯聚附近星域的所有帝國艦隊,加上深淵港派遣來的支援艦隊,這股力量足以讓我們制定針對惡魔世界的作戰計劃。”
“可行的計劃。不過......我聽說索拉里斯審判官你不是第一次碰到這種......惡魔了?”
會議開始前就對索拉里斯有惡感的康拉德審判官投下了贊同的一票,不過他問出的問題也讓人摸不著頭腦。而索拉里斯審判官也是眼神微微變了一下。
不是第一次見到,怎麼回事?
“的確不是第一次遇到。”索拉里斯再三考慮了一下,最終還是開口了。
“我至今為止秘密深入過恐懼之眼四次、在那些混沌戰幫標記的安全航道外,我見過很多這種天體級別的惡魔,甚至有不少恆星級別的惡魔存在。只不過能在恐懼之眼之外活動的天體惡魔,我還是頭一回見到。”
萊因哈特聽到索拉里斯的話,心中不免大驚,但很快他便恢復了過來。
下意識的,萊因哈特將目光投向了羅穆勒斯異端審判官,他想要知道這位異端審判官的意見。
“所以,我們就這樣拋棄數以幾十億,甚至是百億千億以上的帝國人命性命而逃跑嗎?”
羅穆勒斯異端審判官冷笑著站立起來,他用手勢指揮著機僕將阿克斯通道附近的三維星圖投影出來,他指著上面所有用高哥特語標註的帝國世界,沉聲道。
“即使深淵港那邊透過了我們的求援請求,哥特海軍集結艦隊加上路程的必須時間,我們的援軍最短也需要一個月到三個月的時間才能與我們匯合,而在這段時間內,以我對惡魔世界的航行速度進行推演,以下世界都在惡魔世界的航行路線上。
埃裡克森蜂巢世界,一百五十億常住居民。
施力七號,礦業世界,七百零一億六千萬常住居民。
塔羅塔宗教世界,二十八億常住居民……”
激動的羅穆勒斯異端審判官的手指每指向一個帝國世界,就語速極快的介紹它的基本情況,而隨著羅穆勒斯異端審判官的動作,分佈在阿克斯通道附近仍處於帝國控制中的帝國世界不斷在星圖上被點亮。
而到了最後,被紅色游標標註的帝國世界足足有十幾顆,它們零零散散的分佈在同一片星區內,雖然現實中它們依然存在,但是此時此刻,羅穆勒斯異端審判官卻已經給它們打上了觸目驚心的死亡骷髏頭標記。
“現在,索拉里斯審判官,你真的要像一個懦夫那樣逃之夭夭,將這些帝國世界上的帝國人民拋入到惡魔的口中!?”
會議室一片靜謐,包括萊因哈特在內,會議室內的參與者都在等待著索拉里斯審判官的答案,即使前者早已經有所預料。
“我會,羅穆勒斯異端審判官。”
索拉里斯審判官點點頭。
“沒有任何的犧牲是過於微小的,斯派爾上將已經確定,哥特遊擊獵殺艦隊無法阻止惡魔世界,除了後撤,除了犧牲他們,我們其實別無選擇。
因為,我們無法阻止惡魔世界,即使哥特遊擊獵殺艦隊與它進行了一場不計代價的戰役,最後最大的可能性也是以我們全軍覆滅而收場,而在我們這支距離惡魔世界最近的有生力量覆滅後,羅穆勒斯所說的帝國世界也一樣逃不掉被吞噬的下場。
與其白白犧牲我們寶貴的艦隊,倒不如放棄這次進攻並後撤,等待完成重組後選擇合適的時候尋找戰機再戰。”
“索拉里斯,你提出的提議有一個前提,那就是你認為只有在獲得援軍支援的情況下,我們才能與惡魔世界一戰,但是……”
羅穆勒斯冷笑著環視一週,看著會議室上一張又一張熟悉的面孔,看著那些意義不明的表情,看著贊同或是遲疑的眼神。
索拉里斯和羅穆勒斯是朋友,但是也正是因為如此,羅穆勒斯才厭惡前者的極端思維,而後者也曾經不止一次的指責羅穆勒斯不是一名及格的審判官。
如果說,視人命為草芥才是一名及格的審判官的話,那麼羅穆勒斯寧願自己從來不會在這場考試中獲得優秀的成績。
“我們真的有援軍嗎?索拉里斯!”
