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全世界的人類僅僅剩下了四百餘萬人。】
【這個人口數字，若是放在首次大崩壞爆發之前，甚至還比不過人類文明中幾個人口尤為稠密的特大型都市。】
【可是現在，這已經是殘餘下來的人類的全部數量了。】
【相比之下，千人律者的數量，則是已經達到了駭人聽聞的……】
【七億以上。】
【以絕望的情緒作為媒介傳播，名為千人律者的病毒其擴張速度比人類歷史上曾經發生過的任何瘟疫都要更加迅猛。】
【或許，之所以這樣，是因為在人類的社會中，絕望和麻木，自暴自棄和毀滅心理，本身就是始終潛伏著的情緒基調？】
【只不過，這些色彩灰暗的低沉和麻木的聲音，在平日裡被其餘的聲音蓋過去了。】
【在這種情況下，如今殘存下來的人類，全部都被聚集起來。】
【最終形成的，是內部包含著四百萬人口的要塞都市——絕對崩壞戰線·炎之搖籃。】
【其意為，人類將在此地對抗崩壞，重新燃起將息的薪火。】
【除了這座大型要塞都市，地球上已經不存在其餘生活著人類的地方了。】
【畢竟，如今遍佈在地球上的，足足有著七億以上的律者子個體。】
【縱然僅僅看單獨作戰，「千人律者」是最為弱小的律者，甚至有可能被手持崩壞能武器的戰士獨自討伐。】
【可是，若是這最為弱小的律者選擇共同出擊……】
【甚至於，不需要匯聚太多的數目，僅僅是以成千或者上萬的規模共同行動，她們匯聚成的洪流就能夠讓人類之中絕大多數的戰士領會到何為無力。】
【在這種情況下，即便是常規的融合戰士或者意識活化達到第二階段的「聖徒」，也會被千人律者組成的洪流輕而易舉地淹沒，碾碎。】
【也唯有達到第三階段的「聖徒」，能夠做到憑藉著自己的意識部分程度上否認現實，堅守著自己的“自我”毫不動搖，才能夠做到化身為堅韌頑固的磐石，即便是在這種洪流之中也能夠確保自身不會被摧毀。】
【所以，面臨著這等惡劣的局勢，若是讓那些殘餘的人類繼續獨自生存在缺少防禦力量的外面......那麼可以說是直接放任他們死亡。】
【即便剩餘的人類已經全部覺醒出意識活化的力量，也毫無用處。】
【他們的結局，除了連半朵浪花都無法翻起便被那無窮無盡的千人律者徹底淹沒，不會有其餘的任何選擇。】
【最新建立的要塞都市。】
【人類以目前具備的所有力量，在這座要塞進行防守。】
【值得慶幸的是，千人律者固然能夠以數十上百萬人合力發動攻擊，但縱然這些律者的子個體在行動上宛若一體，透過合擊能夠做到的事情依舊有著其限度。】
【在數量較少的時候，若說發動合擊能夠達成的力量會和共同行動的千人律者子個體的數量成正比。】
【那麼，若是共同行動的千人律者子個體達到限度，進行合擊的難度便會大大增加，可以展現出來的力量也不會像是之前那樣和參加合擊的個體數量呈現線性關係了。】
【若是人數繼續提升......】
【那麼，就連進行合擊都是根本做不到的。】
【若要真的讓上億規模的千人律者子個體共同出手，實際上也是不可能的。】
【畢竟，絕大部分千人律者子個體，其力量能夠影響到的最大範圍，都根本無法跨越能夠容納上億人的空間，這種情況下合擊自然是無從談起了。】
【此時，四百萬殘餘的人類聚集在要塞都市之中。】
【都市之外，則是上億的千人律者的子個體。】
【而在更遠的地方，還有更多的千人律者的子個體以各種方式向著這邊趕來，彷彿是潮水向這裡匯聚。】
【——摧毀他們。】
【千人律者的眾多子個體，達成了這樣的共識。】
