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關於崩壞的資訊不再是被遮掩在暗處的秘密開始,整個人類社會對於崩壞的敵意就在與日俱增。】
【不,對於那些此前就在和崩壞對抗的人和勢力而言,他們對崩壞的憎恨的誕生還要在更早之前。】
【而現在,則是整個人類社會對於崩壞,對於律者這等存在的仇恨和敵意最高的時刻。】
【現存的人類由八十億變成四百多萬,這意味著實際上因為崩壞而罹難的人才是絕大多數。】
【四百多萬看起來數目似乎也不是很少,但實際上相較於此前的人類......】
【尚且不到,千分之一。】
【可以說,現存的人類中,沒有親朋好友葬身在崩壞之中的人......根本不存在。】
【比如說伊甸,她本人正式決定加入逐火之蛾,就是因為作為第七次大崩壞的親歷者,或者說倖存者,目睹了整個澳洲在火焰下毀滅。】
【而在這之後,作為她家鄉的穆大陸因為第九律者的誕生而徹底被摧毀。】
【比如說梅比烏斯,因為千人律者的緣故喪失了知己和助手。】
【但實際上,像是伊甸以及梅比烏斯這種型別的,或許還是幸運的。】
【因為,更多的人,由於崩壞的緣故,他們的遭遇不僅僅是有親友或者摯愛之人死去。】
【而是說,他們此前擁有著的所有,無論是愛著的人還是厭惡的人,所有的社會關係和有牽連的人,都被徹底摧毀。】
【考慮到這些,人類對於崩壞懷有的仇恨,會有多麼深沉呢?】
【在這種情況下,心中滿溢著仇恨和悲痛的人們,真的能夠做到理智地去分辨,究竟誰應該是仇恨的物件,誰又應該是朋友嗎?】
【愛莉希雅愛著人類,因此也更加了解人類。】
【要知道,在逐火之蛾中,就連融合了崩壞獸因子的融合戰士,都會受到部分人異樣的眼光看待。】
【更何況,是......】
【當心靈沉浸在悲痛之中,當仇恨的火種點燃,又有多少人能做到依舊有餘力剋制著自己,精確的控制著自己的怒火不會遷怒他人,不把自己的仇恨蔓延到無關的人身上呢?】
【親眼目睹著孩子逐漸失去生息,親眼看到熟悉的友人化作徒具人形的異類怪物,手中感受到摯愛之人逐漸喪失的溫度,看著家園化作廢墟......】
【在這種情況下,真的有人能夠讓自己冷靜下來,去思考“敵人”之中是否會存在無辜者嗎?】
【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因為,憎恨從來都不是精準的射向目標的子彈,而是四處蔓延的火焰。】
【在這種時候若是坦白自己的身份,後果可想而知。】
【最起碼,不可能所有人都選擇相信自己。】
【在這種情況下,她或許應該祈禱,所有人都拒絕繼續相信自己?】
【否則的話,在當今惡劣的局勢下,再因為自己而唐突的產生各種巨大的分歧和隔閡......】
【愛莉希雅看著伊甸轉身離開的身影,嘴唇略微顫抖著,幾次抬起手想要想要喊住她。】
【她又何嘗不希望能夠向伊甸吐露自己的秘密。】
【但是......】
【她在害怕。】
【她害怕,本就岌岌可危的局面,因為自己的緣故更加惡化,乃至於萬劫不復。】
【她更害怕,那些她愛著的人,曾經親密無間的人,看向她的目光中會帶著隔閡和警惕。】
【雖然說,因為自己的隱瞞,現在的情況已經變得足夠糟糕了。】
【但是,至少......】
【至少,還有挽回的餘地,是吧?】
【愛莉希雅沉默著,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
