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實際上mei做出這種決定,本質上也是出於她個人的選擇。】
【填入記憶中後能夠在無形中不斷誘發自殺衝動的特殊知識,是你在識之律者力量的基礎上編寫出來的。】
【你只是告訴mei如今還有著這樣的方法可以解決千人律者,隨後mei就毫無猶豫地接受了這個計劃。】
【千人律者是目前的人類必須要解決的難題,既然終於能夠找到將其解決的辦法,那麼即便代價是自己的生命,對於mei來說也不是不能接受。】
【因此她欣然決定邁向死亡。】
【在這種情況下,真的能夠將mei死亡的責任歸咎到你的身上嗎?】
【是的,你早就知道,若是將這種方案拿給mei,那麼她必然會同意的。】
【畢竟,mei渴望守護人類的心理,同樣是比起任何都不毫不遜色的強烈。】
【其次,那便是mei的身體因為使用空白之鍵,再加上長時間的高強度工作對於身體的透支,早就已經不堪重負了。】
【即便是不在這次千人律者的事件中死亡,那麼她的生命也已經接近盡頭了。】
【對於mei來說,能夠使用自己已經走到盡頭的生命換來人類和千人律者之間的戰爭的勝利,毫無疑問是相當划算的事情。】
【為此,她甚至刻意支開了凱文,只為了讓千人律者看到有機可乘,吸引千人律者咬中毒餌。】
【mei是在知曉了自己的結局的情況下選擇了接受死亡的,這麼做僅僅是為了讓自己的生命能夠發揮出最大的價值。】
【但是,對於你而言,這種事情怎麼可能會是甚麼有趣啊的事情?】
【若是認為正是因為你未能想出更好的辦法,最終才唯有選擇讓自己的戰友去犧牲。】
【那麼,對此你會坦然承認自己的錯誤,你會將責任攬到自己的身上。】
【但若是認為你將以生命作為代價戰勝千人律者的計劃交給mei的做法是錯誤的,你絕對不會認可。】
【因為這是如今最好的選擇。】
【因為這本身也是mei本人的意願。】
【至於說甚麼,“犧牲他人很有趣嗎”這種說法......】
【一點也不有趣啊!】
【明明希望大家都能夠變得更好,明明希望所有人都能夠變得更加美麗,但是最終卻不得不親手將別人的性命結束,這種事情怎麼會稱得上有趣?】
【根本不有趣。】
【如今的人類,就相當於乘坐著隨時都可能沉沒的小船漂泊在大海上的遇難者。】
【作為船長的你察覺到,因為小船上乘坐的人數太多,船隻隨時都有可能傾覆沉沒。】
【為了避免這種情況發生,你不得不將部分乘客扔下船。】
【可是做出這種事情,莫非是因為你認為這種事情很有趣嗎?莫非是因為你喜歡看著被扔下船的人在海水中努力撲騰的姿態嗎?】
【由你來將部分乘客扔下船,是因為你們的船無法將那麼多人送到岸上,更是因為將其他人丟下船這種事情總要有人來做。】
【你也希望能夠不犧牲任何人就能夠達到勝利。】
【你也希望你們的船能夠將所有人都送到對岸。】
【即便作為代價,你是僅有的需要被扔下船的人,那也沒有關係。】
【可是,事實卻是,你們根本做不到啊!】
【若是不肯犧牲任何人,那麼最終的結局不過是所有人都無法獲救。】
【如果不肯拋棄任何人,那麼最終的結局不過是讓所有人都葬身海底。】
【那些被你親手拋棄的人,你比任何人都更加想要拯救他們。】
【那些被你以正確之名奪走生命的存在,他們每個人的面容你都記得。】
【但是,那又能夠如何?已經發生的事情終究是不會改變的。】
【現實不是童話,完美無缺的大團圓結局是不存在的。】
【所以你已經在拼盡全力,希望能夠文明獲得更加美好的未來了。】
【所以你已經在竭盡所有,僅僅是為了能夠給大家帶來更加幸福的結局了。】
