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確定，自己受到了崩壞的針對。】
【律者自身機制的改變，使得你很難透過意識層面的攻擊，攻其薄弱將其解決，乃至於化作人類自身的力量。】
【很顯然，這是因為你此前以意識的手段來對付識之律者，所造成的後續影響。】
【而更加能夠證明你這個想法的因素是......】
【你無法透過意識的力量控制或者過多幹涉這位在剛剛爆發的大崩壞之中誕生的律者，但是卻能夠洞悉她此時的舉動。】
【比如說......】
【知曉這位律者，她從星空之中接引下來的那顆足以造成超過曾經恐龍大滅絕事態的大型彗星，其具體落點究竟是在哪裡。】
【歐亞大陸。】
【這是自從第七次大崩壞中澳洲大陸被炎之律者的肆虐化作焦土，以及如今穆大陸剛剛被徹底摧毀之後......】
【人類文明，碩果僅存的兩座已經開發的大陸之一。】
【而更加準確的說法是，歐洲。】
【你的研究所，「化裝舞會」所處駐地。】
【你能夠洞悉到，這位第九律者，此時正在透過引力的牽引，不斷地調節著這顆大型彗星最終墜落的位置。】
【再這樣繼續下去的話，最終的結果是顯而易見的。】
【曾經，地球受到過導致恐龍滅絕的小行星撞擊。】
【那次撞擊的後果，是產生了強度相當於九十萬顆大型核彈的威力，使得接下來漫長的時間中大氣層都被陰霾覆蓋。】
【最終的結果，是曾經作為地球霸主的物種從進化的舞臺上黯然退場。】
【那顆小行星的直徑為，12公里。】
【而如今這顆被第九律者牽引著，向著地球飛過來的大型彗星，直徑為18公里。】
【也就是說，後者直徑是前者的1.5倍，體積則為3倍以上。】
【而天體撞擊地球導致的威力，若是其體積增長，那麼威力可不僅僅是成倍數增長。】
【即便是直接撞擊的威力，都可能導致一座大陸之上的生機被徹底斷絕。】
【而後續的影響，更是能夠讓整個地球在數年的時間中被煙霾籠罩不見天日，即便是第九律者就此停手，剩餘的人類也很難繼續生存。】
【因為，接下來由於生態因素導致的饑荒、疫病、動亂等等，已經足以將殘餘的文明徹底毀滅了。】
【而在這種重大的危機面前，首當其衝的就是你的研究所。】
【那顆大型彗星落下後，你的研究所除了在瞬間被夷為平地似乎不會有別的選擇。】
【若說此前，崩壞在你的眼中是自虛數空間之中自然而然向外流出的力量波動，是類似於洪水、海嘯、狂風這等肆虐的天災。】
【即便對於人類造成了災難和痛苦，可是也不過是“自然現象”，對於這等存在，需要做的是抵禦和反抗。】
【那麼，在這個時刻，你心目中對於崩壞的認知產生了變化。】
【它從來都不是死板的機制，而是在刻意的推動下向人類文明降下災難，將其逐漸推向毀滅邊緣的推手。】
【如今的它向人類展示出來的，唯有最為純粹的敵意。】
【那刻意針對著人類的，究竟是誰？】
【你為這個問題感到困惑。】
【但很顯然，此時並非考慮這個問題的時候。】
【目前，那正在肆虐的第九律者，才是最為緊迫的、必須儘快解決的問題。】
【行動失敗的你，將特蕾莎身體的主導權歸還。】
【目前而言，很明顯的是，你意識操作方面的特長在針對這位第九律者的時候，難以在討伐他的行動上起到甚麼另闢蹊徑的作用。】
【既然如此，那麼僅僅以戰鬥方面的水平而言，你還是要遠遠位元蕾莎遜色的。】
【畢竟，你原本就並非專職戰鬥的人員，而是研究人員。】