羅穆勒斯大聲的說出索拉里斯刻意忽略的部分情報。
“別忘記了,在黑石要塞被阿巴頓掠奪的現今,為了防備剩下的黑石要塞,哥特海軍的大部分艦隊都被牽扯住了,而剩下的部分主力艦隊是哥特行省所剩不多的機動力量,為了反擊而做著準備,瑞文斯伯格領主海軍上將會為了這些帝國世界派遣它們過來嗎?
到頭來,抵擋、拖延惡魔世界時間的任務最後還會落在我們身上,落在任務本來就是奪取阿克斯通道,進而限制混沌後勤的哥特遊擊獵殺艦隊身上,既然結果到了最後都是同樣的,為甚麼我們要放棄那些帝國世界?”
“因為哥特遊擊獵殺艦隊不是惡魔世界的對手!!!為了保護有生力量而放棄註定沒有挽救可能性的帝國世界,為甚麼是錯誤!!!”
“你的良心過得去,而我過不去,索拉里斯,我絕不會因為這個理由而拋棄如此之多的帝國人民性命,任由他們的靈魂被惡魔吞噬!”
“你這是愚蠢,固執!”
“審判官不是劊子手……”
索拉里斯同樣大聲咆哮著反駁羅穆勒斯,雙方針鋒相對,爭執不休,會議室一度成為兩者的“戰場”,旁人連插口勸告的餘地都沒有。
萊因哈特厭倦了這樣的爭吵。
“閉嘴!”
萊因哈特大喝道,震耳欲聾的咆哮瞬間壓下了兩名審判官的爭吵聲音。
“既然艦隊不行,那就讓星際戰士進行登陸作戰,將那層靈能屏障摧毀了再讓艦隊登場,馬爾斯導師!”
萊因哈特扭頭望向會議桌旁一直沉默不語的馬爾斯導師,詢問道。
“閃電傳送和登陸魚雷能突破惡魔世界的靈能屏障嗎?”
“這需要測試,至高大導師。”
馬爾斯導師乾淨利索的說道。
“我需要一艘驅逐艦冒險靠近那顆惡魔世界。”
“那就立刻去做,我們沒剩下多少時間了。”
在萊因哈特不容置疑的強硬命令下,馬爾斯導師很快就獲得了一艘眼鏡蛇級驅逐艦的指揮權,機械主教很快將一組載人魚雷,一座傳送器,以及十幾名經過特殊改造,能夠承受閃電傳送負荷的戰鬥機僕送上了這艘驅逐艦上。
隨後,這艘驅逐艦在眾多眼睛的關注下脫離了艦隊,向著惡魔世界追趕而去。
正在向著現實結構薄弱點“遊”去的惡魔世界速度並不快,以速度和靈活性見長1眼鏡蛇驅逐艦很快就追上了它,並且在閃電傳送的極限距離內停了下來。
這個範圍內同樣在惡魔世界的攻擊範圍內,所幸,眼鏡蛇驅逐艦與惡魔世界對比甚至是太小了,以至於後者並沒有注意到渺小如塵埃的前者存在。
測試開始了,首先開始的是載人魚雷,不過在眼鏡蛇驅逐艦將那組用於測試,只運載了一組訊號發射器的載人魚雷發射出去之前,索拉里斯審判官突然間對馬爾斯導師提醒道。
“從之前惡魔世界主動清掃機雷群的事情上來看,惡魔世界擁有著一定的防備意識,載人魚雷靠近惡魔世界,它會不會因此而注意到驅逐艦的存在?”
