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你的心中也很清楚。】
【正如特蕾莎所言,此時殺死她已經是最好的選擇。】
【她已經成為崩壞的使徒,即便憑藉著作為第三階段意識覺醒者的意志暫時將轉化為律者的過程強行抑制住,可是距離真正化身為律者也不過是時間問題。】
【在這種情況下,你究竟應該怎麼做,似乎根本不需要過多考慮。】
【或者說,能夠用這種手段跨越終將現身的律者,對於人類而言能夠稱得上是極其幸運了。】
【第十位現身的律者是千人律者,這位律者的可怕,全體人類都已經深有體會,並且為此付出了極為慘重的代價。】
【第十一位律者究竟具備著何等的威脅性,恐怕沒有人想要去切身體會。】
【僅僅是將特蕾莎殺死,就能夠杜絕具備著極高威脅性的律者誕生的可能性。】
【這個世界上,似乎沒有甚麼比這還要更加划算的事情了。】
【更何況......】
【這本身就是特蕾莎依靠著自己的意志,最終做出的選擇。】
【是她自己決定接受崩壞,化身為律者,藉此約束即將爆發的災難。】
【同時,也是她自己在心中做出決定,甘願付出生命的代價換取你的計劃最終實現所需要的時間,換取對於人類而言更加光輝的未來。】
【既然如此,你也應該尊重她的意願才對。】
【你能夠感受到,她那面對死亡之時的坦然。】
【你很清楚,特蕾莎實際上是以源自內心的想法,決定從容地向著死亡而去。】
【對於那已經被拿在手中的死神舞會的邀請函,她的心中沒有半點恐懼和猶豫。】
【正如同騎著飛奔的駿馬,向著斷崖飛奔。】
【‘翔於斷崖’,毫無畏懼地向著死亡疾馳而去的豁達和果決,本身就是自身意志的最好體現。】
【所以,在這種時候,你應該遵從她的選擇,你也必然會遵從她的意見。】
【你沒有屬於自己的願景,因此你才會希望創造出能夠讓其他人的願景盡皆實現的理想世界。】
【對於你而言,讓他人的願望能夠實現,就是對於目前的你而言最為重要的事情。】
【既然是特蕾莎自己發自內心的決定,那麼你不認為自己有對此進行否決的資格。】
【實際上,這才是你真正應該做的事情。】
【因為這是她想做的事情,所以你自然是會理所當然地支援她去做。】
【在這種時候,你又有甚麼好猶豫的呢?】
【難道說,要因為這是伴隨在自己身邊的時間最長的人,所以心中產生“不忍心”之類的情緒嗎?】
【面對特蕾莎那主動走向死亡的覺悟,若說僅僅因為不忍心之類的淺薄的理由將其否決,那豈不是對於特蕾莎此時做出的覺悟的羞辱?】
【“......倘若,這是你此刻真正的想法,並且是現在最好的選擇的話,那麼,我似乎也惟有尊重你的意志了。”】
【你看著特蕾莎那金色的眼眸,竭力地讓自己的語氣保持平靜。】
【不,對於你而言,現在應該感受到喜悅才對。】
【因為你最鍾愛的,不就是人類所能夠表現出來的璀璨光芒嗎?】
【而你眼前的這名女孩,所表現出來的,豈不就是身為人類最為璀璨的時刻?】
【人類的本性就是保全自身,苟且偷生。而能夠克服這種本性,克服利己和私慾選擇死亡,在這種時候,自心靈的最深處釋放出來的光輝,可謂是炫目而又美麗。】
【比起因為那些毫無意義的理由感到哀傷,對這種美麗表示讚歎和喜悅豈不更是你此刻應該做的事情?】
【你最在意的,是現在的閃耀。因此但凡能夠展現出更加璀璨的光芒,死亡和沒有未來對於你而言根本不是需要考慮的問題。】
【對於視人類內心之中的光芒為無上珍寶的你而言,人類的存在其本身,實際上無異於其中包含著無數珍寶的寶箱。】