【甚至於，你力量的本質，也不是應用於戰鬥方面的力量。】
【身為意識覺醒者，其力量本身就是自身渴望和欲求的顯化。】
【而這種特性，在意識覺醒達到第三階段之後就變得更為顯著。】
【如同特蕾莎這邊，她本身懷有“化身壁壘、約束災厄”的決意，因此在力量上更多的表現出對敵人的控制和約束，以及自身的堅韌頑強。】
【就比如此刻戰場上的場景。】
【第九律者本身所掌控的引力，是能夠在天文學上顯現出來的宏偉力量。】
【即便她此時分心二用，邊牽引著外太空的大型彗星邊進行對敵，可是能夠施展出來的力量依舊是極其可怕的。】
【第九律者的周身自然而然地環繞著強效的引力場，尋常人類進入其中恐怕瞬間就會因為體內所受的壓力差而死去。】
【即便是意識活化達到第二階段的覺醒者，在這引力場之中也需要全力地以意識的力量抗拒引力的影響對自己進行庇護。】
【而她真正出手之時施展的攻擊，即便是能夠以正面戰鬥獨自將炎之律者這等大型災害討伐的第三階段覺醒者，也不得不放棄其餘的舉動全力應對。】
【而此時......】
【特蕾莎在和第九律者的戰鬥中，則是徹底放棄了對於自身的防禦。】
【第九律者施展的攻擊落到她的身上，僅僅是使得她的身體出現微不可查的漣漪，下個瞬間就已經徹底恢復正常的模樣。】
【她就這樣，展現出全然無視了第九律者的攻擊的姿態。】
【但實際上，這不意味著律者的攻擊難以對她產生甚麼效果。】
【而是代表著，她的軀體時時刻刻都在被第九律者破壞，但是在下個瞬間又瞬間恢復。】
【很顯然，在這樣的戰鬥中，比起花費大量的精力用於抵禦第九律者那強大的攻擊力，還是任由那攻擊落到自己的身上，隨後直接將自身被破壞的軀體恢復更為划算。】
【對於她而言，能夠將整個穆大陸在瞬間摧毀的敵人其攻擊落在身上這種區區小事，完全不足掛齒。】
【相比之下，回應你自身的渴望而誕生的力量，本身就不是專精於戰鬥的方面。】
【你所具備的力量，是“連結”，本質上是回應著“希望目睹、希望見證、希望體驗那些光芒”的心願而誕生的，可以將彼此的心靈緊密相連。】
【而在戰鬥方面，則會頗顯弱勢。】
【但......】
【你也有著僅有自己能夠做到的事情。】
【「化裝舞會」的各位聖徒都前往了曾經穆大陸所在的地方，如今那片地球上最大的海洋。】
【你並未奔赴戰場，而是選擇了獨自留在這裡。】
【你立於那高高的光之塔上面，仰望著天空。】
【你的目光，似乎看到了那顆正在進入地球軌道上螺旋向心運動的大型彗星。】
【還有五個小時零二十八分鐘十七秒，那顆隕石就會正式墜落到地面上。】
【但實際上，這不意味著想要阻止那顆大型彗星造成的災難，還有著這麼充裕的時間。】
【你們必須儘早將那顆彗星擊碎，否則，即便是能夠將其擊碎，最終墜落到地面上的時候其威力也不會減少多少。】
【而在此之前......】
【你們，必須先行將第九律者討伐。】
【否則，所有的行動都是沒有意義的。】
【你立於高塔之上，啟動了心靈連結，將此時剩餘的「化裝舞會」的聖徒，包括已經離開了的特蕾莎在內，全部囊括在內。】
【對於這次心靈連結的展開，沒有人因為特蕾莎這個本來已經離開「化裝舞會」的成員再度加入表現出甚麼反感。】
【就連此前總是憤怒的稱其為叛徒的千劫，也沒有說出甚麼怨言。】
【當然了，對於千劫而言，其中或許有著此時面對著的第九律者其實力強大，需要集結所有人的力量共同應對的因素。】
【而更重要的是......】
