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761章 第六百七十八章 落幕 上

一枚爆矢彈的打造需要多少道程式?需要多少原材料?需要多少人為其祈禱賜福?這些旁人眼裡的細節,星際戰士銘記在心。

  因為他們是星際戰士意志的延伸,戰士的意志灌入這些無魂之物中,讓它們變成自己的化身,將那些威脅帝國與人類的魑魅魍魎徹底撕碎。

  至於混沌叛徒,在他們背叛帝國,選擇將人類作為祭品以討取在黑暗中匍匐的邪惡之物的時候,他們便是星際戰士最為痛恨的敵人。

  在異族與未開化者當中或許存在著值得稱得上高尚和受人尊敬的戰士,但是在這些異端當中,卻不存在可以獲得此項殊榮的人。

  星際戰士們怒吼著將手中的武器對準這些不配被稱為人的傢伙。

  如果可以,他們甚至希望這些叛徒從來不是人。正是叛徒的存在在不斷提醒著星際戰士們作為人他們是有弱點的,而這些心靈上的弱點會一點點瓦解他們身為人的尊嚴。他們不畏懼死亡,他們只是痛恨著墮落。

  墮落意味著他們背棄了自己曾經所堅守的一切,背叛了他的過去。

  人是一種會往前看的動物,但是一旦拋棄自己的過去,被混沌扭曲後的人真的還能被稱為人嗎?他還是原來那個人嗎?

  萊因哈特不知道,加拉頓不知道,布拉德利不知道,賽文斯也不知道。

  他們都沒有這個興趣知道,因為只是看到那些背叛者,他們就恨不得生撕了這些混沌叛徒。他們的槍炮,他們的刀刃都在渴望著能夠用這些異端的鮮血來滋潤自己。這些武器是嗜血的,這一點他們從來不否認,在機械教的教義中,很多武器的機魂都是暴怒且難以抑制的。

  萊因哈特不知道該怎麼評論這一點,他半跪在地上,將那把奪取了數名敵人生命的長劍插在地上。現在戰場上還不是他行動的時候,而且他必須平復心中的憤怒,來自敵人的詛咒讓萊因哈特的內心感到痛苦。

  帝國之刃的雙手沾染了看不見的鮮血,他的肉眼看不見這些血,但是他只要一閉上眼,他的內心就會聞到這撲鼻的血腥味道。

  鮮血中湧動的暴怒在咆哮著,它渴望萊因哈特釋放自己,但是萊因哈特知道這不過是一個陰謀罷了。他並沒有從那個渴望著他釋放一切的聲音中聽到對鮮血的渴望,有的僅僅只是無限的嘲諷,那聲音偽裝成他內心中對於殺戮的渴望,哄騙他成為墮落者的一員。

  一絲血腥味飄了進來,萊因哈特知道這是一名被賽文斯成功擊殺的混沌終結者徹底死亡前,從墮落者的心臟中擠壓出最後一股血流。

  萊因哈特不為所動,他集中自己的精神,一點點地將這來自黑暗之域的嘲弄壓下去。

  他努力遮蔽掉來自外界的誘惑,他剋制住現在就衝出去不顧一切地廝殺的衝突。

  一個真正的戰士的意志從來不會被這種聲音所誘騙,剋制自己的過度慾望是人類的美好品質,是人類在黑暗之中看到光明的關鍵。人的墮落源自於對自我的放縱,在一次次放縱中,越陷越深。到最後,當他抬頭望向自己的時候卻發現此時的自己甚麼都可以捨棄。

  曾經有個男人告訴過萊因哈特,告訴過那個自以為經歷過第二世,能夠看破很多事情的無知少年。這個世界上有太多東西不適合去接觸。

  萊因哈特一開始並沒有真的理解這一切,但是今天的他早已經理解了。

  萊因哈特的耳邊不斷傳來帝國之刃老兵們的通訊聲,現在戰況漸漸進入白熱化狀態,混沌終結者在這場交火中出現犧牲者了,而帝國之刃這邊則相對來說好很多——至少沒有出現人受因此死去。

  這樣的情況能持續多久?