【有數千名千人律者的子個體仰首望天，憑藉著作為第四律者權柄劣化版的力量靜靜地感受著空氣的流向。】
【有數千名千人律者的子個體看似毫無動作，實際上大腦已經化作超級計算機般對著各項資料進行幾位精密的計算。】
【然後，更多的子個體，以極其整齊的動作抬起了手。】
【——風。】
【——風。】
【——風。】
【隨著他們的舉動，出現的是無數道旋風。】
【這等力量若是單獨展現，實在是算不上甚麼。】
【至少，這等不過是劣化版的力量，若是拿來和曾經第四律者展現出來的操控風暴的力量相比，不過是粗劣的小把戲。】
【然而......】
【無數道旋風，彼此接觸碰撞之後，力量並未有半點的抵消，反而是在匯聚、在融合。】
【一，十，百，千，萬，十萬......】
【通天徹地的巨型龍捲風，嘶吼著向著前方的要塞而去。】
【風暴所過之處，大地被撕裂，岩石和泥土沿著旋風席捲而上，瞬間就讓這巨型的龍捲風化作了灰褐色。】
【看起來，就像是有巨大的怪物從大氣層外探出了猙獰可怖的口器，刺入地球的面板，貪婪地吸吮著它的鮮血。】
【但是，這巨型的龍捲風，終究是沒能夠將那座作為人類最後抵抗的要塞徹底摧毀。】
【似乎是有無形的壁壘出現在了要塞的邊緣，這巨型的風暴撞到了其上後，彼此僵持著，就這樣艱難地維持了些許時間就最終消散了。】
【見到自身的攻擊並未能夠真正奏效，千人律者並不沮喪。】
【或者說，此時的他們已經不再具備“沮喪”這種情緒。】
【如同不知疲憊的人偶般，他們很快就準備重新發動新的合擊。】
【正在這個時候，那座要塞之中，突然有火焰繚繞的身影衝了出來。】
【他的身邊猛然爆發出洶湧的火海，帶著狂怒和極端的殺意向敵人傾瀉著自己的憤恨。】
【如同陡然間衝入羊群的惡狼般勢不可擋，他兇惡地屠戮著身邊的敵人，在那橫衝直撞的身影背後留下具具殘破的焦屍。】
【滿懷著憎恨，行動幾近於瘋狂。】
【但是，縱然是殺入千人律者的群體中，顯得所向披靡的他，在這種情況下也顯得頗為無力。】
【他就像是突入了水流之中的尖刀，即便能夠將流水短暫切開，可是等到刀刃劃過之後，剛剛被分開的水依舊會閉合。】
【即便是擊殺再多的敵人，可是周圍湧上來的敵人的數量依舊是分毫不見減少。】
【就連千劫自己都已經完全不清楚，自己的火焰之下究竟有多少千人律者的子個體化作灰燼。】
【一百個，一千個，還是說更多？】
【可是無論如何，新的敵人依舊鍥而不捨地從四面八方向著自己的面前聚集過來。】
【他那彷彿是要將萬物都焚燒殆盡的火焰，最終還是無奈地被潮水吞沒。】
【最終，千劫還是不得不退了回來。】
【“呸，簡直是比蟲子還要更加噁心。”】
【退回到要塞之中的千劫，滿臉厭惡地啐了口。】
【他對於死亡毫無畏懼，可是若是像這樣毫無意義地被淹沒在千人律者組成的海洋中，連朵浪花都翻不起來，那未免實在是顯得太過於滑稽可笑。】
【“千人律者......”】
【你低聲念著這個已經顯得有些過時的識別名。】
【不得不說，在源自於千人律者的災難真正爆發前，沒有人能夠預料到情況竟然會惡劣到這種地步。】
【甚至於，最開始意識到千人律者的能力並非是那種極致破壞力的型別的時候，有不少人的心中都暗自產生了慶幸的想法。】
【並非專精破壞力的型別，那麼相比給人類造成的損失至少不會像是第七和第九兩位律者那樣吧？】
【這是許多人心中的想法。】
【最終證明的是，這位第十次大崩壞之中誕生的律者，的確和焚盡澳洲大陸的第七律者以及摧毀穆大陸的第九律者不同。】
【但是，並非危險性更低，而是對人類的破壞性更加嚴重。】
【僅剩四百餘萬人......】
【你皺了皺眉頭。】
