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一艘艘綠皮艦船以亞光速衝向混沌艦隊,去掠奪這些臭蝦米的船的時候。獵殺艦隊已經逃脫了獨眼巨人這個牢籠。
哥特遊擊獵殺艦隊既然決定要執行斯派爾上將的戰略,那麼勢必要做好戰前準備,而這些準備可比不上一份簡單的工作,隨著誇張一點來說,都可以將人逼瘋了——如果,馬爾斯導師已經不太算得上人的話,他估計也得瘋。
想要滿足斯派爾上將制定的那個敵後戰略,首先,運輸力和補給是重中之重。
馬爾斯導師現在一天二十四小時不休息的工作,在布里德波特鑄造世界中到處去跑,去聯絡各個工廠和船塢,在獲得鑄造總監的授權之下與那些負責人協商,以最優惠的價格將所需的裝備和物資購買下來。
所幸,萊因哈特之前制定的計劃大大地在哥特行省機械神教的內部刷了很大的名聲。
因為這個關係,很多的工廠和船塢負責人都近乎半賣半送的售出他們的產品,讓哥特遊擊獵殺艦隊能夠在極短的時間內,用有限的資金拉起了五支運輸艦中隊,然後用各種武器裝備和物資,填滿了加上哥特遊擊獵殺原有的一支運輸艦隊,總共六支運輸中隊的所有空間。
當然,能夠做到這個份上,這也與馬爾斯導師本來的身份有關,內部非常封閉的機械神教事實上並不接受星區政府的領導,審判官和行省總督也不能直接命令一個鑄造世界,他們只能用協商的名義與鑄造世界進行商量。
而馬爾斯導師就不同了,他本來就是火星上的一名機械主教,是屬於機械神教內部的中央部門高層領導者,雖然馬爾斯導師在哥特行省,這地方部門沒甚麼人脈和領導關係,但是,在獲得鑄造總監的授權和友誼的前提下,很多人都不介意賣個面子這位火星來的機械主教。
雖然這樣的面子並不一定都好使就是了,有一些鑄造世界就不太喜歡從火星來的人......
但是總體而言,影響並不大。
……
“幹得好,馬爾斯導師,因為你卓越的工作能力,現在艦隊的備戰進度已經進行到最後階段了,很快我們就能再次出擊了。”
萊因哈特誠心實意的誇獎著馬爾斯導師,實話實說,若不是他只能領導馬爾斯,卻不能重新安排馬爾斯導師的職位的話,萊因哈特都有心直接讓馬爾斯導師擔任振翼部門的最高領導者了。
馬爾斯導師甚至是太能幹了。
“這是我應該做的事情。”
馬爾斯導師面無表情回答著。
“一切為了能夠讓艦隊儘快出戰,為歐姆尼賽亞服務。”
現在他們所在的地方是一座工廠的內部,沉重的機械碰撞聲斷不絕耳,五百條流水線佈滿整個工廠內部,一個個零部件被運輸帶運載過來,經過機奴的一根根伺服手臂的擺弄後,迅速被組裝成型——這裡是鐳射槍的手工生產工廠。
萊因哈特沒有這間工廠的生產資料,這是鑄造世界的內部機密,他們並不希望外人能夠獲得——即使如此,依靠目測,萊因哈特都能夠用眼睛測出這座工廠內的一條流水線能夠在一分鐘內生產出六柄鐳射槍,五百條流水線的話,一分鐘三千柄鐳射槍,一天生產量約為四百三十二萬柄鐳射槍。
萊因哈特內心為自己的計算而震驚著。
然而,事實上這只是理論上的資料而已,現實中,這座重型工廠根本無法達到這樣的生產量,原因很簡單,材料不夠——五百條生產線上,生產鐳射槍的只有兩百多條,並且運轉兩天後,哥特遊擊獵殺艦隊提供給這個工廠的生產原材料就會消耗完畢。