【不行、總是這幅沮喪的樣子可不行啊。】
【她抬起手用力地揉著自己的臉。】
【即便是、即便是情況再糟糕,愛莉希雅也要努力地將笑容帶給大家。】
【旁邊,有腳步聲響起。】
【愛莉希雅回首看去,用盡可能和往常沒甚麼不同的輕快語氣打招呼。】
【“下午好呦,lu博士。”】
【“下午好,愛莉希雅。”】
【你向愛莉希雅打招呼,同時忍不住出言提醒。】
【“愛莉希雅,若是笑不出來的話,可以不必勉強自己的。比起強自做出來的笑容,還是發自內心的表情更能夠讓人感到賞心悅目。”】
【聞言,愛莉希雅臉上的笑容略微僵了下。】
【“......lu博士,你是閒來無事,出來四處看風景的嗎?”】
【“我在看星星。”你用格外自然的語氣回答道。】
【“看星星?”愛莉希雅茫然地抬起頭,看著那依舊懸掛在天空中的明亮的太陽。】
【“想要看星星的話,現在似乎還不是時候哦。”愛莉希雅眨了眨眼睛。】
【“不過,若是想要邀請我共同看星星的話,愛莉希雅我似乎恰好有空閒的時間呢~♪”】
【對於你來說,看星星不需要等到夜晚。】
【因為......】
【“你們,都是星星。”】
【愛莉希雅愣了下。】
【隨後,嘴角下意識地翹起,真正地露出笑容。】
【“星星啊......被人這麼說,還真是讓我感覺有點不好意思呢。”】
【你在愛莉希雅的旁邊坐下。】
【愛莉希雅的目光中略帶猶豫,臉上的神情顯得格外安靜。】
【過了很長時間,她才終於開口。】
【“我,很喜歡伊甸。”】
【“我也是。”】
【“真巧啊,我喜歡伊甸,你也喜歡伊甸,看來我們是一塊的啊!”】
【愛莉希雅笑得眯起了眼睛。】
【而後,她的表情中又陡然多出了幾分憂鬱的神色。】
【“你說,伊甸她是不是對我失望了啊?”】
【“......應該是這樣。”】
【“至於這麼直白嗎?至少也稍微安慰下我啊。”】
【“即便是我不說,你的心中也有著自己的答案。”】
【“即便是這樣,就不能讓我稍微開心點嗎。”】
【愛莉希雅似乎是不高興地撇了撇嘴,輕哼了聲。】
【“若是想要讓我回答你的問題,至少也要哄哄我,讓我的心情變得好點吧?”】
【“我,不是來對你想要隱藏的事情刨根問底的。”你語氣平靜地說道。】
【愛莉希雅略微愣了下,看著你的目光中稍微帶上了些許難以明說的意味。】
【“......在這種情況下,刨根問題或許才是正確的做法哦?”】
【“沒有必要。”你輕輕地搖頭,“既然是深埋在你的心底的事情,那麼是否要將它講述給別人就是你自己的事情,能夠決定是否要說出來的也是你自己。”】
【“若是你想要說,我不介意充當傾聽者。但若是你不想說,那就說明不向其他人講述才是你判斷中屬於自己的“正確”,我也沒有權力代替你做決定。”】
【“你竟然在幫我說話嗎?我可是被很多人看作是寧可坐視人類走到滅亡的邊緣,依舊不願意說出或許能夠拯救人類的關鍵事項的傢伙哦?”愛莉希雅自嘲地笑了笑。】
【“愛莉希雅,你說過的,對於自己隱藏的秘密,你有著不能說的理由。”】
【“......你,相信我說的話?”】
【“嗯,我能夠感覺到你並沒有說謊。”】
【你相信愛莉希雅。】
【無論是她的哀傷、她的痛苦,還是她的真誠、以及她的溫柔和愛,都是絕無虛假的。】
【無論是當初你在逐火之蛾的基地內遇到愛莉希雅的時候,還是現在,你都能夠清晰地感受到。】
【所以,你會相信愛莉希雅。】
【因為愛莉希雅無論何時都滿懷著對他人的溫柔和愛,所以你無論何時都會相信愛莉希雅。】