【這次事件的結局,比起以往,不再需要強迫無辜者做出犧牲,而是由某個人在瞭解當前實際的情況下,遵從自己內心的想法心甘情願地選擇死亡,這種結局不是已經十分溫柔了嗎?】
【這已經是你竭盡全力之後,能夠爭取到的最好的發展了。】
【可是現在,竟然有人問你,難道你是認為這種事情有趣嗎?】
【這種事情哪裡會有趣了!】
【你嘆了口氣了,沒有繼續解釋的意思,便直接向著自己的研究所走去。】
【或許是已經到了最後的時刻了吧,你偶爾會感覺自己的情緒波動稍微有些明顯。】
【你對凱文並無怨言,畢竟嚴格上來說,的確是你的計劃導致了mei的死亡。】
【凱文對於mei的感情同樣是大家有目共睹,甚至他當初願意參加尚且沒有實驗體存活下來的融合戰士實驗,同樣是出於對於mei的信賴和支援。】
【所以在親眼目睹著mei死去的時候,難以抑制情緒,並不是甚麼無法理解的事情。】
【反倒是你,完全沒有理由因為這種事情產生甚麼情緒波動。】
【或許是因為看到凱文的時候,你就忍不住想起這個文明曾經的樣子。】
【那個時候,像是凱文這樣的少年,還可以無憂無慮地笑著,還能夠悠閒地享受著安穩而又平凡的生活。】
【但是現在,不僅僅是過往的平靜都被打碎了,就連人類文明都有半數被崩壞徹底撕裂,從此將會在地球的表面消失。】
【穆大陸隨著第九律者的肆虐徹底消失在了地圖上,就連澳洲大陸,先是遭到炎之律者的肆虐被徹底焚燒,隨後被侵蝕之律者控制的資源採集機器人將大陸架挖空,最終引發大型坍塌沉入海底。】
【不僅僅是曾經很多安樂地享受著自己生活的人再也回不到過去的日常了,就連文明都再也無法恢復以前的樣子了。】
【對於這件事情,作為科研人員的你們有著責任。】
【畢竟,是你們只顧著前進,從來都沒有意識到崩壞和文明發展程度之間的聯絡。】
【最終,使得整個人類文明在這條不斷攀升科技的道路上無限爬升,陷入和崩壞全力競速的的吐血馬拉松。】
【若非是文明的過快發展導致律者的實力不斷提升,那麼即便是人類依舊要面對著崩壞和其中誕生的使徒,想必每次將律者殲滅的時候最終對於周圍的破壞也不會太過嚴重。】
【這樣的話,人類文明恐怕也不會落到如今的地步。】
【你回到了自己的研究所。】
【但是現在的你僅僅是靜靜地坐著,閉目養神著,趁這段時間休養生息,等待著最終的時刻。】
【T型基因改造原體如今已經在世界各地遍佈,但是在全人類的體內形成規模,恐怕還需要時間。】
【若是在你需要做的全部事情完成前,那最終的律者已然即將現身,則你有必要將其攔截,避免自己的計劃受到破壞。】
【mei的葬禮在逐火之蛾舉行。】
【能夠舉行葬禮,對於如今的人類而言,可以說是頗為奢侈的待遇,僅有少數人才能夠享有。】
【因為對於現在的人類而言,死亡這種事情實在是太過於常見,以至於根本不值得大張旗鼓。】
【但是mei不同,她是逐火之蛾的核心科學家,人們曾經認為她提出的計劃能夠帶領著人類走向更加偉大的勝利。】
【但是沒想到的是,崩壞遠遠比人類想象中的還要更加強大,同時也要更加殘酷。】
【即便是全文明都已經傾盡全力,但是最終獲得的依舊是這等悽慘的結果。】
【在逐火之蛾中,討厭著mei的人大大有之,因為他們認為mei在很多時候都表現得過於不近人情,難以接近,甚至於令人畏懼。】
【在有必要的時候,就連自己的生命都能夠視作交易的籌碼。】
【尊敬信賴著mei博士的同樣也大有人在,畢竟無論如何,mei都是帶領著逐火之蛾前行的領袖,她在過去為了人類的命運究竟是如何努力,人們也看在眼裡。】
【空白之鍵是專屬於mei博士的作品,即便是明知曉這件裝備會極大的損傷自己的身體縮短壽命,她依舊拒絕放棄使用。】
【縱然是科學家和領袖,但是在真正需要的時候,也不會畏懼於戎裝出戰。】