除此之外,其他的兩百多條生產線都用來生產帝國防衛軍的制式防彈盔甲——為卡迪安防衛軍所裝備,防禦面積最全面的那個型號。
而剩下的則用來生產一些零散、但是卻十分有必要的裝備。
想要解放一個淪陷的帝國世界,上面的裝備是必不可少的,畢竟單靠帝國之刃的星際戰士和凡人附屬兵團是不可能完成的,在當地防衛軍全軍覆滅、編制消失的情況下,萊因哈特必須要在當地組建新的帝國防衛軍來收復該世界,並且這些帝國防衛軍還要在艦隊離開之後,駐守在這個帝國世界中,堅守到帝國在哥特行省的全面勝利。
甚至有必要的情況下,萊因哈特還會利用收復的世界為基地,組建一支哥特海軍分艦隊,以此來騷擾附近的混沌航線,打擊敵人的補給。
想要達到這種程度,裝備是必不可少的,同時組建帝國防衛軍和海軍分艦隊,也需要相關部門的授權。
前者萊因哈特讓馬爾斯導師去努力了,而後者,他也已經將斯派爾上將的計劃和相對於的請求發給了瑞文斯伯格領主海軍上將和哥特行省的審判庭負責人霍斯特審判官,只要請求透過,得到了授權後,斯派爾上將制定的戰略將會正式啟動。
當然,萊因哈特也已經做好了請求沒有得到許可的準備,畢竟他也知道自己的想法對於某些人來說,是多麼的異想天開,甚至還有些犯禁忌的可能。
透過了,說明瑞文斯伯格領主海軍上將和霍斯特審判官比較開明,願意信任萊因哈特,沒透過也是情有可原,畢竟授權帝國之刃有組建新的帝國防衛軍和海軍小型艦隊的臨時權利,怎麼看都有割據一方的嫌疑。
“萊因哈特至高大導師,艦隊甚麼時候能夠正式出擊?”
馬爾斯導師有些急迫的詢問道。
“艦隊的補給和燃料都已經補充完畢,而運輸艦隊預計需要裝填的貨物也將會在這個星期內生產完畢,如果緊急的話,我還可以與鑄造世界負責人聯絡,從他們的武備倉庫抽調出一些原本給其他部隊的裝備轉而先給我們。”
“這個決定權在於我們的請求甚麼時候能夠下達。”
萊因哈特安撫道。
“在沒有獲得授權之前,艦隊的出擊在政治上會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報告!”
一名通訊官氣喘吁吁的跑了過來,他大聲的彙報道。
“有兩條最新的訊息需要彙報。”
“立即彙報。”
“是!第一條:來自於班尼迪克蜂巢世界的偵查艦隊在三天前,在他們世界所在的星系邊緣發現了數以百計的歐克艦隊對一支大型的混沌艦隊發動進攻,兩者混戰在一起,直到混沌艦隊崩潰後,獸人艦隊進行追擊。
第二條:這是瑞文斯伯格領主海軍上將和霍斯特審判官,聯名發給萊因哈特至高大導師的機密檔案,請您過目。”
歐克獸人和混沌打起來了?好事啊!
萊因哈特欣喜的接過檔案包,撕開外面的保護層後,拿出裡面的紙質檔案後,他的表情反而平靜、嚴肅了起來。
“馬爾斯導師,你剛才的問題,我想我現在可以給出答覆了……”
———
弗朗西斯世界。
迪倫哆哆嗦嗦的往自己的手裡呼著熱氣,暖和著自己的手中,一杆比他個子還高的鐳射槍就依靠在他肩膀上,灰黑色的塗層只剩下幾塊黏在槍體上,其他的都已經掉了,露出的金屬底色和木製底色斑駁而陰沉,滿是血跡、泥巴和劃痕。
幸虧鐳射槍是比較的耐用武器,只要電池和發射核心沒有破損,就沒有炸膛的可能性,不然就這副破爛玩意,換成自動步槍,可就炸膛了。
“老爹,還有吃的嗎?”
