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記得嗎,我曾經問你的問題?”】
【愛莉希雅揚起臉,看著夜空中那高懸的圓月,臉上帶著格外恬靜的神色。】
【她的眼眸中,映著月光的色彩。】
【“之前,我的問題是......”】
【“若是未來的哪天,你只需要向我輕輕地扣動扳機,就能夠拯救很多人......”】
【她抬起手,比出了手槍的手勢,輕輕地晃了晃,臉色看起來格外輕鬆。】
【“等到那個時候,你會怎麼做呢?”】
【在那個時候的你看來,這個問題大概是出乎意料的簡單。】
【你告訴她,無論何時,自己都絕對不會把槍口指向不是敵人的人。】
【倘若有人必須要殺死不應該殺死的人才能夠得救,那麼就說明死亡是他理所當然的結局。】
【倘若世界必須犧牲無辜的人才能夠得救,那麼這等必須建立在無辜者的屍骨上才能夠延續的世界,毀滅也是罪有應得。】
【可是現在,你卻不得不將究竟是犧牲自己還是給人類的存續添增風險的問題帶到愛莉希雅的面前。】
【你過去曾經說過的話,莫非都變成了空談麼?】
【愛莉希雅在這種時候突然提到這個話題,是想要指責你嗎?】
【不,不是的。】
【她真正想要說的,大概是......】
【“我只是想要告訴你,這種聽起來就令人感到相當難以回答的問題,我是不會非要讓你來給出答案的。”】
【雙手背在身後的愛莉希雅,回過頭看著你,臉上帶著寧靜的笑容。】
【“因為,在你真正需要不得不解決這個問題之前,我就會自己給出答案吧。”】
【“倘若真的到了需要殺死我,來拯救更多人的時候,我也不會讓你不得不做出親手向我射出子彈的決定的。”】
【“因為,在那之前......”】
【“我,會對自己,扣動扳機。”】
【愛莉希雅輕柔卻又哀傷地地笑著。】
【你看著她那寧靜的表情,沉默著。】
【你能夠感受到,她那哀傷的表情,並非是因為已經決定結束自己的生命,而是因為察覺到了你心靈的動搖。】
【她本來不希望再給你增添負擔,可是在這種情況下她的抉擇勢必會再次變成你的痛苦。】
【你緊閉眼睛,而後又睜開。】
【你終於意識到了。】
【或者說,你實際上早就已經意識到了......】
【你似乎,始終都在期盼著,期盼著她們能夠告訴你,還想要繼續活下去......】
【你始終都在等待著,有人能夠告訴你,請你伸出手救救她。】
【可是,你現在能夠做到的,似乎,也僅僅是站在這裡,繼續目送著別人笑著揮手向你告別。】
【你是不是應該做點甚麼?】
【但是......】
【暫時打破了略顯沉重的氣氛的,是通訊器響起的聲音。】
【你看著通訊器上面的訊息,略微沉默。】
【而後,你的目光重新看向了愛莉希雅。】
【你輕輕地閉上眼睛,心靈的力量試探著向外散發,而後又重新睜開眼睛。】
【你感受到了,自我意識尚存,同時又已然具備律者的特質,這樣的存在,毫無疑問會是虛境建立的阻礙。】
【“這件事情,或許......”】
【你注視著愛莉希雅的眼睛,輕聲說道。】
【“已經沒有必要了。”】
【“除非,你在結束自己的生命以避免人類面臨的風險的同時,也同樣做好了將別人以同樣的理由犧牲掉的覺悟。”】
【聽到你的話語,愛莉希雅頓時愣了下。】
【你看了眼愛莉希雅那略微呆愣的目光,並沒有過多解釋,重新將自己的目光落回到手中的通訊裝置上。】
【下意識地,你的手上略微用力。】
【這次,你又會收到怎樣的答案呢?】
【這次,你想要挽留,想要救下的人......】
【還是會,笑著告訴你,自己即便是就此死去,也無所謂嗎?】
【還是會告訴你,僅僅是因為存在著會給人類帶來風險的可能性,就要理所當然地接受自己的犧牲嗎?】