【即便......】
【即便,在這個世界上,愛莉希雅最不可能相信的人,似乎就是你。】
【揮手告別了愛莉希雅的你,心中略有感慨。】
【實際上,時至今日,對於愛莉希雅究竟為何在初次見面的時候就會對你抱有警惕和謹慎的態度,你依舊會感到困惑。】
【或許,是因為你在不經意間顯露出來的,連自己都未曾察覺到的部分特質,使得愛莉希雅察覺到你的危險性了吧。】
【她唯獨對待你的時候會這樣,想必也是有著自己的理由的。】
【但無論如何,即便她唯獨對你如此不信任,你依舊會選擇相信她。】
【對於愛莉希雅並未覺醒出“光芒”這件事情,作為締造出這份力量的人,對此並不介懷。】
【既然愛莉希雅能夠保證自己的意識不會受到千人律者的影響,不會被同化為千人律者,那麼就已經足夠。】
【此前,你始終都堅持必須等到人類意識活化完成,都覺醒出“光芒”,再以全人類心靈連結的方式連結集體無意識,創造虛境。】
【其中有部分原因,是因為覺醒出光芒後可以讓自我的意識變得更加堅韌。】
【關於這點,就像是三觀塑造尚未徹底穩固成型的人,接收到外界的訊息後,自身觀念很容易隨之產生變化或者動搖。】
【在全人類共同藉助集體無意識締造虛境的行動中,若是自我意識的堅韌程度不夠,可能會導致作為自我的部分在意識的海洋中被同化溶解,最終“溺亡”。】
【當然,在完成意識活化覺醒,覺醒出“光芒”之後,至少可以保證自身在完成創造虛境的短暫時間裡,不會受到甚麼影響。】
【而愛莉希雅既然能夠不受千人律者影響,那麼已經能夠說明她的心靈同樣足夠堅韌穩固,參與到締造虛境的行動中至少是不會有甚麼問題的。】
【你能夠認定這點,就已經足夠。】
【至於說,其他的事情......】
【愛莉希雅既然不願意說,那你自然會選擇尊重她的意願,不會勉強她。】
【她說自己有著必須保守秘密的原因,那麼就相信她即可。】
【你繼續進行著自己的研究,試圖成功連結和掌握人類的集體無意識。】
【有著維爾薇的幫助,研究過程還算是比較順利。】
【畢竟,「學者·維爾薇」,或者說「俯瞰群星的維爾薇」,作為專門為了研究神秘學而分割出來的人格,在研究涉及精神和意識的領域可以說是相當得心應手。】
【同時,她本人也可以說是最具有參考價值的......實驗體。】
【在這種情況下,若是能夠有著足夠的時間,在研究中循序漸進,逐步研究和實驗,想要成功攻克目前阻礙在面前的障礙,想必不會是甚麼問題。】
【但是,真正令無論是你還是維爾薇都感到頗為憂慮的是......】
【“足夠的時間”這個條件,對於目前的人類而言,可以說是極其奢侈。】
【最後殘餘的四百餘萬人類,困守最後的要塞之中。】
【數以億計的千人律者的子個體,如潮水般向著這座要塞湧來,夜以繼日地向著這座城市發動攻擊,而人類全部具備能夠反擊的有效手段。】
【即便是再強大的戰士,人力依舊有窮盡。】
【至於說,人類具備著的高科技武器......】
【若是論大範圍殺傷力,合眾為一的千人律者可不會有分毫遜色。】
【當然了,既然千人律者的數量不會繼續增加,那麼人類就終究有著勝算。】
【更何況,隨著時間的推移,那些剛剛完成意識覺醒不久的人類,心靈的力量也會繼續增強。】
【等到人類中出現更多的意識活化第三階段的存在,人類就有著向數以億計的千人律者子個體發動反擊的資格了。】
【——不過,這是以大崩壞不會繼續爆發作為前提,才能夠做出的對未來的最樂觀推斷。】