迪倫低聲叫喚道,被他叫做老爹的人並非是他的父親,只是因為後者年紀是他們這一群人當中最大、資格最老的,所以他才被人尊稱為老爹。
老爹和迪倫,還有周圍的十幾個漢子都躲在一處陰暗的地窖裡,外面滿是雷聲和暴雨,點點滴滴的雨水順著沒有完全封死的出口滲透進來,答滴滴答的掉落在地上,濺起.點點泥巴。
但是除了雨聲和雷聲之外,從外面傳來的了還有老爹最熟悉的槍聲——各種各樣的,鐳射槍,自動步槍,以及爆炸物的轟鳴。
外面顯然正在打仗,誰和誰打老爹不關心,反正不是那些紋身佬在圍剿一些抵抗軍,就是紋身佬他們自己在打,打個頭破血流,然後用刀割下自己人的頭顱,瘋瘋癲癲的叫嚷著要獻給誰和誰。
都是一些瘋子,老爹這裡也經常有些人不知道怎麼就瘋了,瘋了的人都會被第一時間清理掉,不這樣幹,很快他就會拿起槍不分彼此的亂射,反正就是沒救了——在一個認為他們只是一時糊塗的女人被她保護的一個瘋子在深夜活活生吃了她之後,就沒誰會同情那些瘋子了。
現在能夠活下來沒瘋都是一些狂熱的信仰帝皇的人,誰也不知道為甚麼信仰帝皇不會瘋,但是現實就是真正信帝皇的沒瘋,整天虛頭巴腦、不幹實事的老神甫倒是在一次祈禱中瘋了,然後被老爹一棍給打個腦漿進裂,沒來得及禍害其他人就被打死了。
說出去挺可笑的,衣冠楚楚的老神甫和那些城裡人沒一個沒有真的信仰帝皇,倒是老實巴交的貧窮農夫真的真心實意的信仰著祂——雖然後者家裡連一座帝皇雕像和一本聖經都沒有,但是,能夠將聖經倒背如流的神甫和上等人都瘋了,大字不識一個,連跟著老爹念祈禱都念的結結巴巴的農民們反而正常得很,一個都沒事。
“還有吃的嗎?我餓……”
迪倫再次詢問著。
穿著一件破舊綠色軍服的老爹頭也不抬的低吼道。
“滾,沒有!”
迪倫不喊了,既然老爹說沒有,那肯定沒有,老爹從不騙人,即使他真的非常的飢餓,迪倫也不叫嚷了,他低下頭將嘴巴湊到手中的水壺裡,用力灌了一口水,意圖壓下腹中的飢餓。
老爹抬起頭徶了周圍的人幾眼,暗中無可奈何的嘆息著,他知道周圍人的飢餓,特別是迪倫還是一個身體沒長開的半大小子,飯量本身就比普通成年人要大,叫餓也是常理,但是即使知道,老爹也無可奈何,因為真的沒糧食了,剩下的那一點還要度過明天,現在吃了,明天就可真的要全部餓死了。
穿著一身破舊的帝國防衛軍軍服的老爹沒多少肉,乾瘦乾瘦的,卻不也缺皺紋,一柄自動步槍被他摟在懷裡,他身上雖然髒兮兮的,滿是泥巴和枯草,那柄自動步槍卻被他擦拭得乾乾淨淨的,上面還殘留著槍油的味道。
迪倫是一個農夫的兒子,曾經住在一個農場裡,老爹認識他的父親,因為老爹曾經駐紮的防衛軍軍營就在迪倫農場的旁邊,很近,大概就一公里左右,每次身為炊事班班長的老爹出去採購食物的時候,他都會去迪倫農場購買很多的農產物,一來二去的,老爹就與迪倫全家人都熟悉了。
只可惜,當戰爭降臨後,農場就完蛋了,就連迪倫的所有親人也死在入侵者無差別的槍口下,老爹的部隊潰逃後,在聚集了一幫子反抗者後,才在農場的廢墟里發現了頻死的迪倫,而基本上,躲在這裡的人每一個都和迪倫的遭遇差不多。
“停了,沒聲了,他們都走了吧?”
許久,不知道甚麼時候雨停了,地窖封口的雨水不在往下滴流,昏暗中不知道誰低聲說了這句話。
“現在出去咱們應該還能在田地裡挖點東西吃,那些紋身佬大概不會全都挖走吧?”
“就算是有剩下的,被炮彈和汙血都清過一遍還有多少能吃的?”
老爹冷哼一聲,伸手將自己身上的衣服挪緊了幾分。
“等著,繼續等著,現在出去極有可能碰上打掃戰場的,不管是誰,一梭子.彈總是他們的見面禮,所以等著吧,再等一天看看。”
地窖的所有人都面面相覷,他們不說話了,老爹說的很對,現在外面不管是誰贏了,碰到他們都是一梭子的子.彈打過來,哪怕是同為苟活的抵抗軍也一樣,這年頭,誰知道那些外表正正常常的是不是都瘋了,都垂死掙扎了好幾年,活著的人不多了,正常的更不多。
地窖很快安靜下來,沒人說話,所有人都靜靜的躺著,一動不動的節約體力,讓自己活得更長一段。
老爹躺在用稻草鋪蓋的地裡,他沒睡著,正在想一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