“你說的事情極有可能發生,索拉里斯審判官。”
馬爾斯導師停頓了片刻,繼續說道。
“甚至閃電傳送都有可能引起惡魔世界的主意,我應該讓兩個實驗一同進行。”
實驗很快得到了糾正,眼鏡蛇驅逐艦停下了發射載人魚雷的動作,在經過半個小時的調整後,實驗再次進行,隨著載人魚雷離開了驅逐艦的魚雷發射管後,戰艦內的一座傳送儀器也同時光芒大放,置於儀器內的戰鬥機僕立刻消失不見了。
載人魚雷還在航行中,暫時看不到結果,但是傳送實驗卻在幾秒鐘後得到了實驗成果,在實時直播的三維投影畫面中,會議室內的眾人眼睜睜的看到傳送器內爆炸出一連串的電弧,然後幾十塊支離破碎的零散血肉碎片就在其中出現,糊在儀器、甲板和周圍的工作人員身上。
“惡魔世界的那層靈能屏障帶有反傳送的能力。”
一直監視著實驗過程的馬爾斯導師開口解釋道。
“傳送過去的戰鬥機僕被反彈了回來,現實空間和亞空間的錯亂交替將他們撕成了碎片......還有一些更糟糕的。”
說完馬爾斯導師便將一個畫面秘密發給了萊因哈特。
是惡魔......那些參與試驗的機僕並不是全部被撕成了碎片或者化作虛無,還有一部分“幸運兒”變成了惡魔。
接下來的事情可想而知。
糟糕的事態。
萊因哈特的眉頭皺了起來,戰鬥機僕在傳送失敗後都被撕成了碎片,他並不認為星際戰士可以避免這種下場。
或許是亞空間傳送的失敗引起了惡魔世界的注意,在幾秒鐘後,惡魔世界的觸手開始向著驅逐艦的方向延伸,為了不被惡魔世界抓住,眼鏡蛇驅逐艦不得不後撤,然後眼看著那些實驗用載人魚雷消失在黑暗中。
傳送實驗和行星登陸實驗同時進行,同時失敗。
而那艘眼鏡蛇驅逐艦也沒有逃脫惡魔世界的魔爪。那些數千公里長的觸手玩弄了現實宇宙的物理法則,它們在攻擊的一瞬間竟擁有著數千倍光速的速度,而這一切僅僅只是為了抓住那艘可憐的驅逐艦。
眼鏡蛇驅逐艦在無助地掙扎、而捆住它的觸手也沒有讓它承受更多的痛苦,僅僅只是在一瞬間,那艘長多一公里多的驅逐艦便被捏成了碎片。而令人難以置信的是,在驅逐艦被撕碎的時候,從破裂的裝甲處竟噴湧出肉眼可見一道道血柱。出血量之大遠超其船員所擁有的.......
會議室內的氣氛一片凝重,閃電傳送和載人魚雷的失敗讓還沒有開始的登陸戰役蒙上了失敗的陰影,無論是誰都也不希望看到這種結果——因為這意味著帝國戰勝惡魔世界的可能性在進一步縮小。
而就在這絕望之際,事情出現了轉機。
“萊因哈特至高大導師,一條不屬於帝國戰艦的通訊波段在向我們發出通訊請求……”
象徵著緊急事件的通訊請求聲音在會議室內響了起來,在萊因哈特按下符文按鈕後,來自於艦橋通訊官的聲音在擴音器內傳了出來。
“不明通訊?”
萊因哈特疑惑的反問道。
“是的,至高大導師,發出通訊請求的波段非常奇怪,帝國海軍都沒有使用這種波段的記錄”
“不屬於帝國海軍,那它是如何向聖戰天使號發出通訊請求的?”
萊因哈特有些不明白,他仔細想想,除了帝國海軍之外……似乎……
萊因哈特醒悟過來,命令道。
“通訊官,對比聖戰天使號曾經的通訊記錄波段,與其做對比。”
“明白。”
片刻後,通訊官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
“至高大導師,找到了,對比資料庫的通訊記錄後,我們找到了這段通訊頻道的使用者,是艾爾達靈族。”
意料之外的聯絡者。
“看來那些該死的異形又再次遵循他們先知的引導找到了我們。”
康拉德審判官露出嘲諷的笑容,不過其中的苦意直接表明了其嘲諷物件其實並非那些不速之客。
“或許這顆惡魔世界還與他們有一些關係。”
“通訊官,將通訊介入會議室這邊。”
“明白。”
“來自於人類帝國的盟友們,你們好啊。”
略帶著高傲的標準高哥特語在會議室內響了起來,曾經與萊因哈特聯手對抗混沌的艾爾德拉森王子出現在投影光幕上,他環視一週會議室內的眾人發出一聲問候。
“艾爾德拉森,你找我們有甚麼事情。”
萊因哈特沒空和這名異形王子玩友好的過家家遊戲,他開門見山的直接詢問道艾爾德拉森王子出現的理由。
“正如同你們所猜測的那樣,我們也是為了那個惡魔來的,萊因哈特閣下。”
艾爾德拉森王子頷首點頭。
“我知道你們在憂慮甚麼,我們同樣不希望這顆惡魔世界繼續存在於世,作為盟友,我們可以幫助你們驅逐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