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莉希雅，竟然是律者。】
【你沉默著，又想到自己已經進行到這種地步根本沒有挽回餘地的計劃，不由感到有些難以言喻的悲哀。】
【你此前從未意識到這點，也從未懷疑過這件事情。】
【直到現在才知道愛莉希雅竟然是律者，這實在是太遲了啊。】
【這是你此前從來都沒有想象過的事情。】
【或許是因為你和梅比烏斯的研究，對於律者很難擁有自我意識這點，你們的認知已經根深蒂固。】
【此後你進行的各項試驗，更是使得這個印象不斷加深。】
【崩壞對於正常的意識有著侵蝕的作用，因此想要將人類崩壞化的同時，保留其意識的正常，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這是因為這個原因，梅比烏斯會將自己的研究方向集中在人類和崩壞獸的力量彼此結合的融合戰士計劃上，而非是在人造律者的計劃上。】
【所以對於大部分的律者核心，整個逐火之蛾對其安排都是將其作為神之鍵的核心驅動力量，而非是如同曾經臆想的那樣製造出大量屬於人類的律者。】
【因為人造計劃從最開始就已經被宣告失敗。】
【即便是你透過研究最終制造出來的普羅米修斯，本質上也不是完全的律者，而且這還是得益於理之律者力量的特殊之處才能夠做到。】
【你為了使用識之律者的力量，更是透過不斷分割意識，同時如同人體免疫系統般清除掉病變的細胞般，不斷清剿被崩壞侵蝕的病態意識。】
【透過這種對於自己的精神負擔極大的方式，才能夠在使用律者力量的同時保全自己的意識。】
【你們獲得的律者的力量，都是類似於使用特殊的手段逃避了崩壞的機制，這才得以保全意識。】
【但若是天然誕生的律者，那麼是不會有這個條件的，或者說既然最初就作為崩壞的使徒誕生，那麼根本就不會有保全意識的機會的，或者說從最開始就不存在真正的自我意識。】
【這是逐火之蛾中幾位科學家的共識。】
【也正是因為這個觀念，你們在進行研究的時候，對於許多以這條觀念來看根本不會有半點成功率的事情，根本不會去浪費時間。】
【對此，mei是這樣，梅比烏斯是這樣，維爾薇是這樣，你同樣也是這樣。】
【因為你們透過對於崩壞方面的實驗，對於現在誕生的律者的研究，在最開始的時候就已經斷定，真正的具有自我意識的律者，是根本不可能存在的。】
【所有希望能夠基於這點走下去的道路，都不過是條死路罷了。】
【知曉這點的你們，各自選擇了不同的道路和方式，彼此獨立而又相輔相成地和崩壞進行抗爭。】
【但是最終的結果，已經塵埃落定。】
【維爾薇在萬念俱灰的情況下，將自己製作出的武器對準了自己。即便是被愛莉希雅在關鍵時刻救下，可是依舊因為傷勢和心理因素昏迷，難以醒來。】
【梅比烏斯在經歷了連續失去身邊的熟人的打擊後，無論是融合戰士的研究還是其他方面都已經基本處於放任自流的狀態，每天悠閒自在地哄著格蕾修，儼然是個全職奶媽。】
【mei在經歷了崩壞能轉化計劃方面的連續失敗後，面對著整個人類社會在律者的力量下幾乎消亡的，最終決定犧牲自己來換取人類對於和千人律者抗爭的勝利。】
【而在mei死亡後，作為人類最強融合戰士的凱文，同樣喪失了活下去的理由，將原本為了心中的摯愛而握緊的武器對準了自己。】
【至於你，你追尋著能夠在最關鍵時刻延續人類文明的計劃，可是即便是付出了再多的努力，最終獲得的依舊是“人類消亡，新人類誕生”這等極其糟糕的結局。】