【而這次她的死亡,更是以自己的生命作為代價,為人類換來和千人律者的對戰的勝利。】
【厭惡著她的人,同時也尊敬著她。尊敬著她的人,其中也不乏有人厭惡著她。】
【但無論如何,這位過分年輕的逐火之蛾科學家的人生已經落幕,連同人類曾經為了那渺遠的希望而和崩壞戰鬥的歲月一同埋葬。】
【輸了,人類已經輸了。】
【這個觀念,在許多人的腦海中產生。】
【崩壞越來越強大,但是人類的力量卻在步步削減,逐漸衰弱。】
【越來越多的領土變成無人居住的死地,越來越多的人民化作荒野上和廢墟間的屍骨。】
【工廠破敗,田園荒蕪,秩序崩潰,道德淪喪。】
【時間並沒有經過多久,但是在人類意識到的時候,他們已經走到了懸崖的邊緣,並且從此再無回首之力。】
【人類......輸了。】
【來到這裡的人是為了參加mei的葬禮,可是隨著越來越多的人在這裡匯聚,他們逐漸意識到,這或許也是這個時代的葬禮。】
【mei的葬禮,你並沒有到現場。】
【因為人們是在葬禮上埋葬屬於過去的時代,同時也是埋葬已經徹底破滅的悲願。】
【但是......】
【你還沒有輸。】
【你繼續安靜地呆在自己的研究所中,調整著自己的狀態。】
【葬禮剛剛結束,梅比烏斯就匆匆忙忙地開到了你的研究所。】
【梅比烏斯懷中抱著格蕾修,由綠到粉的漸變色眸子中帶著難以言喻的傷感。】
【mei能夠加入逐火之蛾,梅比烏斯可以說是mei的引路人。】
【在最初mei剛剛加入逐火之蛾的時候,無論是話語權還是其他的都遠遠不足,那個時候也是梅比烏斯願意給mei提供必要的幫助。】
【畢竟同樣作為天才的梅比烏斯,面對mei這樣的人總是會難免產生愛才心理。】
【再加上兩人並沒有太多的矛盾衝突,梅比烏斯和mei始終都保持著較為良好的關係。】
【當然了,梅比烏斯如今這悲慼的樣子不僅僅是因為mei.】
【她看到mei的實體的時候,就忍不住想到了布蘭卡,想到了克萊茵,想到了......你。】
【“ye,算是我的請求,可以請你儘可能的活下去嗎?”梅比烏斯緊緊地握著你的手,用前所未有的懇切語氣說道。】
【你閉上眼睛,僅僅是沉默著,沒有開口。】
【實際上,即便是你希望答應她,也已經不可能。】
【對抗約束之律者,強行闖入約束領域,對你的身體造成了極大的損傷。】
【不斷的借用識之律者的力量,實際上是無數次的重複著將自己的意識體撕裂的過程,並且還需要將自己被崩壞腐蝕的分裂意識體不斷剿滅,這種事情對於精神方面的負荷極其誇張。】
【而最後的面對侵蝕之律者之時,你的消耗更是此前的戰鬥都難以比擬的,無論是對於精神層面還是對於肉體結構方面都是如此。】
【所以,想要活得更久這種事情,即便是你本人希望如此,也不可能做到這種的。】
【時至今日,名為ye的存在,已經相當於被敲碎了外殼,裡面的內容物正不斷流淌出來蒸發散失。】
【你能夠感受到,無需多長時間,你就會陷入無可迴避的自滅。】
【看著梅比烏斯失魂落魄地離開,你略微沉默了下,隨後繼續坐下靜靜地休息。】
【沒有多餘的心情理會這些事情了。】
【你接下來有著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做。】
【所以,必須能夠保證,將自己的狀態提升到最高峰。】
【就像是讓那燃燒的柴薪火焰更盛,即便這愈發熾盛的火焰導致的後果,是更加接近燃燒殆盡。】
【mei的葬禮結束後,沒有間隔多久,外面傳來的訊息令你的心神略微搖曳。】
【人類最強的融合戰士,凱文,就在不久前,最後一次地使用那以第七律者炎之律者的核心製造的,名為天火聖裁的神之鍵。】