【你,還是會收到這樣的答案麼?】
【你這次,能夠做到的,還是唯有站在旁邊看著別人向你揮手告別離去嗎?】
【你沒有再說甚麼,直接向著通訊中所提到的地點走去。】
【而愛莉希雅,則是略微茫然地跟在你的身後。】
【她對你剛才說的話感到困惑。】
【做好將別人以同樣的理由犧牲掉的覺悟......】
【這種話,究竟是甚麼意思?】
【難道說,若是要消除人類可能遇到的風險......】
【或者說,目前而言會對人類的存續構成威脅的,不僅僅是自己嗎?】
【倘若是自己,那麼愛莉希雅可以毫不猶豫地付出自己的生命。】
【但,若是告訴她,因為這個理由,還需要犧牲掉別人......】
【那麼,她似乎......】
【不是很能夠接受呢。】
【在這人類最後的都市中,檢測到了疑似為新生律者的個體。】
【此前,因為千人律者的事情,這座都市中遍佈著專門用於律者反應檢測的裝置。】
【縱然效果稱不上多好,可是至少也聊勝於無吧。】
【如今,即便能夠確認要塞中基本上不會有著千人律者的子個體,即便是存在也很難被檢測到,可是這些裝置依舊被開啟著。】
【也正是這些裝置,在某位少女偶然從附近經過的時候,檢測到了疑似為新生的律者的波動。】
【那名身上有著新生的律者的波動的少女,她的名字是......】
【鈴。】
【櫻的妹妹。】
【被周圍之人予以警戒,或者說敵意視線的鈴,被全神貫注地警戒著的櫻死死地護在身後。】
【她就如同護崽的母狼,手中緊緊地握著自己的武器,眼中滿是警戒和敵意。】
【任何試圖傷害鈴......】
【不,應該說任何膽敢靠近的人,不分敵我,櫻恐怕都會毫不猶豫地露出獠牙。】
【她就彷彿是在畏懼,畏懼這個時候出現在身邊的任何人都有可能陡然間變成試圖奪走自己妹妹性命的兇手。】
【她畏懼因為自己的疏忽大意,或者說因為對別人缺乏警惕心,導致失去自己的妹妹鈴。】
【自己的妹妹竟然會莫名其妙地變成......律者。】
【這是此前櫻從來都沒有預料過的事情,也是她不敢想象的事情。】
【律者,是人類的死敵,是以破壞整個文明作為目的而獲得的天災。】
【即便外表和人類再相似,也沒有絲毫所謂的人性和作為人的情感可言。】
【這是櫻作為長久以來和崩壞對抗的戰士,理應心知肚明的事情。】
【「化裝舞會」之中,也不是沒有化作律者的同伴。】
【最初化為第六律者的Seele,櫻接觸的機會並沒有多少。】
【但是,對於特蕾莎,她接觸的時間卻不算短。】
【化為律者,距離徹底成為人類的敵人,可以說不過是時間問題。】
【除非......】
【在真正成為律者之前死去。】
【可以說,鈴現在的人生已經進入了倒計時。】
【要麼,是真正化作律者。】
【要麼,則是趁著她尚未成為律者這樣對人類的威脅之前,將她及時殺死。】
【可以說,鈴現在的狀態極其不穩定。】
【等到真正徹底化身律者的時候,不具備意識覺醒第三階段的她,甚至於根本無法如同特蕾莎那樣維持短暫的清醒時間,而是會直接化身為恐怖的天災。】
【可是,即便是心中極為清楚這點,即便如此......】
【櫻依舊不帶半分猶豫地擋在了自己的妹妹的面前。】
【因為,沒有人比自己更加熟悉鈴,現在的她,和以往沒有任何的不同。】
【她依舊是自己熟悉的鈴,依舊是自己的妹妹。】
【既然如此,她就絕對不允許任何人傷害自己的妹妹。】
【為此,她不惜代價。】
【無論是為了這個目的,需要付出自己的生命,還是說要嚮往日的戰友拔刀相向。】
【櫻不知道,究竟是為甚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究竟是為甚麼,偏偏是自己的妹妹鈴成為了律者的人選。】