【而若是以悲觀的想法來推斷,或者僅僅是不偏不倚基於現實預測......】
【下次爆發的大崩壞,很有可能會更加恐怖。】
【其中誕生的律者,能夠給人類帶來的,必然會是更加深邃的絕望。】
【你不清楚,自己現在做的事情,是否會隨著下次大崩壞的爆發而徹底化作無用功。】
【但是即便如此,你依舊繼續做著自己需要做的事情。】
【因為,即便你們努力的結局,最終還是失敗。】
【但至少,你們共同做過的事情,其本身就有著價值。】
【不求善果,不懼惡報,但求無論何時,皆可不違己心,在你看來這就已經足夠。】
【努力過的事實,不會因為最終的結果是失敗而喪失所有的意義。】
【做好現在需要做的事情,至於結果究竟會如何,就交給未來去決定吧。】
【“不行不行!既然傾盡全力地表演了,那麼自然就連收場也要足夠華麗,否則可是會被評價為蹩腳的魔術師的!”】
【你旁邊的維爾薇,在對待這種事情的態度上和你有著明顯的不同。】
【“在魔術上面,我可是個完美主義者,怎麼能這麼早就承認自己的失敗啊!”】
【“比起失敗,我也是更加喜歡成功。但是目前的狀況,卻不會因為我們個人的意願而發生改變。”】
【你話語平靜,明明是說到失敗,可是語氣間卻並沒有顯得太過失落。】
【“若是真的到了最後的關頭,我們還沒能夠完成最後的研究,那麼也不可能像是變魔術那樣,直接讓還欠缺很多的專案直接變成功吧?”】
【“切,可不要小瞧我身為魔術師的能力啊!”「大魔術師」語氣憤懣地抱怨道。】
【“現在把話說得太滿的話,等到時候可就沒法把話收回去了哦!或許我真的能夠像變魔術那樣,哐當哐當就讓剩餘的部分直接完成呢?”】
【“是嗎?那我親愛的魔術師小姐,能否拜託你把我的實驗助手重新變出來?我要繼續接下來的研究了。”】
【“別急嘛!這段時間,身體總是被「學者」那個傢伙佔著,我可是好不容易才出來透透氣。”「大魔術師」隨意地擺了擺手,“而且啊,我現在可是在構思著超級驚豔的魔術。”】
【“而且,不像過往那樣是「大魔術師維爾薇」的魔術,而是「維爾薇」的魔術哦~”】
【“是屬於最初的維爾薇的演出,同時也是所有維爾薇共同的表演,想象著那華麗的畫面我就忍不住心中格外期待。”】
【“共同的表演?這樣的話,真的不會有人怯場嗎?”】
【“嗯,這倒是個問題,我可不希望這麼精心設計的演出最終變成滑稽的鬧劇啊。”魔術師小姐嘆了口氣,似乎同樣為了這個問題而發愁,“「本我」,「百味」,還有......似乎都不是適合面對觀眾的存在啊。”】
【“當然,在現在這種時候,即便是再驚豔的演出,恐怕也不會有多少觀眾會願意來看啦,真可惜——不過我的演出,你可絕對要來看。”】
【“嗯,這件事情我之前答應過你,無論何時都會充當你的觀眾。”】
【“只能說是勉強合格的回答,不過魔術師小姐寬宏大量,姑且算是你通關了。”「大魔術師維爾薇」嬉笑著,手中的魔術師帽在手指上靈活地轉了圈,又拋飛起來穩穩地落在了頭頂上。】
【“但是,真可惜,我還是希望自己此生最精彩的表演能夠被更多的人看到呢。”】
【實際上,即便是加入逐火之蛾後,維爾薇的生活依舊格外自由。】
【平日裡,閒暇的時候,她經常跑到世界各地進行魔術演出。】
【直到......這個世界上的人們,徹底不再具備能夠欣賞魔術之驚喜的餘地。】
【“以現在的情況,絕大多數人恐怕都沒有欣賞魔術表演的心情。”】
【“是啊,我知道——所以說,對於這個世界現在的樣子,我完全喜歡不起來啊。大家都沒有心情來看我傾心完成的演出,也不會為我獻上歡呼或者露出驚喜的表情,這種世界究竟是甚麼地獄啊?”】