【想要掌控人類的集體無意識，這個數目還足夠嗎？】
【此前的你，預計著能夠以數十億人類的精神連結來掌控人類的集體無意識。】
【若是能夠完成數十億人的心靈連結，那麼掌握人類的集體無意識也是輕而易舉，或者說能夠直接同步完成。】
【可是，現在情況不同了。】
【四百餘萬人，這個數目聽起來不少，但是用於描述人類的人口總量卻實在是太小了。】
【這個數目，真的有資格撼動人類的集體無意識之海嗎？】
【想要做到這種事情，那麼需要的人類的數量，至少不能夠和通常情況下人類世界的總人口數相差太過於懸殊。】
【人類文明人口數目峰值時期，已經突破八十億。】
【你大致進行推算，估計出若想借著“全人類聯合體”直接掌握集體無意識，需要的構成這個聯合體的人類總數的最低值。】
【考慮到現存的人類基本都是覺醒者，心靈更加堅韌，因此對應的數目可以更少，但即便如此，為了更加保險，這個數字也應該在十億上下。】
【最終的結果很明顯，目前剩餘的人類數目已經不夠。】
【也就是說，為了能夠藉助人類的集體無意識以創造虛境，你還需要設法研究依靠自己掌握集體無意識的方法，而非之前預想的那樣水到渠成。】
【你的心中略感複雜。】
【目前而言，全人類的覺醒已經基本上完成。】
【按照你的預想，在這種情況下，本來應該已經可以著手全人類的心靈連結，掌握集體無意識，乃至於進行虛境創生了。】
【但可惜的是，和你的預想不同，全人類覺醒並非依靠著引匯出所有人的光芒，而是未能覺醒出光芒的人基本上都被千人律者徹底淘汰掉了。】
【甚至於，目前人類剩餘的數量，已經遠遠跌破了你的計劃預估的最低值。】
【你必須對如今超出預料的狀況進行彌補。】
【如今，無論是「化裝舞會」，還是逐火之蛾，都共同駐守在這人類最後的要塞，抵抗崩壞的最終戰線之中。】
【這裡有著人類文明之中全部的可以用於反抗的力量，同時也是人類殘餘下來的全部成員。】
【縱然此前兩個組織之間有著不少矛盾，可是在這種時候卻沒有人給彼此找不自在。】
【如今的「化裝舞會」之中，擁有著人類最高的幾位戰力，同時如今的人類尚未在千人律者的影響下滅完也是多虧了這邊的研究成果。】
【當然，考慮到千人律者之所以會變得如此超規模的原因，這大概也不是甚麼值得誇耀的事情。】
【而逐火之蛾，掌握著目前人類擁有的科技力量。】
【你來到逐火之蛾這邊，準備尋找維爾薇。】
【維爾薇本身就具備著超越常人的特殊性，可以在部分程度上做到和人類集體無意識的連線。】
【從她的身上，或許你能夠找到自己需要的，依靠自己在這種極其不利的情況下成功掌握人類集體無意識的突破口。】
【除此之外，維爾薇可不僅僅是工程師，而是真正的“全才”。】
【如今的她依賴著分裂自己的思維，將自己的思維徹底切割成了八份，每份都有著自己的特長，或者說特殊性。】
【除了她本身具備著的連同集體無意識的特殊性，“學者維爾薇”，或者應該稱之為“俯瞰群星的維爾薇”，能夠在這方面的研究上給你帶來不小的幫助。】
【但是......】
【令你略微感到意外的是，你察覺到，自己來的似乎不是時候。】
【因為，逐火之蛾之中，似乎正在進行問責。】
【而被問責的目標，似乎是......】
【愛莉希雅。】
【事實上，關於千人律者的問題，根本沒有誰能夠料到事情竟然會在極短的時間內發展到這種地步。】
【落到如今的地步，與其說是幾個人的過失，倒不如說是整個人類文明都收到了千人律者的嘲諷。】
【因此，無論是從哪個角度看，都不應該有就千人律者的事情向愛莉希雅進行問責的理由才對。】
【——本來，應該是這個樣子。】