【她甚至更加希望,被選中的人實際上是自己。】
【只要鈴不會出事,只要能夠再給她足夠的時間讓她完成那期待了很久的約定,她就毫無遺憾。】
【她本身就是手中沾染著鮮血,從無數的修羅死境中走出來的存在。】
【無論是以往作為殺手穿梭在黑暗之中,還是說作為逐火之蛾「毒蛹」組織成員的時候,都是如此。】
【有罪之人的鮮血,無辜之人的生命,她的手中早就已經洗不乾淨了,也從未想過能夠洗清手上沾染著的罪孽。】
【如今的她,已經很滿足了,已經足夠幸福了。】
【可是,唯獨自己的妹妹鈴,不行。】
【鈴,是無辜的......】
【莫非,這是對於自己手中曾經沾染著的鮮血的懲罰嗎?】
【這就是......報應嗎?】
【莫非,現在我所有的幸福,都是為了對應這個瞬間的絕望,而預支給我的嗎?】
【櫻不清楚。】
【但是,沒有關係。】
【是報應也好,僅僅是不行也罷。】
【她守護在自己妹妹身邊的身影絕對不會動搖,她緊握著武器的手絕對不會鬆開。】
【倘若是報應那邊斬斷業果,假如僅僅是不幸那邊反抗命運。】
【櫻並不是那種擅長思考的人,可是在鈴被指認為律者的瞬間,她的念頭格外清晰。】
【明明鈴,是那麼可愛的孩子。】
【她從來都沒有想過傷害任何人。】
【這樣的孩子,為甚麼會成為律者呢?】
【這樣的孩子,為甚麼不幸的事情偏偏要降落在她的頭上?】
【即便是自己遭遇這種不幸,櫻也會表現得格外坦然。】
【但若是鈴,她是絕對不會接受的。】
【是的,這種事情完全不需要考慮啊。】
【因為她是鈴的......姐姐。】
【她要保護自己的妹妹,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不。】
【因為是鈴,所以她才無論如何都要保護自己的妹妹。】
【櫻的手中緊緊地握著武器,眼眸中那屬於第三階段覺醒者的光芒格外熾盛。】
【櫻不是無法理解,究竟會有多少人希望自己的妹妹鈴去死。】
【甚至於,曾經的她,手上也因為類似的理由而沾染過無辜之人的生命。】
【鈴是無辜的,但是那些人同樣是無辜的。】
【可是......】
【不行。】
【或者說,若是想要傷害鈴,那麼必須要讓她的光芒徹底枯竭熄滅,必須要讓她的生命就此終止。】
【櫻的身軀緊繃著,就如同繃緊的弓弦般引而未發。】
【但若是被觸動,那第三階段覺醒者此前能夠和律者正面抗衡的力量,就會毫不猶豫地爆發。】
【但......】
【櫻在剋制著自己心中的警惕和焦慮。】
【她在等待著。】
【等到視線中出現你的身影后,櫻才終於能夠鬆了口氣。】
【實際上,「化裝舞會」之中,已經趕到這裡的不僅僅是你和櫻兩人。】
【律者,是毋庸置疑的敵人,是人類必須討伐的災難。】
【對於如今尚且存活的人類而言,這種事情是不需要任何考慮便能夠得出的鐵則。】
【因此,大多數人對於疑似為新誕生的律者的鈴,究竟會持有何等態度,自然是不言而喻。】
【那些人,僅僅是希望鈴能夠儘快死去。】
【無論是出於對崩壞的仇恨,還是出於對個人安危以及人類存續的考慮。】
【當然,這裡也存在著例外。】
【比如說千劫,向來都尤為珍視同伴的他,毫不猶豫地站在了大多數人的對立面。】
【在他的眼中,鈴既然是自己的同伴的妹妹,那就同樣是理應保護的物件。】
【或者說,同樣是自己的家人。】
【即便檢測出鈴現在有著化身為律者的可能性,但是既然現在不是律者,那麼千劫就絕對不允許有人傷害她。】
【沒有人能夠傷害他的同伴,沒有人能夠傷害他的家人。】