【更悲哀的是，即便明知道這個計劃會如此糟糕，你依舊不得不將其執行下去，因為在糟糕的結果也要勝於文明滅亡。】
【但是也就是在這最後的時刻，你忽然意識到，愛莉希雅竟然是律者。】
【能夠擁有自我意識的律者。】
【能夠讓自己的內心充滿愛，能夠自由地歡笑，能夠獲得比任何人都美麗，這樣的律者。】
【你們以作為科學家的冷漠和簡潔的視角，斷定了擁有著人類情感和自我意識的律者根本不可能存在。】
【畢竟你們都知道，現實可不是甚麼浪漫的童話。】
【但是，最終的結果是......】
【這個世界上，是真的存在奇蹟的。】
【無論是從甚麼角度都被斷定為不可能的事情，也是會在現實世界中誕生的。】
【但是你們在最開始的時候就已經否決了這等可能性。】
【若是能夠提前得知這些，你們或許就能夠擁有著額外的選擇，或許就能夠開闢出不同的道路。】
【就比如你，最早的時候，為了能夠讓人類得以借用律者的力量渡過難關，你不得不將實驗體的意識摧毀而後透過基因改造令其化作完全沒有自我意識的活骸。】
【利用活骸和律者核心共鳴調動屬於律者的力量，並且在律者核心共鳴程度過高的時候更是直接對活骸下達自我銷燬指令以便讓律者核心冷卻下來，避免全面啟用的律者核心造成災難。】
【你製造出來的活骸，大部分都是損失在了強行冷卻律者核心這個用處上，簡直就像是使用過後被隨手丟棄的紙巾。】
【曾經在人類製造第四律者核心驅動的神之鍵，能夠挽救全球生態的氣象衛星的時候，為了爭分奪秒避免人類受到更大的損失，你派出能夠借用理之律者力量的活骸。】
【神之鍵製造成功，因為第四律者引動大氣層的臨死反撲導致險些陷入全球生態大滅絕困境的人類，終於化解了危機獲得了能夠延續下去的希望。】
【但是在所有人歡呼的時候，那名被你選擇作為犧牲者的活骸少女，由於在身體尚未接受完整除錯的情況下力量透支，無力地倒在地上。】
【你將她抱起返回研究所，那個時候你感覺到這個已經被選擇犧牲者的活骸身體真的好輕，簡直像是枚隨時都能夠被風吹走的羽毛。】
【你意識到崩壞的危機究竟是何等的強大，因此你準備著能夠讓人類的文明即便是在最危險的關頭也能夠延續下去的計劃。】
【但是你自己知道，自己的計劃究竟是何等的惡劣和殘忍，因為這相當於讓當前的人類滅絕，從而換取由思想、文化和歷史等等因素組建而成的文明能夠繼續延續下去。】
【可是你卻根本沒有其餘的選擇，即便是你傾盡全力，依舊無法找到能夠迴避人類滅絕，能夠避免文明湮滅結局的途徑。】
【直到現在，你踏上了名為延續文明，實際上和將全人類滅絕無異的道路，並且已經在這條道路上走到了盡頭。】
【同時，你也是逐火之蛾的四位核心科研人員中，僅有的沒有放棄屬於自我的理念，依舊在全力掙扎之人。】
【然而在這個時刻，你卻恍然發現，愛莉希雅竟然是律者，具備著自我意識的律者，並非是如她的同類那般對人類懷有無論如何都要將其摧毀的敵意，而是能夠去愛著人類的律者。】
【你意識到，你們本來還有著其他的選擇，但是你們從未發現。】
【或許，你們不必迎來這樣悽婉而又慘烈的終末。】
【你們本來有著機會能夠創造出更加美好的結局。】
【這種想法，令你感到了難言的悲哀，就像是受到來自命運的無言的諷刺。】
【真是可悲啊，我們。】
【明明的確是有著這樣的機會的......】
【只要你們能夠再多懷疑下愛莉希雅的身份，只要你們對於窺探愛莉希雅的秘密的想法能夠更加強烈。】