【可是......】
【“愛莉希雅，我們目前能夠抵抗千人律者的影響，是因為本身覺醒了意識的力量，覺醒了那個傢伙所說的‘光芒’。”】
【“正是因為意識的力量，我們才能夠不必擔憂自己或者身邊的同伴在下個瞬間化為千人律者的一份子。”】
【“可是啊，愛莉希雅，據我所知，你......”】
【“似乎並沒有表現出‘光芒’的力量吧？”】
【“但是，你似乎從來都不認為自己有可能會變成千人律者的個體。”】
【“也就是說，你具備著自己獨有的可以抵抗千人律者同化的方法。”】
【“那麼，你能夠保證自己不會化作千人律者的依仗，究竟是甚麼？”】
【逐火之蛾的會議室中，面對這個問題，淡粉色長髮的少女沉默了。】
【她想要如同往日那樣，用笑容來緩和下氣氛，可是在這種情況下卻根本笑不出來。】
【因為愛莉希雅知道，如今大家正在談論的是非常嚴肅的問題。】
【此時的愛莉希雅，正在面臨著最為刺骨的指責和最為險惡的猜忌。】
【你擁有著屬於自己的，能夠避免被千人律者同化的手段。】
【可是，對於自己究竟是如何做到這種事情的，你卻從來沒有透露給過任何人。】
【莫非，你是在坐視著人類淪落到這種地步嗎？】
【迎著那由衷地希冀她能夠回答的目光，愛莉希雅輕輕地搖了搖頭。】
【“抱歉，對於這種事情......”】
【“我不能說......真的不能說。”】
【至於說，她究竟為何不會化身為千人律者的原因......】
【在人類已經因為律者而落到這種地步的情況下。】
【這種事情，她，怎麼可能說得出來啊......】
【“愛莉希雅，你從最開始就表現得很神秘，沒有人知道你的來歷。可是，大家都認為，你是真正地把身邊的每個人都當成同伴，因此也沒有人真正試圖去探究你的秘密。”】
【會議室中帶著疑惑和難以理解的聲音繼續響起。】
【“所以，在此之前，像是‘愛莉希雅有著足以對抗千人律者同化的手段，可是卻隱瞞著始終都不肯告訴大家’這種想法，從來都沒有任何人考慮過。”】
【“我們始終都保持著對你的最基本的信任——直到，現在。”】
【“抱歉，對於這種事情的原因，我無論如何都不能說。”愛莉希雅面色疲憊，輕輕地搖頭，態度卻是異常堅決。】
【不得不說，她此時這副堅決不肯袒露自己秘密的態度。】
【若是在平時還不算甚麼，可是在現在就顯得格外異常和扎眼了。】
【甚至於，讓人心中發涼。】
【因為......】
【“你的意思是，即便是現在，即便是人類的數目已經從三十億下降到區區四百萬，後續情況還可能繼續惡化的現在，你，依舊不肯說嗎？”】
【“抱歉。”愛莉希雅僅僅是面帶固執地輕輕搖頭。】
【“可是，就在你明明有著足以對抗千人律者同化的手段，卻選擇死死地守著這個秘密不肯透露給別人的時候，人類的數量依舊下降到僅剩四百萬了。”面對愛莉希雅這無論如何都不配合的態度，質問的聲音明顯難以繼續保持冷靜。】
【“那麼，你的秘密究竟要等到何時才能夠說出來？難道是要等到人類徹底滅亡的時候，看著那倒坍的遍地墓碑的時候再說出口嗎？”】
【“愛莉希雅，你究竟在向我們隱藏著甚麼？即便其中涉及到再難以啟齒的隱情，可是在關係到已經將人類逼迫到毀滅邊緣的千人律者的情況下，難道還有著繼續隱瞞的餘地嗎？”】
【“可是，即便我將這個秘密說出口，也不會有任何用處的，只會讓情況變得更加糟糕......”臉上帶著彷彿快要哭出來的表情，愛莉希雅辯解道。】
【“不會變得更加糟糕的——這個世界上，不會有比無知更加糟糕的事情了。”質問著的聲音用堅決的語氣說道。】