【任何膽敢做這種事情的人,都必須要面對......他的怒火。】
【他,絕對不會寬恕任何妄圖傷害自己的同伴,傷害自己的家人的存在。】
【無論是律者,還是人類。】
【同樣,即便現在的鈴依舊被大多數人都視作律者,可是既然她依舊保留著自己的神智,依舊是櫻的妹妹。】
【那麼,千劫就會不惜代價地為了守護她而戰。】
【很快就趕到這裡的科斯魔,則是因為這種情況感到萬分痛苦,自己同伴的妹妹,那個無辜的女孩兒,無緣無故地成為了災害的源頭。】
【作為「化裝舞會」的成員,科斯魔對於鈴這個櫻的妹妹實際上不算陌生。】
【她就這樣平平常常的,普普通通地,和正常人沒有甚麼區別的度日。】
【平日裡期待著的,也就是自己的姐姐能夠稍微多些陪伴著自己玩兒的時間......】
【這樣的女孩兒,無緣無故地變成必須要討伐的敵人......】
【他,怎麼能夠接受得了這種事情啊。】
【科斯魔不願意傷害同伴的至親,同樣也不希望看到誕生的律者為禍世間。】
【他手中的力量,是希望能夠保護別人,而不是為了將其用於取走原本應該保護之人的生命。】
【但若是坐視這種局面,是否意味著會有更多的人為此而犧牲,或者說導致更加糟糕的結局?】
【科斯魔不清楚。】
【他......實在是無法做出決斷。】
【或者說......】
【本來必須要保護的存在,反而成了為了保護更多人,似乎不得不殺死的存在......】
【這種矛盾的局面,能夠將很多原本僅僅是持有著純粹善心的人逼瘋。】
【但,即便同為「聖徒」,持有著全然不同的意見的人也是存在的,或者說是必然存在。】
【有人發自內心地厭惡著崩壞及與此相關的一切,認為既然是律者,那麼無論此前究竟有何身份,就唯有接受死亡的結局。】
【不要說是律者了,就連對待融合戰士,他都是充滿了厭惡。】
【在他的眼中,既然是律者,那麼死亡才是理所應當的結局。】
【或者說,既然鈴即將化身為真正的律者......】
【那麼趁著她尚且還是人類的時候將她殺死,至少保留她人類的身份,而不是作為律者死去,這樣才是真正的溫柔。】
【也有人平靜地分析著在此殺死鈴的正確性。】
【此前有同伴,根本就是為了跨越律者而付出生命。】
【現在若是因為毫無意義的理由,平白地錯過了能夠將律者跨越的最好機會,那豈不是辜負了之前的同伴的犧牲?】
【要知道,律者的威脅性,可是逐漸增強。】
【等到下個律者真正誕生的時候,或許就是現存的人類滅亡的時候。】
【即便現在的鈴擁有著人類正常的神智,可是這更加意味著,這是不容錯過的好機會。】
【若是等到她真正化為對人類充滿敵意的律者,那豈不是悔之莫及?】
【從大局考慮,若是因為鈴的緣故,導致更多人的傷亡,甚至於人類的毀滅,等到那時候才是真正的悔之莫及。】
【你看著那個緊張地扯著櫻的袖子,身體因為緊張略微有些發抖的粉發小女孩兒。】
【她的面容看起來和櫻格外相似,而又略微帶著嬰兒肥,同時有著和自己的姐姐截然不同的氣質。】
【櫻的性格更加接近於清冷,而鈴則是顯得更加嬌憨俏皮。】
【你很熟悉這個孩子。】
【她是那種偶爾會頑皮,但是真正需要乖巧的時候卻又會格外乖巧懂事,完全不會惹人厭惡的孩子。】
【平日裡最大的惡作劇,也不過是給自己的姐姐在親手做的飯糰裡面加入比較獨特的口味。】
【偶爾,還喜歡打探自家姐姐的感情,因為看見平日裡竭力想要表現出威嚴和成熟的姐姐面紅耳赤的樣子而樂不可支。】
【此時,似乎是被嚇到的鈴,依偎在自己的姐姐的身邊。】
【——就像是曾經,姐妹兩人相依為命的時候。】
【但是,和那個時候不同的是,現在的櫻,還有著可以尋求認可的物件。】
