庫巴總督現在心情大好。
從軌道空港那邊傳來的訊息讓庫巴興奮地快暈過去——哥特獵殺艦隊的標識重新出現在星系邊緣,並且正在向著杜伊斯堡主星而來。
哥特獵殺艦隊沒有拋棄杜伊斯堡!
聽完這個訊息,庫巴總督一下子癱在自己的王座上,長時間積累的疲勞和負面在這一刻全部釋放。
獵殺艦隊正在以標準的巡航速度行進著著,只要再等待一會兒,杜伊斯堡就可以獲得增援。勝利的天平已經向這邊傾斜了。
不過……
總督並沒有忘記現在在自己的星球上存在的詭異狀況。那顆因為長期積累的疲勞而變得意識模糊的大腦仍然在提醒他一些事情。
總督拖著沉重的眼皮向桌面上,處在一堆檔案最上方的緊急報告望去。
那張地獄火中隊的指揮官米契爾在早上出發後不久便失聯,在米契爾給他的報告上顯示那個在過去他寄予過厚望的開發區域很可能變成了一個麻煩。在那塊區域的部隊都已經喪失聯絡,所有的探測手段都無法接收到那個地方。
總督有些難以理解,為甚麼那些叛徒會在那塊地方.......
身為總督的庫巴比任何人都要清楚那塊地方的價值有多低,除了為開發而服務的旅遊業和娛樂業,那裡基本上沒甚麼東西。
為了礦物?那兒的確有不少被勘探出來的礦脈,但是卻並沒有多少得到真正開發。在軌道要塞還在運作的情況冒險進行開發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更何況在開發之後的運輸。
為了建立穩定後方?也沒可能啊,那兒又沒甚麼大型軍事工事,身為總督的庫巴比任何人都知道政府在開發區域的投資專案和額度——要知道那裡可是罕見的大平原和丘陵,沒有甚麼群山峻嶺之類的天然防禦。
那麼究竟是為了甚麼?是自己想太多了嗎,可能那些叛徒真的只是走投無路?
從米契爾那裡發來的情報並沒有作假的可能,如果叛徒真的投入了那麼多,在那裡所圖謀的東西很可能是自己預想之外的。
這件事必須報告給萊因哈特閣下,敵人無論在圖謀甚麼,都將是不可忽視的威脅。
想到這裡,總督緩緩閉上眼,在獵殺艦隊到來前,他必須要好好休息一下。
他有預感,等到獵殺艦隊抵達,他的工作量將比現在要大得多。
希望到時候他不會因為過度勞累而猝死......
————
地獄火連隊的存在意義是甚麼?
這個問題從一開始就有答案,但是米契爾卻對其細節思考了很久。
倒不是米契爾感到迷茫,實在是因為地獄火連隊遭遇的實戰考驗太多,每一次實戰考驗,地獄火連隊總能發現一些新問題——世界是在不斷變動的。
沒有誰會止步不前,無論是敵人還是自己。
米契爾不敢止步,萊因哈特大人將地獄火交給自己,他不敢也不能辜負這知遇之恩,如果不是萊因哈特大人同意了當初的那個方案,他和這些兄弟很可能無法獲得這樣的榮譽。
過去的米契爾難以想象榮譽這種東西是怎樣的沉重,也難以想象這東西是如此珍貴。
但是這份榮譽不是白來的。
米契爾得要理解和追隨萊因哈特的腳步,地獄火連隊的存在意義便在於協同帝國之刃的星際戰士。
“就像大遠征時期的輔軍一樣,但又不同。”
大遠征時代的凡人輔助軍是甚麼樣的,米契爾現在也只能從檔案館的資料中檢視,在帝國之刃的檔案庫中有大量從泰拉上的文庫收錄的資料,其中就包括大遠征時期無數關於,也在理解其中的不同。
雖然還有些問題,但是成果已經顯現出來了——那就是現如今可以和星際戰士並肩作戰的地獄火。
而今天米契爾將證明這一點。
米契爾仔細觀察著戰術圖上那些正在佈置搜尋和組織防禦的敵人,他對這些敵人在遭受突然襲擊後的反應感到滿意——這些敵人正在將自己的防禦重點轉移到主要設施的保護上面。同時還有對關鍵出入口的防禦的進一步強化。
一個黎曼努斯主戰坦克小隊被安置在路口,用來防止敵人突然襲擊。
看起來這些敵人是認定自己會有外援了,不過他們想的也沒錯、
這正是米契爾想要看到的,那些叛徒現在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目標,他們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做甚麼。
而這正是他們的優勢。
