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一思:傾職既禱。
太空港口的守衛卡爾斯大大的張嘴打了一個哈欠,滿臉的疲倦。
“輪班的懶鬼怎麼還沒上來……”
卡爾斯一邊抱怨著,一邊將身體往哨崗牆壁上靠了靠,以藉此讓值班幾小時的身體得以歇息。
一同值班的同伴同樣靠在哨塔上打著瞌睡,沒誰會指責他們的隊長偷懶。
在守衛哨塔的後方,隔著一層防護力場和厚達半米的鋼化玻璃,是一望無垠的幽深虛空,太空港口的燈光能夠照亮方圓數十公里,但是卻遠不能阻止更遠處的深淵將那一縷的光線吞沒。
這裡是太空港口的最外圍,也是連線艦船和太空港口的轉接點,所有來到這裡的艦船都需要透過這些如同蛛網般密集而有序的通道抵達塔爾太空港口,不管是貨運還是人員運轉都皆是如此,因為這裡是至關重要的。
卡爾斯嘟囔著不滿,在高高的守衛哨塔下,是川流不息的人群,工人和乘坐商船來此購買工業品的商人們落落不絕,在樓梯平臺上的明亮燈光照射下,二十四小時內都將這條寬達十米的人行道路擠個滿滿的。
全副武裝的卡爾斯職責就在於防止意外發生,威懾那些外來人在太空港口內安分守己——那些行商浪人可不是甚麼良善分子,前不久,一件發生在偏僻航線上的海盜掠奪事件說不定就有他們的參與。
雖然按照入港的規定,不論是任何人都必須解除武裝,不得攜帶具有殺傷力的物品,但是從業太空守衛這個職位多年的卡爾斯並不覺得這很保險。
看看那些五大三粗,渾身彪悍氣息的商人護衛。再看看那些來自蠻荒世界,披著獸皮、肌肉盤結的野蠻人,卡爾斯並不覺得他們空著手就沒辦法殺人了。
當一名太空港口守衛壓力很大啊!
站在守衛哨塔內的卡爾斯鬱悶的想著自己未知的前途,他伸手提了提身上的黑色厚重軍大衣,將圍巾緊緊纏在臉上,彷彿這種行為能夠帶給他一絲安全感一樣。
從十六歲開始,卡爾斯已經在塔爾太空港口內為帝皇服務了整整四年光陰,再過一年,他就滿二十歲了,這可真是一個令人不悅的年齡,距離下一輪的神聖而榮譽的二十年徵召還有十年時間,而他不僅剛好錯過了上一輪,恐怕也等不到下一輪了。
“真是可悲……”
卡爾斯悶悶不樂的沉思被身後的內部通話器的鈴聲給打斷了,他的身體猛地一抖——出事了!
身為一名港口守衛,卡爾斯最怕的就是這被戲稱為催命鈴的清脆聲音了,每一次響起都意味著有事情發生。
卡爾斯最害怕的就是那些表面上是商人,暗地裡是“海盜”的不法分子因為分贓不均,而因此在港口的黑市上鬧事,這種事情最罕見,也是最麻煩,每一次發生都意味著死人。
港口守衛下意識拉動著手中的鐳射槍槍機,做好射擊的準備後,他迅速按下通訊器的通訊按鈕,並且彎下因為長久站立而痠痛的腰桿湊過去聆聽。
“快點,清除一條道路來,有大人物要透過,手腳慢了,我們都要滾去隔壁的監獄世界呆一輩子!”
守衛長略帶慌張的聲音清晰無誤的從通訊器內傳了出來,其中顯示出來威脅立刻讓疲倦不堪的卡爾斯和其餘幾名守衛精神一振。
“收到,老大!”
把通訊器結束通話的卡爾斯迅速帶著人沿著螺旋階梯跑了下去,哨塔第一層有幾張鐵架床,上面躺著幾名熟睡的守衛。
“快點,快點,急事急事!!!”
卡爾斯用槍托猛砸那些鐵床邊框,在響亮的雜音中,那些熟睡中的守衛迅速翻身下床。
“快點,緊急任務,在我們的轄區內清出一條路,如果出漏子了,我們全部要去監獄世界度過餘生!”
在赤裸裸的威脅下,所有的守衛都迅速穿戴著他們的護甲,將武器架上的鐳射槍都拿上後,卡爾斯帶著他的守衛班奔跑著衝出了哨塔,衝出到人行道上。
“滾一邊去,讓開條路來!”