【他能夠清晰地感受到，這次被囊括在心靈連結之中的......包括你在內，是十二人。】
【化裝舞會的盟主，以此曾經位列聖徒的......十一人。】
【此前在穆大陸這邊執行作戰任務的夥伴，這次未能夠加入連結。】
【你在考慮，是否要擴大本次精神連結的規模。】
【或許，能夠以這次的大規模精神連結，作為未來最終進行的精神連結的預演了。】
【但是，經過考慮後，最終你還是放棄了這個想法。】
【這個世界上，除了跟隨你時間已久的諸位聖徒之外，其餘人的意識力量，說到底也不過是剛剛覺醒。】
【實際上，就連「化裝舞會」除了已經抵達第三階段的你和特蕾莎以外的其餘幾人，其心靈力量全部加起來，也無法達到和你們兩人中任何之一相當的程度。】
【更何況，若是立即進行大規模的精神連結，那麼難以保證剛剛完成意識活化的覺醒者，其精神不會在這次連結中受到難以估量的負面影響。】
【除此之外......】
【小規模的精神連結，其影響不會過大。畢竟，即便能夠造成位置的影響，其影響終究不會超過這以及樹立起來的光之塔。】
【而大規模的精神連結，受到連結人員分佈在地球表面各個地方......這種行為會造成甚麼後果，就難以預料了。】
【而且，比起這些，更重要的是......】
【你不需要。】
【眼眸中緩緩地搖曳著熾盛的火焰。】
【你的手邊，浮現出了精神狀態的“神之鍵羽渡塵”。】
【即便你最為擅長的意識層面的干涉難以起到作用，可是心靈物質化本身就是意識活化第三階段的標準配置。】
【或許......】
【為了能夠以更加符合自己心意的結果，讓這次的事件落下帷幕，你或許應該以自己的方式做出更多的努力。】
【你抬起頭，似乎看到那即將進入地球大氣層的大型彗星，心中如此想著。】
【在這個時候，你感受到了從靠近戰場的位置傳遞而來的心靈波動。】
【“博士，您希望我們......希望我們能夠在這裡將眼前的敵人討伐掉，是吧？”】
【透過心靈連結傳遞而來的，是顯得頗為清冷的聲音。】
【你因為這忽然傳來的聯絡略微愣了下，而後略微沉默。】
【雖然這聲音聽起來頗為清冷，可是你能夠感受到，她此時傳遞而來的情緒，就如同下方緩緩地湧動著岩漿的冰層。】
【此時的櫻，已經抵達了戰場的位置。】
【她站在戰場的邊緣，注視著遠方那交戰著的兩道身影。】
【除非是特殊情況，否則「化裝舞會」的聖徒很少會同時出手。】
【由於意識力量的特殊性，在絕大多數的情況下，除非相性極佳，他們彼此之間的力量，都會互相影響，彼此干擾。】
【因此，即便是聯合作戰，更多也不過是以心靈連結作為輔助。】
【所以，她靜靜地站在戰場的邊緣，略顯瘦削的身影脊樑挺直，冰藍色的眼眸中原本就頗為明亮的光芒，變得更為純粹。】
【“是的，我希望第九律者能夠被成功討伐。”】
【“我明白了——”】
【櫻發飛揚著的少女，那雙冰藍色的眼眸中逐漸出現了搖曳著的熾盛火光。】
【“那麼，請對我下命令吧。我相信，您希望我做的事情，便是我應當做的事情。”】
【“......”】
【而後，少女以和自身平日那清冷模樣不符的姿態輕輕地笑了下。】
【於是，她便將自己的真實作為劍，令其離開了劍鞘。】
【此時，可以說是三位已經抵達第三階段的覺醒者力量齊聚。】
【這三人中任何一人，都具備著能夠和此前焚燬澳洲大陸的炎之律者抗衡，或者說獨自將其討伐的力量。】
【但是，面對這份心操控著即將墜入大氣層的大型彗星的第九律者，卻也僅僅是抗衡。】