【在這種時候,即便是死亡,也不過是意味著箱子本身損壞了,讓其中的寶物顯露出來而已。】
【——你這樣,告訴自己。】
【既然她是以自己的覺悟走向終末,那麼尊重她的這份覺悟才是你應該做出的選擇。】
【特蕾莎苦笑了聲,向你走來,臉上的表情中帶著格外複雜的情緒。】
【有悲傷,有愧疚,還有著更多難以言喻的意味。】
【她走到你的面前,輕輕地抓起你的手,臉頰輕輕地貼在你的手上。】
【“......對不起。”】
【特蕾莎輕輕地說道。】
【她此刻心中的覺悟,她此時做出的決定,能夠對得起那些她渴望保護的人類。】
【但是......】
【對於你,她的心中滿懷著愧疚。】
【尤其是為了堅守自己的意志,避免自己的意識由於意外變故產生鬆懈,她甚至根本不能做自裁這種事情,必須等到你來親手結束她的生命。】
【對於特蕾莎而言,若是可惜,她更希望能夠親手結束自己的生命,而非讓你的手上沾染她的血。】
【“......對不起。”】
【特蕾莎再次開口。】
【她和你曾經有過約定,等到這片大地之上的所有災難全部平息的時候,要由你來為她繪製出全新的畫作。】
【而現在,還沒有等到約定達成的時間。】
【可是,她卻要先行離去。】
【她......失約了。】
【曾經你們彼此間作為同伴共同走下去,即便是她選擇離開「化裝舞會」的時候,你也僅僅是向他表示祝福。】
【畢竟,縱然不是在相同的道路上前進之人,可是你們都追求著各自的道路,繼續前進。】
【而現在,追尋者她自己選擇的道路,她已經走到了自己的道路的盡頭。】
【你感受到,自己那被特蕾莎的臉頰貼住的手掌之上,傳來了溼潤的觸感,有溫熱的眼淚落在你的手上。】
【你沉默著,難以分辨自己此刻的心情。】
【曾經,面對化為律者不得不對其進行討伐的Seele的時候,你的心中感到的毫無疑問的是憤怒和遺憾。】
【因為,渴望著守護大家的Seele,最終化身為代表著災難的律者,這種事情可謂是對她那純潔心意的踐踏。】
【而現在,特蕾莎所做的事情和曾經的Seele截然不同。】
【她是在希望守護他人的決意之下,毅然決然地以自己的宣告化作約束即將爆發的災厄的囚籠,讓或許能夠將人類推下毀滅深淵的災害以這種方式被跨越。】
【事情的發展並沒有絲毫違揹她的意願,她的堅守和祈願毫無疑問能夠帶來如她所願的結果。】
【她的死亡不會白費,她的心願和期冀不會落空。】
【和Seele此前的結局相比,現在的特蕾莎能夠獲得的,是何等溫柔的結局啊。】
【“我自己選擇了自己的結局,如今已經能夠看到以自己的意志走向的終末。”】
【“但是這不意味著走向死亡之時的我毫無遺憾,我更是能夠清楚地意識到,有些東西我從最開始的時候就未曾擁有過。”】
【“所以啊,我曾經想過,若是這個世界上沒有崩壞就好了。”特蕾莎低聲說道。】
【“或者說,像是拯救世界這些聽起來就讓人感到沉重的責任,不是落在我們的身上就好了。”】
【“我希望自己不是揹負著沉重的責任和期待出生,而你也不必揹負起那些過於沉重的心意和願望。”】
【“若是能夠無憂無慮地成長,生活,每天只要笑著就好了,那該是多麼美好的結局啊。”】
【這麼說著的特蕾莎,從自己的修女服中掏出了被小心翼翼地疊起來的畫紙。】
【她將這張畫紙開啟。】
【你真正認真為特蕾莎畫出的畫作,僅有兩張,如今已經被特蕾莎歸還,存放在你的畫室中。】
【此刻她拿出來的,是你曾經隨後繪製的簡筆畫。】