現在米契爾的目標正是那個軍火庫。
整個駐地都是設定在一個老舊的廠區——據說這是過去的開拓者們留下的。這座廠區在時間的侵蝕下已經就剩下一些破舊的結構。
“他們現在主要人員都在西南方向。”米契爾在戰術地圖上將十幾座老舊的水塔標記了出來,“那裡有一些還能用的廠棚。”
“有碉堡型虛空盾發生器,是專門配備給裝甲團的,雖然不知道是哪家產的,但是我們想要在遠處進行炮擊的想法算是破產了。”亞爾維斯有些遺憾,伺服頭顱探測到的能量場訊號讓他們想要用遠距離炮擊送對面上天的想法沒了,“他們倒是不敢靠近我們的登陸艙。”
“正常人都不敢在吃過虧以後再去。”
叛軍很明智地沒有選擇去動那個登陸艙——他們不知道那玩意究竟藏著甚麼,看起來他們在背叛帝國後並沒有和星際戰士戰鬥過的,這些人可能也只是知道登陸艙的存在罷了。
他們或許以為那個近十米高的大傢伙其實也是一顆炸彈——至少看上去那東西如果會爆炸,絕對能把整個營地炸上天。
再加上之前那個突然的驚喜,他們對於登陸艙更加的謹慎。
這一點讓米契爾更滿意。
所以他決定得更快地送他們上路。
米契爾,亞爾維斯,塔洛夫,阿奇柏德。四人偷偷摸摸地向著目的地摸了過去。每個人都非常小心,他們平日裡的訓練專案就包括如何在穿著動力甲的情況下,完成各種潛入專案。
巧的是,他們四個在這方面都是排的上前面的。
亞爾維斯是一名後勤官,不過在是一名後勤官前他是一名戰士,他此前的表現足以證明他並沒有偷懶甚麼的。
除了不會寫作戰報告書以外,亞爾維斯甚麼都會。
塔洛夫一如既往地憨厚,但是他畢竟是曾經被選去參加星際戰士改造的人,即使因大腦受損而失敗,那深埋在骨子裡的戰鬥慾望和素養仍然是米契爾所敬畏的。
他的戰場評估能力,以及反應能力都是米契爾無法比擬的,如果不是塔洛夫大腦受損......好吧,估計他會回到星際戰士的隊伍中。
阿奇柏德過去是一名富家子弟,不過在千錘百煉之後終於成了一名合格的戰士,他的心理素質也是好的過頭。
雖然稱得上稚嫩,但是這個小夥子很有前途。
四個人想要打贏一支軍隊,聽起來很誇張——但其實真的很誇張。
米契爾是沒想到自己得向星際戰士大人們學習。不過還好這並不複雜,至少自己的隊友還能夠應付這方面的工作。
米契爾的計劃極為簡單——直接摧毀敵人的軍火庫。
叛徒的選擇並沒有錯誤,軍火庫的確是重點保護物件,如果讓敵人成功破壞了那裡,那麼他們作為一支裝甲團,基本上是喪失了戰鬥力了。到那個時候即使他們想要繼續作戰下去,也只能選擇撤離或者是被敵人殲滅。
沒有輕步兵團支援的裝甲團就像落單的野牛一樣,兇猛,但是根本戰勝不了獅群的進攻。
由於帝國刻意將軍隊拆開,裝甲團編制中的輕步兵單位非常少。因此裝甲團一旦叛變,往往就會變成落單的野牛,雖然氣勢洶洶,但是威懾力有限,只要帝國集結一支常規編制的星界軍團,就能將這些叛徒都剿滅掉。
非常極端的手法。正如萊因哈特大人所說,這種方法本身就是在削弱帝國軍戰鬥力的基礎上來降低其背叛帶來的危害。但是偏偏這一招非常有效,的的確確是降低了個別星界軍叛變以後造成的損害。
不過米契爾總覺得這種方式非常具有針對性,似乎帝國是在提防著某種東西而選擇這種方式,並不僅僅是為了防止大叛亂時期的災難。
無論是檔案庫中記錄的星際戰士拆軍建團,還是帝國軍改革,都有很多讓人覺得怪異的地方,那些檔案似乎是抹去了甚麼東西的存在——不過這和米契爾沒甚麼關係了。
原本應該和這支裝甲團協同作戰的輕步兵團並沒有選擇叛變,導致這裝甲攻城混編團並沒有多少可以選擇的餘地。
他們的坦克和輕載具對米契爾來說並沒有甚麼壓力——他們作為捕捉目標而言實在太小了,即便這些載具裝備反隱裝置,也難以起到作用。
透過不斷對敵方情報的收集,敵人的整體佈局開始變得越發清晰,同時米契爾也看到這個兵團內部一些不協調的地方——比如那些隱藏起來的狙擊手此刻正躲在他們自認為隱蔽的制高點。
米契爾記住了他們的位置,這些狙擊手用的老舊狙擊鐳射槍不一定能對他們造成傷害,但是放任他們活下來,絕對不會是甚麼好事情,說不定哪一發鐳射就能讓他們所有的努力都白廢掉。
重火力班組......