  不,不會持續太久的。

  “萊因哈特大導師,情況有變,那些混沌終結者在那兒根本不是為了我們。”就在萊因哈特等待的時候,從他的通訊器中傳來一個聲音。

  是羅穆勒斯審判官。聽到這個聲音的萊因哈特的注意力一下子便被吸引過去了,羅穆勒斯審判官在這種時候聯絡他只能說明有極為糟糕的事情發生了。

  “是傳送信標,那些混沌追隨者將信標帶進了總督,看起來他們根本不打算再走路過來了。”羅穆勒斯的話語顯得有些焦急。

  萊因哈特聽完這段話立即站了起來。

  萊因哈特和羅穆勒斯的對話僅僅持續了五秒鐘,但是這卻改變了萊因哈特所制定的方案。

  ————

  “一個。”賽文斯哨兵大師將自己隱藏進戰場上最不起眼的角落,在那裡他正在觀察戰場上每一個敵人。

  他槍殺了一名混沌終結者,但是這不是他的任務,只是順手而為之罷了。

  萊因哈特並不打算將這位哨兵大師的能力浪費在這方面,他需要哨兵大師為他找到一個敵人——一個很可能統領著整個混沌終結者部隊的敵人。

  這名敵人躲藏在眾多終結者中間,利用一種隱蔽的手段和自己的部下交流。

  現在,智庫館長和賽文斯都在尋找這位混沌指揮官。

  是誰?賽文斯心想著。智庫館長正在非常細心地梳理那些混沌終結者內部的通訊——在確認這些敵人的通訊器其實是完全失靈的狀態之後,智庫館長立即將自己的想法告訴了賽文斯——在這種情況下,敵人最可能採取的手段就是利用靈能建立一條內部連結。

  那麼敵人的首領究竟是誰!

  賽文斯在不停地觀察,他迫切想要答案。

  為此他必須要聽到那個敵人的首腦的聲音。

  是誰?是……

  就在這時,賽文斯聽到極為熟悉的聲音,一個粗獷的聲音正在指揮自己的手下對“偽帝的僕從”發起攻擊。

  是的,這個聲音對於賽文斯而言太耳熟不過了,這是一個叫“瓦斯塔克爾”的混沌指揮官的,而賽文斯追殺這個混沌已經快半個世紀了。

  聽到老熟人的聲音,賽文斯哨兵大師突然想笑一下。這個叫瓦斯塔克爾的混球的偽裝的確很出色。不過非常湊叫地是賽文斯看得出來。

  ——————

  中午的太陽光強烈到近乎粗魯,能把人的面板剝掉一層又一層,它毫不留情的照射在富賓恩臉皮上,讓他臉上火辣辣的疼。

  但是富賓恩沒有動彈,沒有意圖伸手去遮擋和躲避,他就像是一個死人一樣趴在滿是血汙和焦土的地上,一動不動。

  他並不是孤獨的,在富賓恩身邊,是更多同樣穿著綠色防彈盔甲,滿身血汙,以各不相同的姿勢躺在地上的帝國防衛軍,這些傷痕累累的勇士們沒有面甲的頭盔下,粗糙的臉龐一片蒼白而僵硬,了無生氣。

  他們都是富賓恩的戰友,但只有富賓恩還活著,而他們都死了,只剩下被炮彈炸暈的富賓恩還在苟活。

  “咕咕咕……”

  一陣只有富賓恩自己能聽見的腹鳴響起,強烈的飢餓感讓他感到頭暈目眩。

  已經過去一天一夜了,自從富賓恩跟隨著連長向著敵人陣地發動衝鋒後,接下來的遭遇讓富賓恩感覺如同做夢一樣。

  夜幕被爆炸的閃光,被兩軍刺眼的照明所點亮。槍彈呼嘯著飛過天空,大炮噴吐出煙霧和噪音,地獄般鐵網縱橫的地帶裡,擠滿了人群和屍體。

  每一個拿著鐵鉗和雷管的人都想急迫的為部隊開闢一條衝鋒的道路,但是從對面射來的密集彈雨,卻打死了每一個露出上半身進行工兵作業的兄弟。

  負責掩護的富賓恩親眼目睹半個工兵連就這樣被活活打死在火線上,迫於無奈之下,剩下的工兵們只能拼死拖著戰死兄弟的遺體丟到鐵絲網上面,讓後面發動進攻的部隊能踩著他們衝過鐵絲網的攔阻。

  一個完整的精銳工兵連就這樣打光了,富賓恩很快就見證了自己的連隊也在接下來的戰鬥中死光了,如同雨點般落下的炮彈將人體炸碎,衝擊波帶起的淤泥和彈片噼啪落下。

  富賓恩很幸運,他沒被機槍打死,也沒被炮彈轟碎。

  富賓恩也很倒黴,在他連隊打光了,連長帶領剩下的兄弟撤退的時候,富賓恩就在後退中被一發炮彈的爆炸衝擊波給掀飛數米遠,重重的落在地上給摔暈過去了。

  當富賓恩醒來時,天已經亮了,戰場上全是屍體,他不敢後退,更不敢動彈,發出痛吟和做出一些小動作的重傷員以身作則告訴富賓恩——異教徒陣地上有狙擊手正在監視著戰場。

  惡毒的異教徒狙擊手射擊戰場上每一個還能動的物體,這種舉動讓帝國防衛軍的重傷員近乎都被射殺了,只有富賓恩憑藉著自己的毅力活了下來。

  沒有吃喝,拉撒全在褲襠裡,這種痛苦只有經歷過的富賓恩才明白,這是多麼的折磨人。

  這是一場近乎自殺式的進攻,為甚麼會進行……

  富賓恩知道的並不多,他唯一知道的就是在發動進攻前,連長說這一次進攻的目的是為了所有人能夠活下去——從天空中又落下流星了,必須得有一隻部隊去接應他們。

  現在富賓恩唯一希望的就是那支部隊成功了,沒有讓他一個連隊的兄弟都白白犧牲了。

  就在富賓恩在胡思亂想中的時候,他貼在地面上的耳朵聽到了從不遠處傳來踩踏地面的腳步聲。

  怎麼回事?