“讓開,讓開,給我讓開……”
揮舞著槍托和拳頭的港口守衛們迅速而粗暴的驅趕著人群,在生命和前途的威脅下,沒有人敢怠慢。
能夠在星際間航行,進行商業活動的商人自然也不是膽小的人,港口守衛的粗暴行徑立刻引起了一些人的反抗。
一名守衛抓住一個肥胖的商人外路邊推搡著,旁邊的一名保鏢或許是為了證明自己對得起老闆給自己的薪水,在爆喝中,他快步上前將自己的右拳狠狠地砸在守衛臉上。
沒有提防會有人反抗的守衛哀嚎著倒下了——那名不知道是出身於黑幫,還是僱傭兵的保鏢惡毒的擊打在守衛的眼睛上,已經將他的眼珠子打爆在眼眶裡。
保鏢迅速邁過倒下的守衛,向後方只有兩步之遙的卡爾斯衝去,兇手那猙獰的刀疤臉在卡爾斯眼中是如此的醜惡。
然而,當了四年港口守衛的卡爾斯算得上經驗豐富了,他輕易的閃到左邊去,躲過那記揮向他臉面的拳頭後,卡爾斯反手拔出腰間的刺刀,對著打倒自己部下的兇手脖子扎過去。
“噗哧!”
血花飛濺,程亮的刺刀直沒暴徒的後頸,血紅色的刀鋒從他面前的咽喉彈刺出來。
一擊斃命。
斷氣的暴徒無力的倒在地上。
“殺人啦!”
驚恐的叫喊讓不滿的人群越發的騷動起來,眼看著就要發生暴動了,卡爾斯扔下染血的刺刀,操起鐳射槍朝著人群惡狠狠的扣動扳機。
橘紅色的鐳射彈束精準的命中了那名揮舞著拳頭,高聲吶喊意圖鼓動人群的瘦弱男人,在沉悶的肉體炸裂聲中,他的胸前猛地炸開了一個大洞,血淋淋的肺葉隨著屍體的倒下而拋飛出來。
“誰再敢亂動我就斃了他,下流胚!”
殺氣騰騰的卡爾斯大喊道。
“侏儒養的婊子啊!你這個鄉巴佬,你瘋啦!”
胳膊上紋著紋身的大漢在人群中故作驚訝的喊道,一副不怕事大的模樣。
話音剛落,一發光束便精準的轟擊在他的臉上,直接將那張不像是好人的醜臉很轟碎了。
騷動的人群立刻在三具屍體面前靜止下來。
“趕緊給我滾到你們該去的地方去,趁著我還沒開槍之前給我滾!”
卡爾斯咆哮著,冒著淡淡硝煙的槍口顫抖著指向人群,讓所有人都如同羔羊般的乖巧,在港口守衛的驅趕下,在人行道的兩側擁擠著站著。
儘管看似鎮壓住了場面,但是卡爾斯並不敢就此放鬆下來,這些看似乖巧無害的傢伙們誰知道他們在塔爾世界之外是幹甚麼的。黑幫分子,僱傭兵,還是海盜!?
或許是全都有,說這些渾身血腥味的傢伙手上沒幾條人命,卡爾斯第一個不相信。
能在塔爾港口內幹了四年守衛的卡爾斯知道這些傢伙都不是好人,全部槍斃或許有冤枉的,但是一個隔一個槍斃過去,肯定會漏掉不少的人渣、壞蛋。
在港口守衛們警惕而兇狠的目光注視下,數百人都規規矩矩的擠在道路的兩旁,被拖走了兩具屍體就是最好的警告牌,在要命還是要舒適的選擇題下,所有人都聰明的選擇了前者。
港口守衛驅趕人群的原因,一些聰明人已經想到了,性情乖僻的暴徒們互相集聚在一起,低聲商議著要等到那些貴人路過後給他們來一個“驚喜”,誓要為死去的兄弟報仇。
“來了,他們來了!”
一名站立在人行道拐角處的港口守衛大聲為隊長示警著。
“快點,站好別出聲!”
卡爾斯大聲的呵斥著人群,他的目光突然間看到地上的兩朵綻開的猩紅色“鮮花”,他的臉上“刷”的一下,變得無比的蒼白。
該死的,有大人物要透過,讓他們看到豈不是要出簍子!