【“至於說究竟是否能夠起到作用，這會交給我們的科學家來進行判斷。”】
【“不管怎麼說，這都必然會是能夠用於抵禦千人律者同化的途徑之一，或許能夠對接下來的作戰起到極為關鍵的作用。”】
【“所以，算是我們所有人的請求——”】
【“你用於抵禦千人律者同化的手段，可以求你告訴我們嗎？”】
【愛莉希雅低下頭，並未答話。】
【沉默。】
【整個會議室都陷入了死寂，氣氛似乎正在朝著更為僵硬的方向逐漸轉變。】
【以人類目前面對的困境，即便是再渺小的勝算，再微不足道機會，也會竭力抓住。】
【正如同即將溺亡的人，會拼盡全力去抓住手邊的每根稻草。】
【若是愛莉希雅在最開始就能夠將自己抵禦千人律者同化的秘密坦露出來，那麼人類是否就不會落到這等境地？】
【即便是現在，若是她選擇將和千人律者有關的秘密公開，是否也能夠讓人類有更多的機會能夠成功跨越千人律者這道障礙？】
【產生這種想法，是在所難免的。】
【因此，對於愛莉希雅究竟是為何堅決拒絕透露能夠抵禦千人律者同化的原因，所有人都感到難以理解。】
【難道你認為，比起這些事情，還是保守你的秘密更加重要嗎？】
【那些看著她的目光中，絕大多數都赫然是透露著這樣的意味。】
【看著那樣的目光，愛莉希雅頓時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在抽搐。】
【不是的......】
【不是這樣的......】
【但是，自己不會受到千人律者同化的原因......】
【她真的根本不能，同時也不敢在這種時候說出來啊！】
【會議室外面的你眉毛悄然地皺了下，沒有任何猶豫，就抬手敲了敲會議室的門，而後旁若無人的推開門走進去。】
【“這裡是逐火之蛾的會議室。”】
【有人用明顯不高興的語氣說道，看樣子對於你的到來非常不歡迎。】
【“我知道，所以我過來是為了商議此前的協議的。”你開口解釋道。】
【你和「化裝舞會」的諸位聖徒共同討伐的律者，有幾名其律者核心尚且還處於閒置狀態。】
【如第七律者，以及第九律者。】
【你的研究所並非專精工程製作領域，因此難以將其以真正的神之鍵的形式製作出來。】
【因此若是要想充分利用那幾顆閒置的律者核心，當然還是需要交由逐火之蛾這邊來負責。】
【在交談的時候，你順便瞥了眼身後。】
【趁著這機會，愛莉希雅已經快速溜走了。】
【不，或許應該稱之為落荒而逃。】
【你看了眼愛莉希雅離開的方向，草草地結束了協議的商定。】
【畢竟在這種情況下，糾結人類內部的利益方面的問題根本就毫無意義。】
【你之所以闖入會議室，也不過是隨遇找了個藉口，幫助愛莉希雅解圍罷了。】
【這個世界上的其餘人或許會對愛莉希雅抱有懷疑的態度，但是你永遠都會相信愛莉希雅。】
【因為即便是現在，即便是被質疑的時候，在那難以接受的悲傷和痛苦之外，你依舊能夠感受到從她的心中散發出來的柔軟的情緒。】
【憑藉著心靈的感知，你能夠意識到，愛莉希雅的確是有著無論如何都不能將自己的秘密直接說出口的苦衷。】
【所以，即便是別人都不肯再信任她，你也會繼續信任她的。】
【懷著這種想法，你自然是不會放任愛莉希雅繼續承受別人的指責和懷疑。】
【畢竟，像她那樣溫柔地對待著他人和這個世界的少女，理應被回以同等的愛和溫柔，而非是面臨著別人的指責和猜忌，不是嗎？】
【你和維爾薇簡單地聊了下即將被製作的神之鍵的形態和功能要求，而會便將更多的精力用於對於人類無意識集合體的探究上。】
【但是可惜的是，這種探究的程序極其緩慢。】