【——那是以寥寥幾筆勾勒出來的,用略顯滑稽的表情仰望著天空的白毛女孩兒。】
【“真是,能夠令我發自內心地感到羨慕啊......”】
【特蕾莎的嘴角略微翹了下,臉上卻忽而不自覺地有淚水滑落。】
【夕陽那橘色的光芒柔和地灑落下來,落在她那帶著笑容的臉上。】
【“若是我也能夠這個樣子,那該有多好啊。”】
【“沒有人會受傷,也沒有人真正必須有我去保護,也沒有甚麼必須由我來才能夠去做的事情。”】
【“身邊都是喜歡的人,都是照顧著自己的人,而我需要做的,就是完全憑藉著自己的心情,按照自己喜歡的方式來選擇自己究竟應該怎樣去做事......”】
【“若是那樣的話,該有多麼幸福啊。”】
【“你說......”特蕾莎的語氣中不免帶上了些許憧憬,“是否在哪個地方,也會存在著這樣的我,存在著和現在的我不同的可能性啊......”】
【隨著時間的推移,特蕾莎的眼眸中,那無機質的金色逐漸變得濃郁。】
【“不過,若是真的那樣的話,我絕對會有著非常讓人頭疼的性格吧?嘿嘿。”】
【“畢竟,對於自己究竟是甚麼樣子的人,我的內心可是非常清楚的。”】
【“別看我現在這個樣子,可是實際上喜歡偷懶耍滑,總是變著法子給身邊的人添麻煩,才是我曾經的樣子哦?”】
【特蕾莎輕輕地笑了下,語氣輕快。】
【“嗯,若是沒有甚麼真正需要我去做的事情,那麼我大概就始終都是這樣的性格了。”】
【“這樣的我,大概是甚麼都做不好吧?這麼想的話,還真是讓人頭疼啊......”】
【她近乎於呢喃地低語道。】
【“唔,這麼想的話似乎也沒有那麼好啊,要知道我可是很厲害的。在很長的時間中,我們的後勤工作都是由我來負責的哦?即便是我離開後,也基本上都是按照我留下的規矩執行......”】
【“若是真的變成甚麼都做不好的笨蛋,恐怕會把身邊的事情弄得一團糟吧?”】
【“......若是你真的變成甚麼事情都做不好的笨蛋,那麼就由我來反過來,幫你去做那些你不擅長的事情吧。”】
【“嘿嘿嘿,聽起來,似乎還真不錯......”】
【特蕾莎動作輕巧地轉了個圈,修女服的裙襬略微飛揚,頭上那潔白透明的頭紗恍若蝴蝶輕薄的翼翅。】
【“啊,對了......”】
【她輕輕地拍了下手,似乎是忽然想到了甚麼。】
【“若是真的能夠這樣......”】
【特蕾莎揚起臉,金色的眸子直視著你,微動的櫻唇吐露出的話語落在你的耳中格外清晰。】
【“那麼,我想成為你的新娘。”】
【話語剛落,還沒等到你做出甚麼回應,她又忽而噗呲笑了下,眼角笑出了淚花。】
【“哈哈哈......開玩笑的......”】
【時間,似乎差不多了呢。】
【特蕾莎的嘴角柔和地翹起,伸出雙臂輕輕地抱住了你,似乎是想要以此作為告別。】
【她把臉貼在你的身上,擋住了自己的表情。】
【“不過......”】
【“約定好了哦。”】
【“若是我真的甚麼事情都做不好,那......”】
【“你可要來,幫我啊。”】
【“嗯,約定。”】
【你看不見她的表情,可是你能夠感受到,她輕輕地笑了笑。】
【“那麼,以此作為我們約定的見證,同時......”】
【“希望它......”】
【“能夠守護你......”】
【伴隨著特蕾莎的聲音,其上延伸著金色鎖鏈的十字架,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身邊。】
【她的胸前,那代表著高濃度崩壞能的近乎實質的光芒,最終凝聚為實體。】