【但是,其目標卻是自己。】
【就像是曾經天火聖裁剛剛被製造出來,尚且沒能夠選定最合適的使用者凱文的時候,天火聖裁因為極高的威力很容易令使用者受傷乃至於死亡,因此在逐火之蛾中有著名為“天火自裁”的別稱。】
【但是,沒有想到的是,這把武器的結局,最終真的是免不了“天火自裁”的名號。】
【在作為戀人的mei逝去後,凱文最終選擇了將自己的武器對準自己。】
【此前使用天火聖裁的時候,可以藉助所融合崩壞獸帕凡提的冰雪之力使得自己不會受到火焰的傷害。】
【但是在凱文自己追求著屬於自己的陌路的時候,那冰雪之力自然是無法派上用場。】
【使用著天火聖裁的人類最強的融合戰士,死在了自己的武器之下。】
【你聽到這個訊息,略微沉默。】
【或許,在凱文的眼中,這個時代,如今已經徹底看不見希望。】
【即便是空有希望能夠向崩壞復仇的想法,最終也是無可奈何,唯有眼睜睜地看著人類走向消亡,無論是做出甚麼選擇最終都是沒有意義。】
【在這種情況下,他繼續戰鬥下去的理由已經徹底消失。】
【凱文從來都不是守護人類的戰士,尤其是在人類的希望逐漸消亡的時候,他想要充當的是保護著mei的騎士。】
【既然如此,對於凱文而言就此死去或許也是解脫。】
【畢竟,他終於能夠去找mei了。】
【凱文,死去了啊......】
【你的心中感到略微有些可惜。】
【畢竟,正如愛莉希雅所說,這些人都值得擁有美好的結局。】
【所以,你早就做好準備,希望能夠帶給在這個時代共同努力、共同掙扎,渴望著美好的明日可是最終唯有在廢土中生存的人,能夠露出笑容的終末。】
【即便那幸福,僅僅是虛幻的夢境,也能夠為他們的心靈稍微帶來些慰藉。】
【畢竟你也很難再做到其餘的事情了。】
【但是,凱文的死,令你有些猝不及防。】
【因為凱文同樣是理應能夠獲得幸福的人。】
【你有些失落,但是不多......額,這失落似乎還有點多。】
【你嘆了口氣,看向窗外。】
【時間,已經差不多了。】
【如今的你,精神的火焰已經燃燒到了最為熾盛的狀態。】
【並且,T型基因改造原體已經遍佈了整個地球的表面,遍佈了這顆星球表面尚且存活的所有人類的身體。】
【憑藉著那旺盛的精神火焰,再加上T型基因改造原體之內你利用識之律者力量製造出來的人性模因,你的精神感知範圍能夠籠罩腳下的這顆星球。】
【應該開始了。】
【你輕輕地呼了口氣。】
【憑藉著對於虛數空間的觀測,你能夠感受到那裡的崩壞能莫名其妙地變得格外暴躁。】
【不,應該說是格外活躍。】
【縱然此前從未見到過崩壞能的這種異常現象,但是你也能夠預測到這究竟是何等事件的徵兆。】
【那位在最後的時刻現身,給文明帶來終結的律者,終焉之律者。】
【你不知道終焉之律者將會在何時降臨,但是你必須確保終焉律者不會降臨在地球上。】
【否則,憑藉著她那強大的崩壞能,即便是不需要藉助其餘特殊的力量,想來就能夠讓整個地球的表面徹底天翻地覆改頭換面。】
【更何況,若要說此前的律者都有著各種各樣的權柄,終焉律者卻不具備,你是不信的。】
【你以特殊的固定電磁波波頻,刺激整個行星表面的全部T型基因改造原體,使其真正進入復甦狀態。】
【之前的T病毒,僅僅是不斷複製自身,增加自身的數量。】
【但是被啟用後,T型基因改造原體卻開始透過逆轉錄的方式,開始對人體的基因進行修改,使其緩慢地化身為崩壞側的生物。】
【曾經,你將實驗體的意識徹底融化,而後正是利用這項技術對其進行基因改造,使其化作能夠和律者核心進行共鳴,並且還會聽從命令的活骸。】
【透過大量的資料和長時間的研究,這項技術已經完全成熟,基因改造的失敗率已經下降到千分之零點零三二。】