【按理說，四百萬這個數字，想要徹底撼動人類的集體無意識固然還是太少了，可若是能夠進行這等規模的心靈連結，至少也會對研究人類的無意識集合體有著頗多幫助。】
【但，現在的問題在於......】
【你不認為在能夠將虛境真正落實前，自己應該進行大範圍的心靈連線。】
【透過千人律者，你已經能夠猜測到，那暗中影響著崩壞的存在，疑似為虛數的傢伙，很可能已經將你視作必須抹除的存在。】
【之所以如此，明顯就是因為你在意識領域的探究，觸犯了些許忌諱。】
【若是接下來，你開展大範圍的心靈連結，那麼很有可能讓崩壞再度受到刺激，情況變得更加糟糕，這個世界上繼續爆發更加嚴重的大型崩壞，或者難以預料的災害。】
【因此，你的計劃是，提前就將相關的準備做好，等到萬事俱備後，便直接展開心靈連結，而後以最短的時間掌握無意識集合體和建立虛境，爭取在崩壞反應過來之前讓塵埃落定。】
【身為“學者”，或者說“神秘學家”的維爾薇，能夠理解你究竟是想要做甚麼事情。】
【但是，她對於你的計劃並不看好。】
【因為......】
【以如今崩壞的強度，接下來很有可能已經沒有足夠的時間，去研究究竟應該如何讓你成功掌握人類的集體無意識了。】
【很有可能，在你的計劃前置條件真正準備完畢之前，人類就已經被崩壞徹底毀滅了。】
【你和維爾薇共同努力，試圖尋找能夠加快對集體無意識的研究的方法，但是最終效果還是微乎其微。】
【畢竟，目前能夠找到的研究集體無意識的突破口，除了天生能夠部分程度上鍊接集體無意識的維爾薇自己，似乎也不存在其餘的突破口了。】
【在前置條件徹底準備好之前，就被崩壞徹底毀滅嗎？】
【事實上，因為千人律者造成的損害超乎預料，最終產生的後續影響可能會導致你的計劃失敗，似乎也不是甚麼難以想象的事情。】
【未來究竟會如何，你實際上已經無法保證，但是這也無妨。】
【所以，你僅僅是，準備做好自己此時此刻能做的事情，把握住現在。】
【至於說，其餘的事情......那無需在意。】
【你走出研究所，意外地察覺到了兩道熟悉的心靈波動。】
【你看到了正在交談著的雙方。】
【愛莉希雅，以及伊甸。】
【“愛莉希雅啊，實際上，這不僅僅是逐火之蛾的大家對你產生不信任的問題。”伊甸嘆息著，面色略顯疲憊。】
【“實際上，你對大家的隱瞞，無論如何都不願意向他們坦白自己隱藏的秘密，是否也代表著你不信任他們？”】
【愛莉希雅沉默著，此前那明亮閃著光芒的藍色大眼睛，此時眸子中的光芒似乎都快要枯竭了。】
【“可是......”】
【她雙手抱著膝蓋，怔怔地出神。】
【“可是，考慮到現在的情況，有關我的事情，若是在這個時候說出來，只會讓事情變得更加糟糕的。”】
【“那麼，這個秘密，可以僅僅告訴我嗎？”伊甸向著愛莉希雅伸出手，“僅僅告訴我，可以嗎？我保證，不管你說的秘密究竟是甚麼，事情都絕對不會像你說的那樣變得糟糕。”】
【“伊甸......”愛莉希雅抿了抿嘴，心中猶豫著。】
【伊甸注視著愛莉希雅的眼睛，保持著向愛莉希雅伸出手的姿勢。】
【愛莉希雅的手指幾次動了動，似乎是想要抓住伊甸向她伸過來的手，可是最後又退縮了。】
【她最終偏過頭，不敢看伊甸的眼睛，聲音艱澀。】
【“抱歉，伊甸，現在......至少這個時間的話，真的不可以。”】
【伊甸怔了下，而後有些頹然地將手放下。】
【這樣的愛莉希雅......根本不像愛莉希雅。】
【愛莉希雅僅僅是苦笑著。】
【這可是，三十億人類，剛剛因為律者變得僅僅剩下四百萬餘的時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