【可即便是你曾經邀請愛莉希雅參與自己的實驗，也僅僅是止步於邀請，其餘更多的事情從來都沒有做過。】
【對於愛莉希雅的秘密極為好奇的梅比烏斯，在這件事情上做出的行動也僅僅是止步於玩鬧的地步。】
【但是無論究竟怎麼說，對於愛莉希雅的律者身份，你們沒有半點認知。】
【對於你而言，或許是因為愛莉希雅尚且足夠的信任你，也有可能是出於其他的原因。】
【畢竟你所做的事情，的確是相當危險，對於愛莉希雅更是無法接受的。】
【愛莉希雅愛著這個時代的每個人，能夠將笑容和愛帶給大家，同時也會為每個人的不幸而感到哀傷。】
【她最最珍視的人，都生活在這個時代。】
【這樣的愛莉希雅，又如何能夠接受你這無異於讓全世界的人類都陷入滅絕的計劃呢？】
【因此即便對於你的計劃僅僅是稍微瞭解皮毛，愛莉希雅就已經無法全然信任你，就已經無法將自己隱藏著的身份向你坦白。】
【無法選擇全然地信任你，這是愛莉希雅的錯嗎？不是，她僅僅是做出了最為正確的選擇。】
【無法成為能夠令愛莉希雅信任的人，那這是你的錯嗎？也不是，你不過是在完成希望文明能夠延續的目的罷了。】
【是的，你們兩個人都沒有錯。】
【但是，卻因為這個，反而錯過了真正能夠通向美好結局的路徑。】
【你輕輕地嘆了口氣。】
【看著此時的愛莉希雅，你下意識的分析著，隨後意識到自己究竟錯過了甚麼，意識到人類文明究竟錯過了甚麼。】
【愛莉希雅作為律者能夠擁有著自我的意識，這使得你意識到在崩壞化的同時保留意識或許並非不可能。】
【若是能夠弄清楚其中的機制，即便是最保守的估計，你也能夠找出在保全人類意識的情況下完成全人類崩壞化的方法。】
【若是更加激進些......那麼即便是完成全人類的律者化，使得人類稱為全員律者的超級文明，也不是沒有可能。】
【畢竟你們本身就已經掌握了崩壞能轉化技術，在擁有足夠的時間的情況下永動機也並不遙遠。】
【等到工業實力再有突破利用魂鋼和崩壞能轉化技術製造出能夠和律者核心相當的小型崩壞能爐心，恐怕也不是甚麼難題。】
【僅僅是略作想象，你就能夠知曉人類究竟錯過了何等光輝的未來。】
【但是現在思考這些已經沒有意義了。】
【你嘆了口氣，僅僅是用略顯疲憊的目光看了眼愛莉希雅。】
【此時的愛莉希雅，淡粉色的髮絲顯得有些凌亂，藍色的眼眸中噙滿了淚水，緊緊地盯著你的目光中滿含著不解、悲傷和憤怒，咬牙切齒。】
【你心中知道，對於自己的這些想法，即便是現在將其說出來，也並無意義。】
【既然如此，那麼就沒有必要說了。】
【否則，她現在已經已經足夠痛苦了，沒有必要再讓愛莉希雅因為這種事情而感到愧疚了。】
【當然，實際上等到愛莉希雅稍作了解，那麼恐怕也不難猜測到，自己隱藏身份的行為很可能正是導致如今的結果竟然是這等慘烈的原因之一。】
【她很可能意識到，自己讓人類錯過了真正的希望。】
【可是對於這些，你已經沒有心情去考慮了。】
【如果愛莉希雅真的自己意識到這個問題，那麼到時候會有甚麼反應，你也無力去管。】
【終焉律者不知道何時會降臨，你必須動身前去進行相應的佈置，無暇在這些事情上過多糾纏。】
【而且......你累了。】
【真的很累。】
【你必須維持著能夠讓幾十萬人在其中度過完整人生的幻境。】
【與此同時，為了在維持識之律者力量的同時不會被你還需要不斷地切割自我意識，並且將自己被崩壞侵蝕的部分意識不斷磨滅。】
【在這種情況下，對於大多數事情你都已經完全沒有餘力去考慮。】