【人類和崩壞之間的戰爭不是遊戲，死亡也是在所難免的。】
【在此前律者剛剛誕生的瞬間，「化裝舞會」的聖徒中便有一人失聯。】
【而在和律者戰鬥的過程中......】
【艾普希隆，失去連結，目前連結物件，10體。】
【捷塔，失去連結，目前連結物件，9體。】
【在你的感知之中，兩道星光悄然熄滅。】
【你略微低下頭，無言地沉默著，繼續維持著心靈連結。】
【但是，你的沉默，不代表著所有人都能夠保持沉默。】
【你聽到了那從心靈的最深處發出的憤怒的咆哮聲。】
【——千劫。】
【在「化裝舞會」的所有成員中，千劫的表現向來都是最為孤僻的。】
【就連每次和別人交流的時候，似乎都習慣於用嘲諷和挑釁來代替正常的言語。】
【但是在這個時候，他的憤怒就如同地殼之下湧動著的熔岩，撕裂脆弱的地表噴發出來。】
【你感受到了他的憤怒。】
【幾乎是於此同時刻，你以心靈連結迅速進行調控，將其中樞在極為短暫的時間內接連切換。】
【最初是特蕾莎，秉持著約束所有災厄的意志，她那徹底爆發出來的光芒將第九律者短暫壓制，使其身形略微凝滯。】
【其次，是櫻。】
【她輕輕地吐息著，下個瞬間猛然睜開光輝熾盛的冰藍色眼睛。】
【手中的有形之劍，轉瞬間便已經切開了第九律者周身環繞著的那無形的引力場。】
【這似乎並非甚麼難以做到的事情——因為她不過是在執行著你下達的命令。】
【最後，是千劫。】
【盛怒之下的千劫完全沒有和任何人進行配合的想法，但是在這個瞬間你們不約而同地配合了他。】
【不，應該說，正是因為他知道你們會配合他，所以才會這樣做的。】
【當心靈連結的中心轉移到她的身上的時候，他毫無掩飾、毫不收斂地盡情展示著自己的憤怒。】
【憤怒，使他化為吞噬一切的烈火，喧囂著，咆哮著，試圖將一切鏊殺，將一切粉碎。】
【當他的激怒稍微平息的時候，眼前的敵人已經化作了灰燼，僅僅剩下那顆律者核心遺留在那裡。】
【第九次大崩壞，結束——但是，卻又沒有完全結束。】
【你的目光注視著那早就已經進入大氣層的大型彗星。】
【此前，你並未對這顆彗星真正採取措施，因為第九律者牽引著這顆彗星的同時，這顆彗星也分散著那位迄今為止誕生的最為強大的律者的力量。】
【而現在，是時候將其解決了。】
【“櫻，請把你的真實借給我使用吧。”】
【透過心靈連結的聯絡，你在心中如此說道。】
【“是——任憑驅使。”櫻用清冷而又隱含著熾烈的聲音予以回應。】
【你們的心靈，彼此緊密連線。】
【你略微閉上眼睛。】
【你以自己的心靈向自己發號施令。】
【你不惜代價、不計後果地遵從著自己的心靈，絕無違背。】
【你的心靈對自己報以絕對的信任，而你自己同樣絕對信任著自己的心靈。】
【櫻的“真實”，以另類的姿態在你的身上展現。】
【你服從了自己的心靈的命令，並且全力以赴加以執行。】
【下個瞬間，你睜開眼睛，身形已經從那高塔之上消失不見。】
【那顆在大氣層中逐漸下墜，表面纏繞著因為摩擦而產生的熊熊烈焰的大型彗星之上，出現了你的身影。】
【這可象徵著災難的彗星映入你的眼中，而你的心靈發出的聲音也愈發清晰明確。】
【“——粉碎它。”】
【於是，你嚴格地遵循了來自心靈的命令。】
【粉碎它。】
【你伸出手虛握，拔出了“劍”。】
【陡然間，無形的光蔓延而出，彷彿是那極力地盛開的花。】
【下個瞬間，你便從這個狀態中退出，那獨屬於櫻的‘真實’從你的心中離開。】