【而且,這次你並不是在製造活骸,並不需要將人類的意識預先摧毀。】
【基因改造的進度正在以緩慢而又柔和的速度進行。】
【終於,悄無聲息地達到了某個臨近點,便暫時停止。】
【這是人類和崩壞之間的臨界點。】
【若是基因改造的進度跨越這個臨界點,那麼意識便會開始轉變。】
【這也就意味著,正式地轉化為崩壞側的生物。】
【你之所以在這個時刻停下,並非是產生了猶豫的心理。】
【更何況,事已至此,你所做的事情早就已經沒有挽回的餘地了。】
【基因轉化到達這個地步,能夠短暫地停歇給予身體以調整的時間。】
【但若是轉化過程停下的時間過長,那麼最終的結果會是基因陷入徹底的紊亂,因此最終導致死亡。】
【只不過......利用這基因轉化短暫停下的時間,你還有著要做的事情,利用你掌握著的屬於識之律者的能力能夠做到的事情。】
【像是愛莉希雅說的那樣,為了未來如此努力的大家,應該獲得符合他們的美好結局。】
【至於說,並非虛幻的,真正美好的結局......你做不到。】
【明明已經和大家共同拼盡全力了,可是依舊做不到。】
【你嘆了口氣,手中握著識之律者核心,開始和識之律者核心共鳴。】
【代表著律者力量的暗金色光芒,在你的眼眸中緩緩升起,彷彿火焰般搖曳著。】
【你的意識力量向著外界延伸而出,在你的感知中那本身就包含著識之律者力量標記的T型基因改造原體就如同無數個異常明亮的錨點。】
【你將自己的精神力量順著這些錨點延伸,迅速地形成了足以聯絡全球的超大型網路。】
【萬事俱備。】
【你嘆了口氣,目光望向窗外的月亮。】
【“抱歉......我甚麼都做不到。”】
【“即便是經過了諸多的努力,可是收穫的卻是更多的失望。即便是付出了諸多的犧牲,可是收穫的卻是更多的失敗。”】
【“我無法幫助你們,無法拯救你們。我此時的所作所為,僅僅是在讓文明能夠繼續延續下去,而代價則是你們的死......”】
【按理說你沒有必要因為這種事情而道歉。】
【畢竟即便你甚麼事情都不做,他們的結局依舊是死亡。】
【反倒是你,讓他們有了將自己的過往延續下去的可能。】
【但是,在你看來,似乎並非如此。】
【“我如今僅有的能夠做到的事情,就是給你們帶來最後的溫柔。儘可能撫慰悲痛,彌補此生遺憾的美夢,請沉迷其中,盡情歡笑吧。”】
【你的意識力量洶湧咆哮,如同沖垮了堤壩的洪水般向著外界奔騰而去。】
【你以T型基因改造原體作為媒介,對整個地球上殘餘著的全部人類使用識之律者的力量,讓他們陷入幻境。】
【在你如今這燃燒到最為熾盛狀態的意識力量的支撐下,你能夠改變幻境中和外界的時間流速。】
【或許......】
【你將識之律者的幻境力量發揮到了最大值。】
【外界過去十分鐘的時間,幻境中就能夠度過一年。】
【也就是說,只要能夠維持著1000分鐘的幻境,那麼就能夠讓整個地球上如今殘留著的全部人類都度過百年的人生。】
【雖然這個時間比例並不算是誇張,可是考慮到如今整個星球上剩下的人類依舊還有著幾十萬人,就能夠知道這種事情究竟是何等的壯舉了。】
【就算是不考慮維持幻境對於自身意識力量的消耗,做出這種事情對於你的負擔也是極為恐怖的。】
【僅僅是維持著這個幻境,就意味著等到十幾個小時過去後,你的大腦中會多出幾十萬人一生的記憶。】
【聽起來並不是甚麼嚴重的事情。】
【你略微思考後,在心中做出了判斷。】
【籠罩著整個星球的大型幻境,悄然開始。】
【科研部的研究所中,梅比烏斯正在邊絮絮叨叨地抱怨著,邊準備用熱水沖泡奶粉,但是下個瞬間,無論是她還是被她抱著的格蕾修,動作都瞬間停止。】
【逐火之蛾醫療部的病房中,正躺在病床上沉睡者的維爾薇,之前還緊緊皺起的眉頭,似乎稍微舒展開了些許。】