【你背對著愛莉希雅，抬起頭仰望著天上的月亮。】
【“ye！告訴我，你究竟在做甚麼啊，你究竟在想甚麼啊！”】
【身後，是愛莉希雅那帶著悲憤意味的聲音。】
【“伊甸、梅比烏斯、格蕾修，還有整個逐火之蛾的其他人，甚至是這個世界上的其餘人類......他們究竟怎麼樣了！你究竟做了甚麼！”】
【愛莉希雅之前正在和伊甸聊天，可是正在此時卻忽然發現伊甸在瞬間失去了意識。】
【不僅僅是伊甸，等到她出門後，察覺到整個逐火之蛾，乃至於更多的地方，所有人都已經陷入了這種就彷彿是夢遊般的奇妙的狀態。】
【同時，看到這些人，愛莉希雅就瞬間察覺到了，她們的身上正在浮現著類似於作為律者的自己的氣息。】
【但是比起這些，她們似乎更加接近於ye曾經的作品，活骸。】
【愛莉希雅對於這些事情無法忍受。】
【因為愛莉希雅也曾經見到過那些活骸，可以說是完全喪失自我意識，僅僅聽從命令作為消耗品的行屍走肉。】
【即便人類文明都已經瀕臨毀滅，但是愛莉希雅依舊希望能夠和大家度過更多的時光。】
【她更是早就已經決定，等到最後的災難降臨之時，也要和大家共同面對，即便最終的結局是自己的死亡。】
【可是......】
【現在的這種局面，究竟算甚麼啊？】
【自己所珍視的，自己所熱愛的，都在眨眼間被摧毀殆盡，而且始作俑者竟然還是自己曾經的同伴，共同保護著人類的戰友？】
【“ye！”】
【你背對著愛莉希雅，並未回頭。】
【“我在使用屬於我的方法，讓屬於人類的文明能夠繼續延續下去。”】
【“你說做出這種事情，是為了讓文明能夠繼續延續下去？你是瘋了嗎！”愛莉希雅用力地搖著頭，全然無法理解你的話，或者說拒絕理解你的話。】
【“梅比烏斯，格蕾修，伊甸，甚至是這個世界上的所有人......你這是在殺死所有人類，卻說是在讓人類的文明能夠延續下去？”】
【愛莉希雅對於你說的理由完全無法接受。】
【更何況，即便是這樣......】
【“難道你為了所謂的延續文明，就可以殺死現在的大家嗎？”愛莉希雅語帶憤怒地質問道。】
【“為甚麼不可以？”你面無表情，冷聲回應。】
【“不可理喻！”愛莉希雅下意識地向後退了幾步，面色微白。】
【她無法理解。】
【甚麼文明啊，甚麼延續啊，僅僅是因為這些莫名其妙虛無縹緲的東西，就要將活在現在的人們殺死，這種事情要讓人怎麼理解啊！】
【“逐火之蛾的大家都是非常好的人，雖然其中有脾氣很奇怪的傢伙，但是我們共同匯聚在這裡，為了相同的目標而戰。”】
【“在傳聞中聲名狼藉的邪惡科學家梅比烏斯，實際上內心也有格外柔軟的地方，非常害怕失去身邊的人，也有著會溫柔地照顧著孩子的母性姿態。”】
【“伊甸雖然是全世界聞名的歌星，並且出身高貴，但是十分平易近人，總是會下意識地照顧著身邊的人。”】
【“格蕾修還是個剛剛出生沒多久的小嬰兒，她身上蘊含著希望和無限的可能性。”】
【“現在還在病房中昏迷著的維爾薇......”】
【愛莉希雅說著，淚水撲簌撲簌地往下落，肩膀微微顫抖著，幾乎是泣不成聲。】
【“我最最喜歡大家了，想要和大家共同度過接下來的每時每刻，每分每秒，即便是和大家共同在崩壞中迎來死亡，我也絲毫不會感到後悔。”】
【“還有你，ye，你對我而言同樣是我非常喜歡的人，我們不應該是共同走過災難，到最後共同面對死亡的夥伴嗎？”】
【“但是，ye，為甚麼啊，為甚麼偏偏是你，為甚麼偏偏是你給大家帶來死亡，讓人類滅亡啊！為甚麼是你啊！”】
