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杜伊斯堡主星還剩0.3個天文單位,各部門進行減速前的準備工作。”
哥特獵殺艦隊距離帝國首星越來越近,這些數公里長度的戰艦正在太空中以亞光速緩慢推進著。雖然以標準巡航速度進行行駛和龜爬沒甚麼區別,但是勝在能夠在各種極端情況發生的時候及時採取應對手段,同時對燃料的消耗也降到了最低。
斯派爾開啟了左手上有著他的家族徽章的懷錶,上面的錶針正在以哥特星區統一時間轉動著——雖然這種,他知道是時候該讓帝國艦隊準備減速了。
在船艙深處,負責減速艙室的監工將數以百計的契約工和機奴從微型城市中趕了過來,這些負責飛船減速引擎的輪班工人們還沒來得及從一次甜美的睡夢中恢復過來,便被丟進了這個由引擎和各種裝置組成的鋼鐵森林中當中。
因為自動化水平在設計的時候便被降到了最低,帝國艦船的各個部門都需要人員手動進行操作,絕大部分工作都需要龐大的人力。
“艦隊減速的相關工作按照哥特星區海軍簽發的第七非作戰條例來進行。”
來自斯派爾艦隊司令的命令正在艦隊的每一艘船的每一名監工的耳邊響起,這些監工按照程式將由異形優質皮製成的厚重規章翻開,這些有著數百年曆史的皮製書因為精心的維護而沒有半點積灰,上面用工整的哥特語書寫著在星區海軍獨有的一系列法則。
監工對著揚聲器話筒宣讀著這些條例,雖然這些條例是這裡每一個還能思考的人都銘記於心的,但是規定便是規定。這裡最老的凡人監工已經為這艘一直為索拉里斯審判官所有的艦船服務了上百年,他們重複這樣的程式已經成為了習慣。
“讚美機魂,讚美反應堆那恆星般耀眼的等離子球!”機械神甫用手中的電鞭抽打著老舊的機奴,他們不打算與這些機奴進行資料連線,他們不屑地選擇採用這種最為簡單和粗暴方式向這些低賤的受刑者傳遞資訊,“連線輸能管,獻上神聖的等離子之火。”
“讚美萬機之神,讚美歐姆尼賽亞,讚美機械之靈。”
雖然依靠著這些人力,但是機械教對於效率的追求卻使得這一切工作完成得快捷而有序。斯派爾上將的命令剛剛下達沒一分鐘,艦隊的航速便開始緩慢下降,到達杜伊斯堡的時候,整個艦隊便可以進入安全航速的範疇內。
這一切,身處在艦橋的斯派爾能夠切身體會到。與機魂連結的他幾乎可以算得上是這艘戰艦的意志的延伸,戰艦的感測器和雷達是他的眼睛,只要是船上的東西幾乎都在他的掌控之內。
他可以清楚的瞭解到船上每一個人的體重,知道每一顆炮彈的重量,知道每一個人的動作。
這是每一個帝國艦長都被賦予的力量,這是帝皇和萬機神賜予他們的權能,將受改造的人類的身軀與其所操控的艦船進行連線,是神對於他們這樣的凡人最大的恩賜。
只是這種權能在艦船受到傷害的時候也會變成一種折磨,艦船所受到的傷害會以同等的痛苦被艦長和其他連結者感受到——但是和這種痛苦所代表的賜福相比,這又算得上甚麼?