卡爾斯一點也不敢賭這個,他迅速將自己手上的厚大衣脫了下來,以身作則的蓋在地面上,遮擋住一處,而另外一處迅速被幡然醒悟過來的港口守衛用自己身上的脫下來的大衣擋住。
迅速做好這一切的卡爾斯站立在人群邊上,帶著其他港口守衛們儘可能的攔住人群不讓他們亂動。
在拐角處,在遠到近的整齊敲擊背景聲音中,一臺華麗而碩長的豪華懸浮車緩慢的行駛過來,車上上的塔爾標記立刻讓人知道這是塔爾總督的座駕。
哦,真的是大人物,居然還是用總督的座駕來開路!
卡爾斯想著,但是隨後從拐角後走出的人影就立刻讓他的大腦僵持了。
星際戰士……
一隊黃色的星際戰士邁著整齊的步伐走了過來,那整齊劃一的沉悶敲擊聲正是他們的步伐聲。
但是這並非是結束,更多的,顏色各異的星際戰士從後面陸續而來,被他們包圍中隊伍中央的那名星際戰士更是無比的高大雄壯,厚重的甲具襯托著他與眾不同和高貴身份。
現在可還沒到那個時間啊,星際戰士怎麼會降落到塔爾世界!?並且看他們的塗裝,他們也並不是鐵騎士戰團啊!
卡爾斯的腦海內想著這些疑問,同時他也迅速挺直腰肢,以最佳的閱兵式禮儀歡迎著那些崇高的死亡天使們到來。
其他的港口守衛們同樣如此,而那些打算搞事的宵小之徒們都在人群中戰戰兢兢著,星際戰士頭盔窺鏡上放射出來的綠色熒光讓他們感到害怕,騎著摩托車飛掠而過的法務部仲裁官們,還有他們手中待發的散彈槍,更是讓暴徒們打定主意龜速在人群中,不在動彈。
身披不同塗裝重甲的星際戰士們看似緩慢,實則迅速的從卡爾斯面前走過,望著他們那威武不凡的身姿,卡爾斯忍不住在內心裡讚歎著,並且對此感到喜悅。
星際戰士的到來讓他本該死去的心思開始活絡起來。
等到星際戰士們在行星總督座駕的帶領下遠去之後,卡爾斯才帶隊放開了對道路兩側人群的鎮壓,讓他們得以自由的行走。
本該打定主意要對港口守衛進行報復行動的外來暴徒們,也摻雜在人群中扮演著良民的角色。
沒有人想要直面星際戰士的憤怒,刀口上添血的僱傭兵不敢,膽大妄為的行商浪人更不會貿然做一些沒有利益的事情,死去同伴的外來者只能苦澀的抬著被射殺的同伴屍體灰溜溜的走了。
“他們可真有範啊!”
卡爾斯旁邊的一名港口守衛讚歎道。
雖然沒有指名道姓,但是所有聽到的港口守衛都知道他在指甚麼。
“嗨,星際戰士來了,這豈不是說明新一輪的競選又開始了!?”
另一名年輕的守衛賊兮兮的說道,他的話語引起了一陣騷動,所有的港口守衛都在聚集在一起討論著,包括卡爾斯在內也不例外。
因為塔爾世界的傳統,能夠持槍的守衛,包括港口守衛這種武裝守衛在內,都是十分年輕的青壯年,都是適合在星際戰士徵兵的年齡階段內,超過這個年齡段,除開中高層軍官和貴族們的家族私軍之外,所有的塔爾士兵不是正式退役,領著退役金成為平民,就是被扔到十歲到十五歲的預備役兵營內充當教官。
雖然這種制度讓塔爾的武裝力量變得無比的年輕,並且容易出現經驗不足的弊端,但是因為這種制度,塔爾世界卻是成為了鐵騎士戰團補充新兵的一個重要世界,並且排序在前幾名。
這對於塔爾世界而言,是利大於弊的事情。
“別太驚喜了,說不定這些星際戰士大人們來這裡並不是徵兵的呢?我們的討論只不過是在自作多情。”
討論中,一名港口守衛忍不住給熱火朝天的眾人潑了一盆冷水,讓熱烈的氣氛迅速冷寂下來。
“但是不管怎樣,做好準備總是沒錯的事情。”
“對,沒錯,未來的事情只有帝皇才能說得準,我們做好準備總是沒錯的。”
“等上面的貴族老爺們通知吧,真的有機會的話,他們比我們還著急也說不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