  富賓恩稍微睜開緊閉的雙眼,眯著眼,悄悄的往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看到幾名赤裸著上半身,露出一身褻瀆刺青的異教徒正在用插著刺刀的鐳射槍給每一具完好的屍體補刀。

  刺刀刺入皮肉的沉悶聲讓富賓恩不寒而震。

  見鬼,那些異教徒在打掃戰場,搜尋倖存者!

  冷汗瞬間就密佈富賓恩的額頭,他知道,他必須儘快想辦法擺脫這種尷尬的處境,不然很快就會有異教徒給他來上一刀。

  但是,思來想去,富賓恩都沒有想出一個可以挽救自己小命的辦法,遠處肯定有異教徒的狙擊手和機槍手在盯著,他可以肯定,一旦他從地上跳起來,那些惡毒的叛徒肯定會打死他。

  一天一夜沒吃沒喝,讓富賓恩的體力早已經耗盡,跑是不可能跑過敵人的槍口的。

  偷偷的匍匐離開!?

  這更不可能,在裝死的這段時間內,時不時迴盪在遠處的槍聲以及慘叫聲都告訴富賓恩,這種辦法行不通,更別提不到百米之外,還有兩三個異教徒正在靠近,他一移動位置,很快就會被敵人發現異常的。

  只能拼了嗎?

  富賓恩內心一陣絕望,他抓著鐳射槍的左手悄悄的緊握起來。

  距離富賓恩最近的異教徒大概有七十多米,刺刀挑刺屍體的“噗哧”聲音訊繁響起,很快就會輪到富賓恩了,他開始積蓄所剩無幾的體能,他開始低聲向帝皇祈禱。

  “哦,不朽的皇帝:請同情我們那微不足道的苦難。

  哦,銀河的主人:請保佑您陷在異形之中的羊群。

  哦,光明的守衛:請用光輝指引我們黑暗的道路。”

  似乎是聽到了富賓恩的祈禱聲,那名距離他最近的異教徒拔出屍體上的刺刀,警惕的望向了富賓恩的方向,開始一步接一步走向他。

  “我們是您的戰士,我們是您的僕人,

  不存偽善,毫無謊言,決不自負,

  牢記仇恨,保持敵意,積攢憤怒,

  將此給與那些不潔,那些異型,那些變種。”

  彷彿是從祈禱中獲得了來自帝皇的力量,富賓恩猛地從地上彈跳起來,僵硬的身體湧現出無限的力量,心臟因為腎上腺素而激烈的跳動著,驅散了遍佈富賓恩全身的寒冷和恐懼。

  “以您的痛苦與血汗,

  以您的黃金王座與您的死亡,

  以您的毀滅和人類之神般的再現,

  守護我們,使我們強大,

  我們為您而戰!!!”

  一發紫色的鐳射束擦過富賓恩的肩膀,在他的肩甲上留下了一道焦黑的痕跡。

  “!”

  富賓恩抬起手中的鐳射槍瞄向那名異教徒,手指幾乎是不由自主地扣下了扳機,一道紅光閃過後,半截焦黑的無頭屍體撲倒在了地上,揚起一股灰塵。

  不遠處的幾名異教徒幾乎是槍聲響起的同時就發現了富賓恩的存在,在他打死一名異教徒的下一刻,更多的紫色鐳射束轟射過來。

  富賓恩迅速翻滾進最近的一個彈坑,擊打在他周圍的鐳射射束轟擊在地面上,飛濺的泥土和腐爛屍體碎片噼裡啪啦的打進彈坑內,濺滿富賓恩全身。

  “呼哧……呼哧……呼哧……”

  富賓恩大口喘著粗氣,屍體腐爛的惡臭和膿水他都不在乎,他的大腦現在只有一個念頭——進攻!

  富賓恩活不了了,但是在回歸黃金王座之前,他儘可能的為犧牲兄弟復仇。

  來自異教徒的攻擊一直在將富賓恩壓制在彈坑內,這個過程持續了幾十秒,而當槍聲停止的下一刻,富賓恩就果斷的滾出了彈坑,在翻滾中,這名戰鬥經驗豐富的老兵半跪在地上,抬槍瞄準。

  兩名異教徒正站在富賓恩身前三十多米之外,正忙著更換打空的鐳射槍彈.夾。

  富賓恩沒給他們機會,兩次全威力點射,兩發紅色鐳射射束直接轟飛了他們的上半身。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