【你能夠感受到自己的心臟在急劇跳動著，似乎下個瞬間就要徹底炸裂開。】
【你的體表，猛然間蔓延出彷彿是破碎的瓷器般的裂痕，但是在你那意識力量的作用下又瞬間恢復正常。】
【而那顆直徑為十八公里的大型彗星，已經陡然化作了數百塊的巨大隕石。】
【你並未停下。】
【“千劫，讓我領略下你的憤怒吧。”】
【你藉助著心靈連結，在心中如此說道。】
【“切。”沿著心靈連結傳來的，是千劫那格外不快的咂嘴聲。】
【你略微閉上眼睛。】
【睜開眼睛的瞬間，你的眼眸之中已經充斥著怒火。】
【但是，並非歇斯底里，也不是怒不可遏。】
【不是洶湧的火海，而是格外平靜地燃燒著。】
【這是......溫怒。】
【高溫的火焰，反而會燃燒得更加安靜。】
【火焰流淌而出——是的，並非是洶湧咆哮，而是如同平緩的水流般蔓延流淌而出，】
【流淌著的火焰，纏繞上了那正在和大氣摩擦下墜的隕石，無聲無息、安安靜靜地燃燒著。】
【最後——】
【“特蕾莎，我需要你的決意和信念。”】
【你的話語還未說完，那柔和卻又堅定的光芒便已經順著心靈連結傳遞而來。】
【將災厄約束，以自身化作壁壘。】
【秉持著這樣的覺悟，誕生出的光芒，在你的心靈之中展現。】
【你藉助著特蕾莎的力量，最後削弱著這場災難的威力。】
【最終，你重新回到了光之塔上，抬起手輕輕地按著自己的眉心。】
【而從逐火之蛾的各個基地中發射出來的無數枚導彈，落到那天邊劃過的流星火雨之上，迸發出巨大的火花。】
【自此，第九次大崩壞......】
【徹底結束。】
【你站在研究所中，目光注視著那顆被回收的，屬於第九律者的律者核心。】
【崩壞......】
【僅僅是第七次大崩壞和第九次大崩壞，加起來造成的損傷，就已經達到這個文明第七次大崩壞爆發前人口總量的半數了。】
【更遑論，還要加上在其餘的崩壞事件中的損傷了。】
【如今，你有著已經能夠認定的事實。】
【崩壞，是在刻意針對人類。】
【至於說，這種刻意針對究竟是出於何等目的......】
【除了藉以對接下來即將面對的崩壞進行抵禦以外，探究這個問題已然沒有意義。】
【因為無論是出於何等原因，這個災難給人類帶來的傷痕和痛苦，都是無法抹滅的。】
【對於你而言，崩壞已經將這個世界上半數以上人類的生命都以最為粗暴、而又毫無價值、毫無意義的理由剝奪。】
【其輕率，就彷彿是輕描淡寫地擦去寫在紙上的數字。】
【那半數以上的人類之中，又會有著多少格外令人矚目的、光輝璀璨的人呢？她們的色彩，會是何等的絢麗？】
【如今，這個問題根本無從解答。】
【但能夠確定的是......】
【如今的你，對於崩壞給人類留下來的痕跡，絕對不可能感到釋懷。】
【那麼，可以針對人類的，究竟是誰？】
【此前，你認為崩壞不過是起源於虛數空間的特有機制。】
【崩壞之所以出現，不過是虛數空間之中的能量和法則滲透到現實世界，就像是海水滲透到陸地上那樣。】
【可是現在，你的想法逐漸出現了改變。】
【也許，是海中的水自身在拼命地向上湧想要將陸地淹沒。】
【也許，是有人刻意提著桶，向陸地上引水。】
【也有可能，是海洋想要將陸地囊括到自己的範圍中。】
【但無論如何，你能夠認定的事實是......】
【他們，心懷惡意。】
【至於說，這惡意究竟是來源於崩壞本身，還是來自於虛數空間......】
【目前而言，這對於人類並無區別。】
【你和逐火之蛾進行聯絡，詢問穆大陸之上究竟在做甚麼。】