【可是在那顆律者核心真正凝聚的瞬間,在你的配合之下,屬於她的自我的光芒也隨之爆發。】
【“無論......”】
【“何時。”】
【一束對你而言閃耀而又美麗的星光,最終還是逐漸地黯淡了下來。】
【可是,你的心中似乎有聲音告訴你,從你的手中流逝的,不僅僅如此。】
【你抬起頭,透過教堂破損的屋頂,看向天空。】
【夕陽映照著的橘色的天空,正在逐漸轉向昏暗。】
【你沉默著,靜靜地擁抱著她,良久。】
【她的溫度,就像是被風吹走的沙子般,逐漸從軀體之上消失。】
【太陽昏昏沉沉地落入到地平線以下,就像是醉死在大海中的巨人。】
【你披著星光,帶著她踏上歸途。】
【你在心中不斷地告訴自己,不必悲傷,因為你們不過是按照各自的想法走在彼此選定的道路上。】
【相比之下,她不過是更早地抵達終點。】
【昔日的“背叛者”,以令人意想不到的姿態重新回歸。】
【對於大多數人類而言,他們能夠知曉的,也唯有「化裝舞會」中最初的聖徒,主動選擇了成為律者,以此來讓終將降臨的災難被成功跨越這件事實。】
【你無言地站在畫室中,目光注視著那擺放在諸位聖徒化作專屬位置的,兩幅此前為特蕾莎繪製的畫作。】
【在你的身邊,靜靜地矗立著純白的十字架。】
【那是由遺留下來的心靈之光作為外殼,結合律者核心形成的武裝。】
【其名為......】
【「猶大的誓約」。】
【本應該爆發的大崩壞,以及對於人類具備極高威脅性的律者,就這樣跨越過去。】
【不得不說,可謂是讓本來似乎無可迴避即將迎來滅亡結局的人類,稍微有了喘息之機。】
【利用這個時間,你繼續完成自己的計劃。】
【可是即便如此......】
【你看著預計完成針對集體無意識的相關專案所需要花費的時間,皺起了眉頭。】
【臨近的大崩壞爆發之間的時間間隔,始終都呈現出越來越短的態勢。】
【可是這剩下的最後的專案所需要的時間,比想象之中還要更長。】
【僅僅是以這喘息之機,想要真正完成能夠扭轉勝局的決勝手,依舊不夠。】
【你靜靜地站在實驗室中,看著眼前的螢幕上顯示的資料。】
【若是在下次大崩壞爆發之前,能夠完成這項研究,那麼便能夠正式開始進行虛境計劃。】
【可若是在研究完成之前,下次大崩壞提前到來......】
【那麼,結果恐怕就難以預料了。】
【此前,在你看來,人類面對災難的反抗即便是失敗,最終迎來毀滅,實際上也並非甚麼真正令人無法接受的事情。】
【因為,即便最終迎來的結局是絕望,但至少,你們共同做過的事情,其本身就有著價值。】
【努力過的事實,不會因為最終的結果是失敗而喪失所有的意義。】
【做好現在需要做的事情,至於結果究竟會如何,就交給未來去決定。】
【可是現在......】
【你心中的想法,似乎逐漸開始動搖了。】
【畢竟......】
【“你最近,似乎給自己太多的壓力了。”】
【剛剛結束自己研究所內部的工作,來到你這邊輔助研究的維爾薇看著你忙碌的身影,眉頭不由皺起。】
【維爾薇在你的面前,很少會展露出如此嚴肅的姿態,以至於你瞬間難以分別出這究竟是維爾薇的哪個人格。】
【“有這麼多的人都在期盼著勝利,期盼著我能夠帶來成功,我不希望她......她們的期盼最終落空。”你頭也不抬地回答道。】
【“期盼啊......不希望別人的期盼落空嗎?”】
【維爾薇雙手抱肩。】
【“可是,說到底,別人的期盼和你究竟有甚麼關係?為甚麼要因為不讓別人的期盼落空這種理由而強迫自己努力啊?”】
【“......維爾薇,你是在嘗試著說服我甚麼事情嗎?”你回首看了眼維爾薇,開口問道。】