【「大魔術師」攤開手,臉上露出頗為浮誇的感慨表情。】
【“所以——”】
【魔術師小姐臉上的表情陡然變化。】
【那是收斂起了之前的浮誇,顯得格外溫柔,同時又隱隱帶著期待的笑容。】
【“我希望,能夠讓更多的人有資格去欣賞魔術的驚喜和快樂。”】
【“讓原本殘酷的世界,變得溫柔起來,這種事情可以說是最為了不起的魔術了。”】
【“無論是我,還是‘我’,以及‘我們’,都願意為了讓這個目的實現而共同努力。”】
【“當然了,在諸多維爾薇裡面,並非是因為這個目的而選擇支援的似乎也有,但反正最終結果也沒有甚麼不同啦,大家都是選擇了幫助你。”】
【“所以,身為天才的維爾薇,會竭盡自己所能來讓這個計劃能夠獲得成功的。”】
【魔術師小姐眨了眨眼睛,表情得意。】
【“畢竟,身為天才的我,也有著僅有自己能夠做到的事情,哼哼~”】
【你和維爾薇繼續進行著研究。】
【在這個研究中,無論是對於崩壞,還是對於虛數,你們都逐漸有了更多的認知。】
【虛數空間、現實宇宙、以及量子世界,這便是“世界”的整體結構。】
【在絕大多數的時間裡,現實宇宙都會更多地和虛數空間相連,就像是名為虛數的樹之上生長著的葉子。】
【因此,現實宇宙中的法則,會更多地受到虛數之樹上的否則的影響,同時也會有著名為崩壞的災害發生。】
【而量子的海洋,則是和虛數之樹彼此對立的存在,二者的法則可以說是彼此迥異排斥。】
【或許,就是因為這個原因,第九次大崩壞之中誕生的律者,才會在穆大陸之上誕生並且直接將那塊陸地摧毀。】
【因為那個時間,穆大陸之上正在全力研究量子方面的技術。】
【虛數之樹上的世界,過多沾染對立的量子能,因此自然是受到了來源於樹的打擊。】
【而意識......同樣是如此。】
【實際上,與其說是世界的主要構成是虛數之樹和量子之海,倒不如說,“虛數”和“量子”是構成世界的兩項基本要素。】
【基於這兩項基本要素,虛數和量子才最終誕生。】
【但是,除了這兩項基本要素,世界的構成中還存在著第三項要素,那便是意識的要素。】
【可縱然意識的要素存在,意識的世界卻尚未誕生。】
【這就是你認定虛境計劃具備著可行性的基礎。】
【同時,這也是在意識上進行探究的你,會受到崩壞,或者說受到虛數之樹的針對的原因。】
【量子和虛數這兩大世界,本身就在彼此傾軋相互對抗。】
【在這種情況下,無論是虛數還是量子,都不願意看到再有第三方出現。】
【但能夠稱得上是幸運的是,虛數之樹的機制似乎較為僵化,或者說本身就有其限制。】
【因此,目前而言它做出的針對性舉動,也不過是提升人類遭遇到的崩壞的難度。】
【當然了,以虛數之樹的角度而言,這不過是小小的針對,但是落到人類的身上就是能夠將整個文明逼迫到毀滅邊緣,甚至於可以說已經毀滅了。】
【畢竟,以目前僅僅剩下四百多萬人的情況,此前的社會結構可以說是完全都被打碎了,對於這種境地要說文明已經毀滅完全不為過。】
【你看向窗外。】
【不得不說,崩壞,律者,時常能夠讓你感受到那難以言喻的惡意。】
【就比如這次的千人之旅者。】
【數以億計的子個體彼此被統合,合眾為一,不得不說能夠讓你產生些許有關於心靈連結的即視感。】
【同時,你的預想中,是希望所有的人類都能夠明確自己的內心,根據自己的具體訴求,以自己的情況作為基礎,以個人的意志來決定自己究竟要做甚麼、不做甚麼。】