“歡迎。”斯派爾感受到有一個大質量個體正在向著艦橋前進,這個個體所擁有的體重比大多數星級戰士都要重上一些,而現在船上有著這樣的體重的人只有一人,“歡迎萊因哈特閣下駕臨艦橋。”
感應門開啟了,萊因哈特閣下依舊像往常一樣身著動力甲走了進來。
與戰場上的時候不一樣,萊因哈特又穿回了有著帝國之拳塗裝和標誌的動力甲,而作為戰場上使用的帝國之刃統一塗裝的那套動力甲正在接受機械牧師們的保養工作。這名老戰士一如既往地隨時在為戰鬥準備著。
從出發到現在,帝國之刃的最高指揮官萊因哈特只休息了不到三個小時,自從哥特戰爭爆發到現在,萊因哈特總共休息了不到七個小時。斯派爾雖然知道星際戰士擁有著半神之軀,但是這樣高強度的戰鬥和低質量的休息仍然讓斯派爾也不知道該說甚麼好。
據加爾頓士官所說,萊因哈特閣下休息的最好的時候便是在那幾次受傷的時候——就像戰爭兵器一樣,一切都是為了下一場戰爭,直到需要維修,才會稍微停下了。
不,不如說是星際戰士本身就是帝皇為人類鑄造的神兵,他們是帝皇的死亡天使,只有在帝皇允許的時候他們才會得到真正的安息。
但這豈止是星際戰士的宿命……
萊因哈特對於斯派爾艦長的歡迎表示感謝,然後在後者的指引上坐到了專門為星際戰士準備的座椅上。
“萊因哈特閣下,我們馬上就可以抵達杜伊斯堡了。新的作戰指令已經下達給了每一艘作戰船隻和運輸中隊,所有的部隊都已經做好了準備。我們新補給的部隊也在全力備戰。”
在艦橋中央的星圖中央,杜伊斯堡的位標高高懸起,在艦橋上的人不是回往那顆星球望去。
艦隊中每一個人都在等待著即將到來的戰鬥,從杜伊斯堡傳來的情報顯示那些叛軍坐不住了,他們現在正在將龐大的兵力調往前線,試圖從各個方向發起進攻,來壓垮帝國的防線。
“很好。”
萊因哈特緩步來到星圖投影前,高大的身軀幾乎遮住了斯派爾的視線。作為整個艦隊的最高指揮官,萊因哈特獲得的訊息要比其他人都要多得多。
由於哥特獵殺艦隊和軌道打擊平臺有意識地對混沌佔領區內的生產設施和城市的軌道轟炸,他們所剩無幾的戰備很可能支撐不了多久。
正如萊因哈特所想的那樣,叛軍已經被逼上了絕境,他們現在的瘋狂反撲不過是在掩飾他們難以繼續支撐下去這一事實。
但是萊因哈特並不會輕視每一個敵人,尤其是對方還是混沌走狗。
混沌是帝國最難以預料的敵人,也是最棘手的敵人。
萊因哈特牢記著這一點。
發生在哥特星區的戰爭的複雜程度遠超萊因哈特的預料,在不久前發生的事情不斷提醒著萊因哈特他們所要面臨的戰爭的嚴峻。
現在萊因哈特只能希望從總督府獲得的東西能夠向他揭示千年佈局的真相,告訴他哥特星區內到底隱藏著怎樣的秘密。
究竟還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哥特星區這個狹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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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契爾的手微微抖著,在經歷了剛剛的一幕以後,他那一直以來被某些東西影響的思維恢復了正常。他看到了隱藏在這片無法穿透任何資訊的天空的……真相?
在這樣的真相面前,他的情緒不受控制地發生劇烈變化。
是害怕?是擔憂?
不。米契爾能夠感受到這股情感。
這並非是畏懼,而是深入靈魂的憤怒——有人居然在玩弄他們的記憶。雖然不知道為甚麼他能夠發現自己的思維中被人以某種不可理解的手段篡改的地方,但是米契爾慶幸自己能夠這麼早便發現這些問題。
米契爾重新抬起來,用那雙憤怒的眼睛直視著天空。
一切都已經恢復如常,但是這片漆黑的夜空卻不是真實的——他仍然能夠看到在月光和黑雲中虛偽的扭曲。
那究竟是甚麼?是甚麼他所不知道的技術,還是某種只應該存在於神話傳說中的巫術?