【“不,我從來都沒有想過說服你,並且對於你那深入骨髓的固執,可以稱得上是笨拙的固執,已經算是有所瞭解了。”維爾薇似是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略微搖頭。】
【“我僅僅是想要提醒你而已,提醒——”】
【“我能夠感受到,你現在做的事情,本身就是你自己想做的事情,這就已經足夠了。”】
【“也就是說,你完全沒有必要,再用別人的期盼之類的理由,讓自己身上揹負著的東西變得更加沉重。”維爾薇雙手抱肩,皺著眉頭,話語中帶著明顯的不高興。】
【“或許,你說的是對的吧。”你輕聲說回答道。】
【但是......】
【每個人都有著獨屬於自己的正確。】
【“看來,勸說人這種事情,本身就根本不適合讓我來做啊。”】
【似乎是日常負責工程學事項的“專家”人格的維爾薇,輕輕地嘆了口氣,略微搖頭。】
【“但是,我還是要提醒你,不管是機器還是甚麼,若是過度使用,都是很容易導致損壞的哦。”】
【“......損失甚麼的,即便有可能會出現,那也是未來的事情,就等到未來再考慮吧。更何況,我不認為自己的身體可能會出現問題。”】
【你的動作稍微停頓了下,對此並不在意。】
【更何況,意識覺醒達到第三階段的你,即便是透支身體過度工作,也能夠憑藉著自己的個人意志,將有損於身體的各種負面影響拒之門外。】
【“即便身體上不會出現問題,可是心靈上呢?”「專家維爾薇」問道。】
【“......雖然和「神秘學者」是不同的意識,可是你對於意識活化的情況應該也是有著基本的認知才對,竟然問出這種話題,是在開玩笑麼?”你不為所動。】
【作為意識活化者,而且還是第三階段,精神可謂是極其強韌。】
【堅定自己的意志,明確自身的道路,絕不動搖。】
【就連被崩壞挑選為律者這種事情,都能夠憑藉著自己的意志拒絕。】
【心靈具象化,以意識抵抗來自於現實的干涉,甚至於以自我認知影響自己的現實狀態。】
【竟然擔心這樣的傢伙心靈上會出現問題,可以說是毫無意義的擔憂,甚至於頗為滑稽。】
【看見你此時的這幅樣子,疑似是專家人格的維爾薇輕輕地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現在的她,逐漸開始懷疑。】
【“我們”,接下來準備做的事情,真的是甚麼正確的選擇嗎?】
【但是,令人更為可惜的是,在如今的情況下,想要找到正確的選擇,似乎是根本不可能的。】
【畢竟,現在的人類,似乎面臨著非常可悲的事實。】
【那就是,無論最終做出甚麼事情,無論最終導致的是甚麼樣的結果,以現在的人類而言,能夠做出的選擇,似乎也不過是在錯誤和更大的錯誤之間徘徊不定罷了。】
【畢竟,無論未來需要面對的是甚麼,她都衷心的希望你能夠沿著自己選定的道路繼續走下去。】
【但是,與此同時......】
【她同樣希望,你不要這樣繼續逼迫著自己。】
【“話說啊,lu......”】
【似乎是想到了甚麼,維爾薇忽然開口問道。】
【“對於你而言,真正渴望達到的世界,究竟是甚麼樣子?”】
【虛境是不同於虛數之樹和量子之海,以意識這個獨立於虛數和量子之外的第三要素構成的世界。】
【同時,它是能夠被冠以“烏托邦”之名的奇境,允許每個人都在其中擁有自己獨立的世界,按照自己的渴望來塑造世界。】
【“我真正渴望的世界,大概是能夠允許任何人都擁有自己的閃耀的世界吧。”你沒有半點猶豫便回答道。】