【而千人律者則恰好相反,憑藉著絕望和麻木的消極心靈波動蔓延,最終的結果是使得所有人都失去自我,以「千人律者」叢集的形式來戰鬥。】
【可以說,這種事情,對於你而言是極大的諷刺。】
【就彷彿是在明晃晃地告訴你,這個世界之所以會變成這個樣子,人類之所以會落到如今的地步,實際上都是因為你的原因。】
【不得不說,實在是惡意十足。】
【不管是從這個角度來說,還是從因為千人律者而造成的死亡數目來看,千人律者都能夠說是迄今為止誕生的全部律者之中你最為討厭的,沒有之一。】
【但即便如此,若要對千人律者進行討伐,似乎也不是甚麼容易的事情,或者說以目前的人類而言這種事情究竟能否做到,又需要付出甚麼代價也是未知數。】
【對此,你的想法是......】
【暫時擱置。】
【短時間內想要將數目為七億的千人律者子個體解決掉可以說是不可能的事情,與此同時在具備了充足防備的情況下,人類至少還能夠堅守最後的要塞。】
【既然如此,那邊姑且維持現狀吧。】
【若是虛境計劃能夠順利成功,那麼有關千人律者的困境便能夠迎刃而解。】
【若是失敗......】
【那人類恐怕也沒有需要思考千人律者給人類帶來的麻煩的必要了。】
【你這樣想道。】
【等待實驗結果的閒暇時間,你在這最後的要塞之中閒逛。】
【你看見伊甸正在教著幾個小孩子唱歌。】
【發現你的到來之後,伊甸向那幾個小孩子道別,然後向你走過來,和你閒聊。】
【伊甸頗為感慨,她完全沒有想到,自從上次分別之後,形勢的變化竟然會這麼快。】
【短短數日之內,整個人類世界便基本上全面淪陷了,僅僅剩下這最後的要塞都市作為人類最後的堡壘和棲息地。】
【此前,你和伊甸因為彼此理念的不同,分別置身於不同的組織,並且兩個組織之間隱隱有著衝突之感。】
【但是伴隨著形勢的劇變,這些你們曾經執著過的事情似乎是陡然間已經失去了意義。】
【——似乎。】
【你和伊甸極其自然地聊到了關於愛莉希雅的事情。】
【“我始終都難以接受,為何愛莉希雅即便是面對著我,也要隱瞞。”】
【伊甸的眉宇間罕見地出現了幾分低沉的神色,棕紅色長髮的髮梢被晚風拂起。】
【“‘是愛莉希雅的話,不應該這樣做的’——我的心中總是忍不住這樣想。”】
【“愛莉希雅,她究竟在隱瞞著甚麼?”】
【“她會這樣做,究竟是她的錯還是我的錯?到底是她無法信任我,還是說我尚且不能夠讓她信任?”】
【“我想,作為朋友,我有必要從她那裡得到答案。”】
【聽到伊甸的話,你略微沉默,對她的決定不置可否。】
【但若是你的話,即便是關係再密切的朋友,但凡她有著想要隱瞞的事情,那麼你也不會不顧她的意願去打探。】
【因為,你不會以自己的個人意志,去扭曲別人的個人意志。】
【或者說......】
【你的個人意志,就是希望能夠看到更多的璀璨的色彩,就是......讓其他人的個人意志能夠以他們自己的方式展現。】
【伊甸似乎不認同你的行事理念。】
【“既然這樣,lu,我問你個問題吧——”】
【伊甸注視著你的眼睛,開口問道。】
【“若是你非常親近的人,對你非常重要的人,決定結束自己的生命——那麼,你會怎麼做?依照她的意志,任由她去死嗎?”】
【聽到這個問題,你沉默了下。】
【但是......】
【若對方真正以自己的意志考慮和衡量後,最終決定接受死亡,那麼即便是關係再親近的人,又真的有干涉的資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