【愛莉希雅無法接受，她甚至下意識地想要逃避眼前的現實。】
【可是現實就是如此，她不得不接受，唯有看著眼前的這位曾經的同伴，現在的敵人。】
【“ye！求你了，快點收手吧！讓大家都醒來！拜託了，求求你！讓這件事情變得像是從未發生過那樣吧！拜託了！”】
【往日那笑容明媚，可愛程度比起幻想中的精靈還要更為驚豔的俏臉，遍佈淚痕。】
【如此祈求著的愛莉希雅，看起來格外脆弱。】
【你聽著身後傳來的帶著哀求意味的聲音。】
【你抬起頭，看著天空中懸掛著的月亮。】
【那是你預想中和終焉律者交手的地方。】
【同時，也是你為自己挑選出來的埋骨之地。】
【不，以那樣強大的終焉律者作為敵人的話，最終的結局大概是屍骨無存吧？】
【你輕輕地嘆息。】
【“愛莉希雅，你剛剛說出的話語中，還有著遺漏的地方。”】
【“那就是還有著一位可愛、美麗而又強大的少女，在第二次崩壞期間以戰士的身份加入逐火之蛾。”】
【“強大而又美麗，熱情洋溢而又平易近人，臉上的笑容也令人心神搖曳，甚至僅僅是因為她就能夠在心中極大地提高對人類的評價和對這個世界的期望。”】
【“啊，也來這個世界上竟然還會有著如此可愛而又美麗的少女啊，看著她就連太陽都會自慚形穢地躲起來。”】
【“所有看到她的人，心中大概都會產生這樣的評價吧。”】
【“的確如你所說，逐火之蛾的大家都令人非常喜歡，而在逐火之蛾的這些人中，我最喜歡的就是愛莉希雅了。”】
【隨著你的聲音落下，愛莉希雅的臉上露出了短暫的茫然。】
【此前你雖然似乎也說過類似的話，但是因為你總是處於將自己置身於距離別人極為遙遠的地方，難以揣測你的心情，她也無法判斷其中的真假。】
【但是這次，大概是因為此時的狀態問題，你已經無法維持昔日的姿態。】
【因此，愛莉希雅能夠從你的話語中，聽出那熾熱而又真摯的情感。】
【但——】
【“既然如此，你究竟是為甚麼要這樣做？”愛莉希雅追問道。】
【先前那劍拔弩張的氣氛，似乎是緩和了少許。】
【對於愛莉希雅的問題你毫不猶豫地給出回答。】
【“正是因為我同樣愛著逐火之蛾的大家，所以我才寧可將她們連同全人類都滅絕，也要讓全人類都延續下去。”】
【“你這是甚麼回答啊！因為你愛著大家，所以你要殺死她們？”】
【“正是如此。”】
【“因為愛所以要殺死她們？你瘋了吧！”】
【“我僅僅是做出了最佳的選擇罷了。”你對於愛莉希雅的質疑並不在意。】
【倒不如說，從你想到這個計劃開始，你就知道愛莉希雅不可能會支援自己的計劃了。】
【所以，你早就說過，等到你的計劃實施，愛莉希雅恐怕在見到你的瞬間，就會立即不惜代價也想要殺死你。】
【“將大家全部殺死，你把這種事情稱作是最佳選擇？你將這種事情稱作是愛？”】
【“難道不是嗎？因為這個文明已經到了唯有這樣做才能夠延續下去的境地了。”】
【“殺死大家來讓文明延續下去？這種事情究竟有何意義！”】
【“當然有意義！我非常喜歡像是逐火之蛾中的大家這麼光芒閃耀而又魅力的人，唯有文明依舊能夠延續下去，這樣美麗的人才能夠繼續出現啊！”】
【伴隨著這句話落下，愛莉希雅的大腦在艱難地運轉著，稍微領會了對方的話語究竟是甚麼意思之後，她終於意識到了某個事實。】
【意識到和對方爭辯根本毫無意義的事實。】
【“瘋子！”愛莉希雅艱難地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僅僅是為了這種理由，你就要將大家殺死？”】