【和那個時候不同,姐妹兩人並不是沒有可以尋求幫助的人,並不是沒有願意站在身邊的同伴。】
【櫻用那冰藍色的眼眸靜靜地看著你。】
【“博士,你終於過來了啊......”】
【她那緊繃的身軀,因為你的到來肉眼可見地放鬆了些許。】
【“博士,現在的我,對於曾經你給予我的那個答案,記憶依舊格外清晰......”】
【櫻的粉唇微動,目光直視著你。】
【“我想,即便是現在,那個答案依舊不會有任何變化......是吧?”】
【她如此問道。】
【你知道,她此時所說的那個問題,究竟是甚麼。】
【那是曾經,櫻在進行意識活化實驗之前,她向你提出的問題。】
【她,是否需要服從你的命令?】
【對於這個問題,你的回答是,比起聽從你的命令,聽從她自己的命令命令更加重要。】
【在你看來,即便是現在,即便是在這種情況下,若是櫻向你提出這樣的問題,你依舊會回答......】
【“聽從你自己的命令,做你想要做的事情。”】
【“嗯。”櫻那表情稀缺的臉上,罕見地露出了淺淺的笑意。】
【“那麼,我現在依舊可以將對我發號施令的權力,繼續託付到你的手中吧?依舊可以把驅使這具身體的權力,交給對我說出‘聽從你的命令,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的你吧?”】
【“是的,我的回答和之前相比不會有任何變化。”你輕輕地點頭,“我不會給你違揹你意願的指令,若是你現在讓我對你下令,那麼我會告訴你......”】
【“守護自己作為姐姐的驕傲,竭力地保護好鈴。”】
【“這樣啊,這樣就足夠了......”櫻笑著,輕輕地閉上眼睛,而後又睜開。】
【對於櫻而言,無論你接下來究竟會怎麼做,這樣的回答已經能夠讓她的心中滿足。】
【更何況,即便是在此之外......】
【她,也願意相信你。】
【你的目光看向跟在你身後的愛莉希雅。】
【愛莉希雅此前已經下定了決心,若是自己的存在會給人類的延續帶來更大的風險,那麼她寧可就此死去。】
【可是......】
【她能夠決定的,也唯有自己死去而已。】
【希望能夠保護自己妹妹的姐姐。】
【以及和自己的姐姐相依為命的妹妹。】
【看著那兩人,若是讓她說出“你的存在威脅了人類的存續,能否請你就此死去”這種話......】
【她,做不到的......】
【無論如何都做不到。】
【回過神來的時候,愛莉希雅猛然發現,自己所站立的位置早就已經出現了變化。】
【她,恍惚間就已經站在了保護著鈴的櫻以及千劫的身邊。】
【此前,她不介意排除自己這個可能會危害到人類存續的風險。】
【可是現在,威脅到人類存續的,已經變成了兩個。】
【她,以及那個叫做鈴的孩子。】
【在愛莉希雅看來,自己本身就是律者,能夠以和人類並無差異的身份生活,已經足夠滿足了。】
【即便是在此死去,也並無太多遺憾。】
【可是,她做不到用為了人類的延續排除風險這種理由,而犧牲無辜的小女孩兒。】
【畢竟,無論那個孩子未來究竟會變成甚麼樣子......】
【她現在,都不過是個柔弱而又無辜的小女孩,對嗎?】
【既然如此,愛莉希雅就無法接受她在同為人類的敵意之下無端死去。】
【她自己可以死去。】
【但是,若是讓別人因為這種理由而死去的話......】
【......不行。】
【完全,無法接受呢......】
【你不在關注愛莉希雅,而是將目光看向鈴。】
【你能夠感受到,鈴同樣是註定會化作律者的個體。】
【縱然現在的她,似乎是尚未達到某種觸發條件,暫且停止在正常人類的狀態。】
【但隨著時間的流逝,淪入崩壞的掌控似乎也是不可逆的。】