【“那麼,對於你而言,這樣的世界,有著像是我這樣的傢伙存在的餘地嗎?”】
【“這當然,因為維爾薇本身就是非常閃耀的人,無論是你,還是你們之中的任何人。”】
【實際上,若要說你渴望的世界,那麼大概就是虛境本身吧。】
【等到虛境最終完成的時候,當然要有著維爾薇的存在了。】
【或者說,你無法接受將任何人視作代價。】
【同時,無論是誰,都不應該被視作代價犧牲,變成被支付出去的籌碼......】
【即便是現在,你依舊是這麼認為。】
【或者說,更加這樣認為。】
【“維爾薇,不要忘記了之前說過的事情。”】
【“啊,好的,我這就過去。”】
【似乎是被找到你的實驗室中的人提醒了甚麼事情,維爾薇向你匆忙地說了聲,便迅速離開。】
【在離開這裡之前,她回過頭,向你輕輕的笑了笑,輕輕地揮手。】
【不過是瞬息之間,你恍惚間注意到她的眼神似乎有幾度變化。】
【你對此並沒有過多在意,畢竟維爾薇本身就是逐火之蛾工程部的部長,眾多神之鍵的研發者。】
【同時,也是這座人類最後的要塞都市的設計者。】
【身上承擔著諸多的任務,她平日裡的工作本來就頗為繁忙,不可能將全部的時間都耗費在你這裡。】
【就像是這座都市進行常規防禦的要塞系統,就需要她時常進行除錯。】
【前來提醒維爾薇離開的,是逐火之蛾的科學家,融合戰士計劃的主導者,梅比烏斯。】
【你和這位科學家的初次相遇,算不上友好。】
【不過,你也不會因為這種事情對她產生甚麼惡感。】
【反倒是她,似乎始終都對你有著不小的意見。】
【之前你倒是覺得,或許是因為梅比烏斯察覺到了你本質上的危險性,因此對你缺乏好感。】
【可是直到現在,她對你依舊是這個態度......】
【你也唯有視作她對你僅僅是單純的看著不順眼了。】
【不過,不順眼也就不順眼吧,人本來也不可能讓每個人都喜歡自己。】
【你倒是對於梅比烏斯這等型別的人頗為欣賞,有著才華,同時又執著到了稱得上是固執的地步。】
【作為人類而言,這位科學家在你這裡擔得上“優秀”的評價。】
【“梅比烏斯博士,請問你站在這裡有甚麼事情麼?若是沒事的話,你或許可以去旁邊的休息室裡面坐著,裡面應該還有點兒茶點。”你看著眼始終都杵在旁邊,眼神略有不善的梅比烏斯,友善地出言提醒道。】
【“不,我沒有甚麼事情,不過是難得看見你現在這副落魄的樣子,閒得沒事做多看兩眼罷了。”】
【梅比烏斯幾乎是下意識地語帶嘲諷地開口道,但是話音剛落就恨不得在自己的嘴上抽兩巴掌。】
【嘖,自己平時的脾氣雖然不算好,但應該也沒有到這種地步。】
【不知道為甚麼,唯獨每次看到這個傢伙的時候,心中的火氣就總是蹭蹭往上冒,怎麼看他都覺得不爽。】
【此前看見他那幅,彷彿甚麼事情都不在乎的樣子,讓她心裡總是覺得很不適應,可以說是十分看不慣。】
【可是看見這個傢伙現在的這副樣子,似乎是為了甚麼目標不斷逼迫著自己,拼命地努力的樣子......】
【不知道為甚麼,她的心中反而覺得......】
【更加不爽了!】
【難道,自己實際上不過是和這個傢伙相性太差?】
【梅比烏斯頓時陷入了自我懷疑。】
【你瞥了眼梅比烏斯。】
【雖然她對你說話的時候態度算不上好,但是你並不會因為這種事情生氣,僅僅是善意地提醒著她。】
【“梅比烏斯博士,若是您感覺自己沒有事情做的話,我建議您可以去找能夠跟自己合得來的朋友,或者說貼心助手之類的聊聊天,這樣或許會讓你的心情更加愉快。”】
【“您的身邊,應該有這樣的人吧?”】