“他們班組級別的重火力點沒了,至少表面上沒有了。”阿奇柏德的話語中帶著疑惑,似乎看到了甚麼不太合理的事情,“這些人看起來是剛剛才叛變沒多久的。”
“嗯?”米契爾對這話有點興趣,“為甚麼?”
“他們的重火力嚴重不足,顯然還沒有來得及對自己的軟板有針對性的補充。”
阿奇柏德話說到一半便立即停了下來。一輛爆彈吉普在他們面前,那些在車上的叛徒也沒有仔細看便離開了。
米契爾突然意識到一些之前沒注意到的細節。
“但是他們卻為自己準備了狙擊手。”米契爾指了指那邊的水塔,“一邊的裝甲團會為自己準備狙擊手嗎?”
“確實,缺少重火力班組,卻有狙擊手,這非常不尋常。”
“更像是對方刻意給我們設下了陷阱。”
“對方也在利用情報不對等,看起來他們也不是甚麼失了智的傢伙。”
距離目的地還剩下一百米,再繼續前進下去,他們就沒有回頭路了。
那些星際戰士大人們也會遇到這種情況嗎?面對這種情況,他們會做出甚麼行動?是選擇更加保守的方法,還是選擇繼續進攻?
時間不等人,作為指揮官,他只有一次機會。
而現在…….
就在米契爾即將做出決定的時候,一道微弱的光從他的頭頂照射了下來。
“被發現了嗎?”米契爾在心裡驚呼了一聲,但是很快他便冷靜下來——這並不是夜間的探照燈甚麼的,而是…….
米契爾抬頭望去,無數“火雨”從在天空中的蔓延的黑色漩渦處落下。銀色的月光被漆黑的雲團抓住,兩種衝突到極點的事物在天空中被無形的手蠻橫地攪拌著,在這過程中掉落“火雨”則被甩向大地。
“那是甚麼!”米契爾剛想說點甚麼,那些火雨卻突然從他的眼前快速燃盡,只露出形似羽毛的黑色物質。
米契爾試圖抓住其中一點,但是那些東西卻在那雙屬於凡人的手接觸到以前便化為灰燼散去。
“長官,你怎麼了?”阿奇柏德推了推米契爾,在後者使勁甩頭的時候,自己也抬頭望去——但是他甚麼也沒有看到。雖然不知道米契爾是怎麼了,但是他的本能告訴他米契爾在遇到的事情肯定不能是甚麼好事。
米契爾長官沒有緩過神來,他仍然在被某個看不見的東西所吸引,就好像他打算透過這些甚麼東西去窺探面前一切的本質一樣…….
“啊,沒甚麼。”就在阿奇柏德越來越覺得有些奇怪的時候,米契爾突然意識到自己剛剛的狀態有些不對勁,趕忙低頭說道。
怎麼回事?是自己被甚麼人影響到了嗎?米契爾偷偷觀察了其他幾人,貌似都沒有經歷過剛剛發生的事情。難不成自己被靈能者攻擊了?
還有,剛剛發生了甚麼?
不知道為甚麼,米契爾現在有一種強烈地不真實的感覺,他感覺心裡毛毛的。總覺得忽視了甚麼問題,現在他們應該趕緊趁著晚上……
等等!
米契爾突然醒悟了過來,一個此前本就應該被問出來的問題在這一刻被問了——為甚麼現在是晚上?!
他們明明是選在白天進行空降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