米契爾沒有答案,但是他知道自己該怎麼做。他回頭望了眼周圍的部下,他們似乎還沒有發現這一點,在他們的眼神中只有好奇。
現在很可能只有自己知道這一切的真實,但是他不能直接告訴他們自己看到的東西,因為他們眼前的敵人只有眼前的這些敵人。
米契爾儘量讓自己的情緒恢復正常,眼下最重要的事情不是去和空氣鬥智鬥勇,而是把眼面前的難關闖過去。等到那之後,他才有資格去接觸這一切的真相。
“繼續行動。”米契爾伸手指向正前方。現在他被這樣完全超出常理之外的景象弄的有些糊塗,所以他需要讓自己的腦袋好好清醒。
幸運的是,能夠讓他快速恢復過來的東西就在前方——沒有甚麼比把敵人全部炸上天更能讓人心情愉悅的了。
“異端的血是忠誠者最好的興奮劑。”就像那個可以一拳把地獄火老兵揍翻在地上的國教主教說的那樣,米契爾正迫切需要這個。
沒有多疑,沒有猶豫。地獄火指揮官現在意志堅定,他的內心充滿了決心。
如果對方有甚麼埋伏之類的,那麼即使他們不過去也是非常危險的,對方既然沒有被那些瘋狂的信仰給衝昏腦袋,那麼必然會想到米契爾會往那邊去——而按照米契爾他們之前的表現來看,對方應該認定米契爾不會輕易上當。
既然如此,他們會怎麼應對呢?
就這樣放任米契爾這樣的不穩定因素待在軍營中,然後在“主力”出現的時候完成致命一擊?
還是說佈置一個陷阱,讓米契爾不敢去踩,接著慢慢的完成合圍,讓米契爾難以脫逃出去?
米契爾該怎麼選擇?!是坐視不管,等著支援前來,然後打一場勝負難料的惡仗?還是直接跳入陷阱?
該怎麼選擇?該怎麼做?米契爾不斷思考。
那麼,既然如此,答案只有一個了。
那就是把他們都炸上天!
既然他們認為自己這邊是明智的,不會鑽陷阱,而是默默配合他們的演出,那麼他偏要進去。
配合他們的劇本進行演出?米契爾可不會幹這事兒,現在正是最佳時機,敵方要進行多邊部署,那麼他們在軍火庫的力量反而不會那麼集中。
陷阱這種東西,一旦不再複雜和致命,那麼便失去了意義。
四人組快速推進著,他們儘可能縮短自己暴露的時間,對方啟動了小型化的虛空盾來保護軍火庫,而根據米契爾的瞭解,這種軍火庫很難直接攻破。
直接進行物理接觸是非常危險的事情。他在軍事資料上看到過那些人的下場,或者被虛空盾的位移效應弄走,或者被能量場燒成灰燼。
如果想要攻破,就只有一個機會。這個機會是那些出身自裝甲團的老兵們講的。
五十米!
穿著動力甲的戰士快步衝到了一名毫無防備的看守身後,然後用單分子匕首切開了這個正在吸著快樂粉計程車兵的喉嚨。
他們到軍火庫那邊已經沒甚麼阻攔了——敵人制造了一個五十米寬度的真空帶,由輕載具和黎曼努斯主戰坦克組成的防禦線正在那裡等待著,在防禦線之後便是一道半透明的虛空盾,那是他們難以跨越的,而米契爾繼續前進很可能被發現。
這種虛空盾不是沒有弱點的,在這種虛空盾上存在原子級別的脆弱點,只要集中火力在那裡,就會導致這個虛空盾發生器短時間內過載。
但是隻有專業的探測裝置可以發現這種弱點——幸運的是他們恰好有。
四人組在最後的一道鐵壁前等待著,他們在等待機會,阿奇柏德的眼睛緊緊盯著戰術儀,試圖捕捉時刻變化的薄弱點。
“能夠捕捉到薄弱點嗎?”米契爾緊緊盯著那些正在執勤的哨兵,雖然有潛行裝置,但是真想忽視掉這些敵人的難度還是很明顯的。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敵人正在構建自己的防禦網,而一旦他們完成,那麼作戰難度會大大提高。
“很難,我們缺乏可以直接摧毀對方虛空盾的武器,而且即使能擊穿,面對那些彈藥箱……”
“確定好點,我們這次要近身引爆。”
“這未免過於冒險?”阿奇柏德被米契爾的話嚇到了,近身引爆?穿過敵人的虛空盾與載具保護?
這是在開玩笑?
“不是在開玩笑。”米契爾並沒有轉過頭來,而是死死看著在虛空盾裡面緊靠著發電機和護衛艦的那個箱子,“藉助發電機的能量,我們的炸彈將可以完全波及整個軍火庫。將那些敵人全部炸上天。”
“你打算怎麼過去?”
“就這麼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