【“愛莉希雅，瘋了的是你吧！明明文明已經瀕臨毀滅了，你竟然要為了些已經沒有意義的事情放棄能夠將文明延續下去的希望？”】
【你知道，即便現在所有的希望已經落空，即便最後而抗爭也已經失敗，愛莉希雅依舊希望能夠陪著人類走到最後。】
【和大家共同並肩戰鬥，竭盡全力地獲得勝利，若是無法獲勝那麼能夠和大家共同死去也能夠令她感到滿足。】
【可是，這種滿足有意義嗎？】
【最終還是甚麼事情都做不到，不過是空虛而又淺薄的自我安慰罷了。】
【與其這樣，還不如以此為代價，去博取能夠將文明延續的機會。】
【果然啊，你和愛莉希雅，到最後終究是無法接受對方的理念。】
【你能夠感受到，從身後傳來的氣息越來越強大。】
【除此之外，還有著那如芒在背的鋒銳感。】
【“ye！我已經知道了，和你繼續爭辯沒有意義，總之給我立即停下啊！把大家都變成原樣！”】
【愛莉希雅咬緊牙關，拉開弓弦。】
【“讓大家恢復原樣！現在！立刻！否則我絕對會......”】
【帶著璀璨流光的箭矢陡然從身邊掠過，彷彿激射而過的彗星般疾馳向遠方。】
【“殺了你！”】
【你僅僅是嘆了口氣，眼眸中閃過難掩的疲憊色彩。】
【“普羅米修斯，把我送過去吧，順便，幫我稍微拖住愛莉希雅，以免她打擾到我。”】
【沒有時間和愛莉希雅繼續在這裡糾纏著了。】
【“疑問·這是命令嗎？”】
【“你可以視作命令，但是對於我而言，它實際上更加接近於請求。”】
【“......我知道了。”】
【普羅米修斯輕輕地點了點頭，那雙往日裡顯得頗為呆板的灰色眸子中，在這個瞬間首次出現某些較為靈動的眼神。】
【你們曾經約定過，在南極最高的山峰之上共同欣賞美麗的極光，但是現在那片大陸已經沉沒。】
【你們曾經締結約定，在北國的森林之中逗弄灰熊，可是如今那個地方視線所及之處已然樹木枯槁，屍骸遍地。】
【曾經作為你們約定之地的那片大草原，如今也生機無存，遍地荒蕪。】
【普羅米修斯輕輕地抬起手，隨著理之律者的力量被驅動，身邊逐漸地環繞起淡金色的粒子。】
【她無法拒絕你的命令。】
【但是對於她而言，你的請求，她同樣也無法拒接。】
【“擬態神之鍵·空間轉移。”】
【見此，已然將箭矢搭上弓弦的愛莉希雅，咬了咬牙終於下定決心，鬆開弓弦。】
【但是當那箭矢劃過你之前所在位置的時候，你的身影已經徹底消失不見。】
【愛莉希雅的手指依舊在輕輕地顫抖著，輕輕地閉上眼睛，深呼吸著。】
【這是她首次將自己的箭矢對準人類鬆開弓弦。】
【ye......】
【我也超級超級喜歡你的，無論如何也不能對你置之不理啊，ye.】
【我時常考慮著，你這幅對於周圍事物漠視的樣子，你這和人類全然迥異的觀念，是否是因為我的罪過。】
【作為律者的我能夠擁有如此貼近人類的的情感，這是相當不可思議的奇蹟。】
【所以即便知曉不可能，偶爾我依舊會想到，莫非這份寶貴的人性，是從你那裡竊取？】
【我不知道。】
【但是，我無論如何都不能看著大家因為這種事情而死亡，也無法對你放任不管。】
【我無論如何都要阻止你，無論如何都要阻止你做出這種事情。】
【即便為了能夠阻止你，我需要......】
【抱著殺死你的決心。】
【愛莉希雅睜開眼睛，蔚藍色的大眼睛中，首次出現極其清晰的......】
【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