【更何況,現在的她,似乎已經難逃異質化,同樣成為了虛境建立的阻礙。】
【你看著那緊張地扯著櫻的袖子的粉發女孩兒。】
【在這個時候,你心中感受到的是,與其相比根本不會遜色,甚至於猶有過之的緊張感。】
【因為,你在期待著她的回答。】
【是否,要繼續活下去。】
【對於這種回答,你以比當事人還要更加緊張的心情期待著。】
【你不在意其他的事情,無論是律者還是甚麼。】
【面對這種情況,你僅僅是冷靜地將如今的現狀都說明,隨後詢問她,她是否還想繼續活下去,這就已經足夠。】
【鈴的回答,自然不會出乎你的預料。】
【鈴告訴你,若是真的沒有辦法,她願意接受自己的死亡。】
【她不希望成為律者,不想要傷害別人。】
【倘若真的沒有辦法,那麼即便是被殺死,她也能夠接受。】
【可是,若是可以的話,若是還有機會的話,她還是希望能夠繼續活下去。】
【還是希望,能夠陪伴著自己的姐姐,繼續活下去......】
【若是真的到了不得不為之的地步,即便是死也不過是她的不幸,被崩壞選中。】
【可是,若是真的有辦法的話......】
【誰會不想,繼續活下去啊......】
【而聽到她的回答後,你的想法是......】
【終於......】
【你咬了咬牙,用手掌捂著眼睛,略微仰起頭。】
【你感受到,自己的眼淚險些要控制不住地溢位。】
【無論是特蕾莎也好,維爾薇也罷。】
【甚至於,還要包括此前的愛莉希雅。】
【在目睹了這些主動選擇走向死亡,格外堅定地拒絕你的任何干涉的人之後......】
【終於,有人在你的面前,對你說,想要活下去了。】
【你終於可以,依照著別人的意願,來竭盡全力地幫助她們活下去了。】
【你終於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來竭盡全力地幫助別人活下去了。】
【你,可以回應她的期望。】
【這次,你那渴望著伸出的拯救生命的援手,終於不再是被拒絕了。】
【而恰好,即便是面對此刻似乎在逐步落入崩壞的掌控之中的鈴,能夠拯救她的方法......】
【你依舊有的。】
【事實上,能夠拯救鈴的辦法,正是你之前希望用於挽回特蕾莎的手段。】
【只可惜,終究還是被她拒絕了。】
【而現在......】
【你伸出了手,】
【“連結......”】
【光之塔,重新出現。】
【並且,不復此前那因為心靈的動搖而看起來搖搖欲墜的樣子。】
【你此時做的事情,正是你真正想要做的事情,這使得那光之塔無比穩定。】
【而此刻,你進行心靈連結的物件是鈴。】
【縱然她因為被選中為律者,同時又具備著自我的意識,已經成為了全人類連結建立虛境的阻礙,可是進行小規模的心靈連結,你依舊能夠掌控得住。】
【鈴目前的意識覺醒程度還遠遠不到能夠暫時卡住律者轉化的第三階段。】
【但是,你可以。】
【你閉上眼睛,心靈之光將整個要塞都市覆蓋在內。】
【若是察覺到有人的意識如同鈴這般有著向律者轉化的趨勢,你便會立即將其納入如今維持著的心靈連結之中。】
【是的,就這樣......】
【從現在開始,至少在你堅持不住之前,絕對不會再有律者真正誕生了。】
【人類,不需要面對新生的律者的威脅了。】
【就這樣和崩壞的掌控抗衡著,直到對心靈連結的調整最終完成,開始能夠不放棄所有人的,真正完美的虛境飛昇。】
【即便真的堅持不住,也可以在緊急關頭再做了斷,而後強行實行全人類的飛昇計劃。】
【至於說代價,不過是需要你稍微多費點心力罷了。】
【或許,這才是兩全其美的最優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