【剛剛誕生的第九律者，摧毀穆大陸之後便直接把你的研究所視作打擊目標。】
【從中你可以認知到，你獲得的研究成果，對於崩壞背後的推手而言，大概是犯了甚麼忌諱。】
【可是，即便如此，第九律者依舊是出現在穆大陸之上，先將那片大陸摧毀，而後才把你的研究所視作目標。】
【你從mei那裡獲得了答案。】
【她們在那裡研究的是......】
【量子。】
【人類正在面對的威脅，崩壞，是來源於虛數世界的災害。】
【相比於整個虛數，別說是人類了，就連現今的現實宇宙都是渺小的。】
【想要和來自虛數世界的力量進行抗衡，他們自然意識到了和虛數彼此之間互相對立的存在......】
【量子之海。】
【他們希望能夠藉助量子的力量對抗虛數，至少也要找到能夠讓人類保全自己的機會。】
【但是，沒想到的是，最終迎來的竟然會是這種成果。】
【無論是你，還是逐火之蛾那邊，最初都僅僅是將虛數視作單純的空間或者世界群，將崩壞視作類似於自然災害的機制。】
【逐火之蛾選擇了量子，最終導致的是整個穆大陸都遭到了第九律者的精準打擊，整個大陸瞬間覆滅。】
【很顯然，對於虛數而言，量子是難以容忍的敵人。】
【因此，利用前沿科技開展量子研究的穆大陸，成為了首個需要被解決的目標。】
【而你始終在做的，則是在意識領域進行探究。】
【虛數將過多研究量子視作禁忌，可對於在意識領域研究得過於深入的行為似乎同樣會予以嚴厲打擊。】
【若是以稍微樂觀的思維來揣測的話，這大概代表著你選擇的道路，可能頗具可行性。】
【但是......】
【你嗤笑了聲。】
【未來的計劃，終究是屬於未來的。】
【而你在做出抉擇的時候，從來都不是以未來作為標準，而是僅僅選擇自己現在想要做的事情。】
【因為，無謂地葬身於過去的人，是看不見未來的景象的。】
【你站起身，從研究室中離開。】
【你知道，穆大陸被毀滅的影響，只會遠遠比所有人想象中的還要更大。】
【它被毀滅，代表的不僅僅是人口總數上面的損失，還有著其餘的意義的遺失。】
【那裡是整個人類文明的文化中心，同時也是文明的發源地。】
【當今人類使用著的統一語言，便是源自穆大陸。】
【同時，那裡也是科技最為發達的地方，聚集著全世界最為優秀的科研人員和尖端研究所。】
【並且，整個文明的工業，最為高階的部分，絕大部分也都依賴著穆大陸。】
【可以說，那塊陸地，相當於是最古老的文明古國，和最為發達的現代國家的集合體。】
【就連你，也是在那座大陸上真正成長，那裡有著你的諸多你曾經熟悉的人，你曾經會因為他們的色彩感到炫目的人。】
【那個地方，那個地方的人，也塑造了你，成就了今天的你。】
【這座大陸的毀滅，可以說不僅僅是從實際力量上抽出了人類文明的脊樑，也是從精神上將人類文明的脊樑打斷。】
【你的目光注視著掛在牆上的世界地圖，感到了發自內心的遺憾。】
【等到下次世界地圖再次發行的時候，地圖中就不會再有那塊陸地的影子了。】
【同樣，那些過去生活在穆大陸之上的人，想要在地圖上找到自己懷念的地方的時候，如今能夠做的恐怕唯有望著地圖中最新出現的海洋了。】
【你走在走廊中，低沉的啜泣聲傳入你的耳中。】
【你的目光看去。】
【是伊甸。】
【伊甸，她的家鄉便位於穆大陸。】
【或者說，唯有這個文明最為核心的穆大陸，才能夠誕生出她這樣璀璨閃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