【逐火之蛾作戰部的走廊上,正在面帶憂色地和愛莉希雅交談著的伊甸,話語忽然停頓。】
【......】
【很快,這個星球上的所有人類,全部都陷入了幻境之中。】
【不,比起幻境,或許應該稱其為全新的人生。】
【你嘆了口氣。】
【使用幻境給予他們幸福的記憶,比起剝奪他們真是人生中的生命,真的能夠對等嗎?】
【你不知道。】
【但是,這種事情......不重要。】
【你現在還有著必須要做的事情。】
【終焉之律者,即將現身。】
【那是在其餘律者已然全部現身的最後,才會誕生的律者,同時也是最為強大的律者。】
【你絕對不能讓終焉之律者現身於地球上。】
【否則,即便是她現身之際可能出現的大型崩壞,都有可能直接讓地球上如今殘餘著的人類直接滅亡。】
【因此,你需要主動迎擊,設法讓終焉律者在遠離地球的地方降臨,並且在你要做的事情真正完成前將終焉律者阻攔在那裡。】
【你看了眼現在的時間。】
【若是有人在幻境中的最長壽命為100年,那就意味著你接下來還需要爭取1000分鐘的時間,才能夠讓她在幻境中度過完整的人生。】
【1000分鐘......意味著你至少需要獨自阻攔終焉律者16.6個小時。】
【你準備前往計劃中為你和終焉律者準備的地方。】
【月球。】
【至少在接下來的1000分鐘之內,你必須將月球化作不可逾越的天塹。】
【縱然將要面對的敵人是終焉律者,你也必須將她死死地拖延在那裡。】
【你已經有所覺悟。】
【“普羅米修斯,使用空之律者核心的擬態神之鍵吧,將我送到月球之上。”你看向乖巧地站在身後的灰髮少女,吩咐道。】
【普羅米修斯沒有任何回應,僅僅是沉默著。】
【“普羅米修斯?”】
【“質疑·請求協同。”】
【“沒有必要,這是我自己必須要做的事情,也是必須由我自己來做的事情。”】
【你拒絕了讓普羅米修斯協同自己對抗終焉律者。】
【並非是為了普羅米修斯的安全考慮,而是你必須防止計劃出現意外。】
【普羅米修斯,她的軀體源於被你使用T型基因改造原體改造的活骸。】
【若是她以敵人的身份出現在終焉律者的面前,很難保證不會出現甚麼意外。】
【比如說,你的計劃是讓全人類崩壞化,從而避開崩壞的“索敵機制”。】
【可若是同樣類似於崩壞化的普羅米修斯以敵人的身份現身在終焉律者的面前,導致干擾到了崩壞的“索敵機制”......】
【這種事情是你無論如何都無法接受的。】
【“普羅米修斯,把我......”】
【“ye!”】
【你的話語還沒有說完,外面就傳來了充斥著憤怒和悲痛意味的怒吼聲。】
【原本少女柔美的嗓音,因為憤怒而變得聲嘶力竭。】
【“ye!你究竟做了甚麼!”】
【聽到這個聲音,你的臉上瞬間露出了複雜的神色。】
【驚愕,懷疑,恍然以及......悲哀和遺憾。】
【在那個瞬間,你曾經雖然略感好奇但是並未刨根問底的疑問,恍惚間得到了答案。】
【原來是這樣啊......】
【還真是諷刺。】
【你本來以為,愛莉希雅此時也應該被T型基因改造原體改寫基因成為崩壞側生物,並且正沉浸在幻境中。】
【但是,愛莉希雅卻現身在這裡。】
【那能夠將生命的基因形式改造,使其成為崩壞側生物的T病毒,對於愛莉希雅而言根本毫無作用。】
【因為,她本身就是崩壞側的生物,是......律者。】
【你恍惚間感覺有些悲哀。】
【你意識到自己究竟錯過了甚麼,可是已經太遲了。】
【你嘆了口氣,掩飾住臉上異樣的神色,故作平靜地開口。】
【“愛莉希雅,我早就說過......”】
【“你會想要殺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